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生子當如賈子玉(2/2)
而這場大劇,終於是徐徐的落下帷幕。一切底定!
六月十二日,賈府嫁女:賈惜春嫁給雍治十七年的新科榜眼,聞道書院的英才,羅向陽。綽號,羅君子。
這一日,是賈府的歡慶日,收穫日!不僅僅是因為婚禮,還因為賈府在此次政治風波中的收穫!人望,權威,號召力,這些軟實力,不是說說就能體現,而體現在具體的事情上。
在國朝,高級官員們相互串門,需要有一個理由!這是門面功夫。錦衣衛很猖獗的。而賈惜春的出嫁,就給了眾多官員拜訪賈政、賈環的機會。
可以談一談。
當日,賈政被封榮國公的消息傳來,他的門生,賈府的姻親:四大家族,賈府的世交,宮中的元妃,都派人來慶賀。當晚,賈府置酒。但,這只是小範圍的!
六月十二日,賈惜春出嫁,則不同。賈政的同僚,門生,四王八公為首的舊武勛集團,姻親世交,紛紛派人來賀。賈府門前,車水馬龍。府內,高朋滿座。
至於談什麼?
楚王黨哀嚎,嘆息,後悔;尹郎中感受挫折;周小人被震懾;錦衣衛指揮使表露善意;吳王派一雙兒女祝賀…,如此種種,十二日上午,官員們來賈府,和賈政,賈環具體談什麼,不言自明。
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
…
…
烈日酷暑。
寧國府內,賈惜春在東路的閨房中,冰塊散發著涼氣!惜春坐在梳妝鏡子前。
十五歲多的少女,容貌精緻,俏麗。很出眾的小美人。而大紅喜慶的禮服令她清冷,淡然的氣質淡了少許。這是她自小陡逢災難所形成的獨有氣質。
房間裡張燈結彩。外面喧鬧聲,以寧國府之大,都能聽到,可見外頭的熱鬧,賓客之多!僕婦們幫著惜春梳妝,打扮。她腦海中,還迴響著姐妹們的祝福。
還有三哥哥賈環的祝福:「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
這是詩經里賀新娘出嫁的句子。賈環要說的話,要祝福惜春的話,都在此語!千百年流傳下來的名句,雖然老套,但能流傳下來,祝福的意思,自是表達的非常到位。就像賀壽時,說一句:壽比南山,福如東海。
「三哥哥…」
惜春的頭上被僕婦帶上沉沉的鳳冠。而她想起大約十年前的舊事,雍治八年的正月,賈府內置酒,令眾小輩作詩,欲與甄寶玉相比。她當時譏諷三哥哥,「哼,就怕你想出風頭也出不了呢。」
那時啊…
一切恍惚就仿佛在昨日。若非三哥哥護著她,開導著她。她的人生會走向何方呢?
時間流走。少頃,吉時已到。新郎官來迎親,惜春坐入花轎中,在迎親隊伍里的護送下,離開賈府。翻開她人生新的一頁。
她會想大觀園中的姐妹們,一切!
…
…
羅向陽的住處在京城西,宛平縣的鄉鎮中。他家中是小地主,有良田數畝。另有妹妹,弟弟幾人。他做官之後,自是晉升為國朝的縉紳階層。
此時的家境自不比說。
他要在京中做官,惜春會跟著他住在京中。他買下的宅子就在四時坊中。但婚禮自是在老家裡進行。
賈環在賈府里和來訪的重要賓客們都見過面,跟著迎親的隊伍到羅府中。
桑榆成林,道路蜿蜒。一副舒展、自然的美麗鄉村畫卷。龐大的迎親隊伍走在畫圖中。紅妝十里,敲鑼打鼓,震動十里八鄉。引得無數鄉民圍觀。
而此時,山長張安博,張承劍等人早等在修繕一新的羅府中。大師兄,龐澤他們幾人是伴郎!
酒宴之豐盛,婚禮之喜慶,不必再贅言。正廳中,書院子弟滿座。酒過三巡,許英朗起鬨道:「子玉,新郎官已然不在,我等久未聞你的新作。可有詩否?」
滿廳幾十人刷刷全部看向賈環。
大師兄公孫亮丰神俊朗,頭戴唐巾,一身藍衫,儀表極其的出眾,其人如龍,提著酒杯給賈環斟酒,笑道:「賈師弟當以詩言志!」如此困難的局面被解開!前途一片光明。僅僅只需再忍耐幾年,等著雍治朝結束!當此之時,豈能無詩?
張安博鬚髮皆白,笑著捻須,點頭,道:「文約此言極是。」目光和藹的看著賈環。
他今日是證婚人。以左都御史之身份證婚。宛平縣,順天府的堂官們,今日都在此。今年新科的翰林,狀元瞿煒,探花袁枚,庶吉士傅正蒙都在此。
賈環沒有推脫,笑一笑,起身,端著酒杯,道:「我昔日在金陵閒居,登京口北固樓,有感於三國、南宋舊事,有舊作一首,與諸君共賞。」
吟誦道:「何處望神州?滿眼風光北固樓。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年少萬兜鍪,坐斷東南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曹劉。生子當如孫仲謀。」
「好。」賈環的話音剛落,叫好聲一片。文人雅士,自可瞬間判斷出這是一首精品詞作。
而知道此次朝爭內幕的聞道書院核心團隊中人,則能有更深的感受:於奪嫡之爭,皇位更替,王朝興衰的感嘆:千古興亡多少事?悠悠。不盡長江滾滾流。
或許,應當是:生子當如賈子玉!年少萬兜鍪,坐斷賈府戰未休。天下英雄誰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