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七章 罷黜、獲勝(2/2)
賈赦語氣嚴厲,殺氣騰騰。
人群中的賴大家的,心裡一磕磣,腿有點發軟。主子家裡打死奴僕都是正常的事情。更何況,她心中明白,賴家貪--污府里公中的錢的事情是有的。
賈母看了這個不被她喜歡的長子一眼,緩緩的道:「那你想要怎麼辦?」
賈赦厲聲道:「我賈家雖然寬厚待人,但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不能任有下面的奴才肆意妄為。賴家吞下去的銀子,都要吐出來。銀子不夠,拿賴家的資產抵押。」
賈母不滿的冷哼一聲,批評道:「你什麼時候對公中的事情這麼上心?不都是你父親,你爺爺留下來的老人在管?怎麼,見環哥兒壓了賴大一回,你也準備欺負他們家?蹭鼻子上臉!你們一個個是不是都覺得我老糊塗了?」
賈赦毫不猶豫的起身,「噗通」跪在地上,「兒子不敢。證據確鑿,兒子不敢不管!否則我賈家公中的銀庫都成了別人家的,想拿就拿。那成何體統。這是一百多人的證詞,請母親過目。」
賈赦跪下來時,廳中的王夫人、薛姨媽等人都是微微動容。丫鬟、僕婦們都是輕輕的吸著涼氣,「嘶--!」大老爺這是來真的,要下狠手。
賴大家的渾身輕顫。
試想,是賈赦的臉面重要,還是賈家的奴僕賴家的臉面重要?賈母即便再不喜歡長子賈赦,也要考慮這一點。她偏心,那是在賈赦和賈政兩個兒子之間偏心。
賈母臉色微變,一百多人的證詞,這隻怕不是假的。吩咐鴛鴦拿了過來。輕輕的翻著。客廳中氣氛沉默著。
剛才一直很活躍,說著笑話的王熙鳳此時沉默著。她有點明白賈環的套路:疏不間親!她公公再怎麼的,也是老太太的兒子。賴家再勞苦功高,只是奴僕,而且是理虧的一方。
賴嬤嬤就是在這樣一片沉默著氛圍中拄著拐杖進來,見賈赦跪在地上,她亦是無法,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也不辯解,哭泣道:「求老太太開恩!」
賴大家的也從僕婦中走出來,跪在婆婆身邊,用力的磕頭,砰砰砰,「求老太太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開恩。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廳中的眾人一個個看得不忍。賴家貪歸貪,但終究是給府里做了一輩子的事,到頭來落的要追繳五萬兩銀子,這是要傾家蕩產的架勢,讓一干僕婦、內管事不免心中都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賈母伸手虛扶賴嬤嬤,「快起來,快起來。你也是七八十的人了,還跪在地上。」
鴛鴦、琥珀兩人上前將賴嬤嬤扶起來。賈母又給了座。
賴嬤嬤坐在矮凳上,老淚縱橫,道:「我那個不孝子監守自盜,我原是沒有臉面來見老太太。只是想著要是白髮人送黑髮人,心中難忍,腆著臉來求老太太開恩:放過他這一遭。」
賈母感慨的抹下眼睛,她想起她的小女兒賈敏。點點頭,對跪在地上的大兒子賈赦道:「你起來吧。你這些證據我都看了。讓賴家補上1萬4千兩,和環哥兒上次查的,湊足2萬兩。這件事就此為止吧。日後不許再提。」
廳中的僕婦、內管事們紛紛道:「老太太仁厚。」這是減免了一大半的銀子。
賴嬤嬤和賴大家的兩人再次跪在地上謝賈母。心裡鬆口氣,只再繳1萬4千兩,賴家還是湊的出來。
賈赦態度極好,道:「是,母親。」又道:「賴大如今做了這樣沒臉的事情。兒子建議讓他回家休養。大管家的人選,還請母親儘快任命下來。」
這是題中應有之意。沒有人覺得賈赦將賴大踢回家這個提議過份。都貪了那麼多,位置肯定不保。
賈母深深的看賈赦一眼,將問題踢給賈赦,「你覺得誰合適擔任大管家的職位。」
這個問題讓邢夫人的心都快跳的嗓子眼。她是激動、興奮的。提拔一個大管家,她丈夫在府內的權力要大增啊。
王夫人瞥了一眼,心道:白痴。
王熙鳳眼睛眯了眯,環哥兒的算盤打的好,但賴嬤嬤跪地相求,老太太到底是心軟。還是和她預料的結果一樣。只是把賴****下大管家的職位。
老太太這時候是在測試大老爺是否有奪權的意圖。不然,費這麼大力氣將賴大弄下去,白忙活一場嗎?大老爺要是應對不好,賴家可是會翻盤的。
比如,老太太可以把原東府的大管家賴升扶上去。賴升被整下來的理由是他在珍大哥喪事期間喝酒,對主家不敬。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賈赦差點說出「林之孝」三個字,但想起賈環的方案,話到嘴邊壓下去,貌似溫馴的道:「兒子聽母親吩咐。只要不是賴大、賴升就行。」
薛姨媽、尤氏、秦可卿三人在一旁看熱鬧。看到賈赦的說辭,心裡都是搖頭。這有著強烈的賈環的風格。前些天賈環就是在老太太面前說:孫兒聽祖母吩咐。
王夫人微微詫異的挑挑眉頭,隨意釋然。她那個庶子的本事,她是領教過的。她不說話都能被坑。
賈母一句話給賈赦堵住,愣了兩三秒。她兒子什麼水平,她不知道?她也看出來,今天這事背後少不了賈環攪合。想了想,道:「讓單大良先管著。」
林之孝家的在內宅當著排名第一的內管事,她再把林之孝扶上去,不是很妥。
賈赦應了一聲,寒暄幾句就告辭離開。賈母並不挽留。而是好言好語的安撫了賴嬤嬤一會兒。
偏廳中的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等人都明白,這場風波算是塵埃落定。賴家給賈環整的慘了。足足陪了兩萬兩銀子。還搭上賴大的大管家職位。即便賴嬤嬤在老太太面前還有臉面,但賴家至此在賈府中失勢已成定局。
而王熙鳳心中在衡量賈環的目標到底算不算達成?看似大獲全勝。好像和璉二爺說的有差別啊!不過,即便是這樣,這手段也很了不起。
廳中的丫鬟、僕婦們各自的心情不相同。疾風驟雨消散,一場賈府奴僕界的洗牌就此終結。除了增加了談資之外,更甚的是大老爺、環三爺的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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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賈赦哼著小曲到外書房找賈璉。
約上午十一點許,春日融融。賴嬤嬤和賴大家的回首看著賈府軒峻壯麗的屋舍,心情複雜。輕輕的一嘆,又有些劫後餘生的感覺。
而此刻,在妙峰山下東莊鎮的一處民居中,賈環正在拿著茶杯和林芝韻下棋。
林芝韻帶著面紗,執白。賈環執黑。
賈環伸手在棋盤上落下一子,微微一笑。真的結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