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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八十一章 我輕輕的來(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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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清公主寧瀟坐在椅中,微微沉吟著。如果她願意,她可以在亂軍進來之前,徹底的解決蕭丕,彭世俊,占城候等人。

當然,隨後,她的結局不會太好。

越王寧澄愛憎分明,狠狠的瞪著聚攏在蕭丕、彭世俊幾人身邊的文官,「彭世俊,你別得意。大不了玉石俱焚!」

戶部尚書彭世俊冷哼一聲,表示他不屑於和寧澄說話。

禮部右侍郎瞿煒看著當前的情況。其實,他們這個團體,以他的老師大學士蕭丕的地位最高,但大部分人的矛頭,都是指向彭世俊,仿佛他才是領袖!當然,這亦是他和老師所願意看到的局面。

這時,新城王沈澄勸解道:「殿下,先讓錦衣衛退下吧。沒必要弄成如此局面。」

新城王沈澄作為沈遷的父親,他這個表態,令不少勛貴附和。

北靜王微微皺眉。

大學士曾縉表態,緩緩的道:「殿下,今日之事要解決,可以談。但無論如何,不能令京中生亂。」再看向彭世俊,「彭章民,這是我的態度。」

寧瀟輕輕的揮手示意。錦衣衛們都撤回來。曾大學士,太過於迂腐。這都什麼時候了?

賈環自運河上傳信而來。他即將抵達京中:瀟兒,若事可為,當機立斷!若事不可為,拖延時間,待我進京。

今晚局勢如此危急,賈郎你何時到京中呢?

彭世俊拱手一禮,道:「請曾相放心。步軍營只是接管大明宮的防務,絕不會做亂。」說著,對殿中的群臣道:「諸公,本官去勸一勸皇后和太子。」

寧儒拍著椅子扶手,喝道:「你敢?」

說是勸,必然是威逼皇后和太子。

養心殿的寢殿中,甄皇后和太子寧炎枯坐在椅中。燈光明亮,但依舊無法驅散心頭的陰雲。外頭的消息不斷的傳進來,四周已經零星的聽到槍聲。

寧炎身體微微顫抖著,抬頭看著燈下沉思的母親,聲音帶著哭腔,「母后,我怕…」

甄皇后輕輕的摸一下兒子的頭,溫聲道:「炎兒,會沒事的。你會成為大周新的皇帝!」

話音才落。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即,就見寧瀟,寧澄,蕭丕,彭世俊,寧恪,梁國公寧爍進來。

「臣等見過皇后娘娘。」蕭丕,彭世俊幾人作揖行禮。文官大佬們,一般都會認認真真走形式。

甄皇后看向寧瀟。

寧瀟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方才在勤政殿的偏殿中,一干大臣不斷的爭執,最終同意蕭丕和彭世俊來「勸說」甄皇后、太子寧炎退出皇位競爭。

在步軍營打下大明宮的正門後,偏殿中,中立的大臣們都在勸寧瀟不要採取強硬的措施。而和皇后見面談條件,步軍營則停止進攻。

甄皇后道:「眾位愛卿平身。」

蕭丕站直身體,平視著甄皇后,平靜的道:「皇后娘娘,步軍營已經攻占大明宮,永興天子居帝位十一載,如今帝位該回到正朔了。臣等舉薦衛王繼位。」

甄皇后臉色大變,玉面含威,她可不是性格軟弱的永興天子。蕭丕這是在逼宮!

寧瀟插一句,淡淡的道:「蕭中堂,要皇后同意衛王登基,你的條件是什麼?」

彭世俊冷笑一聲,道:「長公主以為現在的條件是什麼?」到此刻,京中大勢基本都在掌握中。他心中壓抑了多年的仇恨,如同火山般噴發出來。

「皇后娘娘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因為,形勢比人強,不得不低頭。否則,別怪本官言之不預!

近來報紙上,不是言說到呂宋之南,還有一大島,名叫澳洲。太子可去那裡登基為帝。」

寧炎躲在甄皇后懷裡,尖叫著道:「你敢殺我?我才不去那什麼撈子的澳洲!」

梁國公寧爍英俊的臉上露出扭曲的笑容,獰笑道:「有什麼不敢的?當日賈環殺我父王,可曾有憐憫?」伸手,對氣的渾身發抖的甄皇后虛點一點,趾高氣揚的道:「我們憐憫你,你就是皇后、太子。不然,你們算什麼?」

蜀王寧恪看著這欺負孤兒寡母的場面,還有寧澄投來的目光,心中長嘆一口氣。

他不是這樣的人。然而,他這些年,腦海中,就一直想著母后鬱鬱寡歡的神情。所以,他才參與到此事中去。他想要討一個他要的公道!

彭世俊上前兩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坐著的甄皇后母子,逼迫道:「請皇后決斷吧!」

就在這時,方才平靜下來的大明宮門口,突然傳來火炮的轟鳴聲,「轟!」

「轟!」

仿佛就像是深沉的雲層中,傳來的滾滾驚雷!要刺透這沉悶,彷徨,陰鬱的雲層!

不久前,距離大明宮不遠的周家皇莊中,大批的京營奮武營將士自此出發。帶隊的是奮武營參將馮紫英。他算是子承父業。

八千奮武營,此時應當在城北的京營大營中,拱衛京師,非聖旨不得調動!在永興天子駕崩的情況下,步軍營封鎖大明宮。有誰可以調動京營?

這是彭世俊,占城候等人早就計算好的。

然而,此刻皇莊中,早就有約3千京營駐守。

賈環的手令調兵,比聖旨更好用。

「開炮!」

大運河上,濃濃的夜色中,一艘樓船,正在運河中全速前進。人力揮動的木漿,拍打著河面上的水。春季之時,運河中水量充沛。

一名中年書生,正坐在樓船中,眺望著空中的明月。正是被滿朝所公認還在金陵的賈環。

老僕錢槐進來,彎腰道:「三爺,老吳說了。明天清晨,我們可以抵達通州。」

賈環輕輕的點頭。

徐志摩當年寫過一首很著名的詩:再別康橋。輕輕的我走了,正如我輕輕的來!

永興四年春,他帶著家人南下金陵定居。走的悄無聲息。就如同他此時,重返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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