第五百九十八章 社論治安問題(2/2)
初秋時節,天很快就黑下來。榮國府西的街巷中頗顯得擁擠、窄小。不少人家都在外面占了些地方,搭建各種棚子,雜亂不堪。所幸還算乾淨。
住在這裡的,相當一部分人都是寧、榮兩府里的奴僕。或者,奴僕們的親戚。朦朧的夜色,就這麼鋪陳在街巷中。炊煙、雞鳴、狗吠,小兒哭鬧聲,構築成一幅生活畫卷。
賈芸熟門熟路的走到一家院落前,敲了門。「誰呀?」裡頭一個精壯的漢子打開門,穿著短褂,笑呵呵的道:「噯喲,稀客,稀客。芸二爺,快進來。」
賈芸如今頗得賈環的倚重,在賈府里屬於管家級別的人物。他因為要和林之孝的女兒小紅成親,已經搬出西廊這裡。在榮國府南街外置了一套小院。
「倪二,你先別客氣。我是來和說件要事。」賈芸進了醉金剛倪二的家中,並沒有去上桌子吃飯,而是鄭重的說道。
醉金剛倪二,是四時坊中的潑皮,放高利貸,在賭場裡吃閒錢。為人仗義。他雖說沒掛賈府的牌子,但早前進了府衙大牢,還是賈環的幕僚劉國山把他撈出來的。
倪二當即就笑,「芸二爺,這是說哪裡話?」說著,叫妻子、女兒先進屋裡。他招呼賈芸在客廳中的條凳上坐下來,低聲問道:「芸二爺出了什麼事?」
賈芸嘆口氣,從袖子裡拿出兩張銀票,道:「這是兩百兩日升昌的銀票。你拿了這銀子,馬上離開京城去外地避一避風頭。京城裡最近要清理街面。凡是犯事的,全部要流放到西域。」
倪二大吃一驚,「這…。芸二爺,想必就是報紙上說的事吧?嗨…,報紙不是三爺管著的嗎?」
倪二焦躁的轉了個圈,道:「好。我在天津府有個朋友,我去投奔他。芸二爺,你和林嫂子的喜酒,我倪二看來是吃不上了。」
賈芸禁不住一笑,道:「這都什麼時候,你還想著這個。等你回來我專門請你吃酒。」他和倪二是朋友。
當天晚上,倪二就離開京城。而北直隸院試後的幾天,由何大學士在御史朱鴻飛的奏章上票擬,作出清理京師地面的決定。京城中涉黑的知名人物、團伙,基本都被清掃一空,全部被判流放西域。京中地面,陡然清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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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秋節,京城中節日的氣氛越發的濃厚起來。月餅,節令果蔬,香燭在街邊的店面中隨處可見。兼之丙辰年的院試放榜,多了一大批生員。比如教坊司,荊園,各大酒樓等地都是人流如織。不時的有詩文傳唱。
真理報社的事務,近日明顯減少。龐澤、羅君子等人都向賈環請假離開京城。
八月十四日深夜,月明星稀。賈環給何大學士叫到小時雍坊的何府中。
賈環有些時日沒有來何府上。給何家的老僕領著到何大學士簡樸的書房中。
何朔換了身便服,身材高大。六十三歲。他正在書房中喝茶,休息。他晚上見了不少賓客。見賈環進來,微笑著道:「子玉來了,坐。」
老僕上了茶,悄然的退下去。涼爽的秋風從軒窗外吹進來。
何朔嘆口氣,道:「自開設真理報來,我有許久沒和子玉談一談了。最近,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賈環微怔,看了何大學士一眼,沉靜的聽著。
何朔道:「韓潤致仕,軍機處中只剩我和劉臨川兩人。都盯著那個空出來的位置。所以,子玉,增收商稅之事,恐怕暫時要緩緩。真理報上…」
推行一條鞭法,就要耗掉他的部分精力。現在,又是各方爭奪空缺的大學士一職,他得慎重的挑選副手。再推商稅,就顯得急躁了。
賈環點頭,表態道:「何相,我會把握好。」也是說,要等新的大學士人選出來後,真理報才會開啟增收商稅的輿論之爭。
而接下來的一兩個月內,為這個大學士的位置,朝廷上恐怕會是暗流洶湧。好在,他是置身事外。
何朔點點頭,嘆口氣,有些疲倦,「你做事,我還是放心的。」微微沉吟著。
賈環想了想,說出自己的想法,道:「何相,增收商稅事畢,我想外放出京。」
天子怠政,元妃懷孕。政局大變。而賈府根基不穩,隱憂很大。他需要在仕途上走到更高的位置。而在天子不喜歡他的情況下,留在京城中沒什麼出路。
國庫收入匱乏,執政的何大學士希望增收商稅,但阻力卻很大。所以何大學士寄希望於以報紙製造輿論。賈環就是在幫何大學士做事。這件事做完後,他希望離京發展。
時間線上,他離開京城時,元妃的孩子應該已經出生。屆時,賈府的局面就會明朗些。比如,是皇子,賈府怎麼走下一步棋。是公主,又怎麼走?
京官曆來比地方官貴重。何朔驚訝的看賈環一眼,想一想,沉吟著道:「外放幾年也好。晉王、楚王越來越不安分了。多事之秋啊!子玉,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