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九章 帝位歸屬(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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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的金城坊中,清晨起來,繁御史整理著官服,準備出門。
昨夜裡,賈環操縱楊皇后,拒絕群臣廷推的宋王繼位,這個消息早就傳遍京城官場。他亦收到消息。
但是,賈環何其的天真!廷推,代表著朝中重臣們的選擇。就算楊皇后拒絕又如何?大臣們不鬧嗎?他是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鬧個痛快!
最好是順勢將宋王推上王位。那他們這些宋系、華系的官員的身家前程就算是保住。
繁御史推開門,就見門口站著兩名錦衣衛,禁不住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咆哮道:「你們在本官家門口做什麼?誰讓你們來的?錦衣衛膽敢暗害朝廷命官?」
兩名錦衣衛校尉咧嘴一笑,伸手就將繁御史給架住,麻利的將他捆起來,堵住嘴巴,道:「國子監中今天開了一個學習班,奉我家千戶令,請繁大人走一遭吧!」
錦衣衛將繁御史塞進一頂小轎中,抬著往城北的國子監而去。如此一幕,正發生在京中各處,包括賈環的同年好友唐道賓都被請到國子監中「喝茶」。
國子監祭酒為魏翰林魏源質。他是大師兄公孫亮的岳父,賈環的房師。此次輿論風波中,歷來愛鬧事的監生們,並沒有參與。
今日,距離賈環起兵過去兩天了。科道言官、中低層的官員中,誰是死硬分子,誰是罵賈環的中堅,早就被秦弘圖的諜報司和錦衣衛查的一清二楚。
或許,前日在皇極殿外,罵賈環罵的如此之歡時,他們並沒有想到此時!像瞿煒那樣划水、圍觀的官員,就不會有這種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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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噴薄而出,金紅色的光芒萬丈,灑落在京師中。三月二十四日,天晴。無風。
一個個的朝臣們在朝霞中從府邸里出來,走在不同的街道上,不約而同的再次匯聚在皇極殿中,昨夜楊皇后拒絕同意宋王繼位的消息已經傳出。
那麼,帝位該歸誰?朝臣們想要一個結果。三天的時間過去,賈環弒君的強烈衝擊,開始退去。而隨著波斯帝國出兵河中的消息在京中擴散,帝位歸屬,迫在眉睫!
約早上六點四十許,齊馳從西華門進入皇城中,過武英殿門口,穿過皇極門,廣場,金水橋,丹陛,踏進皇極殿中。此時,早就抵達的官員約有兩百餘人。
官員們目光紛紛看過來。齊總督威望漸隆。將近靈前,翰林方陣中的周慎行行禮,揚聲問道:「齊大人,宋王被太后拒絕,現在我等該如何?」
齊馳點點頭,並不表態,祭拜天子後,站在左側之首的位置閉目養神。少頃,殿中的官員越聚越多,廟堂諸公都到。陝西道掌道御史高昌隆被齊馳指定為監察御史,令百官保持肅靜。
齊馳這才開口,道:「去請宋王過來。」
翰林院的方陣中,蕭學士冷眼旁觀。心中疑惑。難道賈環沒有齊馳談過?這絕對不符合邏輯的!
片刻後,去請宋王的鴻臚寺的官員快步進來,道:「齊大人,宋王殿下不在偏殿裡,而是還在南三所。宋王殿下自稱德才不足以為天子。向諸位老大人請辭。」
「啊?」皇極殿中,四百多名官員頓時一片譁然聲。這又是鬧那般?還有這樣的事?
蕭學士心中頓時恍然,原來是這樣。釜底抽薪啊!宋王都不願意再當皇帝,大臣們怎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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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原因就查清楚,傳到皇極殿中:宋王的愛犬昨夜被人殺了,他和狗頭睡了一晚,因而嚇的退縮。
皇極殿中,隨著御史的彈壓,嘈雜起來的場面慢慢的安靜。刑部侍郎施世俊極其不滿的道:「賈環未免做的太過分。竟然敢如此威脅皇子!他眼裡還有沒有禮法?」
這事他不管是誰做的,先扣給賈環再說。他們華系、宋系的頭面人物都商量好,聯合起來推舉楚王。但,宋王登基,遠好過燕王。他很賣力氣的指責賈環。
「那前夜裡燕王住所的一個太監被漢王府毒殺,也是眼中沒有禮法?」一個聲音,很突兀的在皇極殿門口響起。施世俊一下子給問住,沒有回答。
皇極殿中的大臣們本來都在看向前面,聽到門口有人詰難。眾人的目光匯聚過去:就見一個瘦高的男子站在門口!他正背對著徐徐升起的朝陽,身上仿佛染著金紅色的光芒!
賈環邁步跨過門檻。眾人這時看清:他一身水藍色的長衫,身姿消瘦而挺拔。頭戴唐巾,容貌普通。神情沉靜,步履從容。
身材魁梧的楊大眼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保護他的安全。
「是賈環!」「是他!」安靜下來沒一會的皇極殿再次沸騰起來。大部分官員都沒想到賈環竟然膽敢在此時進入皇極殿!這裡是暴風眼、火山口!
費狀元看著走進來的賈環,壓制著心中呼喊的衝動。他答應今日等著看。
賈環一直走到朝臣班次的前列,向齊馳作揖行禮,道:「齊大人,我說幾句話就走。」
齊馳看著賈環,緩緩的點頭,沉聲道:「好。」能否成功,就在此一舉。
陝西道掌道御史高昌隆呵斥喧譁的官員們,「肅靜,不可有失大臣體統!」將場面再次彈壓下來。
賈環背對群臣,平靜的等著。這時,側身問禮部尚書曾縉道:「曾尚書以為燕王有繼承皇位的資格嗎?」
禮法上的事,禮部尚書自然有發言權。曾縉斟酌著字句,「燕王為天子血脈,宮中記錄在案,身份確鑿無疑。自古有嫡立嫡,無嫡立長。燕王排在楚王、宋王、衛王之後。」
他給了一個中庸的答案。
賈環面對群臣,朗聲道:「宋王不願意為帝。昨日廷推以燕王得票最高。諸位所疑慮者,無非是我是燕王的老師。若燕王為帝,我必然執掌朝政。
我在此承諾,一日燕王為天子,我終此朝不為官。諸位,再次廷推吧!讓我看看你們的選擇!」說完,賈環拱拱手,走出皇極殿,到殿外等結果。
或許,是刺頭都請去喝茶,或許,是賈環走的太快,或許,是百官們沒有反應過來,並沒有人問賈環:若燕王死了呢?他一路走出去,留下一個背影。
齊馳和重臣們商議後,再次廷推。結果以燕王得票最高。拿到二十四票。
皇極殿中就此一片譁然。
賈環昨夜和成國公、占城候、趙尚書等人都談過。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但這個廷推結果,令許多中低層的官員一時間,在感情上難以接受。
費敏政走出列,將頭上的官帽子丟在地上,面帶譏諷,激憤的道:「既然諸公心中早有定論,這新朝的官,在下不當也罷!」
他此時知道賈環的退讓是什麼。如果賈環二三十年不在官場中,他就算可以暗中操作,但離篡位的標準還遠的很!他認可這個退讓。但是,他心裡不痛快。
費狀元開頭,又有八十多名官員當場辭職走人。以李康適、施世俊等人為首的華黨、宋黨為主。而十年寒窗,激憤的不要官帽子的人,是少數。
皇極殿中的質疑、吵鬧,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的消失,漸漸的安靜下來。
燕王寧淅被人從偏殿,請到正殿中。
齊馳讓燕王站在雍治天子的靈前,面向百官。然後,跪下來,三叩九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六部尚書,並侍郎們跟著跪下來。隨後,百官們跪拜叩首行禮:「萬歲萬歲萬萬歲!」這聲音在皇極殿中迴蕩著。聲勢浩大!
燕王寧淅站在殿中,茫然的看著群臣。聽著這「萬歲」聲。一切仿佛都變得不真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