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2/2)
男子喃喃自語的聲音即使冷靜沉著,也明顯心情高亢,這個態度又不同於對米菈兩人的真實身分感到放心。
「那麼,你們是怎麼來的?難道沒有人發現嗎?」
男子瞥了一眼窗外,壓低聲音,似乎有點在意。只見窗簾拉了起來,外頭應該有不少警衛待命。
男子能在米菈等人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告知外面有入侵者,但是米菈認為他不會這麼做。因為在用力回答「我不是奇美拉」的男子眼中依稀看到了某種感情。
「來此的方法是秘密,不過老朽能保證沒被任何人發現。」
那是接觸人心般不可思議的感覺。米菈如此確信的同時,考慮到男子的立場,強調他們沒被發現。
實際上,外頭相當安靜,也沒有人準備入內搜索。換言之,不必擔心和奇美拉克勞森掛鉤的人聽到他們的對話。
對米菈等人而言,華茲蘭貝爾的寂靜之力確實有效;但是與其讓他相信從沒見過的力量,直接利用現在的狀況還比較快。話雖如此,米菈也已經下達指示,他就算大叫也會因為寂靜之力傳不到外面,但男子應該不會發現才對。
「我的名字是約翰,被奇美拉利用的鍊金術師。」
男子自稱約翰,面帶苦笑說起自己現在的狀況。
最初,是自己崇拜的鍊金術師,同時也是師父的父親,接到來自梅爾維爾商會的委託。
梅爾維爾商會經由獨家管道購買了新的材料,委託內容就是調查那個材料的特性。
由於能用前所未見的新素材實驗,父親相當樂意地接受。
研究最後,他終於理解新素材的性質,又繼續埋首於研究利用方法。
當時約翰擔任父親的助手,幫忙父親工作,卻不知道利用方式,只聽說能用來製造強大的武器。
父親身為偉大的鍊金術師,用新材料開發了各式各樣的應用方法,也藉此得到了龐大的收入。
約翰對於父親能創造這麼有價值的素材感到尊敬。
然而,那在某一天截然改變。
他的父親過世了。死因並非生病,至今依然是謎,但約翰嘀咕了聲:「一定是受到報應了。」
父親死後,他為了接手父親的工作,看了父親的研究資料。那是生前父親說什麼也不肯讓他看見,可說是鍊金術師生命的重要資料。
他就是在此時得知真相。父親研究開發的新材料黑霧石,具有「侵蝕精靈,奪走其力量」的效果。
這是危害人類善良朋友的素材。約翰得知之後,要求梅爾維爾商會廢棄、並儘可能回收所有市面上流通的黑霧石。
可是他的要求即刻遭到駁回,妻子和女兒更在當天失蹤。
隔天,梅爾維爾商會要求他「繼續照常工作」,並將妻子手上的結婚戒指交給他。
他過去對黑霧石的特性一無所知,卻在幫忙加工與精製的同時掌握了每一道工序。對奇美拉克勞森及梅爾維爾商會而言,約翰即使會唱反調,還是具有利用價值。
雖然不知道妻子和女兒身在何方,但她們半年會寄一封信來。
妻子在信中寫下的內容,幾乎都是關於女兒的成長,與叫他不要擔心的字句;一旁總是會有一兩句女兒所寫的話。起初歪歪斜斜的字跡,到了最近越來越漂亮了。約翰看似寂寞地笑著說。
他就這樣懷著渺茫的希望,夢想著遙遙無期的重逢,聽從奇美拉的指示。
約翰說到這裡,怨恨自己的無力,喃喃說著「我別無他法。」垂下眼。
「原來如此吶,也就是人質嗎?」
約翰協助奇美拉克勞森的理由,是為了保護被擄走的妻子和女兒。米菈聽完點頭表達理解,望向
放在桌旁的羊布偶。那一定是他女兒的玩具。
「很好笑吧?宅邸周圍的人都不是為了防盜,而是在監視我,避免我逃跑。」
約翰這麼說,怨恨地瞪著窗戶,又苦笑著表示自己將採買和訂購材料全部交給徒弟,已經好幾年沒有踏出家門了。
「難怪感覺起來有違和感了吶。」
屋外的警衛不是為了保護,而是避免逃亡負責監視。米菈回想踏進宅邸用地時的情形,終於理解這個狀況的由來。
父親協助奇美拉克勞森,在他過世之後,因為心懷正義而引發了悲劇。由於自己被迫繼承父業因此無法逃跑,只能遵從指示。
忽然與家人分隔兩地,肯定沒有人能體會他的辛酸。
米菈同情約翰的立場,再次環顧室內,看到不少家人留下的影子。擺滿兒童繪本的書架就放在桌旁,上頭還收了看似妻子的女用圍裙,跟剛才話中提到的結婚戒指。
看來那個架子專門擺放家人的回憶。米菈默默走到他身旁,看著那些物品。或許是每天都有打掃,跟工作用的架子相比,上頭沒有灰塵,也十分整潔。正因如此才會格外顯眼,令人感到一股空虛。
「表情別那麼寂寞。」
米菈把擺在桌上的寂寞羊布偶抱了起來,看著它可愛的臉,側眼望著約翰,這麼自言自語。
「奇怪,你怎麼了?」
蠍忽然喊道。米菈回頭看到一行淚水滑下約翰的臉頰。
「不是,沒什麼。我想到女兒也常常像那樣跟布偶說話。」
約翰看著把布偶抱在懷裡的米菈,露出微笑轉過身來藏起眼淚。蠍喃喃說了聲「這樣啊……」注視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