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青春豬頭少年不會夢到小惡魔學妹 第一章 豬頭少年沒有明天(2/2)
「最好不要受限於這種想法。」
「為什麼?」
「因為如果要回到過去,在各方面會很辛苦。」
理央沒說辦不到,看來存在著相應的理論。
「你經歷好幾次的『六月二十七日』,或許是從更久以前看見的未來。」
她說出這種驚人的言論。
她剛剛才說很難回到過去,無法想像她現在會說出這種話。
「聽你的說法,預知未來似乎不難?」
「在某個時期,預知的可能性比回到過去來得高。」
「真的?」
「話是這麼說,但這是量子力學登場之前……古典物理學時代的事。」
「是喔……」
「聽說過『拉普拉斯的惡魔』嗎?」
「很抱歉,我不認識惡魔。」
「不知道就算了……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所有物質,在相同物理法則的支配之下完全平等。這沒問題吧?」
「嗯,這就是物理學吧?」
「沒錯。將這個法則化為公式計算,就可以推算出未來的狀況。」
理央說明得相當簡單。咲太猜不出端倪而歪過腦袋。
「我完全摸不著頭緒。」
「具體來說,這個世界所有原子的位置與動量……動量是質量乘以速度,若能知道位置與動量這兩個要素,只要套用古典物理學的公式,就可以推算出未來的狀況。高中課程就會教到這個範圍喔。」
說來非常遺憾,同為高中生的咲太完全聽不懂理央在說什麼。他想詢問各種問題確認。
「『所有原子』的數量很驚人吧?」
或許真的堪稱無限。
「是啊。」
「這種東西的位置與動量,有可能全部查明嗎?」
光是清點一個飯糰由幾粒米組成就很辛苦了。
「至少在當時……十九世紀的物理學家們做不到這種事。即使能夠掌握所有原子的位置與動量,要以公式計算這麼龐大的資料,也需要相應的時間。所以計算一秒後的未來需要一秒以上,應該沒辦法預知吧。」
「我想也是。」
即使是現代電腦,應該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所以,物理學家拉普拉斯提出一個做得到這種驚人之舉的虛構存在。」
「就是『拉普拉斯的惡魔』嗎?」
理央緩緩點頭。
「這個惡魔可以瞬間掌握這個世界所有原子的位置與動量,使用這些數字瞬間算出未來。換句話說,拉普拉斯的惡魔看透所有未來。」
「是喔……」
「看你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
「沒有啦,先不提這個惡魔可以計算未來,在這種狀況,比方說我們的想法就不會反映出來吧?這樣還算是『預知未來』嗎?」
「啊~~原來你在想這個。」
「不可能連情感都預測吧?」
「可以喔。」
理央一口斷言。
「啊?」
咲太發出脫線的聲音。
「人體也是由原子組成。只要掌握位置與動量,就可以推算出大腦的判斷與知覺。」
「原來如此……早知道就不問了。」
「等你聽我說完就不會這麼認為了。」
「真的嗎?可是聽你剛才的說法……要是連情感部分也已經納入計算,只要知道某一瞬間的原子位置與動量,任何未來都推算得出來吧?」
「是啊。」
「既然這樣,未來不就肯定只有一種?」
一旦得知某一瞬間的原子位置與動量,再來就只要更改經過的時間,肯定不需要修正其他數值。換句話說,時間以外的要素不會改變,會成為數學或物理所說的「常數」固定下來。
「居然察覺到這一點,你好聰明呢。」
理央說得像是在稱讚孩子。
「你說得對,我剛才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所以是那樣嗎?無論我在考前有沒有溫書,下周期末考的結果都是固定的?」
「這就不太對了。分數確實已經固定,但『你有沒有溫書』這個解釋錯了。正確來說,你會不會溫書都是既定的事。」
「唔,啊,原來如此。」
「未來都已經固定」是這個意思。
「就假設你今天聽我說明之後,覺得『既然未來已經固定,就算努力也沒用』。」
「在這種狀況,拉普拉斯的惡魔也早就知道我今天會在這裡聽你說完之後看開吧?」
「正是如此。」
雖然很複雜,但咲太聽懂了。
不過,換句話說……
「命運都是既定的嗎?」
就是這麼回事。
「忘記我一開始說的話了嗎?」
「今天早上,國見向你搭話,你超開心的。」
「去死吧。」
「唔~~記得你說『這是量子力學登場之前』?」
「既然記得就不要多嘴。」
理央以有點鬧彆扭的表情瞪過來。從她平常大而化之的態度無法想像她會露出這張女孩子氣的臉蛋。
「以前我說明過『薛丁格的貓』吧?」
「在打開箱子之前,不能斷定貓的生死。對吧?」
這是大約一個月之前的事。為了解決在麻衣身上出現的思春期症候群,咲太來找理央商量,在當時聽她說明這個理論。
「總之,光是記得這麼多就很優秀了。」
「多誇我幾句吧。」
理央無視咲太這句話,繼續說下去:
「在量子力學的世界,粒子位置只以機率的形式存在。記得我這麼說明過嗎?」
「我現在想起來了。要確定位置只能進行觀測……對吧?」
「沒錯。而且雖然關鍵在於觀測,但是要觀測一定要打光。」
理央從抽屜取出手電筒打開,對準桌上的棒球。
「這樣就知道粒子的位置了吧?」
「對。不過粒子很小,所以要是用相同程度的光照射,速度與方向就會改變。」
理央伸手滾動手電筒照亮的球。球從桌面落地反彈,撞到椅腳後靜止。
「換句話說,只要調查粒子的位置,粒子的速度就會變化;若想知道包含速度在內的正確動量,位置就變成機率性的變數,不可能同時掌握兩者。」
「這樣真令人心急呢。」
「拉普拉斯的惡魔順利被量子力學消滅,這件事證明了未來並非既定。放心了嗎?」
老實說,咲太不太能放心。咲太不太懂這種量子力學,這種不太懂的東西不可能建立自信。
「不過,量子力學是屬於人類的觀點吧?」
「當然是這樣。」
「那麼……」
理央搶先在欲言又止的咲太說下去前開口: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拉普拉斯的惡魔原本就是超越人類的存在,所以或許可以同時正確測量位置與動量。」
理央投以確認的視線。
「嗯,我就是想說這個。」
「惡魔究竟多麼優秀,由你決定不就行了?」
理央表示她就是為此而聊這個話題。
同時,她也暗示咲太就是「拉普拉斯的惡魔」。
「很抱歉,我不是這種詭異的惡魔喔。」
「你就好好小心別被解剖吧。」
「只要你別像神秘的研究機構告密,應該就沒問題。」
「這樣的話,我們或許再也見不到面了。」
理央朝桌上的智慧型手機一瞥。
「如果你堅決否認,就要找出真正的『拉普拉斯的惡魔』了。」
「你覺得在哪裡?」
至少學校沒教如何尋找惡魔。
「只有惡魔和你一樣,知道『六月二十七日』不斷重複吧?既然有這個記憶,我推測這個惡魔採取的行動很可能和上次的『六月二十七日』不同。」
「啊~~原來如此……」
理央說得對。要是惡魔察覺這個事態,或是對於這個狀況感到困惑,很可能會進行某些處置或採取某些行動。
雖然這麼說,但咲太毫無頭緒,不曉得該從哪裡找起。
還沒說出這個疑問,宣告早晨班會將在五分鐘後開始的鐘聲就響了。明明特地提早到校,要是遲到也很荒唐。
咲太拎著書包起身。原本想幫理央收拾,但她說「不用了,你先走」。
「那麼,謝啦。」
咲太要走出物理實驗室的時候,忽然想到一件事,停在門口。
「啊,對了,雙葉。」
「什麼事?」
「如果今天再度重複,要不要幫你在早上別遇到國見?」
這麼一來,她肯定不用一大早就露出那麼憂系的表情。
「……」
理央思考片刻。
「多管閒事。」
她微笑著這麼說。
「目前我打算自己解決。」
「沒辦法解決的時候要說喔。」
「說得也是。梓川欠我這麼多人情,得找時間叫你還才行。」
「我會連本帶利還你的。」
在掛著挖苦笑容的理央目送之下,咲太離開了物理實驗室。
3
──要找出真正的「拉普拉斯的惡魔」。
雖然理央這麼說,但究竟要從哪裡著手?
咲太完全猜不出誰是惡魔,也不保證是身邊的人。搞不好也可能是住在地球另一側的人。
「是這樣的話就完了……」
區區的高中生,手頭沒有寬裕到可以前往地球的另一側,咲太連護照都沒有。看來前途多災多難。不對,這種狀況應該說前途無光。
心情處於絕望的谷底。
即使如此,到了午休時間,咲太還是迅速離開教室前往三樓。他和麻衣約好在空教室一起吃午餐。
咲太當下最關心的事,是他和麻衣的交往。這部分再度回到白紙狀態。今天接下來也是一邊享用麻衣親手做的便當,一邊向麻衣表白的時間。這段時間就某方面來說相當愉快,也是咲太現在僅有的救贖。
咲太抱持有些興奮的心情,拉開空教室的門。
此時,咲太以為無人的教室傳出聲響。仔細一看,講桌後方露出一個穿著裙子的屁股。當事人似乎自認藏得很好。
「……」
強烈的突兀感傳遍咲太全身。
第一次與第二次的「六月二十七日」沒發生這種事,只有午休時間一開始就來到這裡的咲太以及晚一步前來的麻衣,在這裡盡情享受兩人世界的幸福時光,沒有任何人來打擾,而且咲太也沒在這間空教室遇見麻衣以外的人。
這麼一來,眼前展開的光景就和第一次與第二次不同。咲太即將遇見採取不同行動的人。今天早上在物理實驗室聽理央說的那番話掠過腦海。
──只有惡魔和你一樣,知道「六月二十七日」不斷重複啊?既然有這個記憶,我推測這個惡魔採取的行動很可能和上次的「六月二十七日」不同。
而且,眼前的狀況完全符合這番話。
「找到了,拉普拉斯的惡魔。」
咲太說完,躲在講桌後方的人戰戰兢兢地露面,就像從巢穴觀察外面是否有危險的小動物。
咲太對這張臉有印象。
流行時尚感的短鮑伯頭、圓圓的大眼睛、給人柔和印象的可愛淡妝。全身散發明顯的亮麗氣息,很像女高中生的女高中生。道地的女高中生。
單手拿著裝了明太子顏色保護殼的智慧型手機,嘴巴張開的這個女高中生,是一年級的古賀朋繪。
個頭在女生之中也算矮,整體來說很嬌小的外表,要稱為「惡魔」也太弱了一點,頂多是小惡魔的等級。小小的惡魔。
海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溫柔拂動朋繪的頭髮與裙襬。先開口的是朋繪。
「佐藤一郎。」
「這是隱世的假名。」
她居然還記得一開始隨口編的假名,咲太嚇了一跳。看來朋繪和咲太不一樣,只要打過一次招呼,就會清楚記住對方的姓名。
「……是梓川學長吧?」
揚起的視線稍微缺乏自信。
「梓川咲太,二年級。」
「古賀朋繪,一年級……您好。」
像是刻意追加的恭敬問候,散發的氣息也略微安分一些。
「用平輩語氣就好,畢竟我們是在大馬路互踢屁股的交情。」
「忘記那件事,拜託!」
臉頰鼓得圓滾滾的朋繪是完全符合咲太印象的朋繪。
朋繪雙手按住屁股,大概是回憶起當時的痛楚吧。這個姿勢令咲太稍微覺得自己對學妹做了不好的事。
「古賀,我想冒昧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今天是第幾次?」
「!」
咲太問完,朋繪睜大雙眼。驚訝又混了些許不安的雙眼動搖。
「我是第三次。」
咲太如此告知之後,朋繪點了一次頭回應:
「我也是第三次。」
她說著豎起三根手指,接著表情逐漸變得泫然欲泣。
「原來……不是只有我……」
咲太還來不及驚訝,她的不安就化為淚珠一顆顆滑落。大概是感到安心了,她當場無力癱坐下來。
「這究竟是怎樣啦~~!」
「天曉得。」
「為什麼同一天一直來?」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直到剛才的放心表情立刻被不安取代。
「還以為這樣就能得救了,把我的淚水還給我!」
「去喝自來水補充吧。」
「今後會怎麼樣?」
這是咲太想問的問題。
「會怎樣吶?」
朋繪以鮮少聽到的口音詢問相同的問題。看來她沒察覺自己是這個狀況的成因,可以說毫無自覺。
「學長為什麼面不改色?」
朋繪抓住咲太的衣領前後搖晃。
「慌張就能解決嗎?」
「不能,但是一般來說都會慌張喔。」
「是嗎?」
「是啊,學長神經有問題。在全校學生面前表白的怪人果然不一樣。」
「我覺得當面說別人『有問題』的人,神經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吵死了……」
「姑且問一下,你心裡有底嗎?」
「一丁都不懂吶。」
「你說什麼?」
「完……完全不知道。」
「真沒用~~」
「沒用
的是學長吧!」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討厭的事或是煩惱的事?」
「為什麼非得對學長講這個?啊,有簡訊。」
朋繪說著看向手機畫面。
「這個狀況……我覺得是思春期症候群。如果這是你思春期特有的不穩定精神引發的現象,就只能查明不穩定的原因然後解決。」
「思春期症候群……學長,你瘋了?」
瞧不起人的語氣。朋繪視線依然落在手機上,手指在畫面上又按又滑,看起來很忙碌,似乎是在回信。
「那只是網路謠言吧?學長居然會相信,真是難以置信。」
咲太之所以相信這種存在,是因為他經歷過這種難以置信的現象。
第一次是妹妹楓遭殃的那時候。光是看到班上同學們無心的留言或訊息,皮膚就會出現遭毆打的瘀青或是利刃的割傷。咲太親眼看見這個現象。
一個月前,麻衣變得無法被他人看見,連關於她的記憶都逐漸消失。
而且,現在正符合這個狀況。
「我能體會你的心情,不過同樣的日子重複三次,只能認定思春期症候群不是普通的都市傳說吧?」
「唔,確實……」
告訴自己「這是夢」逃避現實也有極限。咲太像這樣遇到相同處境的朋繪,真實感就愈來愈強烈。理央說或許只是預知未來,不過再怎麼想,身體的知覺也處於現實之中。
「話說,別在討論的時候滑手機啦。」
咲太從朋繪手中一把拿起手機。
「啊,還我啦~~」
咲太舉起手不讓嬌小的朋繪構到。朋繪跳啊跳的想拿回手機,但高度不太夠。
「我不會邊講邊滑了!」
朋繪出言反省,所以咲太將手機還她。
「拿去。」
朋繪以野生動物般的敏捷動作抓了手機,立刻繼續默默操作畫面。
「……」
「……」
「你寧願滑手機也不講話?」
「我會分心,別跟我說話。」
「女高中生真猛啊。」
就這樣,咲太被迫等了約二十秒。
「所以,什麼事?」
朋繪終於從螢幕上抬頭。
「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討厭的事或是煩惱的事?脫離六月二十七日的線索或許在裡面。」
「唔~~……」
朋繪皺眉認真思考。
充分煩惱約十秒之後……
「有點胖了。」
她臉頰微微羞紅,以正經的音調招供。
「……」
就咲太看來,嬌小的朋繪很瘦,各方面都非常苗條。
「那……那是什麼眼神?」
「放心,你反倒算是瘦的,沒問題。甚至應該胖一點,讓平坦的胸部多長點肉。」
「都會長到屁股跟肚子,所以才困擾啊!」
聽她這麼說就發現,她的腰部到臀部一帶確實滿有分量的。
「聽說按摩會變大喔。」
「那種方法已經試過了啦~~」
即使咲太盯著看,朋繪依然毫無戒心,以雙手按住胸部。
「那就死心吧,男生又不會因為胸部大小就喜歡女生。話說有沒有別的煩惱?這種沒營養的煩惱就別說了。」
「要開始上游泳課了,所以很嚴重啦!明明沒胸部卻也沒腰身,夏天簡直是地獄……」
朋繪還想說下去,卻突然睜大雙眼語塞。
「啊!」
朋繪的視線投向咲太身後……走廊的方向。
「躲……躲起來!」
朋繪拉著咲太的手,就這樣將他塞進講桌下方。
「這是在做什麼?」
「先別問了!」
朋繪也跟在咲太后面鑽進狹窄的講桌下方,跨坐在幾乎躺下的咲太身上。
這是最近一年級流行的遊戲嗎?搞不懂年輕人在想什麼。
咲太抱持著這個疑問偷看外面,從門縫隱約看得見男學生的身影。是上次的六月二十七日,對朋繪表白的三年級學生……記得朋繪叫他「前澤學長」。
「臉,縮回來!」
朋繪以雙手夾住咲太臉頰,拉回講桌底下。
「他在找你吧?」
「我覺得應該是……但我傳簡訊說午休時間有要事之類的……」
「要事~~?看起來不像啊?」
「所以我說是『要事之類的』啊。」
總歸來說,她似乎對前澤學長說謊了。
「別講這種莫名其妙的話,快去讓他表白吧。」
「你為什麼知道表白的事?」
「我上次看見了。」
眼前是朋繪小小的臉蛋。嬌艷的粉紅色雙唇,呼吸拂在臉頰有點癢。咲太稍微端正姿勢,以免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部位。
「呀啊!」
此時,朋繪身體抖了一下。還以為刺激到哪個敏感部位,實際上並非如此,是手機在朋繪手中震動。背光亮起,她再度打起簡訊。
「這是什麼特殊的玩法?」
「……」
專心操作手機的朋繪不予理會。
咲太等她打完的這段時間,不經意往下一看,發現她的裙子掀起來了。右大腿根部露出白色的布料。
「喂,古賀。」
「晚點再說。」
「我看見你的內褲了。」
「現在沒空管那個啦!」
朋繪斷然忽視咲太的忠告。
「我已經猜不透女高中生了。」
看來比起自己的貞操觀念,傳訊息給別人比較重要。咲太不得已,只好幫她拉好裙子,這麼一來只會看到大腿。
這段時間,朋繪似乎也順利傳訊了。
「為什麼要躲起來?」
說起來,咲太應該沒必要一起躲。
「因為……前澤學長是玲奈崇拜的人。」
朋繪輕聲說完,投以「你懂吧?」的視線。
「啊?」
完全無法理解的咲太做出理所當然的反應。
「啊?」
朋繪居然也以「啊?」回應。
「為什麼不懂?」
「應該是因為我幾乎沒聽你說明吧。」
「那麼,唔……我經常和玲奈一起去看籃球社練球。」
「這位玲奈小姐是何方神聖?」
全國家喻戶曉的藝人之類嗎?
「同班的朋友……香芝玲奈。她說前澤學長很帥……我只是陪她一起去看……」
朋繪說到這裡結結巴巴。
「結果那個前澤學長比較欣賞你?」
「……唔,嗯。」
朋繪緩緩點頭。
「你也喜歡那個人?」
「不……那種萬人迷我一丁都不喜歡吶。」
「既然這樣,趕快去讓他表白然後拒絕就好了吧?」
沒必要躲起來,表現得落落大方就好。甩掉這種像是會在校慶將近時突然組樂團的帥哥是很痛快的事。
「要是我這麼做,肯定會被班上排擠啦!他是玲奈……我朋友喜歡的人耶。」
「啊?這是怎樣?你們明明沒交往啊。」
「被表白肯定就完了啦。」
「我不懂。」
「畢竟我和玲奈說好要幫她加油……如果我反而被表白,那就太白目了。」
朋繪的語調明顯變得低落。
「說真的,怎麼辦……」
臉甚至有些蒼白。看來這種狀況對她來說是危機,至少她自己由衷這麼認為。
「你曾經拋媚眼勾引他嗎?」
「怎麼可能啦!」
「大叫會被發現。」
朋繪驚覺不對,慢半拍以雙手摀嘴。
「總……總之,就是這麼回事。懂了嗎?」
咲太知道她在說什麼,卻還是無法理解她的價值觀。
「一丁都不懂吶。」
「哎喲~~你很難溝通耶!」
朋繪任憑情緒驅使想要起身,不過這裡是講桌下方,當然得注意頭上。
「啊,等等……」
咲太連忙出聲,但是來不及了。朋繪的頭「咚」一聲狠狠撞上桌子,力道太大導致講桌其中兩個桌腳上浮,朝黑板另一側倒下。
察覺的朋繪伸出手,但為時已晚。她的手撲了個空,講桌發出「砰」的巨大聲響倒下。
朋繪則是絆到躺在地上的咲太,失去平衡。
「呀啊!」
朋繪尖叫倒下,咲太反射性抱住她。超輕的。看來她果然完全不用在意體重。
「你啊……」
稍微冷靜一點啦。咲太原本想這樣教訓卻沒能說完。他說到一半,一個人影映入眼帘。
咲太和站在門口的男學生四目相對。是剛才也看到的三年級學生,籃球社的前澤學長。
前澤學長表情看來五味雜陳,透露些許困惑。這也在所難免,他肯定看見咲太與朋繪在空教室地上抱在一起。
「你說的『要事』是這種事?挑男人的品味真差。」
看來這位學長有著天大的誤解,而且還講得很沒禮貌。
「不,不是這樣……」
咲太想告知事實,但他的聲音被教室後門開啟的聲音蓋過。
咲太的心臟跳得好快。
這是伴隨焦慮的潛意識反應。本能響起「不妙」的警笛聲。
咲太不用確認就知道是誰來了。一清二楚。
他戰戰兢兢地看向後門。
正如預料,麻衣站在那裡。
麻衣提著紙袋,裡面是她為咲太親手做的便當,咲太連菜色都知道。炸雞塊、煎蛋卷、羊棲菜燉豆,馬鈴薯沙拉以小番茄點綴……
明明掌握這一切,今天卻無福享用了。咲太和麻衣視線相對時如此確信。
麻衣在門口沒動半步,以冰冷眼神注視咲太。看著就這樣和朋繪相擁的咲太……表情看起來由衷不是滋味……
「這是誤會。」
咲太刻意冷靜地告知事實。人類的本質正是在身處絕境時會受到考驗。咲太只能不慌不忙地老實說明自己的清白。
「……」
咲太筆直注視麻衣,訴說自己是無辜的。
「……」
插圖006
然而,麻衣默默轉身背對咲太。
「啊~~等一下,麻衣小姐!」
咲太連忙推開朋繪起身。朋繪滾到地上,腦袋撞到桌子大喊:「嗚哇,好痛!」但咲太現在不予理會。
「請讓我說明狀況!」
「別跟我說話,會傳染戀童癖。」
麻衣只說完這段話就離開。
「唔哇~~她氣壞了。」
實在不是可以一起吃便當的氣氛。想向她表白,得到她「嗯,可以喔」的回應應該更難。
「唉……」
咲太理所當然地嘆氣。
看向前門確認,前澤學長的身影也消失了。
朋繪依然躺在地上,總之咲太先伸手拉她起來。
「謝……謝謝。」
咲太將手放在她頭上,摸亂她的頭髮泄恨。
「哇!喂!」
朋繪慌張地逃離咲太。她匆匆以雙手整理好亂掉的頭髮,接著以忿恨的眼神瞪向咲太。
「我每天都是六點起床弄頭髮耶!」
時尚女高中生似乎很早起。
咲太無視朋繪。
「呼……」
首先做個深呼吸。
慌張也沒用,對已經發生的事感到懊悔也沒意義。
只要將現狀照單全收,肯定自然找得到解決之道。
「哎,算了。反正今天也會在明天重來吧。」
朋繪應該是拉普拉斯的惡魔無誤,但她堪稱依然完全沒掌握事態,當然也找不到任何解決的方法。所以麻衣這邊就等明天……應該說第四次的六月二十七日再妥善處理就好,避免不小心和朋繪抱在一起就好。
這是美妙無比的解決方法。
不過,咲太將在隔天早上深深後悔自己在這時候做出這個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