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十一章(2/2)
反正就算趕不及也不會死。兩人覺得被金翅鳥當成獵物搬運對精神上造成的打擊還比較大,立刻提案徒步回去,快步走進森林中。
「又不麻煩的說。」
米菈喃喃自語,一臉遺憾地追上兩人。
在回到據點的途中,一行人以吉爾伯特帶頭在森林中前進。吉爾伯特將身為植物學者的能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用外行人無法判斷的樹木為標記,掌握回程的路。和來的時候不同,他沒有繞路也沒有止步,繼續向前。他偶爾會撕下路上看見的草裝進袋子裡,或是撿起小石頭拋到樹上,邊走邊接住落下的樹果。
「今天的晚餐很豐盛喔。」
吉爾伯特腳步不停繼續採取,看到這麼會在森林中漫步的高手,米菈說「那還真值得期待吶。」把小事拋到腦後回答。
不過最後,他們還是沒來得及在太陽下山前返回據點。兩個男人腰間掛著提燈,米菈則使出光球點亮黑暗前進。
即便如此,吉爾伯特的腳步依然沒有遲疑,順利地穿越漆黑靜謐的森林。
天上廢都的景觀和白天看到時截然不同。沉入黑暗的廢墟宛如疲憊老人的背,只有月光勉強照出輪廓。
但是往天空中一看,反而能看見一整片珍珠散落般的星空。
「天空這麼近,看起來也不同吶……」
眼前的星空就像是遠方的大都市般燦爛輝煌,每一點光點都猶如一盞路燈,彷佛在天上映照出廢都過去的榮景。
抵達據點結晶神殿,入口散發出朦朧的光芒。那是在淡薄不可靠的黑暗中讓人想依偎的溫暖色調。
那道光的源頭來自神殿的象徵,那座巨大的神像。那座神像以日天水晶打造,是過去充滿光芒的廢都最後遺留的殘渣。
「先來吃飯吧。我來準備,你們等一下。」
吉爾伯特一抵達神殿立刻這麼說,拿出路上采的野草和昨天剩下的肉,並取出調理器具。海因利希回答了聲「知道了。」已經開始保養裝備了。
米菈無事可做,心想該怎麼辦而坐在附近的長椅上撐著臉頰。就在他覺得疲勞恢復得差不多而嘆了口氣閉上眼時,突然聽到水滴如雨一般落下的聲音。
儘管星空那麼亮麗,居然真的下雨了嗎?米菈起身看向外頭,但是外面沒有下雨,不帶濕氣乾燥的風吹拂他的頭髮。回過頭看著兩人,吉爾伯特正在切野草,海因利希則用光照著刀身拿布擦拭。兩人在做的事都與水無關。
「老朽說啊,汝等有沒有聽到水聲?」
米菈這麼問,吉爾伯特便暫時停下手仔細聆聽。
「這個聲音應該是噴水池吧。我到處看的時候有在那邊看到。」
吉爾伯特用手中的小刀指著剛才通往別的房間的通道,提出明確的答案。
「喔喔,噴水池嗎?」
聽到吉爾伯特的話,一塊碎片自米菈的記憶深處浮現。他曾經來這裡解過一次活動,內容是來拿被充滿結晶神殿的光淨化的「清淨之水」。由於並不是很重要的活動,所以沒有立即想起來,不過這麼一說,米菈便回想起那件事,將視線轉向自己的身體。
黑色外套布滿灰塵變成灰色,腳底也沾了不少泥土。在天梯這個地下城過了一晚,又在森林裡到處走,會弄髒也在所難免。
(這麼說來,老朽沒洗澡吶。)
米菈看到自己想起這件事。雖然沒有潔癖,但現在的狀態難免還是會覺得不舒服,於是他決定去沖水。
「嗯,那老朽稍微去一下。」
這麼說米菈便前往吉爾伯特說的通道。就在這時──
「唔唔唔,這麼晚了,你想去哪裡?」
海因利希原本專心保養刀完全沒在聽剛才的對話,但對米菈要離開的話起了反應。
「看來有還在運作的噴水池,老朽要去那裡。」
「有噴水池嗎?嗯……水能喝嗎?」
「啊啊,可以喝,水質我確認過了。」
聽到海因利希的問題,吉爾伯特這麼回答。米菈也記得清淨之水能用來當作烹調用水,所以應該沒有錯。
「那麼你做菜就要用到吧?在下去幫你提來吧。」
「喔,那麻煩了。」
海因利希這麼說,吉爾伯特便將空鍋子拋給他。海因利希單手接住不是以拋物線,而是直線飛來的鍋子握柄。米菈看到這個特技拋接,感覺到兩人交情應該很久了。
水晶像的光芒照不到的走廊像是大蛇脫下來的皮,米菈用無形術的光球照亮前方,朝水聲傳來的方向前進。
來到走廊盡頭,他穿越早已沒有意義的門扉殘骸,抵達噴水池的房間。噴水池是圓形的,直經約五公尺左右。中央建著一座塔頂是圓球的四角椎塔,緊密刻著複雜的紋路。那好像是施展特別法術的裝置,最頂端源源不絕地湧出泉水。溢出邊緣的水沿著溝槽流下小洞,發出泡泡破裂的聲響。
噴水池本身像是點了燈,閃閃發光。從中溢出的光芒如幻燈片一般搖曳,將波紋映照在四周的牆面上,充滿和水晶像截然不同的魅力。
「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確實如此吶。」
看見如同從海底仰望太陽的光景,兩人不禁感嘆。
「總而言之,我先打水吧。」
海因利希儘管對這受到設計而成的不自然景象看到入迷,仍把鍋子沉入噴水池湧出的水中撈起一鍋。
「差不多像這樣吧。」
將鍋子裝滿三分之二,海因利希回過頭,頓時失去一切發出聲音及言語的能力,把鍋子掉到地上。
「你、你你你你你你!你幹嘛脫衣服!?」
勉強擠出喉嚨的聲音完全破音,海因利希撿起掉到地上的鍋子遮住自己的臉。
「什麼為什麼?老朽是來洗澡的,不脫怎行吶?」
米菈脫下外套、鞋子,正要掀起連身裙,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如此回答。由於對別人還沒萌生自己現在是女生的自覺,因此欠缺這方面的羞恥心。
「這種事情能先說嗎──!?」
海因利希想到幾秒之後的狀況,這麼大喊並紅著臉逃之夭夭。
「嗯……看來有點捉弄過頭了吶。」
米菈這麼嘀咕終於脫下連身裙,露出稚嫩卻仍有些妖艷的笑容目送他離去。
水不會太冷只有一點點溫,他裸身踏進噴水池,用從旅館帶來的盥洗用具開始洗澡。
接著洗到一半將魔導長袍套裝泡進水池,直接開始洗衣服。
洗完後感到清爽乾淨而心滿意足的米菈,穿上內衣和連身裙,拿著外套回到其他兩人所在的地方。連身裙、外套和頭髮都同樣用無形術弄乾,還留有一點餘溫。
「聞起來還真美味吶。」
米菈聞了聞,發出期待的聲音。
吉爾伯特用肉和著野草拌炒,四周飄著不禁讓人的胃袋發出叫聲的香氣。
「野草很多都有獨特的香味,配合調理方法就能讓味道更香。只要拿這個佩克特葉跟肉一起炒就能爆香,也有除臭跟幫助消化的效果。」
他對食用植物的造詣似乎也不淺,吉爾伯特滔滔不絕地說道。
說到米菈,他只會炒、煮、烤等男生會的單純料理方式,所以對吉爾伯特的知識頗為尊敬。
海因利希則瞥了米菈一眼之後,就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紅著臉頰說「那麼我去打水!」拿著鍋子和米菈擦肩而過,跑向噴水池房間。
(嗯……看來有點太刺激了吶。)
儘管這麼想,米菈也沒有愧疚的模樣,若無其事地從道具欄中拿出睡袋放在地板上。但他沒有鑽進裡頭,而是直接躺在上面。
他認為彈力恰到好處的睡袋也能拿來當墊子。實際上,這也舒適到和躺在家裡的床上沒有兩樣。
(老朽還真是收到了一件好東西吶。他叫西卓嗎?下次見面可要好好道謝才行。)
米菈心裡這麼想,完全進入在家的放鬆模式。他躺
在睡袋上看起銀邊城車站買的漫畫,在晚餐煮好前滾來滾去,享受了一段悠哉的時間。
去打水的海因利希回來後,看到放鬆過頭的米菈裙擺毫無防備的模樣再次心生動搖,被吉爾伯特取笑了一番。
「準備好了!」
用打來的水煮好湯,等晚餐準備就緒,吉爾伯特對兩人說。
「今天還真豐盛啊。」
「了不起吶。」
海因利希整理好幾把刀起身,米菈則將漫畫攤開放在床上,踩著輕盈的腳步坐在吉爾伯特對面。
於是,三人度過彷佛家人般溫暖的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