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大鵬一日同風起(2/2)
升官的機會啊,不是皇帝給的,而是自己去刷的。不過,短期內,他這個翰林侍講,怕是沒什麼作用。從炙手可熱,變成冷灶。搞不好,他的詞臣之路,就此到頂。
賈環「表演」著輕嘆一口氣,以一種不確定,不甘心的語氣問道:「這是聖上的意思?」吳王是雍治天子的眼睛,他此時的表現,必將全部反饋給雍治天子。他不能表現的毫不在乎。你要表現的讓天子「爽」到啊。否則,結果不問可知。
吳王笑著點頭,道:「本王還不敢膽大到假傳口諭。」說著,又笑道:「本王確實是誠心想請賈先生教授小犬。特備薄禮一份,望賈先生笑納。萬勿推辭。」說著,從袖袋中拿出一紙文書,遞給賈環。
天子的想法是一回事,他的想法是另外一回事。
賈環接過來看了看,微微一驚。這是一張地契。對應的就是榮國府北街汝陽侯的住宅。賈環驚詫的看向吳王。吳王微笑著點頭,給了賈環一個確定的答覆。
這張契約,是晉商們「孝敬」給他的。平安州走私貿易事發。榮國府、平安州知州、節度使章時、京中四大皇商朱家被捲入。晉商們希望廢棄平安州的通商口岸的地位,僅留張家口作為與草原蠻族的通商口岸(吃獨食)。
這張房契收到,他自然是認可晉商們的想法。但,他才不會和天子提。晉商自會安排官員上書,若是天子問他,他會支持晉商們的意見。現在轉送給賈環,作為拜師之禮。
據說汝陽侯,欠著晉商大筆的銀子。而汝陽侯被殺後,這地契自是歸了晉商。雖說,晉商並沒有廢多少銀子、力氣,但這不並是意味著這座府邸不值錢。
恰恰相反,一座占地近一百五十畝(一個半榮國府大)位於內城中的府邸的價值,按照市價,至少是價值2萬兩。
如果沒有直觀的感受,請參考北京二環以內地段超級豪華大別墅的價值。
這張地契倒是一個意外之喜。望月居殘破,還沒修繕,而且地方較小,將來住不下。賈環正有換宅子的想法。吳王這份禮,送的很及時。想了想,道:「我最近要處理府里的事情,約莫冬至後,去王府一趟,和世子見見面,正式的授課,要等到來年後。」
吳王笑著點頭,起身向賈環拱手一禮,道:「如此就拜託賈先生了。」這做派,尊師重道。
雖然是被天子「流放」到吳王府,賈環倒是難得對吳王升起些好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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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環賈探花為吳王世子師的消息,在極短的時間就傳遍京城。那些準備和賈府聯絡感情的人們,又不約而同的收了「善意」。親王世子的老師,政治前途基本等同於完蛋。賈環瞬間從政壇新星,變成了冷灶。
十一月十九日夜,教坊司胡同某處,順親王宴請晉王赴宴,席間,笑道:「賢侄,這又如何?」
他前些天,剛被賈環擢升翰林侍講打臉,給晉王笑了一回。但今天就傳出賈環為吳王世子師的消息,他當即就約了晉王出來吃酒。
天子偏向何朔是真的。天子要壓賈環同樣是真的。
晉王笑著搖頭,「王叔,難道賈環會一輩子都做吳王世子的老師不成?吳王可是我父皇身邊的紅人。比你還紅。你還是儘快改善和賈府的關係吧!」
順親王愣了下。他和賈府的恩怨由來已久,就這樣去改善?他臉往哪裡擱?現在明擺著賈環沒什麼前途嘛!他很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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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十四日傍晚,何大學士與戶部尚書衛弘在公房中議事甚晚。談的還不錯。傍晚在棋盤街的酒樓雲賓樓中小酌。
衛尚書,很有他的風格、魅力。被朝廷上下視為能臣。何大學士對他印象很不錯。
酒樓東樓的包間中,幾道精緻的小菜陳列,美酒一壺。頗為輕鬆、愜意。
何朔道:「子衡,西域戰事已經平定。駐守大軍的用度,有各國供奉。朝廷在這一塊的支出將會變小。戶部要儘管組織人手,重開絲路,為國家增加稅源。」
衛弘時年五十九歲,在高官中算是年輕的,抿著酒,建議道:「何相,如今絲路多走海路,恐怕難以恢復漢唐時。國家的稅收,可以考慮如南宋,增收商稅。」
何朔點點頭,道:「這是正理。但阻力會很大。不過,西域那邊的通商,亦要抓緊。再少,於國家亦是有所裨益。」國朝的商稅如明朝,定的很低。要加稅,背後的利益集團不會同意。
「嗯。」衛弘先答應,再笑道:「說起阻力,我倒是想向何相推薦一個人:賈子玉。他必定可以解決這個難題。當日在金陵,我目睹他是如何操控輿論。滿朝言官加起來,恐怕都不是他的對手。」
這就是衛弘的高明之處。他知道何朔很看重賈環,著重栽培。只是給天子閃了一會。否則,必定會調賈環入值軍機處,熟悉中樞事務。提賈環,很快就拉近了他和何大學士的距離。同時,他和劉大學士亦是好友。
何朔莞爾一笑,點點頭。忽而道:「大鵬一日同風起!子衡以為然否?」
衛弘撫掌一笑,舉杯道:「此句當浮一大白。」
何朔聞言大笑。
詩仙李太白有詩曰:大鵬一日同風起,摶搖直上九萬里。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豪邁異常。大鵬只要扶搖而起,就算風停了,一樣能激起滄溟中的水。
賈環只要升為正六品的翰林侍講,就是摶搖直上的鯤鵬。壓無可壓。翰林侍講,就算是只能教授吳王世子,他還是翰林。這個基礎太夯實、牢固。天子壓不住的。衛弘贊同何大學士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