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無限遠點的牽牛星 Intermedie 幕間劇(2/2)
【問你在做什麼呢,篝?】
【不,不,不是的…….這是,那個……】
【說】
時間機的駕駛艙門敞開著,背對著眼光狠狠盯著篝的那個人,不用多說,正是橋田鈴羽——帶著來執行的任務從2036年來的時間旅行者。
篝勉強地頂著那不帶陰陽頓挫的冰冷的聲調所帶來的恐懼,說著為了以防萬一早已編織好的藉口。
【因,因,因為!因為!睜開眼的時候,鈴羽姐又不在,周圍又黑黑的一點亮光都沒有,好窄好可怕好痛苦!所以呀,所以呀,想打開門……】
【…….】
【所以就試著到處按按看,結果就變這樣了】
並非是故作地演戲,篝是真的泣不成聲的哭了起來。
那是因為恨自己實在是太過無力了。要是自己能更多更多地成長,能做到各種各樣的事的話,就這種機器,一下子就能啟動然後就可以去救媽媽了——然而,正因為自己連這種事都做不到的惱火,使得篝流下了無法抑制的悔恨的淚水。
篝當然不會就這麼把自己的心情說出來,只是一邊抽抽搭搭的哭泣,一邊說著那謊話編制的言語罷了。
【對不起鈴羽姐姐,對不起。可是,那是真的是好害怕,所以……】
【…….這樣啊】
鈴羽看向篝的那冰冷的視線終於變得稍微柔和些了。
說起來,這孩子好像在小時候的PTSD還沒有完全治癒。"對黑暗的,封閉的環境會產生極端的恐懼,這還真是不好辦呀",鈴羽想起了未來的真由理曾擔心地說過這件事。
【那,多少會產生些恐慌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那個?姐姐……?】
【你剛才因為時間移動所帶來的衝擊失去了意識。所以呀,雖然是想讓你休息一下的……抱歉了】
從那聲音可以聽出不快感還並沒有消除,儘管如此,但也能看出篝的謊話還是有點效力的。鈴羽牽著少女的小手讓她從操縱席上站了起來,順勢帶她走出了時間機。
比起1975年更加強烈的熱氣和強日照灼燒著篝的皮膚。雖然剛才沒有餘裕確認到幾月幾日幾時,不過看起來應該是剩下的午後吧。
【這回是我的失誤。不過聽好了,篝?你也要保證。無論發生了什麼,都不要動操縱席的按鈕。聽見了嗎?】
【唔,嗯……】
【那麼,我要忙我的事了。你就在那邊休息一下——隨便吃點喝點】
說著,鈴羽從背包中取出袋包裝甜麵包和瓶裝飲料拿給了她。雖然篝把這些接了過去,但沒半點食慾,只是盯著麵包袋上的小貓圖案發呆。
而鈴羽這是將背包放到操縱席後就一頭扎進下面的貨艙里,從口袋裡取出了移動終端,並用數據線與IBN5100連接了起來。
為了讓誰看見了都不會覺得可疑,移動終端的外觀做成了20世紀末,21世紀初舊式電話的樣子,——但內部卻是由小型量子計算機構成的,當然,這是由未來的桶子親手製作的。
剛一啟動IBN5100,移動終端型PC上就開始啪啦啪啦的羅列出了一系列數字。
看見了這個,好像很滿意的鈴羽噗通一聲,相當不雅的盤腿坐在了時間機的地面上。
【在做什麼呢啊?】
【"2000年問題"學過了?】
【機構的學校就教過一點。結果最後,什麼都沒發生吧?】
【表面上確實】
【……?】
【雖然國家機密不能發表,其實"2000年問題"在很多國家和地區都引起了嚴重的事件和糾紛】
【是那樣嗎?】
【嗯。問題的關鍵所在就是這台叫做IBN5100的計算機上。雖然它搭載的是舊式的程序語言,但用這個語言編出的程序會讓現在的技術者想破解都無從下手。更恰當地說法是,用這種語言編出的這重要的程序,它的存在都不會讓他們察覺到。】
鈴羽按了下正在與IBN5100進行數據交換的移動終端的側面的按鈕。連那種細節部分都是仿造舊式電話的樣式做的,有點說不好,就是那種按鍵方式的違和感讓她一瞬間有點手足無措。
主液晶屏的中的下方浮現了一個像副窗口一樣的東西,那個小的窗口裡開始反覆顯示error並消去。
她一邊看著這個一邊說道。
【在我們的那個世界線發生的第三次世界大戰,雖然說開端肯定是時間機器的開發競爭,但實際上由於"2000年問題"所引發的紛爭可能使這個火上澆油也說不定——那個結果很可能直接導致了連核武器都被投入使用,進一步擴展成了這一最糟糕的戰爭——父親他們是這麼認為的。而且呀,父親他們也認為"2000年問題"對所有世界線的因果都會帶來強烈的影響。】
由於鈴羽說到底也只是沉浸在工作中,並沒有用讓十歲的小孩能聽懂的方式來細細地解釋。
所以,篝基本都沒理解。
篝能理解的只是"2000年事件"好像是個遠比自己想像的重要得多複雜得多事件。
【而且,西曆2000年也是個特殊的年份。所有的世界線,暫時都會在這匯聚。雖然原因還不清楚,總之,在2000年發生的事件,會是在所有一切"世界線收束的範圍"里都導致無法忽視結果的可能性。……那個大概也包括我們所追求的"夾縫中的世界線"——steins gate。所以爸爸對此一直非常擔心。】
(栗子註:上句意思是,由於"2000年問題"的火上焦油,而且它帶來的影響在β上是不可避免的,很有可能會影響到那條偏向於β很近的SG線,使得救了助手,燒了論文卻仍然避免不了世界大戰)
【…….】
【所以呀,父親就像這樣做了這個"修正程序"。現在正在把它裝變成IBN5100的特殊語言。把這個以病毒的形式向全世界擴散的話,這個年代的工程師們可能就會看漏"2000年問題",這樣就應該能完全解決了】
正在這時,移動終端PC的副窗口裡出現了"connect"的字樣。
【OK。連上了】
在這個年代,日本連ADSL回線也只處於試運行階段,說起一般個人用戶使用的網絡,還基本都是以ISDN之類的低頻寬撥號上網。
但是,以這裡秋葉原為代表,大都市裡的大學,研究部門,以及從事PC相關的企業
已經具備了全天候光纖迴路網絡,其中甚至有有用無線LAN的。鈴羽好像找到了一個併入侵了進去。
未來的桶子還笑著說過要是用2036年的技術的話,二十世紀末的網絡保護碼什麼的簡直像ザル(指:棒球里守備很弱外野)一樣弱爆了,事實也和桶子說的一樣。
【……嘛,剛才所說的還都只是父親的假說。但我是相信的】
【可,可是…….要是那樣的話…….我們所生活的未來世界…….不就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了嗎……?】
篝充滿不安的問道。覺得自己暗中最畏懼的事情,會比想像中更快地襲向現實世界……她預感到會這樣。
然後——預感中了。
鈴羽的回答讓她徹底的絕望了。
【當然。……倒不如說,不能再讓那樣的世界存在下去。因為我們是為了找到steins gate才到過去來的】——
[不可以!那麼做肯定是錯的!]
在篝的腦中,聽見了神格外大的聲音。
[那個世界要是消失了的話,你肯定會無法遇見真由理媽媽!要是那樣你也覺得可以嗎!?]
【不,不行。不可以啊……】
【嗯?】
專心盯著顯示屏的鈴羽,因篝的這不尋常的聲音抬起了頭。
【怎麼了?】
【……不行啊,鈴羽姐姐。那樣做了的話,會不可挽回的】
【餵?】
鈴羽皺起了覺得可以眉頭,正在站起身來,處於彎腰狀態的瞬間。
篝的身體突然動了起來。
快到完全想像不出是小孩子的動作——敏捷地抓住了一直受著訓練的鈴羽的空隙,用肩撞向了她的腹部。
鈴羽在彎腰這種脆弱的姿勢下,重重的吃了這一擊,平時鍛鍊有素的腹肌還在鬆弛狀態,根本沒有防禦上,【呃】的一聲徹底地彎了下去,順勢倒向了副駕駛席。
篝從鈴羽的手裡,將移動終端強行奪來。和IBN5100連著的數據線被抻了下來,兩機的屏幕上同時顯現出了error。
【餵、你、在做什麼——!?】
由於腹部遭到重擊而痛苦的咳喘著,慢慢起身的鈴羽的眼中露出的是無法相信眼前所見這一切的神色。
但是,與此相對的,篝帶著堅決的眼神,把手伸進了放在駕駛席上的背包里。
【住手!】
察覺到篝意圖的鈴羽在嘔吐感和疼痛一陣陣湧來時,篝也猛撲到了近身。
可是,但是——這真的是只有十歲的孩子的力量嗎?
(這,這傢伙!?到底!?)
在這無法置信的力量下再次被打中,從副駕駛席上翻了下去摔倒在地。額頭上傳來被冰冷的東西金壓著的的觸感。
【不要動!】
和想像得一樣,篝從鈴羽的背包里將自動手槍拔出來了。像訓練有素的士兵一樣打開了安全裝置,握在手裡的槍斜著指了過來。說起來真是諷刺,教篝用槍的正是鈴羽本人。
【篝、認真的嗎!?快住手】
【該住手應該是鈴羽姐!】
【什麼?】
【不能讓這個世界變的!都是姐姐你說這奇怪的事!】
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篝握著槍的手腕一直在微弱地抖動。那是因為,雖說是比不上對媽媽的愛,但也非常喜歡鈴羽,一直以來像親姐姐一樣仰慕著。
但是,會裡的眼神里沒有猶豫。有的只是堅定的決意。
【那,你是說就這樣讓戰爭爆發也無所謂了?】
【那種事情我不知道。篝只是想回到原來的世界】
【那個……已經,不可能了。我們乘坐時間機已經對過去進行了干涉。世界線應該已經變了。回到原來的那裡的可能性是微乎其——】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篝是絕對要幫助媽媽的!】
篝打斷了鈴羽的勸阻,大叫了起來——
[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對!來吧,要把世界和媽媽一直保護下去呀!拿出勇氣來!]
在腦中,神一直給與著應援。所以篝就像得到了天啟一樣,越發地嚎叫了起來。
【消除這個世界是不行的!絕對不能讓你這麼做的!】
緊接著,將槍口對準了IBN5100,鈴羽還沒來得及阻止,篝毫無猶豫地扣動了扳機。一槍連著一槍地扣動著。
貴重的PC的部件,像血肉、骨沫一樣飛散了出來。
【不要!?住手!給我住手,篝!住手啊!】
對篝來說,還是第一次聽見鈴羽這樣的悲鳴。
但是,即使這樣——篝扣動扳機的手指也沒有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