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十章(2/2)
「可惡……你不是召喚術士嗎,怎麼會在這裡?」
米菈瞪著黑衣男子,他緊咬牙關忍耐痛苦,將小瓶子裡的液體灑在焦黑的手臂上。看樣子那是回復藥,傷口或多或少復原了一點。
「汝才是,在這裡做什麼?老朽好像記得汝說要回村子裡吶。」
「我只是稍微迷路了而已!」
黑衣男子大喊,忍受著傷臂還沒退去的痛楚把小瓶子扔掉,面對不遠也不近的米菈。那時,他傾身將道具袋藏進米菈的死角,從中取出小瓶子藏在掌心。
「不論如何,汝還真激動吶。能否回答老朽幾個問題?」
「沒什麼好說的。況且……我也不必跟你說。」
黑衣男子以昏暗無光的雙眼瞪著米菈,眼神中明確蘊含了殺意。
米菈直勾勾地看了回去,使出《縮地》一口氣拉近敵我距離。
米菈從眼前消失的同時,男子立刻展開全方位的鬥氣。看來,他也知道該如何應付使用特殊步法的仙術士。
黑衣男子從看見的幾個法術中斷定米菈是仙術士,而且還是相當具有實力的強者。
他在內心苦笑,自己被她欺騙是術士中警戒等級最低的召喚術士,在遇見她時就已經中了圈套。他又將米菈視為五十鈴聯盟的成員之一,做好進行確實處理的準備。
男子手中握著《雷精痹痛的小瓶》,只要敲碎就能讓周遭所有生物的神經系統失靈。若是在這裡打碎,就連黑衣男自己也會受到影響;不過他為此裝備了具有麻痹與雷屬性抵抗力的裝備,打算將對自己的影響壓在最小程度,讓自己比遭受波及的對手還早行動。
男子以差點捏碎的力道握著手中的小瓶。
隨後,米菈在正前方現身。銳利的一拳纏繞狂風,狂暴的風刃殘暴地撕裂他的身軀。
但是男子撐了下來。他拚命撐住似乎會從末端被扯斷的四肢,儘管差點因為衝擊脫手,但仍成功在掌心捏碎小瓶。
「是我贏了……!」
黑衣男子勝券在握,在周圍迸射的雷光之中含著臉頰留下的血揚起嘴角,露出無懼的笑容。接著小瓶發揮效用,他受到遍布全身的麻痹與類似痙攣的肌肉收縮支配向後倒下。
可是黑衣男子的身體一秒後就從末梢開始恢復自由。他的回覆速度經過專門訓練,因此能比任何人更早開始行動。這是他的必勝招式。
不料麻痹卻在男子恢復前轉為劇痛。
「唔……啊啊……啊啊啊!」
難以忍受的痛楚流竄全身,黑衣男子用力發出痛苦的叫聲。米菈金色瞳孔閃耀,雙手叉腰站在他身旁──是魔眼。黑衣男在【仙瞳術:痹命之魔視】的劇痛與深度麻痹之下完全受到咒縛。
「汝果然有所隱瞞。」
米菈以腳尖踢開男子的手。染血的手中刺著無數玻璃碎片,這肯定是在手中捏碎了某種道具的痕跡。
「為什麼……為什麼你動得了……」
黑衣男子幾乎從正下方仰望米菈,劈頭就提出這個疑問。
《雷精痹痛的小瓶》的麻痹效果確實波及到米菈。而那個效果只要不是麻痹抵抗力特化的裝備便無法抵抗;但對米菈似乎無效。
米菈舉起右手背,現給狠狠盯著自己的黑衣男子看。朝向下方的手背雖然在陰影之中,男子看了雖後悔,卻仍因為理解而放棄似地笑了笑。
「哈哈……!庇護……是嗎。開什麼玩笑……」
映入在男子眼中的是淡淡發光的羽毛印記。那是瑪麗安娜與自己的羈絆,仙子庇護的紋章。
仙子的庇護依照仙子個人有無數種效果,且具有隨羈絆強度增加效果的特徵。
瑪麗安娜的庇護是對異常狀態的抵抗力。給予米菈的庇護更因為羈絆強烈而達到能夠完全抵抗異常狀態的效果。雷精痹痛的小瓶雖是頗為高等的麻痹誘發術具,可是就連這也完全無效,對於將這當作王牌的男子而言,的確一點都不好笑。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得救了。謝謝。」
這時,衣冠男子帶著踉蹌的步伐走來。他的麻痹似乎解除了。
「毋須在意。對老朽而言,這奇美拉克勞森也是敵人吶。」
米菈這麼說,將視線從腳邊的男子移向衣冠男子。他的眼睛不再是魔眼,而是變回晶瑩剔透的藍色。
「唔……那是何人?這個男人稱呼汝為五十鈴聯盟,莫非她也是汝的夥伴嗎?」
米菈看到另一個人,一名白色修驗者裝扮的女性扶著衣冠男子肩膀。她有著一頭長長的金髮與藍色雙眼,散發出一股不符合修驗者裝扮的貴族氣質。
「是啊,她是我的夥伴。跟你聽到的一樣,我屬於五十鈴聯盟,名字叫做藍。」
「我也是,我是白。」
「不向恩人報上本名或許有失禮儀,但希望你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男子自稱藍,女子則自稱白。這應該是對外使用的代號,而米菈這個名字正確來說也是假名。
「老朽是米菈。」
於是米菈也沒有特別在意,如此自我介紹。忽然往下看,他看見黑衣男子以麻痹的虛無雙眼仰望自己的裙底風光。
「是說,這傢伙該如何是好?」
米菈隨便一腳踢飛他的頭,轉向藍與白問。
「如果可以,請把他交給我們。我們想把他帶回附近的據點,問他一點情報。」
藍這麼說,米菈便露出沉思的模樣,開口說:
「據點嗎?既然如此,能否帶老朽一起去?」
對抗奇美拉克勞森的組織,五十鈴聯盟。米菈認為,從鎮魂都市科羅納克回程時遇到保護精靈的式神喵丸,這兩者或許有關。
「去據點嗎……你是救命恩人我也很想這麼做,可是我不是什麼大人物,沒辦法保證。但是,在回到據點前我們會去中繼營地一趟,我會在那裡儘量跟隊長報告你的事情。這樣可以嗎?」
雖有恩情,也不能突然帶剛認識的人回到重要據點。藍眉頭緊皺這麼解釋,但仍說會盡力幫忙。
「嗯,這樣也無妨。」
既然是組織這方面的事情當然無可奈何。米菈表達理解,將腳邊的男人交給兩人。
兩名五十鈴聯盟的成員手法相當熟練,以畫滿紋路的布將男子捆了起來,拿出木棒扛在肩上。這塊布上的紋路名為封印刻印,只要包在布里就能將力量壓制在十分之一,乃是護送與捉拿等常用的術具。
一行人離開湖畔,撥開草叢朝中繼營地前進。途中,米菈問出突然想到的問題。
「話說回來,汝叫做白嗎?想說汝怎麼突然出現,汝方才都在哪裡?」
兩人聽到米菈這麼問相視而笑,說起稍早之前的事情。
首先,五十鈴聯盟基本上是以兩人一組行動。
藍與白從幾天前開始就盯上黑衣男子,一直在跟蹤他。
而今天,他們目睹他在湖畔和米菈交談的場面;不過因為兩人位在不會被發現的距離,因此完全沒聽見對話內容。
兩人心想,說不定是夥伴間在交換情報,逼不得已只好兵分兩路。
「藍負責追那個男人,我負責跟蹤你。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接近到一定距離你就會回頭。原本以為是你的直覺很敏銳,但知道你也是仙術士後我就懂了。你一定是用生體感應發現我的氣息了對不對?」
白接著藍的說明,說出自己追蹤米菈時的事情。米菈似乎也心裡有數,嘀咕了聲「那原來是汝啊。」表達理解。
「所以說,在知道大致範圍後,我就隔著一定距離追蹤你。也因為這樣,害我晚一步察覺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鼓起臉頰鬧彆扭地說,藍就無奈地聳肩說是白忙一場。吊在兩人間的男人得知自己早就被盯上,望向遠方的虛無眼神更顯模糊。
「話說回來,從戰鬥方式跟生體感應的範圍看來,你是很強的仙術士呢。」
白轉過視線,好奇地看著米菈──正確來說是米菈的服裝。米菈的衣服是時下流行的整套魔法少女風裝扮。相形之下,白則是對自己修驗者的衣服一點都不可愛覺得有點受到比較,似乎有點嘔氣。
「不,老朽是召喚術士才對!」
米菈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這麼主張不退讓。白說了聲「哎呀?」側側腦袋,藍就說「開玩笑嗎?」笑了
笑。既然看到那麼強大的仙術,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
米菈為了不重蹈過去的覆轍,在正面召喚出黑騎士給兩人看。可是米菈的召喚毫無預備動作,在藍與白眼中看起來反而像是魔物突然出現。兩人瞬間採取警戒態勢,速度之快隱約能看見平日修練的成果。結果,黑衣男子理所當然被扔到地上發出怨恨的呻吟。
「啊……那傢伙是黑騎士,老朽的召喚術。」
米菈原本想在召喚後說這就是證據,卻因為兩人反應太快而錯失機會,只好隨後補充。黑騎士理所當然地在米菈身旁待命,證明此話不假。
「受不了……不要嚇人啦。」
「就是說啊,這種事希望你能先說一聲。」
兩人和散發恐怖威嚴的黑騎士保持距離,緩緩解除戒備。
「唔……抱歉……」
老朽明明是召喚術士。米菈把這句話吞回肚裡,邊鬧脾氣邊道歉。
不過,最大的受害者應該就屬黑衣男子才對。他剛好掉到蟲的巢穴上,在無法抵抗的狀態下被一大群蟲爬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