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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五十八章 廷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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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臣附和,確定只廷推一人後,大理寺寺卿李康適出聲道:「本官推選楚王。楚王為天子嫡子,天下再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刑部侍郎施世俊、和漢王等人目光交流了一下。他們同屬保皇黨。

武臣陣列前排,北靜王水溶當即駁斥道:「嶺南至京中要等到何時?國家大事,豈可遷延時日?遲則生變。地方上未必不會亂。諸位不可不察!」

兵部侍郎占城候譏諷道:「那依水王爺的意思,直接推舉燕王好了。我們廷議什麼?」占城候此時為新武勛集團的旗幟。誰不知道北靜王和賈府世交?而賈環起兵的口號,就是立燕王!燕王是賈環的弟子,立燕王,和賈環自己當皇帝,有多大的區別?

北靜王不置可否,沒和占城候辯論。推不推燕王,不會由他口裡說出來。他有顧忌。

而皇極殿中一片譁然。費狀元出列,躬身行禮,懇切的道:「諸位大人,皆是國之重臣,豈可令我朝有篡位之事?」當即,出列聲援者十幾人。

齊馳神情肅然,掃視著群臣,道:「廷議之時,無關人等不得干擾廷議進行。否則逐出殿外。」將聲浪壓下去後,再道:「本官推舉宋王。宋王為皇長子。以禮法而言,理當繼位。」

這個提議,不少官員心中以為然。楚王距離京城太遠了。現在可並非明武宗時。等幾個月,只怕地方上不靖。

工部侍郎楊建天道:「本官推舉衛王。宋王固然為皇長子,然而其出身低下,其母不過為宮女,學問稀鬆,非人君之相。」楊侍郎與賈府有舊。他和賈政的私交不錯。

這句話,要是讓偏殿裡候著的宋王知道,估計殺了楊侍郎的心都有。賈環原來那個時空中,康麻子就是以這樣的理由,把八皇子給否掉。

這時,禮部右侍郎胡璁出列道:「楊侍郎的話,在下不敢苟同。若論身份尊貴,京中諸皇子誰比得上燕王?燕王為周貴妃之子。在下推舉燕王。」

曾經的紅人黨,以拍天子馬屁,後投靠華墨進升的胡侍郎這句話說的非常在道理。確實,若以母親的身份論,燕王最貴。但是,皇極殿中瞬間一片罵聲!

刑部左侍郎袁壕,右僉都御史李斯,俱是錯愕的看著胡璁。這…。然後,仿佛明白了。他們原為紅人黨中堅。以袁壕為首。後與袁侍郎分道揚鑣。

殿中,科道言官陣中,有人罵道:「胡秉用,你甘當為賈環走狗是嗎?」

胡璁對罵聲不以為意,反駁道:「燕王非天子血脈乎?」當年他為紅人黨時,科道言官們罵他的時候少了?

在爭吵一個時辰後,齊馳主持,以楚王、宋王、衛王、燕王四人為候選人進行投票。總計有四十六票,以宋王得票最高。燕王次之,楚王第三,衛王第四。

齊馳將結果通報給衛弘一聲,再將結果以奏章的形式,由袁琪袁公公呈給楊皇后。

….

自上午七時許開始廷推,至下午兩點,廷推才結束。期間、罵聲、爭吵聲不必細敘。飢腸轆轆的大臣們,自皇極殿中陸續的離開。回府或者在外吃飯。

如今,京城普通百姓的生活秩序並沒有受到干擾,但官場秩序還沒有確立。很少有官員會在這時按時上下班。

戶部主事唐道賓和費狀元等人一起出皇極殿,過金水橋、廣場,出皇極門、午門,從長安左門出皇城。一行人邊走邊談。氣氛略輕鬆。畢竟,群臣推出的人選符合儒家禮法:皇長子。

唐道賓道:「子允以為今日廷議結果如何?」他雖然為賈環同年,向來交好,但他絕不會允許賈環篡位。

費敏政看看身邊神情輕鬆的同仁,忍不住澆冷水:「我擔心賈環不會同意。」

一名翰林道:「那咱們就繼續堵著罵他。」

這話說的同行的十幾人都笑起來。眾人出長安左門,沒有回衙門,至棋盤街中吃飯。

消息隨後擴散出去。京城中稍微有點政治敏感度的人都會關注今日的廷議。

皇極殿偏殿之中,二十多位皇子正聚攏在這裡,相互交談、譏諷或者起鬨。皇子們聚在一起,一團和氣怎麼可能?

稍後,正殿中的消息傳來。

宋王臉上的笑容綻開,接受著一眾皇子們的道賀。

隨後,他走到偏殿的正中,環視著殿中的各位皇子,滿面春風的高聲許諾:「本王若為天子,斷然不會虧待諸位弟弟。當此之時,有亂臣弒君,正是我們寧氏皇族團結奮進之時!」

衛王神情複雜,對身邊的寧淅道:「看他得意的樣子?寧淅,你那位先生真是個廢物啊!手握京中兵權,居然還讓你的皇位給別人摘走。」

他心中充滿著惡毒的情緒。

寧淅緊緊的抿主嘴。他雖然不想當天子,住在南三所里感到害怕,但他給賈環教過歷史,非常清楚,若新帝登基,他的日子不會好過。先生的結局更不會好。

他沒回答衛王。他知道:以先生的能力,事情斷不會如此結束!

傍晚的夕陽,照射在永壽宮的琉璃瓦上。永壽宮中的太監、宮女被換個乾淨。

寢殿中,楊皇后形容憔悴的倚靠在軟榻上,不時的流淚:她兒子死了。齊馳代表群臣遞進來的奏章,就擺放在書桌上。

蜀王寧恪看著楊皇后的模樣,一天的時間過去,她就仿佛蒼老十歲一般。心中痛苦難言。壓著眼眶裡的淚水,安慰道:「母后,彩兒她們都沒事,只是隔在慈寧宮裡。你千萬要保重。」

慈寧宮,是太后的住所。

他去武英殿想見賈環,賈環沒有見他。他到城北京營見過沈遷。得知賈環的意圖。和瀟妹的判斷一模一樣:現在,母后不能死,將被尊為太后。但若是不配合,則將聲名盡毀。

楊皇后嗚咽的哭泣道:「恪兒,淵兒死了啊。」

蜀王妃沈秀兒沉默的坐在下首的椅中,看著痛徹心扉的楊皇后,心中感慨難言。賈環的報復確實很啊!不殺楊皇后,比殺了她還難受。若當日她沒害賈皇子…

「唉…」蜀王寧恪安撫著。他心中焉能無恨?但他能看著母后死去?或者,背負「水性楊花」的罵名嗎?不能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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