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理學(2/2)
認為兒子要對父親絕對的服從,這才是孝敬。
就算父母有過錯,兒女也不能觸怒,反而要幫助父母隱瞞,這才能符合天理人情。
這就是理學,這麼一個將規矩、地位、朱從、尊卑分的清清楚楚的東西。
所以,洪玄機讓洪易站在右手,因為他是兒子,是庶子。
在大乾王朝,左尊右卑。
洪易此刻乖乖的站在右手那裡,因為心裡藏著兩件大事,心裡很是緊張。
但,還是強壓著緊張,讓語氣平靜,道:「不知道父親大人讓我來,有什麼訓誡。」
洪玄機轉過了頭,道:「聽說你替你姐姐給成親王對了一句詩?」
洪易一怔。
他本以為洪玄機一開口,便會問他在西山拜師之事,卻沒想到,竟然是問這個。
早就準備好的說辭,被這一句意外的話,全盤打亂。
他一時之間,摸不清洪玄機到底在想什麼。
正是因為洪玄機這樣看不出喜怒的深沉,語不知何指的話語,讓洪易更加心裡緊張。
對於這個對對子這個問題,他根本沒有想到,此刻,也只能先順著他的話回答。
洪易低頭道:「回父親大人,是,當日雪嬌姐的丫鬟過來……」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洪玄機語氣陡然變冷,冷漠道:
「君子之行,理當正大光明,四四方方,你表對詩詞,為何不用正楷,反用草書?」
洪易才明白洪玄機語中所指,一時間心裡慌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是我……」
洪玄機卻冷冷盯著他,語氣更加讓人不寒而慄:
「讀書人寫詩本是好事,你卻玷污了這份雅致,賣弄什麼不登大堂的草書,我讓你讀這麼些年的書,原來你就學了這麼些邪門歪道?」
這些話一出,房間裡的氣溫都下降了幾分。
面對武聖巔峰的洪玄機,他的父親。
洪易此刻身上驚起一身冷汗,他腿肚子都發軟打顫。
這一刻,他才深切的明白。
有實力的人,再掌握了道理有多可怕。
洪玄機還沒說他在西山的事,單單就因為他做對子這件事,不符合讀書人中正平和的道理,短短几句話,就讓他絲毫不知道怎麼辯解。
原來道理,真的可以殺人。
洪易無話可說,只得低下頭去,氣勢完全被壓制,低聲說道:「父親大人訓誡的是,我以後不敢了。」
洪玄機面無表情道:「這件事我稍後再和你說,我找你來,還有另外一件事。」
「聽說你為你娘掃墓的時候,在西山拜了一個師父?」
洪易心中一動,暗道:「終於說到正題了。」
這個問題,他早就思考好了對策,此刻說道:「我在西山的確遇見一位人,要收我為徒,不過,我並沒有拜師。」
他現在的確還沒有拜師,也不算說慌。
五日後,才是他真正的拜師典禮。
「嗯。」
洪玄機這一聲輕嗯,卻沒有剛才那麼冷漠了,似乎覺得洪易這樣處置不錯,室內氣氛也緩和一些。
洪玄機淡淡的道:「沒有不經父母做主,擅自拜師,這一點你做的不錯,是人子本分。」
隨後。
洪易怎麼都沒想到,他會聽到這樣的話。
洪玄機負手淡淡道:
「不過,我儒家有云:人性有三,父生之,君食之,師教之,方為立世之本。你即有了君、父,也該有個恩師。」
「那人想教你也不是不行,但要看看他是不是心正之人,你找個日子,我去見一見他。若我滿意,你自然可以向他拜師。」
洪易此刻心裡快速轉動。
洪玄機後面的這些話。
周乙卻是在心裡淡笑。
洪玄機這點小把戲豈能瞞得過他,無非是想暫時安一下洪易的心,順著洪易找到他而已。
洪易念頭轉動,沒能一時間想通,只得道了一聲:「是。」
洪玄機淡淡道:「我這番叫你來,就為這兩件事,你寫詩走了歪路這件事本來犯了家規,我該處罰你二十棍,但念在你來年要參加春闈科考,便先記下,若你中舉,便一筆勾銷,若不中,再一併罰你。」
「關於西山要收你為徒那人,你既然沒有答應他,他一定還會再找你,到時,我自然能見著那人,看他是邪是正。」
他話正說著。
忽地一聲淡笑傳出:「豈待來日,周某現在就來了,洪玄機,你來看看我是邪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