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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章 修身、齊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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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左副都御史張安博治罪,弟子、幕僚憂愁。末幾,局勢變幻,左散騎常侍鄭承下獄。張伯玉將出。弟子慶賀,吾與大中丞殷酌酒於三元酒樓,適逢其會。

前者有大宗師方言環詩名。以試之。上西洋葡萄酒五,環提筆立就。大中丞殷再上葡萄酒五,詩立成。國朝定鼎百五十年,天下詩才,環占八斗。

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國子監祭酒胡意則沒有記錄。

賈環裁詩而成,錄下十首七言絕句。雅間之中一片讚譽之色。

賈璉、林之孝幾人都是苦笑。今天才算是知道環三爺在外面是何等的風采!似乎,賈府內的人沒有這樣的認知啊!對環三爺的認知,只有兩點:第一,鬥爭手段凌厲。第二,前途無量。

這錯了,貌似遺漏了什麼東西。

此時,淡淡的暮色從窗外透進來。盛夏的餘威還在肆虐。不知道什麼時候,雅間中點起了蠟燭。

賈環已經知道左都御史殷鵬、國子監祭酒胡意的身份。他還沒有入官場,以科場後輩的禮節見過兩人。這兩位都是兩榜進士。大中丞、大司成都是清流職官。不是兩榜進士中的佼佼者,根本坐不住這兩個位置。

這時,從雅間闖進來一群人,氣勢洶洶。為首的正是穿著石青色儒衫的賈政,手指著賈環,厲聲喝道:「孽子,你還有臉在這裡和狐朋狗友喝酒!」

賈政大喝一聲,雅間中頓時安靜。

賈政心中憤怒的情緒噴涌而出,「你祖母等著你回去解釋,連飯都沒吃。孽畜,跟我回去!」

賈政身後的一名小廝走前半步,手上拿著繩子。什麼意思,可想而知。

聞道書院的眾人都是微微變色。剛才連續幾撥人來催,大家其實還是有些擔心的。但賈環都打發了。這畢竟是他的家事。大家也不好說什麼。而此時,賈政的怒罵,罵他們倒是其次。但對賈環的名聲會有些影響。

這時,賈環身邊的人群之中,想起一聲冷哼,「賈參議好大的火氣啊!」說話的是國子監祭酒胡意,臉上帶著冷意。他很有點不滿。狐朋狗友?

今天這一幕遲早要名傳天下。十首七言絕句頃刻立成,這是什麼樣的場景?多少年沒有。日後,文壇中提起來,說到他時,會說什麼?被一個小小的通政司右參議指著鼻子罵狐朋狗友?

賈政一看,認出國子監祭酒胡意,心裡磕磣一下,知道得罪人了,氣勢頓時少了三分,拱手作揖,「下官見過胡大人。」

胡意冷淡的點點頭。

賈政再向胡意身邊的左都御史殷鵬行禮,「下官見過大中丞。」賈府和都察院交好。都御史的碼頭,當然是要拜的。他和殷鵬有些情面。

殷鵬淡淡的「嗯」一聲,訓斥道:「存周,令郎風姿無雙,且已行過冠禮,尊師重道,品行端正。你一口一個孽子、孽畜,怕是不妥吧?徒令天下人笑話。」

賈政,字存周。

殷鵬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朝廷重臣。他一聽就知道賈政搞什麼名堂。最近賈環舉報他舅舅王子騰的事情傳遍朝野。但作為士林前輩,他是支持賈環的。

其一,國家法度豈是兒戲?一個皇商縱奴殺人命案都要掩蓋,那國家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其二,賈環舉報王子騰,乃是為師長的一片赤誠之心。舉報父親當然不行,但這個理由舉報作為主審官的舅舅,足矣。

賈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父親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但誰讓他剛才不小心把大中丞給罵了呢?不怪別人找由頭訓斥他。

殷鵬再道:「令郎少年英姿,詩才超絕。不可以尋常稚子對待。他若是到我這科場前輩府上,都有一席之地。以老夫看來,可早日定親、成婚。老夫亦有一語要送給存周: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

這一句後面還有兩個短語:治國、平天下。但殷鵬刻意的停留在「齊家」這裡,就是要表達他的不滿。

賈存周搞什麼名堂?賈環舉報王子騰的事情,朝野矚目。賈家的後宅婦人竟然干涉外事!這家是怎麼治的?可笑、荒謬!

賈政臉上露出慚愧之色,氣勢全無,勉強的道:「下官謝老大人教誨。」帶著賈璉、林之孝等人退出雅間。

賈環平靜的和眾人道別,追著賈政離開。殷大中丞噴人,噴的是政老爹,他當然是不能道謝的!雖然他心裡確實有些感激殷大中丞的抬愛、誇獎。至於,書院同學的擔心,他知道,沒事。

三元酒樓里的眾人紛紛散去。

殷鵬和胡意在門口道別。

胡意笑一笑,似有所指的道:「有孝心是好事,但愚孝並不可取。」他說的是賈政。

殷鵬點點頭,點評道:「失之迂腐。」

華美的馬車平穩、快速的從宣武門裡街的三元酒樓向北回賈府。

賈政作為賈家的頭面人物,百年世族,馬車自是一等一的。馬車中布置的奢華、寬敞、舒適。

賈政給殷鵬說的意興闌珊,但該說的還是要說,只是有氣無力,「你怎麼解釋用薛文起縱奴殺人之事舉報你舅舅的事情?」

賈環神情從容,平靜的道:「父親何不派人問問舅舅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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