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四章 風雨入龜茲(2/2)
韓伯安擺擺手,淡淡的道:「賈環雖然為布政司的左參議,但本質上是齊總督的幕僚。他只不過是一個高級吏員、佐貳官而已。本官和他並無間隙。」
這話說的非常假。冠冕堂皇。但在座的五名官員都聽的出來,話中的意思。
韓伯安的想法:以賈環的「戰績」,他不可能不重視。但要說畏之如虎,那未必。布政使有布政使的尊嚴!
賈環說是左參議,手中握有一些權力。但這些權力,都來自於總督。賈環終究只是個輔佐的角色而已。說話做不得數。西域軍政大事,都由齊總督決斷。
於齊總督而言,要保證政令通暢即可。下面的人的關係如何,肯定不會管!他又不會傻得和齊總督作對。那麼,對賈環又有什麼好畏懼的?
該訓斥其政治盟友,就訓斥了。
幾人正說著話,這時,韓伯安的親隨在門外匯報導:「老爺,鐵勒的居可大人求見。」
西域布政司駐龜茲。而龜茲城內外主要的民族便是鐵勒、漢族。作為鐵勒的貴族,居可和左布政使韓伯安有交情,很正常。
「這老貨,怕是給齊大帥的表態給弄的慌了。」韓伯安隨意的一笑,道:「請他到偏廳中去吧。」
眾官員都會意的一笑。
今日在輪台郊外,齊大帥看都沒看鐵勒人一眼。再想想齊大帥入西域以來的政策,可知他是絕對的強硬派。北山的京觀還在呢!
當日姑墨會戰,兩萬鐵勒騎兵反叛,至使國朝戰敗,損兵折將。齊大帥只怕是對鐵勒人很不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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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時分,小雨未歇。
賈環騎在馬上,披著蓑衣,跟著中軍主力自輪台前往龜茲。兩百里的距離,明日要至。大軍迤邐。風雨無阻。行軍之苦,大抵如此。
賈環微微有些走神。除開思考供應北庭大軍的軍需外,他還在想韓伯安索要藏經洞裡文獻的衝突!
這件事,汪學士做的對。這些前朝的經書,文獻,都是朝廷、國家所有。要由朝廷組織人保護、修繕、研究。豈能這麼憑白的給個人拿去收藏?
作為一個現代人,賈環當然是支持國家博物館。可惜,站在韓左布政使的角度,他只怕當做汪學士在落他的面子。這位韓大人,治理內政水平不行,官場手段倒是玩的很溜。
官油子!
這時,總督府的小吏,章吏員看似隨意的騎馬到賈環身邊,低聲道:「賈大人,昨日鐵勒貴族悄悄的賄賂布政司官吏數人。試圖影響大帥,高抬貴手。聽聞韓大人得了5萬銀元。」
賈環笑一笑,身姿隨著馬匹顛簸著,道:「章書吏有心了。改日請你吃茶。」
章吏員頓時眉開眼笑,「謝賈大人。」彎著腰,退開。他和賈環門下奔走的婁凍是關中老鄉。
晚上在官道旁宿營時,錢槐打聽消息回來,走進帳篷中,接過胡小四手裡的水壺,咕嚕咕嚕的灌了一氣,憤憤不平的道:「三爺,那些鐵勒人簡直是找抽!
什麼意思?三爺你也是布政司的左參議。他們不拜碼頭,甚至給胡員外都封了重禮,而三爺你這裡,禮數都不盡到。」
因為西域布政司的左右參政空缺。賈環的左參議,實際上是西域布政司的三號人物。而負責後勤的胡錢王,通常意義上,被認為是賈環的副手。
在錢槐看來,這些鐵勒人簡直不把三爺放在眼裡。太輕慢!主辱臣憂,他很不爽。
賈環坐在桌邊,點著油燈,沉思著。這時,好笑的道:「那些鐵勒人敢給我送銀子?你家三爺可是頒布殺胡令的人。」接著,微微沉吟,輕聲道:「西域布政司的問題很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