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二章 歸去。(2/2)
朱鴻飛說的很用力,斷斷續續的道:「我那三房美妾,我不允許她們改嫁、離開。我絕不帶帽子。」
龐澤禁不住哈哈大笑。
賈環笑著擺手,道:「士元,好了。雁陽你在錦衣衛的獄中,消息閉塞。我已經沒事。錦衣衛給你打的四十大板,有20板是虛的。你將養三個月便可康復。只是,官職難復。」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要流血犧牲。朱鴻飛因他受過,他怎麼會不管?晉王上書求情後,西苑中傳出的旨意是:杖責四十,流三千里。他只能買通錦衣衛減刑一半。官位的事,毫無辦法。朱鴻飛將會被貶邊遠地區。
朱鴻飛這時才算明白過來,瞪著龐澤,「靠!」哭笑不得。
瑪德,終於不用死了。只是,這臉丟的有點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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閏七月中,朝堂大幕隨著賈環被賜婚,終於落定。當前,朝堂上的焦點是白璋去職,空缺下來的刑部尚書的位置。華墨和紀系在暗中較勁。
而國事上,則是西域局勢發生動亂,有小國叛亂,雖然被快速的鎮壓。但依舊牽動著朝臣們的心。
西苑的御書房中,雍治天子略顯煩躁的將奏章丟在書桌上。書房內外候著的太監,宮女們俱是無聲。
西域若是生亂,又將損耗大周的國力。不比西南,西南在安南伯齊馳的治理下,已經逐步的消化。州縣治理,禮教教化,已經初見成效。賦稅徵收,折合有五十萬銀元。而西域還在需要維持近十萬軍隊。需要投入大量的銀子。
雍治天子正盤算著,這時,許彥進來,匯報導:「陛下,晉王來了。」其實,晉王在書房外已經等了有一會。雍治天子將晉王叫來,又給忘召見。他幫忙通傳,一是因為晉王出手闊綽,二則是因為晉王是顯然的東宮人選,他結個善緣。
雍治天子倚在鋪著皮毛的龍椅上,揉著額頭,疲倦的道:「叫他進來吧。」
片刻後,時年28歲的晉王走進來,器宇軒昂。他多少有些神采飛揚。他將是太子!幸福來的太突然。
晉王趨走兩步,上前叩首,「兒臣參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雍治天子擺擺手,「起來吧!」目光注視著晉王,道:「知道朕為什麼叫你來嗎?你將來也是要做天子的人,連臣下的手段都看不清楚?」
「你將來也是要做天子的人」這話聽在晉王耳朵中,如同吃了人參果一般,渾身365個毛孔刷展開,舒暢的不行。同時,給雍治天子問的有點懵。不知道天子說的是什麼事。
雍治天子不滿的哼一聲,「朱鴻飛上書言道要立你為太子。你就上書救他?糊塗!你知道他有幾分真心?朕如何放心的將江山交給你?」
晉王唯唯諾諾,不敢辯解。他是聽周慎行勸他的:殿下如今是東宮的不二人心。然而人望不足。朱鴻飛率先為殿下吶喊,建言立儲。殿下何不救之?如此,朝中立東宮之聲,必然驟響。人心盡歸殿下。
這種權術,周慎行當然是聽賈環說的。賈環派劉國山遊說周慎行。
「朕已經將他放了,流三千里。」
雍治天子淡淡的掃了晉王一眼,他的手段自然高超,再問道:「你以為賈環此子如何?」
晉王想了想,道:「其人忠心是有的。但陰柔詭譎、心機深沉。」他當然不是說的他對賈環的看法,而是揣摩著雍治天子的心思說的。
雍治天子滿意的點點頭,道:「還算不錯。朕不用他,你將來也不用他。你駕馭不住。」
「兒臣遵旨!」
「你去吧。」
晉王走出西苑中的御書房,穿行在秋色怡人的御花園中,這時才微微回過神來。
近日因為他營救朱鴻飛之事傳開,朝中確實多了許多建言立他為東宮的聲音。他今日被天子召見,原以為是要談及東宮之事。不想,卻被他父皇三言兩語的糊弄過去。
晉王心中嘆口氣。他父親對皇權看的格外重啊!怕他為太子,威脅皇權。一個朝氣蓬勃的太子,一個行將就木的天子,人心會如何選擇?
他心中禁不住浮起些不忿的情緒!這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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閏七月底,距離賈環和黛玉的婚事沒幾天。賈府中送禮的人群絡繹不絕。
賈環近日亦有些忙碌。
一場秋雨落下,天氣逐步的變得寒冷。正所謂:夜山秋雨滴空廊,燈照堂前樹葉光。
書房中,一排燭光,照射的房間中明亮如白晝。窗外雨滴。賈環正在考校燕王寧淅。布置著未來數年的作用。他和黛玉成婚之後,便準備南返金陵。
寧淅婚後,蓄起鬍鬚,略顯成熟些,依舊文弱。闡述,應答著賈環的問題:如何緩解,甚至解決日益激化的社會矛盾,以及社會財富分配不均的問題。
賈環負手而立,道:「子文,發展才是硬道理!要解決當下國朝的社會矛盾,只有發展生產力,創造更多的社會財富,才能重新調整利益格局。
這是溫和的做法。而更激烈的做法,就是改朝換代。比如,當年的明朝。
流水不腐,戶樞不蠹。任何王朝,只要抱殘守缺,不改革,終究要被掃到歷史的垃圾堆中去,逃不脫王朝興替的規律。」
寧淅用力的點頭。心中感慨難言:先生有治國之才,經天緯地之能。若執政,必將現盛世。可先生求官而不得。當今天子猜忌不肯用。」他倒沒想到別的地方去。以為先生是仕途失意,將一身經世濟國的本事都傳授給他。可他只是中人之姿,如何能學到先生本事的十之一二?
寧淅微微仰頭,看著先生挺拔的身姿,沉靜的臉龐,心情激盪,脫口而出道:「先生,若我為天子,必拜先生為相,治理萬民,澤被黎庶!」
賈環微怔。隨即,微微一笑。窗外雨潺潺,秋意闌珊。
離別,已經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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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治十七年,八月初二。賈環迎娶黛玉。北園中,張燈結彩。
這場婚禮的場面之盛大,被京中所矚目,賀喜的賓客層次之高,如此種種,不一而足。何須贅述?
八月中的晚上,月華如水。桂魄初生秋露微,輕羅已薄未更衣。雅致的房間中,光線明亮。視線所及處,都能看到書本。林妹妹已經從瀟湘館搬到北園裡來。
北園的正房,是賈環和寶釵的住處。西廂房住著蘇詩詩。東廂房是賈環的書房。蘇詩詩隔壁相同的院落是林千薇的院子。賈環書房東,橫穿一個花廳,便是黛玉院的西廂房。韻兒的院落在黛玉院的東側,方便她出入。
明亮的燭光下,黛玉挽起一頭青絲,盤著少婦髮髻。一襲羅衫襦裙,精緻的瓜子臉,秋水美眸。渲染著她江南煙雨中孕育出的靈秀,嫵媚氣質,姣花照月。
「環哥,這寫的…」黛玉在書桌前,微微偏頭,看著身旁的丈夫,「太沉鬱悲愴。」
她手裡拿著的是,賈環這幾月中閒來無事,寫的桃花扇的一些稿子:哀江南。
曲曰:山松野草帶花挑,猛抬頭秣陵重到。…
問秦淮舊日窗寮,破紙迎風,壞檻當潮,目斷魂消。當年粉黛,何處笙簫?…
俺曾見金陵玉殿鶯啼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賈環站著,輕輕的撫著黛玉的秀髮,笑道:「桃花扇本來就是個悲劇啊!」
又吟道:「竟指秦淮作戰場,美人扇上寫興亡。兩朝應舉侯公子,忍對桃花說李香。一聲檀板當悲歌,筆墨工於閱歷多。幾點桃花兒女淚,灑來紅遍舊山河。」
「好詩!」黛玉默誦一遍,就記下來,提筆在紙上寫出來,狡黠的一笑,靈動無比,道:「環哥,我若寫悲愴之詞,你定然要數落我。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賈環禁不住莞爾。有林妹妹陪著,這時光,又怎麼會流逝的不快呢?這讓他更加的憧憬金陵的生活。
正說話間,紫鵑,襲人兩人拿著厚外套、熱茶進來。紫鵑道:「三爺,姑娘,已經是亥正一刻了。」
賈環點頭。此刻,窗外,月出中天。
暮雲收盡溢清寒,銀漢無聲轉玉盤。此生此夜不長好,明月明年帶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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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治十七年八月十四日上午,賈母病逝。壽八十一。喜喪。二十八日,賈政辭官丁憂,舉家扶靈柩南下,歸葬金陵。
賈環偕寶釵、黛玉並妾室,南歸。
(第六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