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九章 魔法般的話語(1/2)
1
在那之後大約一個星期內,禮一的心理狀態都是「煩躁」。
「福澤。」
等那名被呼叫的一年級學生來到身旁後,禮一就將摸過窗欞的手指伸到他面前並說道:
「重擦。」
接著他呼地吹了口氣,由指尖揚超的灰塵飄了起來。
「啊,對不起。」
整個臉都被吹到灰塵的福澤低頭道歉,然後慌張地去拿抹布。藍波見狀低聲說道:
「真不講理啊。」
禮一回過頭去並以眼神詢問:「什麼事」,藍波便在嘆了口氣之後回答:
「因為是低年級學生,所以不管受到什麼對待都不能有惡言啊。」
「我做了什麼?」
我只不過是將打掃沒做好這件事講出來而已,灰塵也只是碰巧飄到福澤的瞼上。
「你自己一年級的時候,還不是常常做出窗欞沒擦乾淨之類的事。」
「那又怎麼了嗎?」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況且,那時的我們如果被學長告誡,也會像現在的福澤一樣死命地用力擦拭窗欞啊。
「沒什麼。」
藍波另有含意地笑了出來,接著離開學生會室。
(我也沒辦法嘛。)
福澤大概是在同伴們的小聰明指導之下,對學長隱瞞圖書證遺失的事清,所以禮一左等右等就是沒聽到這類話題。
就連要在學生總會上表演的『安來節』,禮一也已經成功地煽動福澤周圍的人去幫忙,可是他本人至今卻完全沒有幹勁,他好像去找了記載著舞步圖片的書並影印下來,但不管什麼時候去看,用具組的包裹卻始終孤伶伶地放在學生會室的角落。這樣的話,他是否有認真練習就很奇怪了。
禮一手上的錄像帶與圖書證因此尚未得到出場的機會。得來不易的絕招要是無用武之地,也只是沒用的廢物。
假如什麼事都沒發生也沒辦法,不過在發生事情之前,欺負福澤來打發時間有什麼關係,我又沒有給藍波找麻煩。
(……)
但是,就算禮一打算如此振作精神,卻依然覺得在意,於是起身追趕那顆剛走出門的蓬亂腦袋。
「藍波,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禮一在洗手台那裡追到藍波並如此詢問。
「沒有啊。」
「那你剛才那個竊笑是什麼意思?讓人很不舒服耶。」
藍波似乎想隨便搪塞過去然後開溜,但禮一不會讓他這麼做。他大概察覺到禮一的想法,因此一臉無奈地開口回答:
「我只是覺得跟光之君很像。」
「誰像光之君?」
「你啊,安德烈。」
「咦,哪裡像?」
這句意料之外的話,簡直讓禮一飛起來了。我憧憬的優學長、敬愛的優學長、有如將理想化為實際形體的優學長,如果能夠與他相像,不管哪個部分都好,就算只有些微的部分也罷,全部是我的光榮。
可是在聽到藍波嘴裡說出的話之後,禮一才知道,在他認為的「哪個部分都好」,或「只有些微的部分也罷」的光榮當中,也會有一些例外。
「光之君似乎是因為喜歡才要欺負。」
欺負誰?禮一沒有特地詢問。然而親切的藍波卻熱心地為他解說:
「就是欺負他。」
藍波視線前方的人,是才剛從學生會室出來、正在用自來水清洗抹布的福澤。
2
因為喜歡才要欺負?
我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只不過,從藍波那裡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禮一心中非常不愉快。
我為什麼不愉快呢?
是因為優學長喜歡福澤嗎?
欺負福澤=喜歡他。如果這種圖解說明成立的話,就變成連自己都喜歡福澤了。我不要這樣。
我才不喜歡福澤。
我討厭他,非常討厭他,他很礙眼,最好消失算了。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會這麼在意他?
為什麼要先繞去圖書室,把有『安來節』舞步的錄像帶借出來,還一直攜帶著撿到的圖書證。
要是討厭他,只要不與他有任何牽扯就好了,只要像原本的計劃那樣無視於他的存在就好了。可是禮一發現的時候,他的視線已經追逐著福澤的身影,而且無法不在意他的動向。
注意對方=喜歡。是這樣的嗎?哪有這種蠢事。
自從藍波早上對禮一說了那些話之沒,他的腦子裡就一直在想這些事。
因為喜歡才要欺負。這是句很深奧的話。
放學後,禮一悶悶不樂地前往學生會室,結果優學長的聲音居然很少見地傳到了門外。
「小麒,你看不起學生會嗎?」
因為優學長的口氣很嚴肅,禮一便猶豫著是否要進去。
「你是不是以為,如果在正式表演之前都學不會,就可以不用上舞台了呢?」
看來福澤因為『安來節』的事情而被優學長斥責了。就算優學長忙碌到經常不在學生會,也早就看穿福澤沒有幹勁,而且根本沒在練習。
「你記清楚了,等到正武演出那天,不管你哭也好、鬧也好,我都會讓你一個人站上舞台。」
走廊上完全聽不見任何福澤的聲音。優學長平日很溫和,而他今天不同於以往的凌厲聲音,讓禮一不寒而慄。
「如果你請假,我就去你家接你;如果你真的生病了,即使病到住院我也會將你從病床上拉起來,你不要以為自己逃得掉喔。」
這句話才剛說完,門就突然被打開,福澤從裡面飛奔出來。因為他就這樣向前直衝而去,所以好像沒有注意到禮一在旁邊。
那傢伙哭了。
禮一當下不知道是否要追上去。可是,追上去又要說什麼?他這時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他的任務。
禮一走進學生會室之棱,看見優學長獨自倚在桌旁。
或許因為他低著頭,所以瀏海的影子灑落在那端正的臉龐上,有股說不出的憂愁感,不過這種印象只有一瞬間,因為他隨即注意到禮一的氣息,並將視線投向禮一笑著說:「喔~~是安德烈啊。」
「你聽見了嗎?」
他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恢復成平時的優學長。可是正因為如此才令人難過。禮一心想,不用露出笑容也沒關係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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