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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唐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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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在京師如日中天,當年在陛下還是秦王之時,唐家沒有幫助權力最大的太子,也沒有幫助肅王等人,而是選擇了陛下,一步一步的扶持陛下上位,擁有著從龍之功的唐家,是這京師絕對的霸主。

若是有人能俘獲唐家二小姐的芳心,即便是科舉失利,也能有一個連狀元都羨慕的光明前程。

毫無疑問,傍上唐家,絕對是仕途之上的無上捷徑。

然而唐家乃是豪門巨族,是不可能看上在場這些人的,能和唐家結親的,也必定是豪閥,場中眾人對此,也只能想想而已。

幾名女子在眾人的注視之下緩緩走來,其中一人看了看唐妤,疑惑問道:「小妤你不是說今日不能出來嗎,怎麼又忽然過來了?」

唐妤搖了搖頭,說道:「大哥不讓我出門,可整日待在家裡,沒病也要待出病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出來透透氣……」

那女子笑了笑,指了指一處亭子,說道:「我們去那裡吧,那裡安靜些……」

雖說幾人找了一處安靜的亭子,但也還是有些自詡為才子的,不時的上前打招呼,試圖獲得美人青睞,卻無一不是鎩羽而歸。

不遠處,阿瓦罕看了看那處涼亭,回頭道:「唐兄,你要動手可得抓緊了,你的對手可不少啊……」

看著唐鼎站起身,向那處涼亭走去,他又慌忙補充一句,說道:「這次可不要再衝動了,大庭廣眾的,注意影響……」

唐妤坐在亭中,臉上的表情有些苦悶。

今日出門,本來是想透透氣的,然而沒想到那些才子一波又一波的上前問候,讓她有些疲於應對。

「見過唐姑娘。」又有一名年輕人走出來,微笑著對她行了一禮,唐妤微笑回禮,卻又有著明顯的疏離。

只是這位年輕人,卻並不像其他人那樣,見她沒有交談的意思,便告辭離去,而是微笑的看著她,說道:「有人讓我向唐姑娘討要一樣東西。」

唐妤微微一愣,疑惑道:「什麼東西?」

年輕人上前一步,一邊伸手向袖中摸去,一邊說道:「要你的命……」

當唐妤看清他手中握著的匕首時,顯然已經晚了,身邊的女伴驚叫一聲之後,飛快的逃離,唐妤眼睜睜的看著那匕首向她的胸口刺過來,俏臉一片灰白。

然而下一刻,她的身前就出現了一道人影。

那匕首終究沒有刺進她的胸口,而是被那人一把抓住。

鮮血如同細小的溪流,從他的指縫不斷留下來,那人一腳將行兇之人踢下涼亭,轉頭看著她,關切問道:「沒事吧?」

「登徒……」唐妤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然後又立刻改口,看著他的手,驚慌道:「你,你的手……」

阿瓦罕從地上撿了一塊青磚,將從地上爬起來的年輕人拍倒在地,飛快的衝上涼亭,拽著唐鼎的胳膊,大聲道:「你不要命了,快去看大夫!」

唐妤看著那人被拽著離開,正想再問些什麼,園內的護衛已經匆匆過來,幾名女子也團團圍在了她的身邊……

……

唐府。

唐妤坐在小小的院子裡,抬頭只能看到院落之上的方正天空。

官府已經查到了那天刺殺她之人的底細,對方是前太子餘黨的死士,前太子和肅王已死,但是他們的勢力還沒有徹底消亡,他們視陛下和新朝為死敵,唐家自然也是他們的敵人。

她不關心那名刺客的結局,她關心的是那天救了她的登徒子。

這幾天裡,她的腦海中總是不由的會浮現出當那刺客的匕首刺來,他擋在她的前面,用手掌握住鋒利的匕首,還回頭關切的問她有沒有事情的情形……

那時候,她才意識到,他上一次應該不是有意要輕薄她,卻被她甩了一巴掌,她本想找到他,一來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二來為了道歉,可那日的刺殺案件發生之後,她就被禁足在了家裡,不能踏出去半步。

她有些無聊的坐在院子裡,某一刻,聽到牆外有動靜,目光望過去時,才發現一顆腦袋從牆外探過來。

「啊,怎麼是你……」

她正要呼喊護衛,卻在最後一刻看清了那人,不由的驚呼出聲。

她走到院牆之下,抬頭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

唐鼎揮了揮纏著紗布的手,搖頭道:「小傷,不礙事。」

「謝謝你救了我。」唐妤聲音里充滿了感激,隨後又道:「你快些走吧,要是被護衛發現了,你會被當成刺客抓起來的……」

「沒事。」唐鼎回頭看了看,說道:「我的人在前面放風。」

阿瓦罕蹲在牆角,回頭看了一眼趴在牆頭的唐鼎,無奈的搖了搖頭。

唐妤站在牆下,疑惑的問道:「你為什麼要救我?」

唐鼎笑了笑,說道:「總不能看著他傷你。」

唐妤正要再問,牆外忽然傳來了兩聲狗叫,唐鼎回頭看了看,說道:「有人來了,我要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看著他跳下牆頭,唐妤正想讓他明天明天不要來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唐鼎。」牆外傳來了一道回應,隨後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唐妤重新走回亭子,只覺得似乎沒有那麼無聊了,心中開始隱隱的期盼起明天來。

後來,名叫唐鼎的登徒子果然日日都來。

唐妤不再覺得無聊,因為每天都有人趴在牆頭,和她講京師之外的故事,唐鼎果然是江南才子,學識淵博,他說出來的那些事情,她簡直聞所未聞。

當然,從未走出過京師的她,對於他口中四季如春,風景宜人的江南,也產生了幾分神往。

唐鼎趴在牆頭,看著她,說道:「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唐妤心中輕笑,唐家怎麼可能允許她和一個窮酸才子去江南那麼遠的地方,雖然知道這不可能,但鬼使神差的,她還是回了一句,「好啊,你說話算話……」

抬起頭時,圍牆上已經沒有了人影,她知道他應該是已經走了,對著牆外喊道:「明天是我的生辰,你能早點過來嗎?」

牆外沒有人回應,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到。

唐妤走回房間,坐在床頭,眉眼間不由的漾起了笑意。

第二日,唐妤站在院子裡,看著唐鼎用繩子將一個小箱子從牆頭放下來,疑惑道:「這是什麼?」

唐鼎道:「你的禮物。」

唐妤打開箱子,看到箱中放著一堆鐲子,她出身高門大戶,一眼就看出來,箱子中的每一隻玉鐲都不是凡品,她也只在姐姐的手上見到過,那是西域某國進宮的寶物,是陛下賜給她的。

她抬頭看著唐鼎,疑惑又震驚的問道:「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鐲子?」

唐鼎道:「朋友送的。」

牆角放風的一人聞言,嘴角抽了抽。

唐妤哭笑不得,說道:「我一個人也戴不了這麼多。」

唐鼎道:「你以前的生辰我都不在,這次就當是補上之前的了。」

「誰,誰讓你補了……」這句話中透著難明的曖昧,唐妤臉色一紅,跺了跺腳,向房間跑去,跑到一半又折返回來,抱起了那隻箱子,轉過頭繼續跑……

見院子對面的房門禁閉,唐鼎從牆上跳下來,目光看向阿瓦罕,阿瓦罕連連搖頭,說道:「那些都是給皇帝的貢品,都被你拿去了,我那裡一個也不剩了……」

唐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謝了……」

阿瓦罕呵呵一笑,說道:「你要是真的想謝我,就幫我寫幾首詩吧,雪兒非要我給她寫詩,我漢話都說不好,哪裡會寫詩……」

唐鼎點了點頭,問道:「要幾首?」

阿瓦罕道:「一隻鐲子一首……」

……

唐府,閨房之內,唐妤手裡把玩著一隻鐲子,有些愛不釋手。

一道身影從外面走進來,她立刻收起鐲子,起身說道:「大哥。」

唐淮點了點頭,說道:「今天家裡收了很多禮物,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唐妤道:「我晚些時候出去。」

唐淮想了想,說道:「蔡相家的公子也到了,你出去見見吧。」

「我不見。」唐妤搖了搖頭,說道:「蔡齊不是什麼好人,大哥讓我見他幹什麼?」

唐淮沉默了片刻,說道:「蔡相昨日讓人上門提親,我已經答應了。」

唐妤身體一震,猛地抬頭看向他。

唐淮移開視線,說道:「你也知道,唐家和蔡家,是當今朝堂上最強大的兩個家族,如今陛下剛剛登基,太子和肅王的餘黨未清,只有唐家和蔡家聯手,才能幫助陛下徹底穩固朝局,這也是陛下希望看到的……」

他不顧唐妤越發蒼白的臉色,說道:「這件事情已經定下來了,你準備準備吧……」

說罷,他便沒有再看唐妤一眼,緩步走了出去。

……

唐府的牆頭上再次出現人影的時候,院中的石桌旁,一道身影已經等待許久了。

唐鼎看著臉色蒼白的唐妤,關切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唐妤轉過頭,目光怔怔的望著他,說道:「你帶我走吧。」

「好。」

她的話音剛剛落下,對面便傳來了沒有任何猶豫的聲音。

唐妤表情一愣,反倒破涕為笑,問道:「我都沒說發生了什麼事情……」

唐鼎笑了笑,說道:「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你想,我都願意。」

唐妤白了他一眼,問道:「你科舉不考了嗎?」

唐鼎搖了搖頭,說道:「科舉哪有你重要?」

……

唐家和蔡家即將聯姻,這件事情很快就在京師掀起了滔天巨浪。

唐家和蔡家,是朝堂當之無愧的巨擘,兩家的裙帶之多,黨羽之強,可以輕易的左右半個朝堂。

按理說,作為天子,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兩個家族聯姻的,但當今朝堂的形勢不同,剛剛登基的陛下,根本無法掌控整個朝堂,他需要藉助唐家和蔡家的力量,打壓朝堂之上的某些殘餘勢力,因此,就連陛下也很贊同這門婚事。

「這是強強聯合,唐家和蔡相結親,朝堂上還有誰是他們的對手?」

「很明顯,陛下終於要對太子和肅王的殘部下手了……」

「有了蔡相的相助,那些人的死期要到了……」

……

就在京中眾人對此議論紛紛時,湖心的某處小船上,手持書卷的年輕仕子冷哼一聲,說道:「什麼蔡相,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奸臣而已,早晚有一天,我韓明要誅滅此獠,還京師一個朗朗青天!」

唐家和蔡家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唐家之內,唐淮和唐琦兄弟卻是焦頭爛額。

唐琦面色陰沉,怒道:「小姐到底去哪裡了!」

幾名丫鬟下人跪在地上,顫聲道:「不,不知道,昨天晚上小姐說要早些休息,便關了院門……」

唐淮面色肅然,冷冷道:「找,就算是把整個陳國都翻一遍,也要把她給我找回來!」

皇宮。

剛剛繼位的年輕帝王舒了口氣,說道:「唐家若是能和蔡家聯手,朕的把握就大多了……」

青年宦官站在他的身後,面帶微笑,一言不發。

陳皇又搖了搖頭,說道:「可惜啊,唐妤居然和人私奔了,唐家和蔡家不能結親,想要肅清那些亂黨,便要難了許多,魏間,你說朕要不要幫他們一把?」

那宦官回過神,詫異道:「啊,幫什麼?」

「狗奴才,人還沒老,耳朵倒是不好使了。」陳皇笑罵了他一句,說道:「傳令下去,讓各州府的密諜注意,一旦發現唐妤的行蹤,立刻傳信給唐家……」

唐家和蔡家的聯姻,終究因為唐家二小姐的逃婚,成了京師最大的笑話。

唐家二小姐逃了一年,唐家找了一年,唐家和蔡家也因為此事反目成仇,這一年間摩擦不斷,倒是陛下,在這一年裡,用重壓手段,徹底肅清了朝堂上前太子和肅王的黨羽,對於整個朝堂,擁有了絕對的把控。

唐府。

唐琦手中拿著一封密信,走進書房,看著唐淮,說道:「找到他們了,一年時間,他們居然藏在小宛使臣中,一路逃到了靈州,怕是再晚幾個月,就被他們逃到西域了!」

唐淮接過密信,看了看之後,將之揉成團,看向身後的一名老者,說道:「把她帶回來。」

靈州,郊外。

大雪漫天,雪地之上,正在發生著一場鏖戰。

唐妤懷裡抱著一名嬰兒,被一名老者握住了手腕,她看著前方的幾道身影,聲嘶力竭的喊道:「走,走啊!」

雪地之上,幾名小宛護衛正在和十餘名灰衣人殊死搏鬥,逐漸的落入下風。

阿瓦罕揮刀逼退了一人,嘴角溢出鮮血,回頭看著唐鼎,笑道:「唐兄,抱歉,西域的美景,要你自己去看了。」

唐鼎死死的盯著他,咬牙道:「別做傻事!」

「這是我欠你的那條命,現在,我要去陪我的雪兒了……」阿瓦罕臉上露出笑容,從懷裡掏出一枚方正的印鑑,隨手扔向了唐鼎,大聲道:「唐兄,小宛交給你了,別讓我失望!」

說罷,他便握緊了手中的長刀,看向最後的幾名護衛,厲聲道:「保護國主撤退!」

一名護衛用刀柄敲在唐鼎的後頸,將他扔在了馬上,乾脆利落的翻身上馬,兩名灰衣人想要追過去,卻被一人逼了回來。

阿瓦罕看著他們,嘶聲道:「雜碎們,沖我來!」

一刻鐘之後。

潔白的雪地被鮮血染紅,一名灰衣人看著為首的老者,問道:「管家,要追嗎?」

老者看了唐妤一眼,搖頭道:「小姐已經找到,不用追了。」

他緩步走向唐妤,說道:「小姐,老爺應該不會希望,你帶著一個孩子回去。」

唐妤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嬰兒,說道:「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老者一記手刀砍在她的頸間,接過他懷裡的嬰兒,遞給身邊一名灰衣青年,說道:「處理了。」

那青年接過嬰兒,翻身上馬,向遠處的山坳疾馳而去。

便在這時,一人懷裡抱著一個女嬰,走到老者身旁,說道:「管家,還有一個孩子,要不要……」

老者看著那女嬰,搖頭道:「算了吧,她不是小姐的孩子,時間對不上……」

那人將女嬰放回馬車,目光望向遠處的山坳,疑惑道:「他去那麼遠幹什麼?」

老者看了看一地的屍體,翻身上馬,說道:「此地不宜久留,去城裡等……」

一行人離去之後,鵝毛大雪很快便掩蓋住了屍體,山腳下的一處農田邊,青年抱著嬰兒,翻身下馬,他低頭看了看,見嬰兒的臉色已經凍的有些發紫,急忙將襁褓向上拉了拉。

「三爺讓我跟來,果然是對的……」青年長嘆一聲,望著不遠處的村落,將嬰兒輕輕的放在田壟上,隨後便翻身上馬,策馬奔向了下方的田地,在被積雪覆蓋的田地上來回踐踏。

不多時,便有一道身影從村子中衝出來,氣惱的大罵道:「狗日的,不要糟蹋俺家的莊稼!」

青年大笑兩聲,策馬離開,那漢子雙手叉腰,站在田埂上破口大罵,罵著罵著,耳邊似乎是聽到了什麼聲音,表情疑惑的向前數十步,目光望向田壟上的雪地時,臉色一變,不由的驚道:「這,這是誰家的崽兒……」

番外單章的留言我看了下,唐父之後,魏間的呼聲最高,我會在稍晚些時候安排,下一篇我想寫蘇如和唐寧的童年,以及幼年時候的鐘意和唐夭夭等,篇幅不會很長,但我覺得有寫的必要。寫小書生和小郎君的時候,我採取的都是開局送老婆的設定,但可能因為沒有結婚,我並不擅長寫妻子的角色,導致無論是上一本的如儀,還是這一本的鐘意和蘇如,存在感和其他女主相比,都少的可憐,這是我不得不承認的事實,有讀者無數次的提過,我也都看到了,但這個屬於能力問題,我只有在以後的作品裡,拋棄這個設定,一個作者不可能擅長所有方面,我能做的只有揚長避短,而且同樣的套路我也不想重複第三次……

最後一點,番外比想像的更難寫,有時候一個角色的故事,不能撐起一個番外,所以後面我可能會採取合併的方式,在一個時間線里寫完好幾個角色,這樣一來,可以減少番外的篇數,寫起來也更容易,畢竟新書也需要大量時間準備。

時間很晚了,就不多說什麼了,還有什麼想法想要和讀者交流的,等到下一篇番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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