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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永劫回歸的潘多拉 第六章 Night Walk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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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鈴羽要是知道沒和她商量過就擅自將時間機器的事情泄露出去的話,肯定也會暴怒的吧。因此不得不稍微含糊的一帶而過了。

「我明白了。下次,就讓那個人——」

就在倫太郎將『下次,就讓那個人和你見面』這句話說一半的時候。

——就在這時。

低沉的警報音斷斷續續的響起了。那是桌上的內線電話發出來的。

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聲音。

「嗯啊——明明正在說重要的事情啊,怎麼回事哦—?」

雖然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不過倫太郎並沒有看漏桶子的臉上一下露出來的緊張神色。

「喂喂?怎麼了?」

桶子一邊接起話筒,一邊吧唧吧唧的切換著監視器的頻道。

伴隨著些許噪音,大樓的出入口,緊急出口,通道以及電梯等候廳還有緊急樓梯等等在畫面上顯示出來。和在店裡用的不同,這些似乎是隱蔽攝像頭

「……怎麼回事,這群人……?」

倫太郎皺起了眉頭。

在大樓的出入口,以及一層和七層的電梯等待廳和緊急樓梯,甚至連CosplayShop的入口附近,都有些男人不自然的站著。

目測一下有二十人。

穿著西服的公司職員,還有無比符合秋葉原流行的男人們,或者穿著迷彩服的人們。確實他們每個人都是一副如果只是單獨在秋葉原出現的話,都不會引起人的注意的打扮。

但是這麼多的人數在這種時間,而且還是無言的將附近包圍起來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讓人覺得非同尋常。

「Okey Dokey.我們就放棄這裡好了。你也隨意看看想法子開溜吧。就這樣。」

桶子放下話筒之後抽出雙肩包。雖然不知道其中放了什麼資料,他將硬碟啊內存卡啊資料盤之類的胡亂塞了進去。

「牧瀨氏的電腦也裝進去哦~」

「果不其然,是這個被盯上了嗎……?」

「天知道?畢竟我們做了各種活吶。像是這種情況,以前也遇到過吧。」

「是這樣嗎?」

「嗯,嘛,畢竟是這種工作嘛。」

從真帆手中接過筆記本電腦後,桶子將移動硬碟也放進雙肩包中,「喲」的

一聲將包背起來了。

「啊——這個地方,我還蠻中意的吶。終於還是得放棄了嗎……」

和語氣截然相反的是,桶子帶著一臉認真的表情走向屋子的角落。

那裡貼著一張金髮虛擬歌姬的等身大海報。

「凜炭,抱歉。」

桶子小心翼翼地將海報取下。

那後面是一扇玻璃窗,推開之後就能通往混凝土製的陽台。

「這邊走哦。」

確認了一下外側沒有異常之後,三個人按桶子、真帆、倫太郎的順序迅速地走上陽台。

就跟屋子裡一樣,陽台上也擺了各種雜物。不止是用舊了的電腦和顯示器,還有些明顯已經壞掉的遊戲機箱散落著,將整個陽台都塞得滿滿的。

不過也多虧如此,只要稍微低下身子的話,穿過那邊也不會被外面的人看見。

說不定這其實是為了應對緊急事態,以防萬一而刻意這麼布置的。

「只要打開這個,就能通到隔壁去了。」

和隔壁陽台相隔的地方,設置著一面寫著『緊急時刻請破壞這個』的白板。雖然那是為了火災或者地震時可以逃往隔壁而設置的東西,但是桶子將用手那塊板子和牆壁之間相連的三處螺絲擰了下來。

輕而易舉地將板子卸下來了。

「來,快點。」

「隨便走過去沒關係嗎?」

「沒事,在這種情況,互相通行OK這件事已經是默契了。」

也就是說,隔壁的鋪子也有在進行什麼灰色地帶的交易吧。

移動到隔壁的陽台之後,桶子又將板子安裝回原來的位置固定好。

「低下頭。」

按照他說的俯著身子前進幾步後,他們來到下一間屋子的隔板前。

桶子也將那個板子拆下,做出通道——通過之後,又急忙將其恢復。

重複了數次之後,三人終於來到了最角落的屋子陽台上。

這裡被園藝用的網架以及纏繞於其上的假花完全覆蓋著,令人完全無法從外面看到裡面的情況。

「接下來要往上面兩層去了哦。」

抬頭看去,可以發現大小足夠一人通過的帶蓋板洞口以及應急用梯子。這個也是為了火災之類的情況時逃離用的東西。

「往底下去不就好了嗎?」

真帆看著腳邊那個逃生用的帶蓋板洞口問道。

「大概不行的哦。因為整棟樓都被包圍了,所以從一樓應該是沒辦法出去的。」

「就算是這樣,往上面去不是反而被逼到絕境嗎?」

「嘛~交給我吧。」

桶子呼呼地說著率先爬上去,打開蓋板之後身影消失在上一層。

「比屋定同學,你先請。」

「早知道會這樣,就不穿裙子了。」

「不會偷瞄的啦,快點。」

就這樣攀上爬梯,來到上面兩層的陽台。那裡也被網架覆蓋著,從四周的建築上完全看不見裡面。準備得很是周到。

「這個屋子,是幾個店鋪一起租下來的。就為了應對這種情況。」

「究竟是什麼人在使用這棟大樓啊?」

「這就得保密了。」

這麼說著,桶子用鑰匙打開了通往室內的鋁製窗框。

常夜燈呆然照亮著屋子,裡面一片空蕩蕩的。

大概是為了隔音吧,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

「穿著鞋直接進來就行了哦。」

三人進到屋子裡之後再把門鎖上,拉上窗簾。

接著桶子打頭走向玄關——不過,本以為是要從那邊出去,可他卻打開了玄關附近的一扇門。

那是個帶有淋浴,約有三疊大的浴室。

「接下來有點夠嗆就是了吧。主要是我。」

「所以,該不會?」

「要從那邊出去是嗎?」

倫太郎和真帆會吃了一驚也是很正常的。

因為桶子有些危險的站在浴槽蓋板上,將一個差不多有從腰部到頭頂那麼高的窗戶打開了。

對面樓的窗戶就近在眼前。之間相隔的距離大概不超過半米。

如果放在現在的建築標準來看的話,這樣大概是不會被許可的吧,這麼看來這一帶的建築物有多陳舊也可想而知了。倫太郎不禁覺得這有點像存在於香港的九龍城。

「像湯姆•克魯斯的電影一樣,很帥吧?」

「不、不行啦。這種事我……」

這時候桶子的手機震動起來了。似乎是郵件。

「哎呀,不妙。」

「怎麼了?」

「是逃走的同伴發來的郵件。他們好像闖進店裡了。」

桶子將手機塞進口袋裡之後,伸出手放在眼前那棟樓的窗戶上。

窗戶並沒有上鎖,非常輕鬆的就被推開了。由於能看見安裝著熱水器,差不多可以推斷對面應該是廚房吧。

「嘿咻。」

桶子一蹬腳邊的浴槽板,向著打開的窗子毫不猶豫的探出身去。

抬起的腳胡亂蹬動著,以跟湯姆•克魯斯有天壤之別的動作從這邊的窗戶向那邊的窗戶移動著。

最後桶子扶著窗沿,龐大的身軀消失在另一側。

可以聽見大概是著地失敗,臉著地之後發出的一聲沉悶的「咕呼」。

「來,你也上。」

「……真沒轍啊。」

真帆學著桶子的樣子踏在浴槽板上,向著窗外探去。

寒冷凜冽的大廈風將她的長髮吹卷而起。

「好、好高……!」

和桶子不同,對於身材嬌小的她來說感覺似乎會從縫隙間跌下去一樣。

況且這裡還是令人感到目眩的高度。

「不行,別看底下!」

倫太郎急忙從後面伸出手,扶住她的身子。

雖然似乎感覺抓到了一些放在平時肯定會被怒罵的部位,不過現在的這種情況他們兩人都管不上那麼多了。真帆也顧不得裙子可能會翻起了,只是單純的注意著別掉下去而攀住對面,好不容易才翻進大樓里。

大概是桶子在室內扶住她了吧,並沒有聽見滾落地面時的悲鳴聲傳來。

倫太郎最後關上浴室的門,自己也翻到對面大樓。

扶著桶子的手在地上站穩之後,發現這裡果然是廚房。看來這裡是單間式公寓的其中一間,和剛才的屋子一樣這裡也是沒有半點家具。

桶子伸出手從外側關上剛才那棟大樓的窗子,將這邊的窗戶也關上。這樣大概可以爭取一些時間了。

「接下來,只要從這棟公寓的緊急出口離開就行了哦。」

「原來如此,真行啊。」

「除了手腳都別蹭破皮了這點以外吧。」

真帆白皙的手上確實留下了不少嶄新的擦傷。應該是從窗戶翻過來的時候蹭到的吧。

不過,或許是因為極度緊張的緣故,現在還沒有刺痛感。

桶子按下安裝在玄關的帶屏幕對講機電源開關之後,走廊的情況透過廣角鏡頭顯示在屏幕上。看上去似乎沒有人在。

「好,走了哦。」

「啊啊。」

輕輕地打開門走到被日光燈照亮的走廊上一看,確實沒有人在。

「問題就是,出了這棟公寓之後怎麼辦了。」

「是啊。如果能走到大街上的話就還好。」

三人儘可能的不發出腳步聲,從樓梯下到一層。

躲在柱子的陰暗處抬頭看向之前呆的大樓,發現七層的窗戶中隱約可以看見有手電的光芒。

真是千鈞一髮。

「就這麼向著MayQueen+喵喵出發吧。從那邊逃進Lab.應該是最快的。」

如果奔跑起來的話反而會更顯眼,所以從公寓離開之後,他們拼命壓抑著高騰的心跳,快步向著昌平橋大街的方向走去。

這一帶的路燈零零落落的,四處都是沉澱著黑暗的陰暗角落,有種不知會被從何處襲擊的恐懼感,令人感覺心臟都快破裂了。

「沒問題吧,比屋定同學?」

「呃嗯……這點程度,還算不上什麼。」

被夾在倫太郎和桶子之間的快步走著,真帆強打精神回應道。

只不過她的臉色和嘴唇全都一片蒼白。

嗶——嗶——!的手機提示音偏偏這種關鍵時刻響起,在街道中迴蕩著。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差點讓他們三人嚇得跑了出去。

「對、對不起!」

響起來的是真帆的手機。

她急忙取出手機按掉提示音。

「……是雷斯基寧教授發來的郵件。」

「教授發的?」

「嗯。」

真帆按捺不住心中那不祥的預感,打開郵件界面匆匆掃了一眼以英文寫成的內容。

接著表情就這麼僵住了。

「怎麼了?」

「據說……在和光的辦公室,還有酒店的房間。教授跟我的。被翻得凌亂。」

「誒?」

「說是一片慘狀。」

倫太郎和真帆兩人,不約而同的看向桶子背著的雙肩包。

桶子也轉過頭看著包。

已經,無法單純地將這些歸為偶然了。

「那些男人們在找的東西,果然是——?」

「不會錯的。就是紅莉棲的電腦和硬碟。」

幾乎就在倫太郎做出斷言的同時——從街道的暗處突然躥出一個黑影向真帆衝去。

緊接著傳來了驚叫聲。

真帆的左手被扭向背後,就這麼被拖入暗巷中。

接著毫不留情的將她按倒在骯髒的地面上。

咯啦一聲不妙的響聲傳來。

「咕!啊……!」

「比屋定同學!」

「真帆氏!」

就在兩人打算去解救真帆的瞬間,又有數個人影襲來。

所有人都戴著全罩式頭盔,穿著騎手服和皮革外套。

「可惡,你們這些傢伙!」

「放、放開~!」

然而,他們的全力反抗並沒有起效,倫太郎和桶子也被拖進小巷子裡按倒在地上。

平時經常與鈴羽接觸的桶子,很快就發現了這些人的動作都是受過訓練的。

「……別出聲,聽我說。」

最初將真帆按倒在地的那個騎手服男——不,不對。那個身材很明顯是女的——她在透過頭盔說道。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倫太郎停止了掙扎。

因為對於他來說,「那個女人」剛剛所發出的聲音和音調,他就算想忘也忘不掉。

「否則的話……就沒命了。」

那女人用左手按著真帆,右手掏出了什麼東西。

是一把看起來鋒利無比的防反光黑色軍用匕首。她將匕首抵在眼前這白皙的脖子上。

「……!」

那恐懼感令真帆不禁深吸了口氣。

「住、住手!」

那是在倫太郎腦中從未消失過的,令他毛骨悚然的禁忌回憶之一。

那個奪走他最重要的青梅竹馬生命的無情聲音,此刻,又在這裡出現了。

——椎名真由理,不需要。

曾在別的世界線說出這句話的那個人,又打算再次於倫太郎眼前蠻不講理地播撒死亡。

(桐生……萌郁!果然你!)

倫太郎像是要將牙齒咬碎一般緊咬著牙關,用仿佛要噴出火一樣的眼神怒視著萌郁。

「快住手……你想要的東西會給你的……所以住手……」

倫太郎咬牙切齒的說著,萌郁將力道從看起來隨時都會刺入的匕首中卸下。

接著,就這麼將真帆的手拘束在身後,緩緩站了起來。

隨著這個動作,倫太郎和桶子也被其他人從地上粗暴的拉著站起。

「……在,哪裡?」

萌郁打開了頭盔的面罩。

以全然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從中窺視著。

「先鬆開手。這樣的姿勢沒辦法好好說話。」

「…………」

接到萌郁的示意後,按著倫太郎和桶子的手乾脆的鬆開了。

被強制固定住的關節終於得到了解放。

不過,只有真帆沒有被鬆開,依然留在萌郁的手中。

「跟這個人……交換……」

「……我知道了。喂,桶子?借一下包……」

「啊,嗯。」

「不、不行!不能交給他們——!」

「拜託了,請安分點吧,比屋定同學。這些人真的會殺了你的。那並非單純只是威脅。」

「可是……」

「要是因為自己的論文害死了你,那麼,紅莉棲會高興嗎?」

「嗚……」

真帆的表情,就像是小孩的哭臉一樣扭曲起來。

倫太郎瞪視著萌郁,從桶子的雙肩包中取出電腦和硬碟給她看。

「就是這個。」

「將整個包交過來。」

「……先放開她。」

「…………」

「如果想知道破解密碼的話,就別輕舉妄動。」

倫太郎將電腦和硬碟放回包中之後,向著萌郁的方向伸出手。

「這東西,沒有密碼就絕對無法啟動。這貨可是全世界的黑客都束手無策的。」

「…………」

「只要能保證我們的安全就告訴你。要不然將這東西交過去之後馬上被殺了可讓人受不了。」

「……確實有點道理。」

倫太郎這是孤注一擲。

若是密碼還未被破解這件事暴露了的話,一切都完了。

「那麼……就你們中的一人。跟我們一起走吧。」

「誒……?」

「剩下的兩人現在可以馬上放走。之後只要密碼正確的話,就放了剩下的那人。」

「那,那樣不行。剩下的那個人的性命沒有保障。」

「不然,就是將你們三個人一起帶走而已。」

倫太郎的後背不禁冒出冷汗。

作為一個從未進行過性命交易的超新人,面對這種場面下一步該怎麼做,完全找不到頭緒。

「……橋田至。」

「誒!?我!?」

「聽說你在這方面你是專家……拿上包,過來這邊。」

「可、可以的話希望對我放置PLAY……」

桶子表情抽搐著後退了。

然而卻被身後的男人用力抓住肩膀,不禁發出悲鳴。

「慢著!我跟你們走。這就好了吧?」

雖然倫太郎像是掩護桶子一樣走了出來,可是,

「關於你的事情,並沒有接過上面任何說明。也不能肯定你是否知道密碼。」

萌郁冷淡的說道。

接著,再次將匕首抵在真帆腦後。

冰冷堅硬的刀刃觸感,讓那嬌小的身軀不禁一顫。

「……橋田至。快點。」

「那種台詞,希望能在更加色情點的時候聽見。」

雖然依然桶子保持著輕浮的語氣,不過與之完全相反的是,他的聲音劇烈顫抖著。

(怎麼辦……?這樣下去的話桶子就……)

雖然倫太郎在腦中錯綜複雜的進行著思考,卻想不出打開局面的策略。

在這個世界線上,桶子應該至少能夠活到2036年,並且將時間機器完成。

既然如此,現在,無論發生什麼事,應該都不會死吧?

就當他腦子浮現出這種想法的時候。

「M4。」

萌郁身後的其中一名襲擊者叫了她一聲,並靠近她身邊。

因為那個男人——又或許是女人,也戴著全罩式頭盔,所以幾乎聽不清對方壓低聲音在說什麼。

只是間斷的聽見「時間已經超過了」「危險」「撤退」之類的字眼。還能感覺到有些許急躁。

「了解……」

萌郁間斷的回應後,面無表情的對著桶子說。

「……將誰,殺掉的話……行嗎?」

這句話就像是信號一樣,倫太郎感到身後有把冰冷的匕首用力抵在自己頸動脈上。

「……!?」

「岡倫!」

「住手——!」

雖然看見桶子和真帆看著自己高呼,不過那現實感卻急速消失,感覺就像是發生在遙遠的世界中的事情一樣。

人,在突然面臨死亡的時候無論是誰都會變成這樣的狀態——倫太郎此刻毫無疑問的是進入了這種境界中。

(會死?我?在這?現在?)

不,不可能的。自己明明和桶子一樣,應該還未到確定會死的年齡才對。

不,難道說是在沒察覺的時候世界線變動了嗎?

不,Reading Steiner沒觸發的話太奇怪了。

不,那種能力,說不定以前就已經失去了?

各種無法整理的思考,在腦中不斷盤旋著。

握著抵住脖子那把匕首的手,又更加用力了。若是頸動脈被劃開的話,確實的死亡就會從其中噴涌而出。無力回天。

他不由想起奪走紅莉棲性命時那四濺的血色,全身上下才終於體會到真實的恐懼感。

倫太郎全身僵硬著,準備迎接死亡的疼痛。

喉嚨深處,緊繃著的器官發出尖銳的「嘶」聲。

「……?」

然而。

那個瞬間無論過了多久都未到來。

相對的,他看見的是——一輛巨大的麵包車以劇烈的速度出現在小巷中,在近處急剎停下車——以及數名手握小型自動手槍的男人們從中蜂擁而出的光景。

所有人都穿著灰色的軍裝,戴著羅宋帽(※就是只露出眼睛的面罩),不過那並不是Cosplay,他們具有穿越無數戰場出生入死的士兵身上那種,無法言述的魄力以及恐怖感。

在羅宋帽中露出的雙眼全都是藍色的,體格以及膚色也能明顯判斷出他們並非日本人。

他們握在手中的自動步槍,是假定市區戰或者室內戰而設計的名為」Groza」的俄羅斯製品。意味著他們被交付了這類任務的特殊部隊。

在瞬間觀察到這些的萌郁,放開真帆的身體躲進了附近建築的暗處。其他成員也同時向著周圍散開。

「真帆氏,這邊!」

桶子伸手扶住向前跌跌碰碰逃來的真帆。

就這樣逃進和萌郁不同的建築物入口中俯下身子。

聽見啪啪啪的尖銳的聲音後,拿匕首抵著倫太郎的那人的腦袋連著頭盔一起被擊飛,滾落在地。

被波及到的倫太郎,不禁摔倒在地。

「咕!」

他手中的包由於衝擊脫手被扔出去之後,被別的成員抓在手裡,向著小巷深處跑去。

看起來大概是指揮官的男人,用像是俄羅斯語的話凌厲的叫著。

接到他的號令,所有的士兵同時開始射擊。

那個人的身體隨著「呃啊!」一聲慘叫跳起時,抓在手中的雙肩包像是碎裂一樣裂開,其中的東西全都零落四散。

那些士兵們執拗的向包里的東西不斷射擊。

紅莉棲的筆記本電腦以及硬碟,全都面目全非,伴隨著鈍響散落在瀝青地面。

他們那不容抵抗而冷酷無情的作風——簡直就像是完全不在意這裡是戰場,亦或是東京的街頭一樣。

第三次世界大戰,該不會已經在我們尚未察覺角落打響了吧?

倫太郎一邊這麼想著,連滾帶爬的躲到電線桿的陰影中藏了起來。

最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的襲擊者們開始潰敗,扔下中彈的同夥們全體撤退了。

確認到他們動向的指揮官取回了被毀壞殆盡的電腦和硬碟殘骸,點頭示意。接到指令的部隊,迅速將附近散落的碎片以及被射殺的屍體收拾好,返回麵包車中。

所耗的時間,僅僅數分鐘。

對於躲在建築物暗處發抖的桶子和真帆以及俯下身子的倫太郎,他們完全置之不顧。只是將所有任務完成後,關上車門,就這麼消失在夜色之中。

「沒……沒事吧,桶子……?」

「哦、喔……」

「比屋定同學呢?」

「……沒、事……」

緩緩站起身來的三人,還殘留在茫然若失的感覺中,看著麵包車離開的方向。

只是很快,遠處便傳來警車歇斯底里的警笛聲。不快點離開現場的話似乎會變得很麻煩。

畢竟距離先前發生在酒店的槍擊事件,僅僅過了數日而已。如果接連遇上這類兇惡事件的話,肯定會引人懷疑的吧。

「走吧,岡倫。」

「啊啊。比屋定同學,跑得動嗎?」

「嗯……」

周圍的大樓和公寓中開始有人探出頭來,還有些聚集

過來的圍觀群眾,這一帶漸漸變得騷動起來了。

他們三人見縫插針般的奔走在人群中。

那種隨時都可能被不明正體的人們襲擊的恐懼感,令他們拼死活動起疲憊不堪的雙腿。

一邊確認著是否被人跟蹤一邊逃回Lab.之後,發現鈴羽不在裡面。

沙發上還殘留著些許溫度,或許直到剛才為止一直都還躺著吧,毯子被粗暴的隨便團成一團放在一旁。明明由季和真由理百般提醒過了,她應該是聽見附近響起的槍聲而按捺不住,跑去確認時間機器了吧。

三個人暫時都沒有開燈,只是在一片漆黑中平復著喘息。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總有種現在也會被可怕的歹徒們破門而入的感覺。

「嗚……」

真帆突然捂住嘴。

不知是因為竭盡極限的奔跑……還是由於回想起散落在眼前的血肉的氣味呢。

「抱、抱歉,廁所……」

「在那個帘子後邊。」

「謝、謝謝。」

掩著口嘟噥的回答著,真帆就這麼衝進廁所中。

接著就聽見「唰——」的水聲響起。

然後,不知何時在那聲音中——混雜了模糊不清的哭聲。

「嗚……嗚……嗚嗚……」

就這樣到最後,像是沒法控制了一般變成清晰的啜泣了。

雖然聽起來她似乎咬著唇在拼命忍受著,可那如同決堤般崩潰而出的聲音,已經是她本人無論如何也無法阻止的了。

「紅……紅莉棲……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只是這麼反覆說著,泣不成聲。

那悲痛的聲音沉重得令人只是聽著都感到胸口喘不過氣來,就連平時那副樣子的桶子,都將平常總戴著的帽子蓋到眼前,重重的坐到沙發上深深俯下身子。

倫太郎猶豫了一會,最後還是走到廁所門前……輕輕說道。

「……比屋定同學……?」

「嗚……咕嘶……甚、甚麼?」

她回應的聲音被眼淚所干擾,幾乎慟不成聲。

「就是……我啊……覺得紅莉棲一定會覺得高興的。」

「……什麼?」

「覺得你平安無事太好了。所以……你可以不用道歉……可以不用道歉了。」

「可、可是!」

「你所擔負著關於她的「秘密」已經全都失去了。所以這樣一來,你……就從牧瀨紅莉棲的束縛中得到解放了吧?」

「……紅莉棲的……束縛……?」

「啊啊,沒錯。」

倫太郎就像是對著自己的影子一樣繼續著述說。

「所以接下來。回到研究所去,然後去趕超紅莉棲吧。」

「…………」

「那一定也是那傢伙所期望的。」

可是,真帆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語。

僅僅只是,那拼死壓抑住的哭聲,再次迴蕩於Lab.之中。

輕輕的……並且,像是永無止境一般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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