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誰入了我的夢?我又入了誰的夢?(2/2)
等等!
王林忽地腦中電光一閃而過,隨即盯著相師問道:「你說,這是你六歲時候第一次就夢到的?」
相師已經猜到王林要說什麼,苦笑著道:「不錯,六歲的我不應該知道修士是什麼,更不應該清楚修士的儲物袋之類,但,這的確是我六歲時候,便已經夢到的事情。」
王林聞言眸光閃爍不定,再度審視相師,已經確定。
這個中年男子……絕對不簡單。
「你繼續說吧。」
王林已經有些對夢中的相師人生經歷感興趣了起來。
相師喝了一口酒道:「如果你以為夢裡的我就此趁著那兩個儲物袋髮際,而後成為修真界的一大散修,那可就完全想錯了。」
「他在得到那兩個儲物袋沒多久後,就正好碰到了一個山門的女弟子下山招收新人。」
「就這樣,他又一次心想事成的拜進了修仙門派,並且在門派之中被測出來極好的資質,之後,就又是一路飛快成長的經歷。」
「十六歲,他藉助那兩件儲物袋中的資源和門派中的供給,提前十年進入了練氣巔峰,打破了門派中的記錄,是年,他想要一件極品靈器,一次門派歷練中,順利獲得。」
「十七歲,他開始築基,需要一顆築基丹,門派長老正好就煉出了一顆。」
…………
「十九歲,他築基成功……」
「然而,到了他人生二十歲的這一年,終於,一樣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這二十年走過來,什麼都是順風順水,心想事成,總是需要什麼的時候,就有什麼送上門來,然而有的事情,總是意料之外的。」
「二十歲那年,有一家門派來攻打他的宗門,他的宗門一敗塗地,就此他成了散修,且被追殺……」
「那個門派,就只剩下他和一個師姐一個師兄逃走。」
…………
相師已經說了大半天了。
王林這個時候再也不會將相師的夢當做是一個普通的夢。
因為相師能夠完完整整的描述出這夢裡的一切,完全就是一個人的一生。
相師從那個人出生開始說,一直到他考學,最後修仙,說到了那個人八十歲的時候。
……
說到最後。
「那年正好八十歲的他,模樣看起來還和當年十幾歲一模一樣。
可是,他也迎來了人生的結束。
就那樣,他最後懷抱著一個女子,死在了大雪天的小巷子裡。」
「這就是你夢中所經歷的一生?」王林默默問道。
天已經黑了。
儘管相師將夢中人生八十年的許多事都簡化的提煉了出來,二人還是從早晨一直坐到了晚上。
「不錯,當夢裡的那個人抱著那個女子死在了小巷的青石板上後,我的夢也就行了。」相師嘆聲道。
「但自從那一年起,我便時隔不久,便會夢到相同的夢,每一次都是相同的人生,一樣的經歷。」
王林跟著相師的視角,見證了他夢中的一個人的一生,這一刻,有種別樣的感悟縈繞心中。
人生,凡人的一生。
修士的一生,都是一樣。
凡人有生老病死。
修士,其實也是一樣,修真界距今為止,還沒有出現一個真正的長生之人。
人最後都是要死的。
相師夢裡的那個人也一樣,最後死在了一座普通的小城中。
「這夢和你的能力有什麼聯繫?」王林問到了正題。
相師拿起了酒壺,仰頭準備再喝一口,卻發現這一天下來,酒早就喝完了,也就愣了一瞬,隨後慢慢道:「我的卜卦能力,正是從六歲做的那一場夢之後,才開始擁有的。」
王林忽地眯起眼睛,道:「若你的卦真的第十卦必中,你為何不為自己這些年來多算幾卦,這樣的話,你似乎也能如夢中的你一樣,心想事成,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
夢中的那位常浩,他是想要什麼,就會有什麼東西送上門來。
而相師有卜卦的能力,卻是可以知道怎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夢裡的他與夢外的他之區別,若是放大了講。
一個類似於「全能」,一個類似於「全知」。
但都是被弱化了許多倍的能力。
但聽到王林的話語,相師仿佛被戳到了痛處,澀聲笑道:「我自然也想到過,可偏偏我算自己的事,怎麼都算不准,我還曾想著藉助別人幫我拿到某樣東西,但凡是與自己有關的,我的卦都不靈了,這或許就是俗稱的醫不能自醫,相不能自卜吧。」
「那你的修為……」王林慢慢問道。
相師嘆了一口氣道:「這是給一個修真者算卦之後得來的,但那次之後……」
那是他人生十足危險的一次經歷。
王林聽著相師說著那次經歷,面容平靜。
似相師這樣的強大能力,又沒有自保之力,一旦被修真者發現,大部分人肯定都會想著將之圈養為幫助自己卜算未來的工具。
「所以,自那次之後,我便不敢去有修真者所在的地方,但凡算卦,也都是給一些普通人,賺取一些金銀……」
說到最後,他看向了王林,苦笑道:「結果沒想到,最後還是碰上了一位修真者,且還是你這樣強大的一位修真者。」
王林面色如常,道:「若說我能對你這卜算的能力不動心,是假的,但我不會出手害你,不過,卻有一個要求,請你十天之後,再來為我算一卦如何?若那一卦再算的准,到時,王某可答應你一個要求。」
相師聞言,猛地抬頭,道:「當真?」
王林點了點頭,隨後將手掌一展,出現一顆木雕,道:「此物,就當做今日你為我卜之卦的酬勞,可保你遇上在我之下修真者時的安全。」
相師珍重的將那木雕收了過來,沉默了片刻,道:「那,我這便走了。」
「十日後見。」王林平靜地說道。
相師站起了身子的那一刻,有些搖晃,搖了搖頭,笑道:「這鐵匠家的酒真不錯,過兩天再去討些……」
他起身後對王林點頭告辭。
王林目送著其走出門外。
忽地,相師頓在了門口,也不回頭,背對著王林悵然說道:「我覺得夢中的那人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是誰入了我的夢……」
說到這裡,他搖頭笑了笑:「若是誰入了我的夢,那我又入了誰的夢呢?」
他笑著走出了木雕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