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治疏勒、插曲、地位、談話(2/2)
「賤妾裴薛琴參見賈使君!」清秀的成熟美婦見賈環進來,猶豫了下,跪地向賈環行禮,微微羞澀、難堪、哀傷的垂下螓首。她不是懵懂少女,知道她等會面臨著什麼。
賈環思路敏銳,大抵上明白怎麼回事。欣賞著眼前的清秀美婦的容顏,身材。總感覺她有些眼熟,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問道:「裴氏的女子?誰送你過來的?」
薛琴低著頭,蚊子般的小聲道:「是的。蔡知府將我從龜茲贖出來…」
賈環聽明白了。蔡知府是韓左布政使的心腹。在韓伯安失勢後,這個牆頭草打算投靠於右布政使。可惜被於老頭賣了。踢到他這裡來做事。
這個蔡知府,做事不大行,搞這些名堂倒是很在行。他為疏勒知府,城中,什麼美人搜尋不到?為什麼下屬們都不給他送女人?都知道當前不是享樂的時候!
賈環伸手虛扶,溫聲道:「你起來吧!」美麗的女人,總是會讓人心生憐憫。
回頭好笑的道:「小晴,把茶送進來吧。」他知道他的大丫鬟在門外候著的。小晴嬌俏的一笑,進來給賈環倒茶,幫賈環脫下官服,換了長衫。這才出去。
賈環坐在紅檀木椅中喝茶。薛琴離他半米遠。在靜謐的傍晚夜色中,離的近了,看著清秀溫婉的美婦的容顏,倒是想起來,他為什麼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她長的有點像他高中時的語文老師。
那青蔥的歲月啊!美麗的陳老師,不知道是學校多少男同學的夢中情人!人氣高的比校花高一大截。那是一種青澀,朦朧的好感。還有花季雨季青年的青春衝動、臆想?
賈環陷入沉思、回憶中,半天沒動靜,這讓薛琴有些惶恐,小聲道:「賤妾…服侍賈使君…更衣!」很艱難的將這句話說完。說完,感覺臉都紅透。
薛琴的生意非常小,但是在靜謐的傍晚,賈環聽的清楚,回過神,禁不住一笑,道:「你誤會了。你可以走了。」
「啊…」薛琴微怔住,美眸呆呆的看著賈環,不知所措。
賈環做個手勢,耐心的解釋道:「你自由了。蔡知府哪裡我會給他打招呼。去吧!天下之大,總會有你容身的地方。」
這是一個很美麗動人的美婦,清秀的容顏,兼有成熟的美人韻味。他可不是什麼柳下惠。何況,他憋了許久的。至於說享樂,來一發,誰知道?
但是,他剛把這位琴美人的公公,丈夫的殺掉,滅掉裴氏。轉過來,就占有她。這種事,崩人設啊!他是做不出來!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再一個,他不想在某晚死於非命。據聞孺子帝的某位大將就是這麼死的。
薛琴這一回聽明白了,眼淚禁不住就留下來,跪地行禮,道:「謝賈使君!」大哭著離開。她不再是奴隸和禮物了。
賈環搖搖頭。他當不得這位琴美人的謝。她的處境,命運是他造成的!但是,疏勒大局,是他作為節度使,首先要考慮的事情。在這個過程中,會損害,改變一些人的命運!
片刻後,小晴進來,匯報到:「三爺,我給了裴夫人兩百兩銀子做盤纏。」
賈環微笑著點點頭,起身到窗口,看著晚霞消失。這是一個很美好的插曲!
隨即,他的思緒轉移到政務上。他明日將前往龜茲敘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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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龜茲城中的大街上顯得有些清冷。大量的將士,民夫被調往北庭。總督府亦將遷往北庭。而,閏五月份以來,商旅斷絕。龜茲這裡不再允許商旅通行。
炎炎酷暑,艷陽高照。齊馳帶著胡熾、楊渭等幕僚在城西郊的長亭等著賈環。隨行的還有大批的書吏。疏勒運來的工匠和糧食,需要人手安置。
長亭內,齊馳面前的石桌上放置著解暑的綠豆湯,加了冰塊。他正和一眾幕僚談笑著。疏勒的糧食抵達。這意味著平定北庭指日可待。他心情非常好。
這時,一人笑道:「大帥,賈子玉來了。」長亭內外的眾人,紛紛看向官道的盡頭。一陣塵土在馬蹄下揚起。風卷如龍。一隊騎兵奔馳而來。
正是賈環的隊伍。雖然有赤水連通疏勒和龜茲一千二百里的距離,但是赤水有些地段,水量不夠。無法通行運糧船。實際上,糧食在安西還是走陸運。
片刻後,賈環的隊伍放緩馬速,來到長亭前,賈環翻身下馬,走上前兩步,躬身行禮,「屬下參見大帥。」
齊馳仰頭一笑,從亭中迎出來,道:「子玉辛苦了。二個月平定疏勒,真大才也!」
賈環四月下旬出征疏勒,歷時兩月而還。出發前,和歸來是的地位,當然是完全不一樣。齊總督親迎。
齊總督的看法,曾季高是軍略大才,類似於軍師,國士啊!賈子玉擅長文政,經世濟國之才。
賈環忙謙虛道:「非我的功勞。賴大帥虎威,將士用命。方有此局面。」
齊馳捻須一笑。
賈環再與胡熾,楊渭等人見禮。眾人紛紛回禮。「賈兄載譽而歸,我輩與有榮焉。」
「子玉為公達兄復仇,我等感激在心。」
「賈兄弟真宰輔之才。治理疏勒,用雷霆手段得以大治。今晚我等在教坊司置酒,向家兄弟請教。」
如果說,之前,賈環促使了北山戰役之勝,在齊總督一干幕僚眼中,他是位列幕府第二的人物,那麼現在,在幕僚們眼中,他是可以比肩曾季高的大才。
甚至還略要超出。因為,賈環現在獨鎮一方啊!
眾人寒暄畢,騎馬返回城中。交接的事宜都留給下屬們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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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如墨,籠罩著北山南麓。龜茲城內,總督府中,燈火點點。
齊馳下午和賈環談完。正準備於明日啟程,前往北庭金滿縣。府中的隨從正整理著他的行李、書籍。這時,胡熾求見。
「請他進來吧!」齊馳從書架邊放了幾本書到書箱中,聽得身後的腳步聲,笑道:「教坊司中新添了不少胡姬,他們幾個請賈子玉吃酒。興齋怎麼沒去?」
胡熾五十多歲,身材矮小,一個很清廋的老頭形象,穿著暗色的綢緞長衫,富商裝束。苦笑道:「大帥,子玉給公達兄報仇雪恨,按理說我應當十分感激他。但是,他在疏勒的所作所為,我難以對他保持親近。」
齊馳笑一笑,轉過身,伸手示意,要請胡熾落座。喝著茶,微笑不語。
胡熾接著道:「大帥,子玉在疏勒完全是漢朝酷吏的做派!殺的人頭滾滾。唉,我是給他嚇到。」
作為豪商,他是很害怕賈環這種當權者的。抄家不需要理由。完全是將他們當肥羊殺。只看是否需要。
齊馳洞察人心,笑道:「興齋是怕日後受到他牽連吧?」
胡熾點頭。漢朝的酷吏,能有幾個有好下場?「子玉這酷吏的做派,決定了他的仕途上限。」宰輔未必可期。同時,他今天來,其實有提醒、勸諫齊總督的意思。
齊馳微微一笑,看著胡熾的眼光意味深長,道:「興齋,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路啊。賈子玉今年不過十八歲,有如此才幹、能力。楊文忠公,張江陵十八歲時居何職?他的仕途晉升,不可以常理度之。」
別看他在給朝廷的捷報從未提及賈環的名字。當今天子不喜賈環。但,他確信賈環將來必定是宰輔,而且一定會在一段時間內,執掌大周朝廷中樞!
旭日東升,誰可擋之?
齊馳和胡熾換了個話題,聊起北庭的物資供應,然後,告辭。這段談話湮滅在歷史中,不被他人知曉。
齊馳沒有想到的是,他一語成讖!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