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選紅或選白? 第五章 熾熱的友情(2/2)
「你打算怎麼辦?」安德烈催促佑麒說下去。佑麒心想,對方再怎樣也不會原諒他的吧。正當在思考下一句話的時候,高田從後方爽快地說道:
「請您通融一下。」
「通融?」
安德烈以鼻子哼了一聲。
「真是講不通啊。」
聽到這句話,安德烈以外的學生會成員們也毫不顧忌地笑了出來。
「說好四個人卻帶來兩個人,這不是只做到了百分之五十嗎?皿屋敷的阿菊(注6:江戶時代的怪談,一名侍女被陷害她弄丟了主人的珍貴盤子,最後投井自盡的故事。)只因為十枚一組的盤子少了一枚,就必須賠上性命喔。少了兩個人居然還要我通融一下?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雖然不曉得這個時候為何要提到井裡的幽靈,總之安德烈似乎沒有要原諒佑麒的意思。
「還請您務必見諒。」
「沒得商量。如果帶了三個人過來,對我說『差一個人』的話還情有可原,現在可是少了兩個人耶。」
安德烈捧腹大笑。
這個時候。
「三個人的話,您就願意通融了嗎?」
佑麒後方傳來一道說話聲,但那既非亞里斯也不是高田的聲音。
學生會室的門被打開,小林就站在那裡。
「加我就是三個人了。這樣還差一個人,請您通融一下。」
佑麒的腦子因為同學意料之外的搭救行動而一片混亂,但小林卻無視於佑麒,直直地走上前去並在安德烈面前停了下來。
「如果還差一個人,您就能夠理解了吧?」
「呃!」
那只是種文字遊戲罷了。安德烈是因為確信這裡只有兩個人,而且人數不會再增加才這麼說的。
「安德烈,你就通融他們一下吧。」
柏木開口了。學生會其他三名成員則是靜觀事情的發展。
「就算有光之君為他們講好話,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
佑麒心想,這也是啦。他一開始就不覺得情勢會逆轉,只要能稍微掙扎一下也就夠了,他是抱著這種心情前來的。這樣也算是有反擊了。
「約定就是約定,所以我會讓學生會使喚的。」
佑麒邊說邊向前站出一步,安德烈見狀得意地笑了出來。
「真是痛快,那麼……」
他從長褲側邊的口袋中取出了某樣物品。
「你們看,這就是『學生會僕役』的橡皮圖章。」
那應該是個圖章盒,他卻像在展示未來的秘密武器那樣大聲喊叫,還擺出誇張的姿勢讓人注意他手上的東西。
「因為我要求早點交件,所以還付了急件費用呢,幸好有趕上。」
安德烈邊笑邊上下晃動肩膀。
「安德烈,學生會的經費是不會付那筆錢喔。」
不知道是日光或月光小聲地說了這句話。
「我知道,這當然是我自掏腰包的。」
「那就好。」
與剛才說話者相反的另一個壯碩男子點了點頭。
「請問,那個橡皮圖章是要做什麼用的?……難道……」
亞里斯戰戰兢兢地詢問。不曉得是不是心理作用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在顫抖。
「不愧是平氏的人,腦筋轉得真快。沒錯,我啊,打算在福澤的學生手冊上面蓋這個章,而且當然是蓋在他的名字下面。」
「唯獨這點請您手下留情!」
亞里斯開口懇求:
「福澤同學將來並不是完全不可能擁有烏帽子親,為了到時候著想,請將他名字下面的欄位空出來。快點,福澤同學你也趕快求情啦。」
亞里斯將佑麒的頭向下壓。
「怎麼了嘛。」
「學生手冊姓名欄的下方,是註記烏帽子親名字的地方啦。」
亞里斯與佑麒一同低下頭,並且小聲地解釋。
「學生會的僕役會有烏帽子親?」
安德烈以鼻子哼了一聲。
「你們一輩子都不用操這個心。為了不讓那種輕率傢伙有萬分之一出現的機會,就讓我親切地把圖章蓋下去吧。」
「福澤,快把學生手冊藏起來!」
高田叫了出聲。雖然佑麒因為意識到他的聲音而將右手伸到胸前,可是安德烈的手卻搶先了零點幾秒,飛快地將學生手冊奪走。
「啊!」
「真是遺憾呀。」
安德烈逃得也很快,他跑到桌邊之後,隨即打開桌上黑色印台的蓋子,再將全新的橡皮圖章在印台上啪啪地壓兩下,同時還靈敏地以左手翻開佑麒的學生手冊。
「完了。」
亞里斯捂住眼睛,佑麒也做好了覺悟。
不過……
(……咦?)
不管時間過了多久,安德烈都沒有進行下一個動作。他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似地,就這樣握著橡皮圖章僵在原地。
「……」
不,他剛才動了,但他所做的並不是將橡皮圖章往佑麒的學生手冊上面蓋。
「您這個人實在是……」
安德烈緩緩抬頭望向柏木的臉。或許該以怒瞪來形容比較適合。
「抱歉了,安德烈。」
被他瞪視的柏木,爽朗地笑了出來。
安德烈到底發現了什麼事?那件事又與柏木有什麼關係?雖然不清楚來龍去脈的佑麒毫無頭緒,但他環視周圍,無論亞里斯、高田、小林,或學生會的成員也都是一頭霧水。意思就是,除了安德烈與柏木兩人之外,好像沒有人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到底是在什麼時候?」
若不是能讓人服氣的答案,就算是自己敬愛的柏木也絕不原諒。安德烈以流露出如此訊息的眼神逼問柏木。
「你在一星期前向福澤佑麒提出對決要求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您說什麼!?」
出聲反問的男人,臉部表情有如張著嘴的金剛力士阿形(注7:佛教的護法善神,多安置於寺院大門兩側,除了有張嘴阿形,還有抿嘴的吽形兩種形象。)站姿雕像一樣驚人;而被提問的男人,嘴邊則是揚起犍陀羅(注8:犍陀羅國是阿富汗東部和巴基斯坦西北部的一個古國,時期大約是公元前五世紀到公元四世紀之間。由於位于波斯與中亞的交通要衝,文化藝術等融合了印度、希臘及羅馬之風格。佛教藝術尤其出名。)佛像般的古風式微笑。
「因此,勝負早在一開始就分出來了,如同你之前說的那樣。」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我是準備要說啊,可是那時你叫我不要講話。」
這時已經完全變成兩人單獨的談話了,旁人根本不清楚詳情。話雖如此,但這股緊張的氣氛,讓人就連開口詢問原委都有所顧忌。
學生會成員中的高年級學生們應該也是這麼想吧,因此,機靈的他們便以使眼色來代替插嘴發問,也就是說,他們要在不打擾柏木與安德烈兩人對話的情況下靠過去,窺視安德烈手邊那本佑麒的學生手冊,因為上面應該會有某些線索,結果……
「啊。」
藍波與日光月光兩兄弟同時叫了出來。
「是光之君的名字。」
「什麼?」
這次叫出來的是一年級的四個人。
「哪有可能。」
佑麒沖向前拿起了學生手冊。柏木的名字怎麼可能寫在上面。佑麒一直將手冊帶在身邊,有誰會那種可以在本人沒發現的情況下把名字寫上去的特殊技藝啊,又不是魔法使。
「……什麼?啊。」
佑麒名字的下方並不是空白的。他自己都忘光了,出現在名字下方的,就是柏木那天試寫原子筆的字跡。
「可是,這只是普通的塗鴉……」
「不,那是花押。」
學生會的三名成員一齊說著。
「花押?」
「你會不知道也是難免的。」
藍波一邊說話,一邊窸窸窣窣地從書架上翻出文件給祐麒看。
「那是從前武將所用的一種簽名,你看,這裡也有相同的圖案對吧?」
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文件,不過在『學生會會長柏木優』字樣的後面,寫著與學生手冊上那道塗鴉幾乎相同的字跡。
「喂,你為什麼隨便把名字寫上去啊。」
居然在註明烏帽子親名字的地方簽名,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麼說的話。」
眾人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咦,不會吧,那個……」
祐麒現在才注意到這是件非同小可的事情,因此慌張了起來。柏木抱住祐麒的肩膀,接著爽快地表明:
「事情就是如此,這位是我的烏帽子子,叫作小麒。請大家鄉多照顧。」
「什麼~~!?」
儘管大家都隱約注意到了,但卻因為事實被講出來才得以大方地表現出驚訝的態度。
高中部數一數二的超級明星成了烏帽子親,而且對象還是無歸屬的平凡一年級學生。
「您明明至今都沒有收過烏帽子子,現在到底在想什麼?」
「什麼時候連烏帽子名都取好了?」
「這場對決的勝負該怎麼辦?」
「我不承認,我絕對不承認。」
在眾人各自嚷叫的喧鬧場面中,小林悄聲地對祐麒說道:
「你在這所學院裡越來越難生存了喔。」
「……是啊。」
祐麒點點頭。
這件事情,只要看看學生會室這個小小空間裡的情況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