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無限遠點的牽牛星 第10章:選擇門扉之人。 門扉必選之人。(2/2)
不,並不是認識那麼簡單。是他非常尊敬的人。
「教、教授——雷斯吉寧教授!」
教授的身邊沒有看到真帆的身影。就有翻譯人員就可以無障礙溝通嗎,不過現在,倫太郎認為那種事怎樣都好。
「雷斯吉寧教授!是我!我是岡部!」
離近了些教授,岡部用蹩腳的英語叫著。
與老醫生交代完,正要去別的檢查室的巨人,"嗯?"的回頭看了一眼。
然後眯著眼睛看著聲音的主人,剛一認出那是倫太郎,就露出了讓人感到"害怕"的笑容。
「Rintaro!」
聲音實在是太大了,醫生,護士,其他職員,甚至是患者,大廳中所有的人都看向那兒。
可是雷斯吉寧完全不在意的樣子,"嗒嗒嗒嗒"的跑過來。那壓迫感簡直就像是被NFL最強隊伍的跑衛盯上似的。
「哇啊啊啊!?等、等、等等一下教授!way!way!! way!!!」
可是倫太郎的願望落空了,雷斯吉寧決定來一個漂亮的擁抱,接著倫太郎被一下子抱了起來。
這會兒,教授突然從NFL選手變成角鬥士,臉上滿是高興,抱著倫太郎瘦弱的身體來迴轉圈。聽到後面追過來的老醫生"咳咳"的聲音後,終於回過神來。
「哦哦!失禮了!沒想到在這麼意外的地方碰到了朋友……」
「我會很困擾的教授。這裡是醫院,可不是你的研究所哦?」
「啊啊、真是沒面子。老是因為這種事惹得助手們很生氣呢。特別是其中某個嘴巴特別能說的。由於這次沒讓她跟來,不小心……哈哈哈………」
接著,"啪"的一拍手,對大廳中看著這裡的人們低下頭「大家好,真是對不起了」,用日語道歉了。
看到巨漢那個樣子,有種說不出來的奇妙感,醫院大廳的人們在這種奇怪的氣氛下,小聲笑了起來。
「你和雷斯吉寧教授是怎麼認識的?」
「啊啊,那個、這個……」
果然被看起來好像有點孤僻的老醫生一問,倫太郎就開始有點語無倫次了。
「是怎麼認識的」雖然被這麼詢問了,可又不是什麼老師和學生的關係,有點麻煩了。
「看樣子應該還是學生吧……哪所大學呢?和教授專攻是腦科學——」
「不、我——」
他剛想要回答些什麼,雷斯吉寧教授卻搶先一步,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他從九月份開始就是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的學生了。他想努力學習,有朝一日來我的研究室進行研究」
「哦哦,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啊。這可真了不起」
「誒?」
聽完老醫生的話,趕緊回過頭去「您到底在說些啥啊!」——倫太郎剛想這麼問,嘴上就多了一個比普通人大很多的手指「噓!」
「從那所大學去的日本學生可以說是鳳毛麟角啊。真是了不起」
「沒、沒這回事。哈哈哈……」
「Hahaha!」
(才不是什麼Hahaha教授。說謊可不好啊)
倫太郎剛想抱怨,回頭就看到了感覺像是C級電影中的三流演員非常笨拙的眨眼。之前還想那個動作,如果是美國人的話,不管是誰來做都會很酷,不過看起來並不是這樣。
「抱歉院長打擾一下,關於患者的入院手續……」
這時,有個看起來很有能力的女性職員走過來,對老醫生說道。
「啊啊,現在就去。雷斯吉寧教授的要求還真有店嚴厲呢」
原來如此,這個老醫生應該就是醫院的院長了。當然的,對於世界著名的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腦科學研究所的教授所提出的要求,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應付過去。
「教授。那麼我先走了。病房的分配我會儘量想辦法的」
「還請務必費心,這件事很重要」
「我明白了」
「安排病房應該會花些時間吧,好不容易見面了,可以和他多說會兒話嗎?」
雷斯吉寧指了指倫太郎。
「沒關係的。這邊的工作結束了,會讓護士去通知你的。」
「嗯就這麼辦吧」
「那麼,我先去忙了」
院長向雷斯吉寧大方的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事務職員們的房間裡。
「哈……嚇死我了……」
倫太郎自言自語著,雷斯吉寧轉過身學著他說話「我也嚇到了。居然會在這兒碰到你」
「不不,雖然這個也是……教授突然說了那麼大一個謊話,嚇死我了」
「哦呀?我可沒說謊哦?雖然我確實說的是『九月份就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了』,可我並沒有說是哪年的九月哦。還是說你沒有自信來我們學校?那可就有些遺憾了……」
「……?抱、抱歉……我沒聽清楚」
出了口長氣後,終於察覺到這是頭一次和雷斯吉寧很自然的用自語在交談。
「雷斯吉寧教授,您日語很流暢啊?去年見面的時候我完全沒注意到……」
「啊啊,說起這事,其實有個小設備——正好。研究所的人們催著要報告書,也給Rintaro看看吧」
「???」
「希望你看看這個」
雷斯吉寧從上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個類似智慧型手機的東西。接著把上面的耳機和麥克風拿下來,用英語在說著些什麼。雖然是標準流暢的英語,不過倫太郎完全聽不懂。
「教授……?」
沒有理會倫太郎的疑問,再次把耳機和麥克風掛上,從那個智慧型手機的東西上打開了一個APP,再次對著麥克風講話了。然而,幾乎同時雷斯吉寧的聲音——而且還是帶有抑揚頓挫感覺的日語,從那個智慧型手機的設備中播放出來了。
「感覺如何Rintaro?雖然還是試用階段的東西,能聽清楚嗎?」
「!?那個、是什麼?」
能有一定程度的速度和精確度的翻譯軟體,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可是像這麼優秀的東西還是第一次見。
本人的聲音,而且語言中所包含的情感,基本上全都同聲傳譯了。
「挺不錯的東西吧?這個也是我們研究所的成果之一哦,腦科學研究所也幫了不少忙」
「傳譯軟體、嗎?」
「啊啊。這個呢,並不是單純的把錄入的聲音轉換成別的語言那麼簡單。詳細情況,嘛雖然是秘密不能說……這個設備在正常情況下,可以讀取正在說話的人的思考模式或者說是感情模式,再將其組合,預測,變換,接著進行意譯而非直譯」
雷斯吉寧用手指著耳朵上的耳機說道。
「啊對了,你所熟
知的"Amadeus"也應用了這個的軟體,聽起來很像人類在說話吧——就是這麼回事。雖然在翻譯的時候,還有不低的機率翻譯的很奇怪,不過日常會話的程度,還是沒有問題的」
「真、真厲害」
倫太郎除讚賞了之外,找不到其他詞句了。
「雖然如此……但這個並不是用本人的聲音進行同聲傳譯的軟體。雖然很抱歉會讓你失望,但是現在還沒有做出那麼厲害的東西」
「誒?可是,剛剛不就是用教授的聲音翻譯的嗎……」
「原理很簡單。這也和"Amadeus"一樣。預先將我的聲音進行採樣,就會用我的聲音來說話,僅此而已」
「啊、啊啊。原來如此」
「為了試驗,我把這個拿給可愛的女孩子讓她試著說說話,可是很遺憾,我的聲音被同聲傳譯過來了」
教授有些失望的輕笑出來。真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很小孩子一樣的笑容。
「……那麼,Rintaro?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嗎?來醫院治病?」
「啊、不是。我是來探望住院的朋友的」
「啊啊。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不,對你的朋友來說一點都不好。真抱歉」
「不。……教授才是,為什麼來日本的醫院呢?」
聽到這個,雷斯吉寧稍微壓低了些聲音。
「你應該也知道吧?就是那個新型腦炎的事」
「啊……」
「雖然向美國政府請求了援助,精神生理學研究所正在研究治療方法,可仍舊毫無進展。大學讓我也參與調查,我就來這裡了,就是這麼回事」
「這樣啊。雷斯吉寧教授在調查新型腦炎……」
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正巧碰到教授從那個門裡走出來,倫太郎目不轉睛的看著教授。
當然,也被投來了詢問般的眼神,因此也大致說明了一下正在住院的朋友的事情。
「嗯……。那還真是讓人擔心啊。我們也好,日本的醫生團體也好,雖然都在研究病症,可不管哪邊,得出的儘是並沒有什麼用的檢查結果,束手無策。對那些患者來說,真是抱歉。」
無論什麼時候都非常爽朗的雷斯吉寧,臉上也籠罩了一層烏雲。
如同活力劑似的他,至今也沒發現吧,露出這種表情,就會多出很多皺紋,看起來更累了。就像字面上說的,好像經歷了相當強度的勞動。
「說實話,最初不管哪個醫生,好像都沒認為這是不可解明的病症……」
「………………」
「嗯?怎麼了,Rintaro?」
「啊、那個、那個」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不,我不是學醫的,沒一點頭緒」
倫太郎看著自己尊敬的教授陷入了困境,差一點就說出了關於Reading Steiner的事情。
可是,話到嘴邊就打住了。世界線的變動,時間機器的存在,這些相關的事情,究竟要在哪兒,怎麼說明才好,一想到這兒,必須當機立斷。
對於真帆,由於紅莉棲的PC的那件事,有把所有事情必須告知的必要。但……只要不是那類的情況,最好不要再讓時間機器的事情,牽扯上更多的人了。
「說起來,你的朋友是那個?」
「吹雪……,啊不對,是名為中瀨克美的高中生」
「na ka se?啊啊。剛才進MRI的那個孩子啊」
雷斯吉寧稍微苦笑了一下。
「真是個有朝氣的小姑娘呢。說著"為什麼又讓我住院啊?"如此好一番激烈的爭辯呢,差點就張嘴咬我們了」
「啊……,這樣啊……」
以吹雪的性格來說,這種事不難想像,確實會有一番爭吵……,不大概得有幾番爭吵吧。
「能不能替我們說一聲呢?就說要是能再配合一些,我們會很高興的」
「我明白了」
「嗯,拜託啦。哈哈哈」
接著他用手撫摸著下巴,突然把臉湊過來。實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不由得嚇的哆嗦了一下。
「怎、怎麼了?」
雷斯吉寧好像要說什麼秘密似的,把聲音壓得很低。就連那個智慧型手機的東西發出來的聲音,都變小了,真是個了不起的系統。
「其實,她說過一些很有意思的話」
「……?」
「『我們不是得病了,只是擁有可以通過夢境看到別的世界發生過的事情的能力而已』之類的……」
「唔……」
之前,我一再叮囑過她「一定要慎重,不然會懷疑你病情的發展,最好不要對任何人說」,不過……看起來她還是沒能忍得住,說漏了嘴。
說實話,很糟糕。若是真的開始懷疑她是否正常的話,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這這個……中瀨小姐,嗯……應該說她非常具有想像力嗎……我有時候也會那樣,因為很喜歡SF之類的東西——"感知其他世界線的能力"什麼的,估計是受了興趣和愛好的影響,才會說出那番話吧。其實我也有過盡說那種話時期,哈哈哈哈……」
嘛,姑且先這麼應付了一下,可卻讓一臉嚴肅的雷斯吉寧,越發的陷入了思考,繼續認真的說著。
「可是啊……我著實吃了一驚……我不是也參加了治療研究計劃了嗎,確實,這個病的特徵,就是大多數患者有著相同夢境,這一不可思議的現象。現在認為和集體幻覺相似,正在著手調查……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種事還是第一次遇到。以腦科學來說,現在還無法得出"解答"」
「…………」
「說實話,"非科學的"這一詞語,也許更適合形容現在的狀況。還真就像其他世界或是前世的記憶什麼的」
「是、這樣嗎……」
「你也試著和中瀨小姐試著聊聊各種話題吧,如果能問出些什麼,那就幫大忙了。即便是無法對我們說出來的事情,如果是朋友的話,或許會說出來呢」
「是,我先記下了」
「那個,打擾一下,雷斯吉寧教授!您有時間嗎!?」
這時,檢查室中的一個門被打開了,聽到了叫雷斯吉寧的聲音。
應該是調查師吧,走出來的年輕人,看著這邊。
「嗯嗯、什麼事?這就去」
「是的」
「啊啊,順便……我還有個問題」
雷斯吉寧在關掉翻譯設備之前,視線轉向倫太郎的身後。
「那邊的小姐姐們也是你的朋友嗎?」
「誒?——啊啊、是的」
轉過身去,真由理和楓還有由季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看著這邊。
「呼……真是些漂亮的女性朋友啊。之後請務必介紹給我哦」
「哈、當然了……」
「難道說,其中一個是戀人嗎?還是說就是Miss·Nakase呢?」
「……?」
「哎呀、就是指你嘍」
「哈!?」
聽到了意想不到的事,倫太郎一時語塞了。
真帆經常這麼揶揄教授:"喜歡惡作劇的小孩",教授的表情果然就像她說的一樣,接著用非常小的聲音,嘟囔著什麼。
「哎呀,並不是非要讓你說出來。也不是想要打探你的個人隱私。只是嘛,想要和在美國等著的可愛學生們聊一些旅行見聞罷了」
「……???」
丟下還沒轉過彎來的倫太郎,雷斯吉寧轉身走了。
「那麼Rintaro。再見」
「啊、是!」
目送那個巨大的身影走進了檢查室後,耳邊傳來了"踏踏踏"的聲音,真由理立刻跑到了他身邊,語氣中滿是吃驚。
「哇啊……這個人也太高大了吧。真由氏真的被嚇到了」
聽到這直白的感想,表情緩和下來。
然而剛緩和下來,就感覺臉上的肌肉好像有些累似的微微震動著。這時倫太郎才終於察覺到,剛剛在自己尊敬的人面前有多緊張。
☆
吹雪檢查結束,在病房裡聽了她好一通抱怨後,由季因為還要打工,就先回去了。
順帶一提,打工的地點是MayQueen喵喵。被菲利絲一眼看中,說有時間就來幫幫忙吧,可實際上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了。身為Cosplayer,並且又是大美人的她,換裝成MayQueen的貓耳女僕
,適合度也是爆表,貌似由於人氣真的太高了,變得難以辭去這份工作了。
在由季走了,又聽了吹雪老半天的抱怨後,倫太郎他們也離開了醫院。因為在那兒呆了很長時間,雖說是夏季,可太陽已經下去了,周圍變得很暗。
在病房說話的時候就看到了,吹雪非常有朝氣,一點都不像得病的樣子。看到她這樣,真由理她們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不過倫太郎還是考慮著很多事情。
(果然,對雷斯吉寧教授說出Reading Steiner的事情會比較好也說不定。可是,該怎麼說明才好呢?去找鈴羽和桶子商量一下嗎……算了,且先不說桶子,鈴羽肯定會說不行……)
倫太郎這麼想著,不知不覺中走到了代代木的車站。
「那再見。我走這邊」
「嗯。Bye-bye,小楓!」
來到地鐵入口,楓溫柔的朝我們揮了揮手,之後順著階梯走了下去。
真由理很高興的也對她揮手的同時,站內響起了"馬上進站"廣播,是倫太郎和真由理要乘坐的山手線。
「哇啊!小岡倫,地鐵來啦!來的還真快啊!」
「哦、哦?」
地鐵會一次接一次的過來,就算這次沒坐上也不是什麼指的困擾的事情吧——正要說這些的時候,真由理已經離開了檢票口,跑去站台那邊了。
那樣子,就好像小孩子在拼命賽跑似的,真是讓看到的人捏了把冷汗,無奈她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一會就到了最前面。
「小岡倫,加油啊。還有時間能趕上哦!」
眨眼間就跑到站台上的真由理,在慢慢停下的地鐵前,向倫太郎招手。
狠狠的立誓要變成現充,然而卻依舊運動不足的倫太郎,"呼呼呼"的喘著粗氣,終於在車門打開的時候,跑進了站台。
「能趕上真是太好了呢,小岡倫」
「哈…哈…呼……我一點不好,可累死我了」
一邊抱怨嘟囔著,和下班回家的乘客擁擠著,一起乘上了地鐵。
「小岡倫明明在打網球,體力卻還是沒增長啊——?」
「這又不是RPG遊戲,"體力上升了"什麼的,怎麼可能啊」
其實是因為就沒怎麼打過網球,然而倫太郎實在是說不出口。
「是嗎。真由氏果然還是得加入網球部,每天都監督小岡倫鍛鍊才行呢?」
「不不不。不是都說了不行嗎」
「唔~嗚,為什麼不行啊~?總覺得很奇怪啊」
因為倫太郎老是一味的強調不行,就連真由理也換上了一副懷疑的眼神,低下頭思考著什麼。
「啊~,真由氏明白了哦~?是企圖征服世界的邪惡秘密組織對吧~?」
「什!這種事不要大聲說出來啊」
周圍的乘客們有些吃驚的偷偷笑著,覺得非常羞恥的倫太郎宣言道「已經沒有這種事啦!」,接著拿出了手機。
沒有什麼別的話題嗎,連網看看吧。
突然,想起了@ch上的貼子。
由於吹雪住院等一系列的事情,把這茬兒給忘了,說起來之前寫的釣魚貼怎麼樣了——?
「啊……!」
不由得叫出來。
「什麼什麼?」
真由理也看向手機屏幕。
這不是什麼被看到就會很麻煩的東西,再說了,真由理也不明白裡面寫的是什麼意思吧。如此也就沒藏著掖著。
『喂喂。以那個實驗為依據,提出假說的是菲茨傑拉德和洛倫茲。與愛因斯坦本人沒有任何關係。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ww』
"栗悟飯和龜派氣功"被漂亮的釣上來了。時間……差不多就是現在。
馬上用"薩列里的鄰居"這個網名跟帖吧。
『不知道的人是你。愛因斯坦晚年的筆記上就寫著,構築相對論之前就知道麥可遜和莫雷的實驗了』
剛打上去立刻就回帖了。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但那只不過是在描述"知道實驗"這個事實而已吧。愛因斯坦導出相對論所用到的,只有斐索實驗和恆星光行差現象』
(是、是這樣嗎……?)
居然連專業外的事情都這麼清楚啊你——這句話當然沒發上去,倫太郎"嗯"了一聲,想著差不多該看一下決定性的證據了吧,於是繼續跟帖。
『還是老樣子,特別擅長強詞奪理啊www你丫的是莫扎特嗎?』
跟帖的人們,應該全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吧。當然了,除了"她"之外。
在旁邊一直看著倫太郎打字的真由理,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是認識的人嗎?這個叫"栗悟飯和龜派氣功"的人」
「……嘛。可能是在很久之前就認識的某個人吧。我想」
好了。對於自己使用的"薩列里的鄰居"這個網名,還有那個著重號,對方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雖然這麼想著,可並沒有什麼回帖的。
剛想"常不多該寫些別的什麼了吧"的時候,一個無所謂的"無名氏"發了些『那是什麼www』『意義不明w』之類,零零散散的嘲笑,在那之後,跟了一個極短的回覆。
『你、究竟是誰?』
☆
這裡是秋葉原,未來道具研究所的時鐘,指向了午後8點30分。
另一邊,"Daylight Saving Tiem"說句人話就是"夏時令",秋葉原和夏時令中的維克多·孔多利亞大學,比平常岔開了"一小時",現在是上午7點30分。
視頻聊天的畫面中,映出了一個少女——啊不對,是一個出色的成年女性,然而其身影卻慘不忍睹。
頭髮蓬蓬亂亂的,嘛雖然一直都那樣,充滿血絲的眼睛,不僅沒有焦點,還迷迷糊糊的來回看著,好在總算是沒有閉上。眼睛下方的黑眼圈,怎麼說呢,簡直黑到即便是化妝都糊弄不過去的程度。
心理作用嗎,臉頰看起來有些消瘦,原本就挺瘦小的身體,感覺又小了一圈。而且肌膚是嚇人的蒼白色,就像吸血鬼似的,一點生氣都沒有。
應該是腦科學研究所出勤前吧,身上穿的雖然不是便服,可滿是褶皺的桃色襯衫……。現在正在歪歪扭扭的系扣子,……錯位了……途中,有幾次從間隙中,隱隱約約露出了不知道是什麼的白色東西。
平時的話,桶子很定會興奮大喊「嗚咻!合法蘿莉的穿衣事件ktkr!」,可看到她的樣子真心說不出話了。
「等……真帆碳……沒事嗎?」
『……說過好幾次了吧?要是下次你還用"真帆碳"叫我的話,我就透過這個畫面過去掐你脖子』
「咦咦咦咦咦咦——!」
真帆擺出恐怖電影一樣的表情,用怨念深重的低沉聲音如此說道,電腦前的桶子真的被嚇了一跳。
這恐怖感比經常說的「我告你哦」更是恐怖百倍。
『……那,你那邊怎麼樣……?』
「啊、啊啊、嗯,總算組裝回小岡倫分解之前的狀態了,機能的話,我想基本可以再現出來……」
桶子看了一眼被他稱為"研究室"的地方——帘子的裡面。
『……不順利嗎?』
「嗯,變得不穩定了。很多時候變回了普通的電子微波爐」
『嗯』
屏幕中的真帆抱著雙臂,閉上了眼睛。
『……到底是哪兒不對啊』
「其中緣由,要是能問問小岡倫就好了」
『不可能的,對吧……要是知道了咱們在做這些事,肯定會暴怒的吧』
「嗯」
氣氛變得沉重了。
現在,只有桶子在LAB中。鈴羽還是和平常一樣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還沒回來,再加上真由理她們也沒過來,安靜的能聽到時鐘的秒針在"噠噠"的走著。
雖然能聽得到遠處某地方傳來的救護車的汽笛聲,不過很快那聲音就消失了。
『…………』
「話說,真帆氏!難道說你睡著了!?」
『哇啊啊!?』
沉思著,一不留神就睡著的真帆,在和椅子一起翻到之前,總算是站
穩了。
今天下午,有個腦科學研究所的全體會議,所以穿上了放置許久的緊身裙,剛剛差一點開叉部分就會被漂亮的弄破了。
『……真、真危險。差點在出勤前又睡著了』
「話說,你這努力的忒過分了吧,把身體搞垮了,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這種程度還沒事。不如說即使做到這種程度,還是比不過"天才"啊』
「才沒這回事。我覺得真帆氏絕對稱得上是天才了——」
『安慰的話就不用說了。關於岡部先生說過的"時間跳躍"啊……到底是怎麼把那麼大的記憶數據進行壓縮並送到過去的啊,唉真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
『紅莉棲明明就做到了……』
真帆知道自己的話語中,帶有很強的諷刺色彩。
而且明白像這種事不管說多少,也只會讓屏幕里同伴變得更加困惑而已。
『抱、抱歉,現在不是發牢騷的時候。今天的報告,還有其他的嗎?要是沒有的話,我差不多要去研究所了』
「啊,還有一點。就是你之前拜託想要調查的那件事」
桶子壓低了聲調。或許是被氣氛所染吧,真帆的聲音也很自然的變小了。
『就是說,那個?』
「嗯。雖然就結論而言,很可能會讓你失望」
『果然不行呢』
「姑且盡最大努力強行入侵了各種有可能的網站,實在是不行了」
「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就告訴我結果吧。」
「哎呀,不如說就算激烈的責備我也OK哦。盡情的鄙視、怒罵我,在我們業界可是獎賞啊,請務必這麼做」
『不要總是嘟嘟囔囔的說些奇怪的話,快點。時間快到了』
「是是」
桶子把橫放在一旁的筆記本電腦接上電源。上面記錄著至今為止的調查筆記,以及總結。
「嗯首先,是真帆氏在地下停車場被襲擊的事件。雖然警方發表的是,新興宗教組織的男子使用違禁藥品導致的……」
『嗯嗯』
「但那肯定是騙人的」
『騙人?』
「嗯。犯人的身份就像警方公布的,是某個大學的准教授。這點還好,可他屬於某個宗教這一點,卻怎麼也查不到。公安機關隱藏的宗教人員的數據也看了下,我想應該不會錯的。」
『捏造的是……吧』
「十有八九。在@ch搜索時,好像是新興宗教的追隨著吧,時不時的跟帖寫些"教團是被冤枉的","這是陰謀"之類的話。而只要有類似的留言,就會有無數的教團黑湧上來,開噴。而且他們會拿出一些非常逼真的假證據。不過怎麼說,也有點異常了。」
『是這樣嗎?你說的@ch我很不懂……』
「包括@ch,基本上大網站都有作為職業收取工資,24小時無間斷盯著的"水軍"。為了委託人的要求,進行情報操縱什麼的。政治家和者官僚們也利用網絡進行輿論引導,而且還有專門從事這方面的公司」
『原來如此,這我就明白了。就這方面而言,美國和日本真是一模一樣』
「嗯。不過"水軍"什麼的,在我看來,即便是IP變了,也是白費功夫。然後查了一下發現,那件事當時投入了相當多的"水軍"。多到會讓人忍不住去想到底從哪兒弄來那麼多僱傭金的啊的程度」
『是嗎……』
真帆安靜的思考著。為了不讓自己再次睡著,這次她沒有閉上眼睛。
「還有,我打工的地方被襲擊的事件也是一樣」
外國黑手黨想在日本擴充地盤而進行的鬥爭,這就是警方公布的。
各大媒體也非常老實的這麼報導的,就連平常絕對不會服從各大媒體的@ch,也極不自然的認為只有那個情報是正確的。
當然了,俄羅斯的事和SERN的事,幾乎沒構成話題。
「還有,我試著喬裝成目擊者,在@ch上發帖說看到了俄羅斯的特種部隊。之後怎麼說啊,真是變得不得了,嘲笑聲一波接著一波。那時候真恨不得把公司名和"水軍"真名都暴出來……」
貌似想起了相當讓人火大的回憶。桶子誇張的說著。
『原來如此。就是說某個地方在施加壓力,想把這些事壓下去呢』
「大概是」
『這不愧是只有在"自由國度"的日本才會發生的事啊』
「這麼說來,美國不也差不多嗎?」
『一點沒錯』
兩人的臉上都浮現出了諷刺的微笑。
「因此,只好投降了」
『嗯……』
真帆用手順了順乾巴巴的頭髮。然而那有些發僵的頭髮,剛壓下去又翹起來,來來回回很多次實在沒什麼意義。
『已經很足夠了,謝謝你。那麼我要出門了。再見』
「啊,真帆氏,從研究所飛來日本的許可什麼時候能下來呢?」
『說到這個,本來我想作為雷斯吉寧教授的助理一起去的,雖然申請了好幾次,可全都駁回了』
「哈……」真帆不由得嘆了口氣。
之後,她明知是無用的努力,卻再一次梳理了一下頭髮,為了趕走那令人沮喪心情,說了些讓人擔心的話。
『算了。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我也有我的辦法』
「誒誒?」
真帆碳,究竟想幹什麼啊?
難道是像"機戰動漫中的超燃劇情"那樣的展開?「就算是無視上級命令也要把正義貫徹到底的女英雄什麼的超酷啊!!而且由於無視命令被關了禁閉,這個也超酷啊!!」像這樣?——
之類的。對於桶子腦子裡冒出來的奇怪妄想,真帆一點都不知道,『嘛。總而言之最近就會去你們那兒了』,如此結束了對話。
她想去關閉聊天畫面的時候,桶子終於說出了從剛開始就非常在意,無法忽視的事情。
「等等!那個,真帆氏?要出去的話,最好再去照一下鏡子比較好哦」
『為啥?』
聽到勸告的她,露出呆呆的表情,走向衣櫥,在屏幕中消失了。
然後……從聽到『呀啊啊啊!!!』的一聲不像女性的慘叫聲中就可以大致推斷出,被鏡子中的自己嚇到了吧。
立馬用力合攏襯衫回到畫面內,上面是一張紅的要滴出血來的臉,『察、察覺到了,剛開始就說出來啊。你這HENTAI!』,這音調都快哭出來了,然後"啪"的一聲關掉了聊天畫面。
順帶一提HENTAI這個詞,是在聊天的時候,不知不覺體會到的,嗯……不如說她是"被體會到"的。
桶子不只為何一直盯著已經變黑的畫面發呆。
然而「……剛、剛才的真帆碳……太……太萌了……不好,要迷上了……」
一邊小聲自言自語的同時,趕緊抬頭不讓"嘩嘩"流出的鼻血弄得到處都是,同時胡亂的用紙巾擦著。
「好、好危險!太危險了!!差點鈴羽的母親就變成真帆碳了!!」
【翻譯:桶子你過來!請務必讓我給你上個紅BUFF!!!!】
若是倫太郎在這的話「才不會有那種事!!」——肯定會有這樣的吐槽,然而遺憾的是,室內只有剛剛從門口進來的鈴羽。
「哇啊庫o u k P 不、那呢M大蛤嗨被——!」
桶子發出了意義不明的驚愕聲,應該說不是人發出的聲音,接著就從椅子上直接飛起來,滾到了床上——這可不是比喻之類的句子。
如果MR.布朗在樓下的店裡的話,對於這不得了的聲音和震動,肯定會咆哮著跑進來吧。萬幸,由於現在已經是布朗管工房閉店時間之後了,這種事還是可以避開的。
「沒、沒事吧,爸爸?」
慌忙中的鈴羽趕緊過來,走到桶子旁邊。
「啊、啊、啊哈哈哈哈!鈴羽,什麼時候來的!?」
「我剛剛回來的……。啊、你不會又在玩什麼奇怪的遊戲了吧?」
「你在說什麼啊?為父可一點也不明白啊,啊哈哈哈」
從她進來的時機來看,剛剛笨蛋似的自言自語應該沒被聽到……嗯……滿臉冷汗的桶子慢慢站起來。先不說之前那個擰手PLAY,這個令人喜愛的女兒的"責備"
可是很恐怖的,不得不多考慮一下。
「真的嗎……」
對於女兒那銳利的眼神,桶子拼命的搖著頭。
「你想錯了。是真帆氏發起的視頻聊天。關於時間機器的開發」
「哼~嗯?」
鈴羽看向桶子的眼神中一丟丟的信任都沒有,最後,好像在稍微思考些什麼似的抱著雙臂。
「開發時間機器的協助者……hi ya jyo ma ho ……啊」
在秋葉原的襲擊事件之後,回到美國的真帆,在去年的年末決心加入時間機器的開發。
那時候,桶子和鈴羽毫不隱瞞的答應了。因為他們認為有了一位強有力的同伴。
然而,在聽到真帆的名字的時候,她卻有些猶豫了。
「雖然總說未來的事不太好……但"瓦爾基里"的成員中,並沒有叫那個名字的人」
「誒?這樣?」
「就是說她並沒有成為我們的同伴。機器的開發也是,我想應該是沒幫我們多少吧」
「是嗎……。她可是個很靠得住的人呢」
「或者……也可能是某方面的間諜吧」
「等!?不管怎麼說,我覺得那個可能性唯獨不會出現在真帆氏身上!」
「……抱歉。但我也只是考慮了一下可能性。之前不是說過嗎,第三次世界大戰之前,各種情報戰已經打響了」
「…………」
「不管怎樣,把機器的秘密隨便泄露的話會變得很難辦。為了徹底防止變成那樣,必須時刻注意」
「嗯,嗯」——
由於現在這番對話的原因,即使是現在,鈴羽對真帆還是採取懷疑態度。
「那有什麼進展嗎?關於時間機器的」
「嗯……。嘛,對話太匆忙了。果然還是得有小岡倫幫忙才行啊」
「最後還是這樣啊。讓岡倫叔叔協助……唉果然不行啊……」
想起之前的事,鈴羽"哈……"的嘆了口長氣,"砰"一下,用力坐在了電腦前,桶子經常坐的椅子上。
然而眉毛立刻擰成了一團。
「……總覺得椅子有點……熱嗎。而且粘粘糊糊的好噁心。怎麼回事?」
桶子的腦內響起了超大聲很經典的"打擊音"——"咣——!!"
「唔哦哦哦~哦哦!這個時候終於來了!!可愛的女兒說"噁心!!和爸爸用一樣的毛巾絕對不可能"之類的話的時候!!!」
桶子因為過度的打擊,拉上帘子跑到了開發室的最裡面。
嗚嗚嗚呼呼呼呼呼……,抽泣流淚的時候特有的奇怪聲音傳了出去。
「誒誒!?那個、那個爸爸抱歉!剛剛是騙人的!騙人的啦!」
「……騙人的……?」
停下奇怪的抽泣聲,偷偷的從帘子的間隙中往外看。
「那、那個……爸爸?難道說……覺得不好?」
「哈?」
混亂中的鈴羽也歪了歪頭「啊嘞……?」,疑惑的聲音冒了出來。
「爸……爸爸,那個……,不喜歡這樣?」
「那是哪裡來的情報!?什麼情報!?」
桶子猛的從帘子的另一邊衝過來,迫近鈴羽。
「哪兒的情報……因為……時不時,像這種感覺的遊戲……?你不是老玩嗎……而且,被真由姐的Cosplay的的朋友們說類似的話的時候,你總是很高興的接受,說"這是獎勵啊"什麼的……。因為看你最近總是疲於研究時間機器,偶爾……那個……為你做些什麼……一時鬼迷心竅……抱歉……」
一邊說著,大概也察覺到自己跟這些東西很不相配吧,視線歪向一邊,而且臉也慢慢變得通紅通紅的,同時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都快聽不到了。
「咕!咕嗚嗚!」
看到她這副樣子的桶子,嘎吱吱的咬著牙。拼了老命總算壓下了腦內飛速閃過的這些事和那些事。
(危、危險!太危險了!再這樣下去,鈴羽的母親,就成了鈴羽了!)
【翻譯:…………如果這一段動畫化……我已經看見彈幕了!!】
已經混亂不堪不知所措的桶子,"哈哈"的喘著粗氣,"咚"的一下,倒在了沙發上。
「爸、爸爸?沒事吧?」
「嗯。不用在意。My Suite Daughter」
「真的對不起。不該做自己不習慣的事情」
「不,沒這回事。你這麼掛念我,我很開心」
「是、是嗎?那就好」
說著,鈴羽好像是為了再確認一下桶子所坐的椅子的觸感似的,重新坐在上面。
應該還有些害羞吧,和平時的鈴羽相比,視線一直飄忽不定。
「啊……怎麼回事啊。真的鬼迷心竅了啊……」
「好像在強調"鬼迷心竅"什麼的很重要所以說兩遍。像這種話不用說也可以。不如說你平時對我溫柔點就哦K了。」
「……不溫柔嗎?我?」
「嗯,一點也不溫柔」
「爸爸你還不是一樣,總是在說些很過分的話」
由於桶子和鈴羽總算回到平時的調子了,二人從心底里笑了出來。
「說起來,你和媽媽進行的順利嗎?」
「啊啊?」
「我比較擔心你們那邊……。沒事吧。應該不會演變成我沒法出生的事態吧?」
「啊~怎麼說~呢?比製造時間機器更難?」
「等等!!」
鈴羽這次擺出真的很不滿意的神情,轉向桶子那邊。
「餵、爸爸,你的想法很危險啊」
「嗯、嗯……。爸爸會加油的」
「哼、總是嘴上說說。上次的電影票到最後也浪費了吧?」
「那、那是因為吹雪氏突然倒下了,大家都慌慌張張的,錯過電影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但是在那之後,真由姐和留未姐給你另準備的其他的電影票,聽說你也拒絕了哦?」
「那是當然的啊。靠真由氏和菲利絲碳的幫助什麼的,太沒男子氣概了!ki ri!」
「所以,你自己做了些什麼呢?」
「………………」
「啊~這可不行啊」
確實,比起時間機器,這邊的問題才更嚴重呢……鈴羽抱著頭。
「聽好了哦,爸爸?我並不能一直這樣對你嘮叨哦?我差不多也要走了哦?」
「啊……」
忽然,桶子的眼神中滿是寂寞,耷拉下眼角。
「所以不要擺出那種表情。我們不是約好了嗎?不要再迷惘了。不是這麼決定了嗎」
這半年,鈴羽一直在思考。把這條世界線當作從來沒有過,真的正確嗎?她一直反覆思考著,迷惘著。
而每當這時候,給鈴羽信心的,不是別人,正是桶子的那番話。
「鈴羽想要做的事是絕對正確的。我確信」。
桶子的確信,大概沒有任何根據吧。但是對鈴羽來說,卻成了她的心理支柱,給了她莫大的鼓舞。
「但是啊,這不是迷不迷惘的問題,寂寞還是會寂寞的……」
「……真是的」
鈴羽很不擅長讓人這麼難為情的場面,為了把這種氣氛趕走,她一下子從椅子上起來。
"嗯嗯"的伸了個大懶腰。
「我去洗澡了。這期間正好有一件想要你辦的事情」
「嗯?是什麼?」
「給媽媽發個郵件。問問她星期天有沒有空」
「……?」
「如果有空的話,你就回覆說,可以一塊兒去看電影嗎?」
「鈴羽,你有什麼想看的電影嗎?」
「才·不·是!我和媽媽去看電影是要幹嘛啊!?是要爸爸你去邀請媽媽啦!」
一轉之前臉紅的樣子,有些不爽的鈴羽,露出了軍隊時代的癖性,一把抓住桶子的前襟。
「咦!?難度指數突然變高的節奏?」
「變高也好,什麼也好,總之趕緊去邀請啦。聽好了?這可是命令啊」
「命、命令……」
「回答呢?」
「Sir!yes sir!」
確實,被這魔鬼軍曹般的說話風格代入時,只能這麼回答了。
「真是的」
魔鬼軍曹粗暴的把手放開了,「真是太費事了」,一邊說著,她走進了淋浴室。
看著她的背影顫顫巍巍小聲問道。
「那個……?」
「什麼?」
轉過身來的她,看起來雖然已經不像之前不爽的樣子了,可桶子還是不自覺的擺出了低聲下氣的姿態,搓著手。
「實在抱歉。郵件一定會發的……不過在那之前,可以先容我去一趟便利店嗎?」
「去幹什麼?」
「哎呀,其實啊,今天晚飯還沒吃呢。而且今晚好像也會通宵,想趁著還不太晚的時候去買些東西——」
桶子低聲下氣的指了指研究室的方向。
順著他的手指,看到了一個終於組裝好,尚在進行校錯中的"電話微波爐(暫定)二號機"。
「……………」
「咦!!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儘量買些不會讓我變胖的東西的,還請務必許可——」
「……香草」
「哈咦?」
「洗完澡後我想吃冰激凌。香草味的」
鈴羽轉過身去,突然說出這句話。
「啊……」
聽了這句話,桶子終於變回平時一直掛著的笑臉了,接著拿起電腦桌上放著的錢包。
「好的明白啦!我會給你買很多庶民吃不到的高級貨的!」
「不用買那麼多啦。一個就行了」
「呀、還有我的份……」
「你說過"吃不會變胖的東西"吧,數秒前」
「是的,非常抱歉……」
又被鈴羽瞪了一眼,桶子低頭喪氣的朝門走去。
穿上鞋,打開鐵門走出去。
「……嗯?」
剛要下樓梯的時候,偶然踢飛了一個很小的什麼東西。
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東西發出了"咚-咚-咚"的硬質塑料碰撞的聲音。
「啥東西?」
這樓道里不分晝夜都很黑,特別是到了晚上,除了微弱的螢光燈的照明範圍之外,根本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桶子循著聲音走下去,彎著腰在附近的樓梯階尋找的。
探手過去,果然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很硬的東西。
桶子把它拾起來,舉到稍微亮點的地方。
「哦?烏~帕?鑰匙鏈嗎」
那個暗綠色的東西,是桶子早已司空見慣的烏~帕鑰匙鏈。
應該是這東西的主人一直在用吧,不過可不是"很有使用感"這種程度,這玩意兒已經有種"古董"的感覺了。
本體的硬塑料部分是圓形的,本來應該是很鮮艷才對的色彩,卻幾乎已經褪色的差不多了。然而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絕對不是粗暴使用造成的,灰塵啊污漬啊什麼的完全沒有,到不如說被"磨損"的很光滑。
「啊~是嗎。鏈子部分斷開了啊,這個」
掛著烏~帕本體的金屬鏈子,應該是換過了吧,相較起來,多多少少顯得新一些,然而還是經不住長時間磨損引起的老化,正好這部分斷了。
「爸爸,怎麼了?」
門開著,LAB中傳來了鈴羽的聲音。因為桶子下樓梯的腳步聲中途停止了,讓鈴羽覺得有些可疑。
「啊啊,這個。烏~帕。大概是真由氏的吧?」
「烏~帕?」
鈴羽也走下來,和桶子站在一起,凝視著他手裡的東西。
「……?這個,好像在哪兒……」
小聲念叨的鈴羽,把手指抵在額頭上思考著,好像那個鑰匙鏈是非常重要的東西似的。
「所以說,肯定是真由氏的吧?在LAB用烏~帕鑰匙鏈的,除了真由氏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是……這樣沒錯……總覺得……在更重要……」
鈴羽一直盯著桶子手中的烏~帕。
突然,如閃光般,鈴羽的腦海里響起了一個少女的哭喊聲——
不、不要!我不要!不!!——
沒事的小篝。小鈴羽也會和你一起的哦?——
不行!媽媽不一起的話就不行!!——
回到過去的話,就可以見到那時候的媽媽哦?比現在年輕很多,小篝或許會被嚇到呢。
之後……媽媽把一個東西交託給了孩子——
這是媽媽一直很珍惜的烏~帕鑰匙鏈哦。現在給小篝吧。要好好保管哦。
「……!!」
鈴羽不由得吸了口涼氣。
後背很明顯在顫抖著。
「這、這個……難道……」
「怎麼了?」
看到鈴羽不同尋常的樣子,桶子皺起眉頭,來回看著女兒和鑰匙鏈。
「……篝……的嗎?」
與最後一次見到的時候相比顯得更古舊了,越是回想就越覺得,這就是未來真由理給篝的東西,這點一定沒錯。
幼小的篝,在時間機器中一邊看著它一邊流淚的身影,鈴羽如論如何都忘不掉。
「篝……,是真由氏未來的女兒?」
「……嗯」
「那為什麼會在這兒?」
「她……一直在監視這個LAB」
半年前,在廣播會館的屋頂上,監視時間機器的緊身衣女人,鈴羽覺得那肯定就是篝。
在那之後,由於一直在小心保護時間機器,沒去注意周圍有沒有像篝的人,——完全沒想到居然在監視LAB。
「不,稍微想想,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她一直在試圖阻止我們到到達Steins·Gate。這樣的話,不光是我,爸爸也可能被盯上了」
「咦——、我?」
「噓。聲音太大了」
「啊、啊,抱歉」
在樓梯間說話被別人聽到的話會很麻煩,鈴羽對桶子招招手,和桶子一塊兒回到了LAB里。接著儘可能的把聲音壓低,「我認為爸爸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如果相信世界線的節理的話,爸爸、那個……應該至少可以活到2036年」
一瞬間,鈴羽說話變得吞吞吐吐的。
她在乘坐時間機器從2036年跳躍過來的時候,她父親和真由理被治安部隊包圍了。她實在是不想認為那個畫面,就是這條世界線的兩人的臨終。
「但是,為了阻止我們到達Steins·Gate,或許會來干擾爸爸的研究。從現在起,只要我不在,就必須把門鎖上」
「嗯、嗯。知道了。」
「就算是岡倫叔叔、媽媽或者真由姐在也是一樣,大門絕對不能不上鎖。就算是心理安慰也好,防盜鏈也最好掛上」
「但是啊,如果是小岡倫或者真由氏的話還好說,只有阿萬音氏和我的時候也這麼做的話,不是會很奇怪嗎,在別的意義上……。不會讓阿萬音氏有什麼奇怪的誤解嗎?」
「嗯……還真是……」
「要是因此被討厭了,那就是咱們家的大危機了」
「嗯嗯……」
鈴羽困擾的碎碎念著。
「唉……爸爸要是能早點把媽媽搞到手就不會有任何問題了的說……」
「喂!最後又要回到這個話題嗎!?」
「總而言之,必須要時刻注意。還有,那個暫時給我保管吧」
從桶子手裡接過綠色烏~帕鑰匙鏈。
鈴羽盯著它,用手指輕輕的戳了戳。
看著這樣的鈴羽,露出複雜眼神的桶子,開口問道。
「吶,鈴羽?」
「嗯?」
「那個叫篝的孩子,是真由氏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吧?」
「對」
「我在想。那個真由氏教育出來的孩子,會變成那麼恐怖的人嗎……?」
「誒……?」
「總覺得,鈴羽的描述和我心中想像的篝,相差很遠啊。……我一直覺得應該是個更溫柔,更加悠閒自在,更可愛的女孩子才對」
鈴羽不再看鑰匙鏈,把視線轉向了桶子,露出了很寂寞的笑容。
「……是的話就太好了。嗯,之前,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鈴羽……」
「但是,現在的篝……或許……」
那時的樣子——鈴羽在追趕從廣播會館的屋頂上逃走的篝的時候就明白了。那個動作,毫無疑問,她肯定接受過專業的戰鬥訓練了。
1998年失蹤至今,到底藏在什麼地方,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這樣,這些事完全無法得知。
但是,只有真的想要阻止鈴羽的計劃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呼……。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把之前的鬱悶的氣氛一掃而空似的,鈴羽明快的說道。
「啊啊,嗯。那我就去便利店了」
「一定要鎖上門哦。不要忘了拿鑰匙」
「嗯放心沒問題的」
桶子抖了抖衣服口袋,裡面響起鑰匙串"嘩啦嘩啦"的聲音。
「還有,就像剛才說的,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可其他方面還需要多加小心」
「哦K。香草冰激凌也不會忘了的」
關上門,這次伴隨著樓梯間裡漂亮的響起的"砰砰砰"的腳步聲,桶子走了下去。
聽著腳步聲,鈴羽再次把視線轉向了手中的烏~帕鑰匙鏈,悲傷的看著。
然後馬上搖了搖頭,想要切斷自己心中的思緒。
"唰"的,熱水淋得滿身都是。
雖然說是"熱水"不過因為是夏季,溫度設定的很低。基本上也就是剛不涼程度的水溫吧。
在用淋浴沖洗腦袋的時候,鈴羽有種想將回憶中緊緊纏繞的那些不快通通沖洗乾淨的衝動。
「呼……」
一時間,這種感覺令她非常平靜。在未來混亂的世界中,每天像這樣舒舒服服的用淋浴洗澡之類的,完全是種奢望。飛往過去,見到了年輕時的父親,寄住在LAB的期間,第一次感受到了何為喜悅。
(可以的話,真想讓同伴們也來體驗體驗呢,這個……)
她一個一個數著反政府組織"瓦爾基里"成員的面孔,一邊想著這些事。
面孔中有已經戰死的戰友,也有為了讓鈴羽跳往過去這個作戰成功,充當誘餌的人,還有在那之後就不明消息的後輩們。
大家,在最後的最後都洋溢著非常棒的笑容。他們,她們,向鈴羽笑過後,轉身奔赴必死之地。
「唔!振作起來!橋田鈴羽!」
雙手稍微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關掉淋浴噴頭。鋪滿瓷磚的狹窄浴室里,瞬間變的安靜了極了。
不斷沖刷著緊繃的身體的水流停止了,只有水珠不斷滴在地板上。
在寂靜中,她的耳朵中,只有用毛巾粗暴的擦著頭髮,之後把粘在身上的水珠也擦乾淨的聲音。
然而,實際上這個淋浴室,存在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
為了讓耳朵聽的更清楚,她停下手中的動作……,外面沒有任何動靜。桶子出去買東西還沒回來。
(這樣的話就沒事了……)
這棟樓,本來並不是用來居住而建造的,生活空間非常簡陋,連個換衣服的地方都沒有。
因此,沒辦法,在浴室前的走廊上掛上帘子作為更衣室,在那兒脫衣服。可是這個空間實在是太悶熱了。
不光狹窄,而且沒有窗戶,再加上淋浴時露出來的蒸汽,冬天的話還好,到了夏天簡直成了無法靠近的桑拿房。
因此,桶子和倫太郎會幾乎全裸著立刻拉開帘子,說著「好不容易沖個澡,結果又變的滿身是汗」之類的話,衝到LAB里的電扇前,再換衣服。
當然了,"LAB內沒有女生,並且漆原也不在的時候"才敢這麼幹。
其實啊——這可以說是國家機密等級的事情,特別是桶子,絕對不能讓他知道——真由理和由季她們也在偷偷的這麼做。順帶一說,當然是在"LAB內沒有男生,並且漆原也不在的時候"啦。
鈴羽因為身上的傷疤不想讓由季看見,儘可能的不做出這個行為……不過現在誰都不在,應該沒關係吧,她走出淋浴室,把帘子拉開。
「……?」
然而。
她眯細了眼睛。
確實在去淋浴的時候 ,LAB內的燈記得是開著的。桶子回來的時候黑著燈的話,那個運動神經為零的父親,肯定會在哪兒被絆倒,腳會踢到哪兒也說不定……上述就是女兒的想法。
不過,現在燈卻滅了。
「…………」
鈴羽放開手裡拿著的衣服,就那麼全裸著,但卻沒有一點難為情的樣子。她將身體慢慢的伏在地板上,擺出架子。
藉助淋浴室露出來的些許燈光,絲毫不敢大意的巡視著LAB,然而卻沒看到任何人。沒有類似潛伏者的氣息,也沒有任何動靜。
(爸爸,回來過一次嗎……?)
然後在出去的時候,把燈關掉了?
(不……不對……)
在朦朧的光亮中,仔細察看的話,外行人大概看不出來的程度,屋子裡被翻過了。
以桶子的電腦桌和沙發的周圍為起點,到放雜誌的架子還有迷你廚房,全都有被什麼人翻找過什麼東西的痕跡。還有,這邊帘子半開的研究室里恐怕也是一樣吧。
鈴羽用目光掃了掃藏手槍的幾個地方。
最近的是那邊當床用的沙發。
為了睡覺被襲擊的時候伸手就能夠到槍,於是鈴羽把坐墊裡面弄破,把帶有消音器的自動手槍偷偷藏在了裡面。
由於是防身用的32口徑,如果打不中要害的話威力就很小是個缺點,可它槍身非常小,而且相比起來聲音也很安靜,應對這種場合,最適合拿這種槍了。
鈴羽全身的肌肉像彈簧一樣繃得緊緊的,消除氣息的同時,悄悄向沙發那邊移動。
這期間她一點也沒放鬆對周圍的警惕。
……沙……。
研究室裡面傳來微弱的動靜。
如果不是鈴羽的耳朵肯定就會聽漏的,非常非常細微的摩擦聲。
然而對她來說,這已經非常足夠了。
一瞬間就從靜止狀態化為了高速運動——她像強有力的彈簧似的,瞬間跳起。
一把掏出沙發墊下的槍,擺好架勢,滑到冰箱後面。
因為在這個位置,剛好可以從研究室帘子的空隙中看到裡面。
「…………」
室內再次變得格外寂靜。
然而這明顯和之前不同,在研究室中的入侵者,已經不打算隱藏氣息了。
「若是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我就開槍。把手放在頭上。保持那個姿勢慢慢走出來」
鈴羽低聲恫嚇。但對方對此並不懼怕,緩緩的出現在了鈴羽的視線內。
「哼嗯。真虧你能在大熱天還穿成這樣啊?至少把頭盔拿下來如何?」
對方和那時一樣,一身緊身衣的打扮。而且頭盔還是能把面部全都藏起來的摩托車用頭盔。
頭盔的兩側到腰間散落著漆黑長髮,由於室內微弱燈光的反射,讓頭髮染上了一層柔和的色彩,所以看得清。延著身體的曲線,緊密貼合的皮革,華麗的描繪出了充滿完美比例感的凹凸身體。
「還有,你在尋找的東西啊。並不在那裡」
「…………」
「在我衣服的口袋裡」
鈴羽指了指淋浴室的入口。之前剛剛脫掉的襯衫,被胡亂的丟在那兒。
像是被抓到弱點似的,穿緊身衣的女性立刻把頭轉向那邊。但是由於臉被頭盔擋著,看不出是什麼表情。
「吶啊?丟了的話可怎麼辦啊。那可是從媽媽那兒得到的無比珍貴的東西吧……Ka ga ri?」
話說出口的瞬間,那個女性——椎名篝率先動了起來。
把隱藏在腰後的無光澤軍用匕首拔出來,一口氣縮短了和鈴羽之間的距離。
為了不射中她的要害,鈴羽歪了歪準星,朝她的腳扣響了扳機。
嗙!
隨著和32口徑手槍的發射音,篝失去了平衡,"咚"的倒下。
「什!?」——
然而,鈴羽看到的完全是假象。
她假裝失去平衡,前進目標由鈴羽轉向了淋浴室。看起來目標始終是以奪回那個為最優先。
「這是!?」
發射一發後,鈴羽立刻就明白了。
就算是32口徑的,這槍的後坐力也太小了!
「可惡!」
雖然試著又發射一次,可篝的行動完全沒變。
她就那麼"咚咚咚"的在黑暗的室內快跑著,伸手想要拿起鈴羽脫在淋浴室前的襯衫。
(空包彈?!怎麼會?!)
沒錯。鈴羽手中的槍,不知道什麼時候,子彈被換成了沒有彈頭的空包彈。
當然,雖然是空包彈,槍口中依
然卻噴出了很多彈塞之類的紙屑,燃燒瓦斯什麼的。可這些卻無法給入侵者帶來任何威脅。
「混帳!」
鈴羽對這意想不到的事態感到驚愕的同時,把手槍當作迴旋鏢似的用力的扔了過去。
比起空包彈,這種用法更有殺傷力。
"哐"的一聲悶響,堅硬的槍身砸中了她的後頸,篝的身影變得不穩定,搖搖晃晃的沒能抓到襯衫。
「嗯嗚!!」
頭盔中,她第一次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鈴羽朝她跳起來。毫不猶豫的抬起緊繃肌肉的腿,踢向體態已經崩潰的篝。根本沒功夫考慮腿下留情。
被踢飛的篝借勢翻滾到房間的角落,狠狠的撞在了牆壁上。肋骨附近響起了令人牙酸的"嘎嘣"聲。骨頭大概裂開了吧。
可是下個瞬間,她卻以叫人驚愕的瞬間爆發力跳起來,朝鈴羽的方向襲來,「咻!」伴隨著銳利的破空聲,篝橫揮一刀。
「唔嗯!!」
只差幾厘米,裸露的腹部差點就被銳利的刀鋒劃傷了。
撤身的時候那怕只要晚上零點幾秒,毫無疑問一定會受到連腸子都會被切開的致命傷。
「你這傢伙!!」
一向冷靜的鈴羽,瞬間氣血上涌。
毫無疑問篝是認真的。她的動作里看不到任何猶豫。
鈴羽一邊飛身後退,一邊尋找可以當作武器的東西。
(可惡……估計其它的搶也是一樣吧)
雖然只是猜測,其它藏起來的槍很可能也被換上空包彈。
再來的話,可能防身用的刀具,也已經全都被奪走了也說不定。
這樣一來,剩下的。
廚房中被整齊規制的數把菜刀以及其它小刀映入了眼帘。那是由季為了教真由理她們做菜備下的。
然而,篝好像已經察覺到那個了,為了不讓鈴羽到那邊,特地繞到了可以阻止她過去的位置上。這個也不行。
「哼——嗯,還挺熟悉套路嘛。實在想像不到當初是個在機器中一直哭哭啼啼的小孩,真讓我吃驚」
鈴羽在挑釁的同時,按一定的距離和她對峙著,沿著牆壁在室內慢慢移動。為了顛覆這不利的狀況,鈴羽的"鬥爭心"進一步顯現出來了。
2010年的桶子一次也沒見過,那近乎猙獰的表情出現在了鈴羽臉上。
「好了,篝?是這個吧?」
拾起淋浴室前的襯衫,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綠色鑰匙鏈。
「…………」
「怎麼了?不過來拿嗎?」
鈴羽的手指,想要把那個壓碎似的動了動。
篝有了相當大的反應。從她出現到現在,第一次表現出了,即便戴著頭盔也能看得出來的動搖。
「……!」
下個瞬間,鈴羽將那個東西朝篝的腹部附近拋了過去。
鑰匙鏈畫出了一個拋物線,朝她慢慢飛去。簡直就跟朋友之間的傳球似的。
即便再強大的人,看到自己珍愛的東西被拋過來,肯定會用雙手小心的接住。篝沒能勝過這種心理誘導,舉著匕首的左手和右手,緊緊地握住了母親的信物。
「呀啊!!」
說時遲那時快,鈴羽的身體已經從正面迫近了她。
在扔出鑰匙鏈的同時,以那個拋物線緩慢的運動為掩護,用驚人的速度直線突破過去。
篝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咚!!
伴著這一聲悶響,鈴羽的右拳直直地打在了篝的腹部上。
同時左手連頭帶盔一起勒住。
「呼哇……!」
在激烈的衝擊中,篝的身體一個跟頭栽倒在地。
貌似右肩先著地了,同時響起了比剛才更大的"嘎巴"聲,手中的匕首滾落到地上。
剛剛聽到的,毫無疑問肯定是關節錯位的聲音。
已經在她身後控制住她的鈴羽,騎在她身上,抓住她肯定還在激烈疼痛中的右手,狠狠擰過去。
同時把左臂繞在頭盔下的脖子上,用力勒住。
「咕…咕嗚……嗚……!」
篝的喉嚨里傳來了聽著就難受的呻吟聲。
嘎吱……嘎吱……,手臂和脖子的骨頭嘎吱作響的聲音和觸感傳到了手上。
「給我老實點!我不會殺你的!」
可篝卻以那不自然的姿勢,用左手拾起了掉在地板上的匕首,仍想用它進行刺擊。
這次鈴羽不得不更用力的勒住她的手臂和脖子。
「嗚……嗚……!」
「快住手吧,篝!現在的我已經明白你的心情了。不過,那果然是錯誤的!一定是錯誤的!」
就算這麼勸說,但篝並沒有放棄抵抗——反而全身最大限度的擠出力量,想要把鈴羽彈開。
(這、這傢伙!?倒是受了什麼樣的訓練啊!?)
至今為止經歷過的無數戰鬥中,無論多強壯的士兵,要害在如此威脅下,要麼早就屈服了,要麼就是暈過去了。
可是!?
鈴羽激烈的戰慄著,再次加大了力道。裸露的手臂上,凸起繩子一樣的青筋。
(可惡,不行!在這樣下去就不單單是暈過去那麼簡單了!真的會把篝勒死的!)
「鈴羽、姐姐……痛……好……難受……」
那時。很難受,很微弱的聲音,傳到了鈴羽的耳朵里。
不由得放鬆了雙臂的力道。
可是——篝很明顯在等這個。
由於鈴羽放鬆了左手的力道,匕首毫不猶豫的朝她刺過去。為了躲避攻擊,鈴羽放開雙臂,篝把騎在自己背上的鈴羽猛的甩開,接著雙腳朝她的腰間飛踢過去。
鈴羽猛烈的撞上了後邊的電腦桌,一瞬間無法正常呼吸了。跌在地板上的時候,桌上的顯示器,印表機掉了下來,無不留情的砸中了她的裸體。
「咳!咳!咳!」
「哈、哈、哈……!」
兩人雙肩顫抖著,大口大口喘著氣,拼命站起來。
可是頭重腳輕,沒辦法照自己意願行動。而篝這邊,右臂被轉到了相反的方向,只能耷拉著。
「咳咳……,篝……你這傢伙,竟然連這麼下三濫的招式都學會了……」
鈴羽惡狠狠的盯著她,雖然無法看到頭盔中的篝的臉色,到現在變成什麼樣了。
「餵——喂,鈴羽?剛才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大門方向傳來的微弱聲音,讓鈴羽覺得脊背發涼。
塑膠袋嘩啦嘩啦的聲音,逐漸變大。
「不行,爸爸!別過來!!」
鈴羽大叫出來。
可是聲音非常沙啞,再加上隔著鐵門,桶子沒有聽到。
「爸爸快跑!!」
她拼死的警告落空了,伴隨著把手迴轉的聲音,在平常輕鬆的語氣中"咔嚓"一聲,門打開了。
「哦哦,為啥關著燈?話說,明明讓我注意些,你卻沒鎖門——」
桶子剛說到這兒,幾乎在同時,篝蹣跚著,一口氣飛奔過去。
「哇啊啊啊!?」
看到突然衝到自己眼前,穿著緊身裝的奇怪女性,桶子被嚇了一跳。
漆黑的匕首抵在了桶子的喉嚨處。
「爸爸!!」
「咦?咦啊?咦啊啊?」
篝像拿著一個巨大的盾牌似的,轉到了桶子的背後,刀刃抵在了因為恐懼變得僵硬的他的後頸上。
鈴羽朝那兒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憤怒的低哼聲從緊緊咬在一起的牙齒之間傳了出來。
「把手拿開,篝……」
「…………」
「你敢碰爸爸一下……就算是你,也照殺不誤」
這音調,至今為止鈴羽一次都沒露出過,陰森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
「…………」
而篝一句話都沒說,藏在人質的身後,跑到了大門外側。
接著下一瞬間,狠狠地撞在了桶子巨大的後背上。
「啊!!」
桶子失去平衡,倒在了一點點逼近的鈴羽的身上。
自己的體重,如果就這樣壓在可愛的女兒的身上的話可就糟糕了!瞬間他大叫一聲,撐開雙手雙腳。
「呼哦!!」
砰!隨著這巨大聲碰撞上,鈴羽被撞倒在地上。但由於張開的雙手雙腳支撐著全身,他的體重一點也沒壓在鈴羽身上。
「哈哈……好、好危險……」
「沒事吧,爸爸?」
「嗯。即便是我,拿出真本事的話,像這種小事……話說,哇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四肢和堅硬的地板來了個硬碰硬,激烈的衝擊稍微遲點傳了過來,桶子一邊嚎叫,一邊在地上來回滾著。
「爸爸!!」
「我、我沒事哦!比起這個,她逃走了!」
桶子忍住疼痛大喊道。篝跑下樓梯的腳步聲,聽起來很不靈活。
「可惡!」
鈴羽聽著那個腳步聲追了過去。
「——誒、哇啊啊啊!?不行!鈴羽別追!」
「誒!?」
剛剛在黑漆漆的屋子裡,由於匕首突然抵在了脖子上被嚇了一跳,沒能看清……他心愛的女兒跟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全身上下一件都沒穿!
難怪剛才壓到她身上的時候,有種"活生生"的觸感。
「全、全裸著在大街上奔跑什麼的!這是什麼"暴露PLAY啊!"還是現場直播!」
「現在可不是說這種話的——!」
「在抓到她之前,鈴羽就會先被警察蜀黍抓到了!」
「嗚……!」
打開門正要追出去的鈴羽,聽到這句話後停下了。
回到室內,正好看到了沙發上放著的,快被揉成球的桶子的超大T恤。鈴羽把它拿起來,粗暴的套在身上,邁著仍站不太穩的腳步,走下樓梯。
可是。
一層。來到已經拉上捲簾門的布朗管工房前的時候,別說穿緊身衣的人影了,就連腳步聲都消失了。
「……」
很不甘心的砸了砸嘴,鈴羽看著被間隔相同的兩邊的路燈照亮的路面。根本無法判斷到底往哪邊逃走了。
「…………」
不一會兒,桶子拍著還在痛的手和腿,從Lab里走了下來。
「……逃走了嗎?」
「嗯……」
「……剛剛的就是篝?」
「……嗯……大概錯不了吧」
「是嗎」
「…………」
鈴羽沒說話,看起來很沮喪的她低下了頭。
到剛才為止,陰森恐怖氣息從她身上消失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臉上浮現出了滿是叫人心疼的深沉哀傷。
「結果……那孩子,變成這樣了啊……」
身上各處被擊打的傷雖然很疼,可比起這個,在心底不斷痛斥自己的自責,更痛更強更沉重。
「…………回去吧,鈴羽?」
桶子說著。可她沒有動。
「我啊……」
「嗯?」
「我真的……非常喜歡那孩子……」
「嗯」
「雖然年紀小卻很勇敢,為了保護真由姐一直努力著……我也教了她很多事。我……一定把她當作妹妹了吧」
「嗯」
「可是……她…………完全變成敵人了」
桶子一邊聽著鈴羽的低訴,一邊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然後,終於把她胡亂穿著的T恤下擺,整理了一下。
「看吧。這打扮,都成了工口遊戲中的痴女角色了」
「誒?啊?」
突然聽到了無關的事,她愣住了( ?д?)。
確實,好像迷你連衣裙似的T恤,從肩上滑落下來,差點就要看到整個胸部了。下擺因為跑步的關係,向上捲起了很多,就連那叫人害羞的部位也快要走光了。
「嘛,痴女屬性也挺對我胃口,凌亂的裸體T恤什麼的也相當不錯呢。哦呼呼~」
「又這麼開玩笑了。明明差點就受重傷了」
鈴羽有點不高興的看了看桶子的臉。
然而桶子對此卻搖了搖頭。
「我呢,剛才看到刀子的時候雖然很慌亂,但是,我想應該沒必要害怕吧……」
「……?」
「那個聲音,如果不是我聽錯了的話……然而……」
這時桶子用手比了比之前抵著脖子附近的匕首。
「刀子貼在我脖子上的時候,雖然很小,但我確實聽到了」
「什麼?」
「她……大概……哭了」
「……誒?」
桶子看著女兒漂亮的雙眼。
「所以啊。不覺得現在決定太早了嗎?」
然後,鼓勵她似的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後背——
給我等等,撫摸背是很好,可位置怎麼變了,毫不猶豫的轉到了屁股上。
本以為全身肌肉的鈴羽,連那兒也會很硬,沒想到意外的柔軟啊。
「…………」
「…………」
「哇啊!不是故意的哦!真的哦!?」
「我、我知道啦!」
鈴羽"啪嘰"一下輕輕的把那隻爪子打掉,轉過身,邁上樓梯,終於向Lab走去,當然她沒有生氣。
「……爸爸」
「嗯?」
「冰激凌。買來了嗎?香草味的」
「啊啊,當然啦!」
「我真的很想吃啊……,不過有些累了……」
接著,就像斷線的人偶一樣,一個趔趄,癱倒下來。
「哇啊!?」
桶子猛地過去接住她,緊緊抱著。
剛才撞到地板的地方到現在還在疼,不過那種事怎麼都好。
「餵、餵鈴羽?」
「嗯抱歉……我沒事……不過……讓我稍微休息一會兒……」
光是說這些話就已經拼盡全力了,鈴羽在桶子的懷抱中閉上了眼睛。
接著好像溶化了一般,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