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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給自己加油 以太鼓聲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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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級學生的賽跑是上午賽程的結尾。

現在是等待已久的午餐時間。

「小麒,吃飯吧。」

高田在B班區域的出口等佑麒,愛莉絲也在他旁邊。

「小林。」

他轉過去呼喚小林,結果……

「不用管我。」

他扔下這句話就迅速從三人旁邊經過。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後,高田詢問佑麒:

「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困擾。」

他沒有處理的對策。

比方說,小林如果是因為佑麒之前的言行感到不滿,他還可以道歉。可是佑麒根本不記得,對方也不肯給他提示。如果不知道原因還說「總之我跟你道歉」,他認為事態會更難以收拾。

「不是只有小麒,他或許……也在躲我。」

愛莉絲低喃。

「為什麼?因為他現在是叛逆期嗎?那他也討厭我嗎?」

高田用食指指著自己。

「我不知道,但如果小鐵你不這麼覺得,那大概就沒有吧?」

「很難說吧,因為我很遲鈍。」

「這樣很好啊,我想對小林也是吧。」

高田對愛莉絲的回答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可是佑麒覺得自己懂了一半。

高田很遲鈍,所以很好。

那麼,愛莉絲被躲的理由,是因為「敏感地察覺到了」嗎?

佑麒有自覺他跟高田一樣遲鈍,但小林對他們兩人的態度明顯不同。

會只有其中一方被小林擺臭臉,不正因為他生氣的對象是「福澤佑麒」嗎?

他先回教室一趟拿便當,然後再度離開教室。

雖然在其他教室或學生餐廳吃飯都可以,但這種日子還是要在戶外吃便當才有樂趣。

雖然少一個人但也沒辦法。不是故意疏遠他,是他自己要離開的,所以這邊像守靈那樣憂鬱也很奇怪。這時應該要炒熱氣氛,讓這裡熱鬧到連小林都想加入啊。

他們並肩坐在通往體育館的樓梯上,這裡可以將暫時休息中的操場一覽無遺。

「不過,總覺得運動會一點都不熱鬧。」

佑麒一邊大口吃著飯糰,一邊小聲說道。

「不熱鬧?」

愛莉絲反問。具體來說,怎樣叫不熱鬧?

「比如說,即使待在B班的區域裡,也不覺得大家是一個團體。」

柏木學長登場的時候,是有感受到一股驚人的向心力啦,但因為那個人是本校的怪物,所以是例外;況且那時情緒高漲的是令校學生,並不是在B班的區域。

「那當然沒辦法啊,這種形式就是花寺傳統的運動會嘛。」

高田揮舞著筷了說道,佑麒對這個回答的感想如下:

「你真成熟。」

姑且不論傳統如何。雖然小心守護傳統也很重要,可是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運動會不有趣。佑麒希望氣氛能夠再更熱烈一點。

因為無法將今天變成星期天重來一次,所以無法讓客人增加。不過,就算從現在開始也好,不是有辦法可以讓氣氛加溫嗎?

「我也不是不懂小麒你的心情,可是該怎麼說,如果做過頭可能會一場空,也就是說……我很擔心。」

「你不去做嗎?」

對方是高田,佑麒之前認為他願意跟自己一起炒熱氣氛,不過現實沒有這麼美好。

「抱歉,我也算源氏的一員,我不想在二年級、三年級的學長面前失敗。」

他用單手立在鼻子前方,做出道歉的姿勢。

「是嗎,我想也是。」

佑麒的計劃沒有周詳到能開口拜託高田「無論如何都要加入」。

「這麼說來——」

佑麒看著愛莉絲。

「嗯,抱歉。」

屬於平氏的愛莉絲似乎也不想出這種不好的鋒頭。這也是當然的,就算他是日光·月光學長的烏帽子子,也不能因為這樣就擺架子。屬於各自氏別的一年級學生,怎樣都必須顧慮到學長們才行。

「就某些意義來說,我是自由之身嗎?」

既沒有氏別的規範,也沒有與他對立的組織。

「就某些意義來說的話。」

愛莉絲笑了出來。

反過來想,這是自己思考過後做出的決定,所以也沒有人會保護他。

操場上傳出輕快的音樂。平常午休時間在校內播放的節目,現在似乎以現場直播的方式進行著。

「對了。」

愛莉絲一邊闔上便當蓋,一邊想起來似地說道:

「我聽班上平氏的同學說過,莉莉安的運動會好像會在午休時間跳土風舞耶。」

「女生跟女生跳嗎?」

高田開始感興趣了。

「聽說是這樣。雖然已經畢業了,不過他以前念莉莉安女子學園的表姊好像是這麼說的。」

聽到這裡,這次換高田抓住佑麒的肩膀。

「小麒,這是真的嗎?」

「我不知道啦。」

「你問問你姊姊嘛,看現在是不是還一樣。」

「咦,我才不要。」

問問題是很簡單,可是他不願意變成「想了解女校生活的弟弟」。

「土風舞啊,真好。」

「是啊,好好喔。」

高田與愛莉絲露出相同的陶醉眼神,但關於「很好」的部分應該有各自的差異。

高田因為想像著女孩子們一起跳舞的畫面,所以想到出神。

愛莉絲則是因為想像著自己跟男孩子跳舞的畫面,所以想到出神。

至於佑麒。

他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在眾人面前跟某人手牽手跳舞。可是,萬一他遇到非得跳舞不可的狀況,那他覺得跟女孩子跳比較好。當然,自己必須是男性的角色。這是必要條件。

2

中午過後最先舉行的項目,是一年級學生的團體體操。

吃完飯之後,無法立刻進行那種需要全力奔跑的比賽,所以才將這個項目安排在這裡吧。

這個項目跟二年級的『花之舞』一樣,都是利用體育課的時間練習,但是裝扮剛好相反,全員入場之前把整套運動服脫掉,只留下T恤與短褲,而且連頭帶也都拿掉。理由好像是因為當中有不分班別演出的場景,若以頭帶把學生照顏色分開就失去了統一感。

這個項目沒有音樂,是配合哨子的嗶嗶聲來表演。

最初是從V字平衡與Y字平衡這類一個人就能做出的姿勢,再來進入倒立與扇形的動作之後,人數會慢慢增加。

啊,可別輕視這是國小、國中生都能做出來的團體體操喔。就技術而言,的確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技巧,不過大家為了統一手腳伸出來的角度、指尖的收攏方式與視線的位置,都練習了很多次。雖然簡單,卻追求著無瑕的美麗,這就是花寺學院高中運動會的團體體操——以前大概有學長因為花式技巧失敗而受了重傷吧。

最後是金字塔,這裡是最精彩的地方。

佑麒是從上面數來的第二層。這座金字塔有四層,從下面數來是第三層。

首先要脫掉運動鞋,從右手邊爬上疊了第二層的人體山丘。從左邊爬上來的是小林。兩人在同樣時間點以手和膝蓋壓到第二層學生的背上,變成第三層。

因為之前練習了很多次,所以就算吵架也能搭配得天衣無縫。

「可以了。」

佑麒低著頭往下喊。這是為了讓變成地基的同學,與最後要爬上來的同學知道上面已經就緒。

班上體重最輕的傢伙爬了上來。A班金字塔的這個角色是由愛莉絲擔任;C班的高田在最下面,他現在手腳大概都在發抖吧。

當所有金字塔的最後一人都爬上去之後,哨聲響起。

嗶!把頭抬起來。

嗶!左。

嗶!右。

嗶!正面。

接著,最後是長長一聲「嗶——!」這時全部的金字塔同時崩落。

成功了!

佑麒一邊穿鞋,一邊忍不住跟小林說:「太棒了!」結果他只回了句:「嗯。」這種時候應該笑一下吧。

你也該想辦法處理一下自己的糟糕情緒了!佑麒很想這麼說,但因為哨子嗶嗶聲的整隊指令很快就響了起來,所以沒辦法講。

團體體操結束之後,是障礙賽跑。

愛莉絲參加的是第一組。相對於此,B班派出的是打敗佑麒得到出場機會的人,也就是源氏的古河。

這是友情與班級的兩難局面。佑麒心想,不管怎樣,兩邊他都來加油吧!高

田比賽的時候也是這樣。他要為兩邊加油,然後祝賀勝利的一方。這樣不是很好嗎?

愛莉絲一開始的時候跑得並沒有很快,可是他善用自己嬌小的體形,迅速鑽過網子、靈巧地在平衡木上面行走,慢慢將名次向前推進。在進入麻袋裡跳著前進的最後一關當中,他順利地跳著,幾乎會讓人不禁說出:「你是兔子啊!」結果雖然是第二名,但也很厲害了。古河遺憾地只得到第四名。佑麒稍微露出不滿的表情,他認為要是他出場應該會得到更前面的名次。

話說回來,與一般賽跑相較之下,佑麒認定很起勁的比賽,都傳出了學生們的加油聲,例如選手跑過終點線的瞬間更是熱烈,到處都混雜著歡欣與感嘆,感覺跟賽馬實況轉播時照到的觀眾也很像,甚至讓人擔心「該不會真的有下賭注」。

「加油——」

一興奮起來,大家就會把節目單捲起來做成擴音器,或敲打發出聲音。只不過每個人都用各自的方式為選手加油,所以純粹是在吵鬧罷了,完全沒有什麼改變。

「我出去一下。」

佑麒對同班同學說完後就離腿B班的區域,走向廣播席的帳篷。

他馬上就找到丹羽了。廣播社的前輩播音員坐在廣播席上,一臉嚴肅地站在學長後面待命。他的工作好像是遞上寶特瓶啦、遞上毛巾啦、整理要在節目空檔播放的通告內容原稿。也就是說,他是個名為播音助手的雜務助理。

「有什麼事?」

看到佑麒的臉後,丹羽從帳篷走了出來。

「我跟你說。」

佑麒把臉靠過去講悄悄話,丹羽聽到他拜託的事情後,沒有多問就說:「好啊。」

「不過要放回原位喔。」

「謝啦。」

他舉起手轉身要回去的時候,丹羽問道:「你怎麼了?」不是問「想做什麼」,而是問「怎麼了」。他問的好像是佑麒心情上的變化。

「這個嘛……」

佑麒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丹羽你啊,之前說過一年級的時候要忍耐之類的話,今天坐到麥克風前面的時候卻一時脫稿,我大概跟你很像吧。」

「似乎會很有趣喔。」

「剛好相反,我是為了讓事情變有趣才這麼做的。」

「原來如此,還真深奧。」

也沒有啦。佑麒笑了出來,然後跑向校舍。身後傳來學長責罵丹羽的聲音,他在心裡輕聲說了句:「抱歉。」

那之後過了五分鐘,佑麒在B班的區域裡敲著太鼓。

就是那個——大石內藏助會帶的太鼓。

他與丹羽分開之後立刻前往一年D班的教室,去拿上次那個忘記收好的箱子。

就在他一來一往的時候,障礙賽跑不巧已經結束了,但「太太您要去哪裡」隨即就要展開。

安德烈學長跟藍波學長會參加這項比賽。

不過,在那之前先稍微試一下身手(這麼說或許有點失禮),為班上同學加油。

「加油、加油、B班、加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聲音比預料來得單薄,這讓佑麒有點失望。他原本期待的是低沉的咚咚聲,但因為大小就是這樣,所以無法發出大型太鼓那種聲音。

「戰鬥、戰鬥、B班、戰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總覺得比較順手了。

「喂,你在做什麼!」

待在加油席中間位置的兩名二年級學生慌張地衝過來。因為後面傳來至今沒聽過的太鼓聲,所以他們好像嚇到了。

「啊,如果願意的話,您要不要用這個呢?一起來加油嘛。」

雖然佑麒將喇叭與鈴鼓遞給對方,卻立刻就被拒絕。

「不、不用了。」

「是嗎,真可惜。」

叭叭叭!鏘啦啦啦!

沒辦法,他只好自己用起了這些樂器。

「你們要不要也試試?」

雖然他試著勸班上同學一起來加油,但沒有一個人願意接過樂器。他們才剛看到佑麒被學長們拒絕,若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

「喔,是安德烈學長和藍波學長。唉呀,兩個人一起出場啊,真傷腦筋。」

「太太您要上哪去」這個項目,嗯,該怎麼說呢……如果硬要分類,應該屬於「變裝競技」吧。把放在跑道前方的各種服裝穿在身上,然後再取得所有小道具並邁向終點。進行過程如同名稱一樣要化身為「太太」,做好外出準備。但因為半路上也會出現一些小遊戲,所以這個項目的有趣之處,就在於勝負不是光靠跑步速度或靈活程度來決定。若提到有趣之處,看見自己熟識的學生打扮成女生的樂趣也占了很大部分。

站在起跑線上的藍波學長不是平時的藍波學長,他用橡皮筋把一頭亂髮分成三處綁起來,已經進入戰鬥姿態準備大顯身手。

換到安德烈學長這邊,他跟平常沒有兩樣。這樣不會重蹈去年的覆轍嗎?雖然不關佑麒的事,他卻很擔心。不,儘管沒實際看過去年比賽的狀況,但有聽學長敘違,也看了照片,所以大概明白這樣下去會發展成怎樣的事態。

「各就各位——」

經過抽籤之後成為隔壁鄰居的兩個學生會成員,在擺出起跑姿勢之前牽制彼此似地互看。火花啪滋啪滋地飛迸。可以看見他們表現出「我才不會輸」的鬥志。可是,除了正與自己互看的男生之外,這兩位先生好像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這樣的話,一起賽跑的另外四個人也會介意。

「預備——」

兩人簡直就像進入了起跑閘門的馬。怎麼還不趕快開跑?這種心情跟著姿勢一起不斷向前傾。

槍聲響起的同時,眾人一齊開跑。

首先,從面前出現的裙子山當中拿起一件,罩在短褲外面。接下來要穿上襯衫。必須注意一點,那就是不同的衣服會有好穿或不好穿的分別。比如說,裙子若在腰部是鬆緊帶形式,穿起來就相對方便,如果拿到吊帶裙或連身裙,從穿法看來就實在教人搞不懂。襯衫的種類也是各式各樣,從扣上三個暗扣就可以穿好的前扣式襯衫,到扣子位在後方還附有裝飾緞帶的複雜樣式都有。雖然沒有規定拿了之後就一定要穿那一件,可是換拿其他衣服就會損失時間。

安德烈學長與藍波學長繼去年之後,今年是第二次出場,在裙子與襯衫的部分輕鬆過關。兩人幾乎同時沖向在墊子上睡覺的嬰兒,粗魯地抱起嬰兒奔跑。以熊和兔子玩偶充當而成的嬰兒,與任何一個媽媽都不像,當中就連在外層套子畫上眼睛與鼻子的枕頭都借來了;而且似乎因為長年縫補使用,所以每個嬰兒身上都有慘不忍睹的舊傷。

再來,就是等待已久的化妝。

其實這個部分混合了吃糖果賽跑。抱著嬰兒無法自由使用雙手的選手,必須把臉湊到裝在大盆子裡的粉,然後尋找裡面的糖果。其實,安德烈學長曾經有過到這裡為止都領先,卻敗在吃糖果賽跑變成最一名的苦澀過去。

花寺學院高中運動會的競賽都會說明要做什麼,但除了跳舞與團體體操這種引人注目的表演節目之外,基本上都是沒有預演就直接上場。因為如此,去年什麼都沒準備就面對比賽的安德烈學長猛力把臉撲進粉里。一如大家所知,他有著過長的瀏海、頭髮深處戴著眼鏡這種深具特色的打扮,而且粉量遠超過他的想像,所以陷入了小小慌張。雖然他想盡辦法找到糖果然後抬頭,但眼鏡的鏡片就像湯匙一樣把粉撈了起來,使得視線前方全都是粉而看不清楚,他只好在那裡跳了一會兒等粉掉下來。就算如此,他那股無論何時也不能讓嬰兒掉落的母性本能,令人覺得十分了不起,所有人都稱讚不已。

那麼,說到今年的話。

沒有愚蠢到會重複同樣失敗的男生——安藤禮一,在將臉埋進盆子之前用單手將頭帶與眼鏡同時撥上去。他竟然把這兩樣東西當成髮帶了。去除厚重瀏海之後出現的,是一張精悍的容貌。

(安德烈學長他,原來是長這個樣子啊……)

全校學生冒出這個念頭一秒之後,就已經無法拜見他的容貌了。當他的臉下一次在大家面前登場的時候,已經變成一張不輸給歌舞伎演員的全白面容。

安德烈學長將糖果合在嘴裡,只拿下眼鏡就跑了起來。在他的前面,是搶先一步衝出去的藍波學長。

兩人讓自己的嬰兒坐到事先準備好的嬰兒車上,接著握住把手向前奔跑,就這樣以終點為目標飛奔。

可是,兩人速度過快,而且十分粗魯地操縱把手,所以嬰兒們陷入了相當危險的狀態。藍波學長的熊因為振動差點彈出嬰兒車,安德烈學長的兔子則是向前傾倒,耳朵幾乎碰到地面。即便如此,急著向前進的太太們照樣不放慢速度。模樣令人驚懼。

再加上沾著粉的白臉,感覺真的很可怕。

雖然車子的形狀不同,但簡直像看到在地獄裡拉著火焰車的牛頭馬面繪畫。儘管不是完全沒辦法,可是就算一不小心把兩人叫住,也不可能開口詢問「太太您要去哪裡」。

陷入拉鋸戰了。佑麒邊喊「加油、加油」邊敲著太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嬰兒車越過終點線,勝利的是牛頭還是馬面——重講一次,勝利的是安德烈學長還是藍波學長?

負責貼上第一名與第二名貼紙的人不知該怎麼辦。兩人之間只有細微的差距。其實應該說幾乎同時抵達。

像這種情況,如果是奧運或世界田徑賽就會用照片判定或者用VTR確認,不過這只是一所高中的運動會,當然沒有做那種準備。

『現在將進行審議。』

場上傳來廣播,安德烈學長與藍波學長被執行委員們叫過去。第三名以下似乎是確定的。

難道要用猜拳之類的方式決定勝負嗎?佑麒心想。兩人聽了某些說明之後,像河馬一樣大大張開嘴巴。執行委員們點點頭,然後解散。之中的一人站到麥克風前。到底是如何決定勝負的呢?眾人緊張地屏息等待觀察。

『現在向各位說明剛才審議的內容。』

是大相撲的裁判嗎?

『B班安藤同學與C班江戶川同學,判定為同時抵達終點。』

照這個發展,如果是大相撲就會重新比一次,但要是這樣就讓人不懂大大張開嘴巴的意義了。

『因此以嘴裡糖果的大小來認定,最後由安藤同學贏得勝利。』

安德烈學長在瞬間做出勝利手勢。因為兩人站在一起張開嘴巴,所以看不見對方的糖果,直到名字被叫到為止,他們似乎都不曉得自己究竟是贏是輸。

照佑麒事後聽到的內容,比賽要進行審議的時候,藍波學長好像就確定自己輸了。要說原因的話,「中途我就咬了糖果,所以抵達終點的時候糖果已經不是原來的形狀。」——據說是這樣。

3

接下來,終於輪到騎馬打仗。

「餵。」

佑麒情緒高漲地在「太太您要去哪裡」比賽當中敲著太鼓時,小林拍了他的肩膀。

「下一項該出場了。」

明明兩人有點尷尬,他卻來找我過去!佑麒對此感到高興,所以才會被說是頭腦簡單吧。說到那個小林,他無視於有點興奮的佑麒,走在前面。

入場門的前方,聚集了要參加騎馬打仗的一到三年級學生。

「嗨,小麒。」

柏木學長的笑容比平時看起來更加爽朗。

「你是騎手啊。」

「是的。」

「我不會因為你是我的烏帽子子,就對你手下留情喔。」

他將頭髮撩起來,讓粉紅色的頭帶隨風飄揚。

「求之不得。」

佑麒握拳回答。

話雖如此,但因為一年級與三年級的開始時間被錯開,所以接近尾聲的時候會陷入各組一片混亂的狀況,不會這麼簡單遇上他。

「那麼,祝你好運。」

他將食指與中指併攏,稍稍回頭在旁邊輕快地揮了一下,轉身走向A班的同伴們。

他還是老樣子,很愛裝模作樣。就在佑麒半驚訝地目送他離開時,旁邊傳來陶醉的聲音。

「他還是一樣帥啊。」

那是一起參加騎馬打仗的同班同學,負責馬的左側位置的佐山。

「福澤真好……應該說,你實在讓人生氣。」

右邊的石川也有點憤慨地說著。

看來,眾人憧憬的柏木學長跟佑麒說話這點雖然讓大家很羨慕,但對於佑麒完全不懂其價值何在、不知道這是多棒的一件事就安穩地坐在烏帽子子的位置,他們似乎無法忍受。

「光之君只是覺得野生的小猴子很稀奇,所以才養在身邊而已啦。」

面向後方的小林轉頭說道。雖然他先前沒有加入話題,不過好像都聽見了。

「是嗎。」

「原來如此,這就能理解了。」

馬的左右就像解開疑惑似地拍了下膝蓋。

「小林,你這個人……」

實際上或許真的是這樣,可是用這種比喻不是有點失禮嗎?不過,佑麒沒時間對他如此抱怨。他說了句「餵」並探頭向前的時候,頭上立刻被戴了頂綠色的鴨舌帽。

「快點,要入場了,趕快排隊。」

「……啊,嗯。」

沒辦法,佑麒只好跟著前面的班級往前走。他總覺得,最近的小林經常讓他陷入不完全燃燒的狀態。

騎馬打仗隨著各地方、各個學校的不同,似乎有不一樣的規則,不過說到花寺學院,基本上只要騎手頭上那頂當成盔甲的彩色體育帽被奪走就算輸了。不過從馬上而掉下來幾次還OK。規定是只要重新組好馬、再度騎上去,就可以參戰。然而,由於落馬的選手會被其他組別從上面襲擊,所以要復活相當困難。

每個班級有兩匹馬。因為班別從A到F,而且一共有三個學年,所以總共有三十六匹馬參戰。每匹馬是由三個人加一個騎手的四人一組形式組成,因此選手的人數是36x4,合計l44人參加。比起木桶賽跑與障礙賽跑,這項比賽可說是參加人數很多的競賽。

戰場就在操場內側。因為不是一對一的紅白之戰,所以無法採用面對面的方式。將圓形劃分

為六等分之後,A到F的六個組別就從各個陣地出擊。若以時鐘來比喻的話,十二到工是A班、

二到四是B班、四到六是C班、六到八足D班、八到十是E班、十到十『一是F班,就像這種戚

覺。

各組都是由一年級的兩匹馬打頭陣大鬧,算準時機之後會輪到二年級出場,殿後的則是三年級。就算二年級與三年級登場,一年級學生們只要沒有戰死就得繼續比賽,所以十分辛苦。

選手們到達鎮地之後立刻組好馬匹。佑麒也脫掉運動鞋,踏上負責當馬的三人用手做成的馬鐙。小林在正面,位於左右的兩個人是佐山與石川。

他們旁邊站了另一匹騎手戴著綠色帽子的馬。這是一年B班的第二組。

戰場上響起法螺貝的聲音。聲音當然是錄音的,不過只是營造氣氛,所以無所謂。

一年級學生組成的十二匹馬一齊朝中央衝出去……看起來是這樣,不過佑麒騎的馬突然改變方向跑了出去。

「欸,喂,要去哪裡啊?」

本來應該直直前進,所以佑麒不禁問道,在正下方的小林稍微往上抬起了頭。

「我們要繞到敵人後面攻擊。」

「等等,一開始就這樣做啊?」

最初應該採取正面攻擊不是嗎?

「你在說什麼好聽話啊,你不是想贏嗎?」

「我當然想贏啊。」

「那就不要羅唆,聽我的就對了。」

「什麼——!」

就算想羅唆,但既然領著馬的人已經選擇這麼做,他也無法改變。馬的左右兩邊為了不被拋下只能死命跟上去,騎手也只有被帶著走的份。

他們繞到C班後面的時候,對方正與D班一對一戰鬥,但因為小林一說「就是現在」並衝上前去,佑麒只好連忙奪走騎手頭上的黃色帽子。要是一遲疑,就會換我方吃敗仗。

「要上羅。」

小林向前沖,將目標放在E班一匹形狀崩散的馬。

「喂!」

「我聽不見——」

這裡是戰場,結局只有生或死。沒有時間多想了。

如果為了不讓人奪走帽子而四處奔逃,執行委員就會提出「指示」。既然比賽已經開始,就只能繼續戰鬥。

「好——二年級參戰之前再打下一組吧。」

奪得棕色帽子之後,小林膽大地叫道。

「等、等一下。」

「哪有可能等你啊。」

儘管佑麒試著阻止小林,但他當然一開始就沒有把佑麒的話聽進去,像匹發狂的馬一樣往自己想去的地方直衝。

如果這個方向是小林經由腦內計算機得出的最佳答案,那也沒關係。這是四人小組當中一人的戰略,所以也要給予尊重。不過就算他再怎麼有勝算,有時候也得阻止他。

「喂,小林。」

用說的話他不會聽,佑麒拍丫拍小林的肩膀。

「右邊……石川的樣子有點不對勁啦,停下來!」

粗魯奔跑的小林終於停下腳步。

「怎麼了?」

他將臉轉向右邊詢問後,石川回答:

「我腳抽筋。」

「真是的,搞什麼啊。」

小林厭惡地說道。他跑得太專心,都沒發現後面出現問題嗎?

「我先下來。」

佑麒說了之後,小林就阻止他。

「不行,二年級的馬上就會衝進來,我們會剛好變成他們的獵物。」

「那你說該怎麼做啊!」

配合著兩人的爭執,石川與佐山一下子彎腰,一下子又站直。

「你不能跑了嗎?」

小林詢問石川。

「不要說傻話啦。」

佑麒答道。他剛剛說他的腳抽筋耶,這樣怎麼可能去跑步。

「那我們就在這裡迎擊。石川,你總可以站吧。」

「你這個人——」

小林的話激怒了佑麒。

「你把同伴當成什麼了!」

他硬是從馬上面下來,站到小林正前方。可是……

「同伴?什麼鬼啊?你說,誰是誰的同伴?至少這兩個傢伙沒有把你當成同伴喔。」

小林一邊說,一邊聳肩傻笑。

「只不過因為參加騎馬打仗的選手不夠,他們才心不甘情不願接受耶。在當中幹勁十足只有你而已。」

「……小林。」

明明在笑,為什麼會有水從眼睛冒出來呢?如果這既不是喜悅的淚水,也不是因為笑過頭而流淚,那應該怎麼稱呼這些淚水才好?可是,他本人似乎沒注意到這點,繼續激動地對佑麒說了下去:

「你還搞不懂嗎?雖然採取班級對抗的形式,不過這場運動會啊,實際上是源平合戰啦!得分計算有表面跟台面下兩種,跟班級無關,是分成源平兩邊來計算的。你說的起勁跟冷淡這兩種,差別就在於比賽會不會為自己的氏別加分啦!與源平沒關係的比賽只不過是假比賽,假的比賽誰想參加?這點不管源氏、平氏或者無歸屬都一樣,石川跟佐山也只是配合你罷了。」

「那種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佑麒回答。

「什麼?」

「我說我早就知道了。就算我是個天真的笨蛋,只要收集不同地方出現的線索,就算我不願意也會得到答案。」

不光是沒有加油合戰,就算同一組的選手出場也沒人幫忙加油,就運動會來說是種怪異的景象。既然如此,這場運動會除了班級對抗之外應該還有其他面貌。會這樣想真是再自然不過。

佑麒想過了。

運動會的項目分成「全員都有義務參加的比賽」、「起勁的比賽」以及「冷淡的比賽」三種。

自己為何無法參加屬於起勁比賽的障礙賽跑呢?——這是因為他沒得到班上同學的票。

那麼,他為什麼沒得到票?——這是因為他既不屬於源氏,也不屬於平氏。

這不正是答案嗎。

由於自己是無歸屬,所以不被允許在運動會裡熱血沸騰。這場運動會是為了源氏與平氏舉辦的。

起勁的項目大多都是由班級推派代表的個人戰,而且代表的人數一定是偶數,分配比例則是源氏比平氏為一比一。

假如不讓源平參加的人數相同,比賽就無法進行,這樣想的話一切就說得通了。那些與源平合戰有關聯的項目,或許在班級會議之前就已經在各氏別的集會當中決定好,參賽名額與候選人的人數總是一樣這點也就符合邏輯了。

這麼一想,社團接力對抗賽之所以讓人起勁也是當然的,每個社團里的氏別都很明確。即便同樣是接力賽,但班級對抗接力賽與源平無關,所以很冷淡。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做傻事?又敲太鼓加油,又衝勁十足地去參加比賽。」

小林抓住佑麒T恤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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