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b卷 076 凱洛斯之機(1/2)
在腐朽觀覽場上正面相對的二人,是全身穿著甲冑帶著射殺對方的銳利視線的男人、魔術士凱洛斯和鬱悶地接下他的瞪視的少女、召喚術士米菈。
「在吾記憶中,那可算是公平的審查會。本來即是汝自掘墳墓麼。吾可不覺需被汝憎恨。」
就結果而言,那作為慘敗的重要因素的單挑,就是凱洛斯他對米菈真真正正的召喚術挑刺才產生的。在米菈看來,他給人留下沒什麼能力卻又像野狗似的總追著人咬的差勁印象。
「你都那麼侮辱過我居然還敢這麼說啊。我不永遠第一就不行,你這召喚術士!」
每次夢到當時的情景,那被自己輕視的暗黑騎士就會化作夢魘。對自己都做了那麼過分的事,可米菈本人卻給忘了。凱洛斯因這事實而更加憤怒,滿眼血絲,從頭盔露出的部分都能看見蚯蚓般腫脹的青筋。
凱洛斯的意思,是輸給了自己輕視的萬年墊底的召喚術,又被它深深植入恐怖所以才不能原諒。
(呼—嗯,煩人的傢伙。)
「就為那些來復仇麼。那審查會排名也不過是井底之蛙程度而已。至於這麼辛苦麼。」
「別開玩笑了!擅自出現惹人不快,之後才聽說你是九賢者的弟子啊。全都因為你,我被打上了缺乏洞察力的不良品的烙印。不管怎麼說都是你的錯!」
狂亂吼叫的凱洛斯,無法抑制心中感情地用手中的劍敲打旁邊的瓦礫。緊接著那劍上就突然湧起紅蓮之光輝又一瞬間收束,發出搖動鼓膜響徹全身的悲鳴似的轟音,製造出熱浪粉碎了瓦礫。
爆炸就發生在身旁,全身甲冑上也毫髮無傷,凱洛斯為了不吸入粉塵而放下頭盔。憎恨就像是在他頭盔內凝聚成形,他看著瓦礫的殘骸笑起來。
「怎麼樣,這份力量。多麼強大啊。現在這裡可是覆蓋著封印術式的結界。不管你是多麼優秀的術士,不能使用術式也不過就是個小鬼而已。」
凱洛斯看到炸裂的火炎重新確認自己處於壓倒性優勢,總算是暫時撫平因米菈的言語舉動而挑起的感情。
(嚯,將術式封印麼。雖曾於迷宮陷阱等處見過,可居然已開發至如此階段了喏。)
米菈看著包裹觀覽場的封印結界感慨起來,三十年間居然能做到這些啊。
試著發動召喚,也的確是被封印著完全沒有發動預兆。
「可汝豈不亦為魔術士?即便封印吾之術,可若無法使用魔術豈非本末倒置?」
要是能只封印對方施術,倒還能搶佔有利地位。可這畢竟是個結界,其效果對內部全體有效。所以凱洛斯的魔術也一樣被封印起來了。就像米菈大致察覺而故意問出的一樣,穿著全身鎧都不太像魔術士的凱洛斯說道。
「你看到這些還不懂麼?這把劍、這片盾、這身鎧,全都是精靈武具。而且你也看見劍的威力了吧。魔術什麼的完全沒必要。即使是在結界之中,精靈武具的力量也依然健在。只要有了這個,就可以把你想怎樣就怎樣了。」
凱洛斯所拿的劍是炎之精靈劍。而且包裹他全身的甲冑和騎士盾也都寄宿著精靈之力。不過米菈早在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所以一點都不慌張。只是為生於術士之國,作為阿爾凱特王國國民的魔術士凱洛斯,反而否定術式依賴起武具而感到驚訝。秘藏強力的屬性力的是那把劍啊。對不學闘氣的術士來說,那根本是多餘的東西。
「什麼意思啊,你那眼神。難道你理解不了現在的狀況了、嗎!」
說出句尾的同時凱洛斯揮起精靈劍。刀身摩擦空氣燃起紅蓮般光輝,膨脹的火炎擊中米菈身邊的瓦礫。中彈的同時產生了絶叫般的爆音轟響,熱風吹遍米菈全身。火熱爆風和紅蓮殘渣幾瞬之後就收縮消失,只剩下凱洛斯悶在頭盔中的狂笑。
(果然如此。此聲乃是?)
米菈在火炎放出的同時聽到了似是憤怒似是憎恨的悲痛聲音。那聲音在凱洛斯之前破壊瓦礫時也稍稍聽到過。雖然緊接著就被爆音蓋過消失了,可那讓人後背發寒的低語聲還是傳到了米菈的耳中。
「你看到了吧,這就是精靈劍的威力。只要稍稍擦過就能彈飛你那苗條纖細的身體喲。這就是實力的差別。不過吶,我可是很慈悲的。」
凱洛斯自己都被精靈劍的威力嚇到了,沉醉於那壓倒性的力量在甲冑中發出卑劣的笑聲。他用蛞蝓般的黏滑視線舔遍米菈那尚未成熟就已經滿溢色香的肢體,咽著唾沫想像著米菈會發出怎樣的悲鳴聲。
「你要是現在就賠禮道歉,我還是可以讓你當我的侍從的。」
慾望高漲的凱洛斯妄自尊大地說著,從腰間的皮袋中拿出個金屬制的圓環扔給米菈。那是一個項圈。上面所封有的刻印,和以前五十鈴聯盟使用過的布上面的一樣。
「把這個戴在脖子上。那我就饒你一命。」
如此不利的狀況下她不敢不從。凱洛斯如此確信著。然而米菈卻掃了腳邊的項圈一眼,就邁出左腳走到旁邊抬起右腳踢了回去。低低飛行的項圈砸在凱洛斯脛甲上發出金屬鈍響。
「免了。吾亦有話對汝說。現在吾還可以當你是小孩子惡作劇饒過你。」
米菈這麼說著,並非瞪視而只是單純筆直地、筆直地看著凱洛斯。可她的話卻讓凱洛斯的情慾轉化成憎惡的漆黑,他任憑感情揮起手中的劍,毫無架勢毫無刀法毫無瞄準地,只是單純地亂揮起來。
「你這傢伙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凱洛斯所發出的聲音已經沒有語言的概念了,這只是單純地肺中蓄積的空氣被點燃爆發出來,穿過喉嚨形成絶叫。
隨著這一聲,凱洛斯把劍揮向地面。緊接著,描畫出一道歪斜軌跡的劍閃就射出火炎,像是狂氣催動的業火之塊一樣襲向米菈。
就算沒怎麼瞄準,可這麼狂亂的火炎也足以燒盡前方全部然後爆碎了。這是被捲入的封印了施術能力的術士不可能安然無恙程度的破壊。強烈的爆風餘波甚至都把凱洛斯吹得一屁股坐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早說過了吧,與我為敵就會變成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
壓倒性的力量,滿含黑色感情的殺意,以及親手殺人的實感,還有些微的罪惡感。這些洶湧的感情交織起來奪去凱洛斯的表情,成為無法抑止地引力將他拉像奈落。
「呼—嗯,威力倒是十分足夠,可卻不過如此。然而命中的話的確難以平安無事。汝可理解自己做了什麼?」
豪炎般沸騰的空間和凱洛斯的激情,都被這凜冽寒涼的聲音像澆了一把水一樣冷靜下來。
從甲冑縫隙看到的世界裡並沒有米菈的身姿。凱洛斯趕緊拖起穿著全身鎧的鈍重身體站起身,縮進兩臂讓劍盾貼身環視周圍。
少女就站在左邊。她就站在那裡,用責備一樣的銳利目光盯著凱洛斯。那副身姿、那種眼神、那個存在全部都成為觸發點,讓凱洛斯心中些微的罪惡感噴涌而出。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曾一度墮落的殺人的漆黑感情,與實行時的心情,和對方居然還活著的微小安心,全部在混沌中化作恐怖。
凱洛斯像是要揮開看不見的噩夢一樣專心揮劍。可反覆射出的炎之息吹,卻只能捉到米菈的殘像而已。
「魂淡、魂淡、魂淡!」
凱洛斯完全忘了目的是什麼只是單純地揮劍。可米菈卻全都用幻影步法躲過了。爆炎只吹滅了幻影,米菈又出現在其他地方。就算被封印了術式,可卻不是封印了技能啊。
結果凱洛斯越是揮劍,二者的距離就越近。他懼怕著徐徐迫近的少女的姿態而一步步後退,以他的能力已經沒法抵擋米菈了。
(這精靈劍??莫非乃是陰?)
在爆音聲中能聽到並非偶然也不是聽錯的明確怨嗟聲。仔細傾聽那讓人不禁想捂住耳朵的聲音,米菈想到了一種可能性。
所謂精靈武具,除了屬性外還分為陽和陰。武具所寄宿的精靈的氣質,如果比較積極就是陽,如果是消極的就是陰。基本上流通的精靈武具都是「陽」,大多是精靈們看得上所以施加了祝福。
那麼所謂的陰,就是帶著報仇未果的憎恨與憤怒所下的祝福吧。
凱洛斯所持的劍釋放出的火炎,也混雜著訴說憎恨的聲音。米菈因此才判斷這是陰式武具。
依術士的特性,某些程度上可以做到看見精靈和與之對話。這對精靈武具來說也是一樣,可米菈這還是第一次聽到精靈武具上寄宿的聲音。
然而她卻並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違和感,而是很快就理解了。就是這麼清楚的聲音。
看著帶著陰鬱的氣息飛來的火炎,米菈漸漸拉近距離。
後退的凱洛斯被瓦礫絆到,發出像敲鐘一樣的巨響摔倒在地。
「為什麼打不中!
?」
揮劍時的恐怖化為焦躁,凱洛斯帶著吵雜的金屬聲站起身,幾乎撕裂喉嚨地叫起來。
他的感情達到頂點時,就相呼應凱洛斯的憤怒,他全身的甲冑都鼓動起相似的精靈之力的循環。
「唔??這些全為陰式?」
突然從甲冑溢出的各種精靈屬性力交雜收束於劍上,簡直像是傳染狂氣的詛咒一樣充斥周圍一帶。
凱洛斯全身的精靈武具都是「陰」。這種武具一件都很少見,能收集到這麼多實在難說是偶然。米菈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如此或有必要詳問出處喏。)
米菈考慮著這次要嚴格收拾他一下之後再審問,注視著操起膨大的力量狂笑著的靠螺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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