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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完美無缺的國王 第三章 結局的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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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走向西昂坐著的椅子。

「不要連在夢裡都在工作啊啊啊啊!」

他一口氣將整張椅子給翻了過來。

西昂當然整個人從椅子上滾下來。

「咦?啊?什麼事?」

也許是被突然吵醒吧?西昂頂著一臉不明究理的表情,愕然地看著來納。

「啊,咦?……我……睡著了?」

「嗯。」

「……那,被你吵醒……是幾小時之後的事了……」

「不到五分鐘。」

「咦?是嗎?」

「嗯。」

西昂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歪著頭,然後再度抬頭看著來納。

「那麼,你為什麼要吵醒我?」

「因為你的臉讓我看了生氣。」

「生氣?」

「沒錯!就是因為你露出那個樣子,嗯——怎麼說呢?總之……就是看著黃色書刊,感覺很舒服的樣子就睡了!」

「啊?黃、黃色書刊?為、為什麼?」

「哪有為什麼!真是的,我也很想睡覺啊,卻還要在這裡照顧你……那我要走了!待我睡個整整三天之後再來,不要找我!」

「啊,等一下……我就問你為什麼是黃色……不是,我是要問你,幹嘛氣成那樣……」

可是,來納不予理會,打開了房間的門。

一離開辦公室,強烈的光線便突然迎面刺來。

「……哇……難、難道已經天亮了?熬夜第四天?會死。絕對會死。」

他一邊都噥著,一邊搖搖晃晃地離開了辦公室。

「…………」

陽光太過刺眼。

照亮洛蘭德萬事萬物的光線。

也許只有一個和平的世界,才會有如此沉穩的光線灑落吧?

符合理想的完整世界。

符合理想的完美世界。

來納-龍特在報告上確實針對這一點這樣寫著:

「前往一個大家笑逐顏開,只要一天到晚睡覺就可以的世界。」

「……哼……哼哼……」

何其美好。

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沒有人受傷的國家。

沒有人會失去任何東西的國家。

「…………都已經殺了好幾個人了……沒有人會失去任何東西的國家……真是不成笑話的笑話啊。」

米蘭-弗洛瓦德凝視著離去的來納-龍特的背影,這樣喃喃說道。

然後確定他已經離去之後,隔著辦公室的門問道:

「……您打算讓來納-龍特這樣活下去嗎?陛下。」

「…………」

可是,沒有響應。

然而,他並不放在心上。

因為不管西昂的答案是什麼,他都已經決定要怎麼做了。

弗洛瓦德繼續說道:

「……事實上……我已經要求路克-史塔卡特中士殺掉他……」

說完,這次房間裡面有了響應。

「……因為這麼一來,就變成是我下令殺了來納嗎?」

沒錯。

為了去除棲息在西昂內心的不忍,有必要這麼做。

一個每個人都可以笑著過日子的國家。

沒有人會失去任何東西的國家。

何其悅耳的說法呀?

如果當成一個理想來宣揚,確實是很吸引人。

宛如只存在於夢境當中的童話王國。

「拜英雄王之賜,世界不再有紛爭,大家歡笑過日子……」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將有多麼快樂啊?

可是,事實是——

事實是……

「……人是靠著吃人維生的生物。」

弗洛瓦德說道。

有人笑,就會有人哭。

保護某個人,就會傷害另一個人。

某個人活著……就會有人死亡。

今後洛蘭德如果想要存活於這個世界上,就必須要消滅其它的國家。

不能一直沉溺於美好的理想……沉溺在來納-龍特這個禁藥當中。

而且……

「……陛下應該也了解。」

可是,禁藥還有其它的效果。

對西昂來說,他的存在價值愈大,殺他時的效果就會愈大。

只有殺了來納……西昂-阿斯塔爾這個國王

才能變得完全。

即便啃食黑暗,即便吃食人類,仍然要持續前進的國王。

不畏犧牲,不歌誦理想,可以稱霸世界的國王。

如果能趁現在殺了來納-龍特的話……

「…………」

不,現在甚至已經太遲了。因為佳斯塔克已經出動了。

再這樣下去,這個國家……

這時。

西昂的聲音從房間裡響起——

「要殺來納嗎?」

「是的。」

「如果我不讓你這麼做呢?」

「……等我殺了他……再接受您的懲罰。」

「你是說你不聽我的命令?」

「……屬下自認一直忠實地聽命於陛下。」

「既然如此……」

可是,弗洛瓦德打斷他的話說:

「而且我相信陛下心中認為應該殺了來納-龍特。」

否則——

如果連這樣的決定都無法果斷地下達,這個國王就不值得追隨了。

「…………」

弗洛瓦德凝視著門扉。

然後靜待命令。

殺掉來納-龍特——

只要他一句話,弗洛瓦德就可以立刻動手給他看。

殺他的理由太多了。

擁有洛蘭德魔法知識的人擅自出國是一項大罪。

光是這件事就足以讓他被判死刑了。

另外,他是複寫眼怪物,這也是可以殺他的理由吧?

不能讓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失控的怪物待在國王的身邊。

殺掉來納-龍特。

只有在他講出這句話之後,這個國家才能真正啟動。

殺掉來納,攻陷同盟國魯納,接著攻略尼爾法。

而在統一南方大陸的勢力之時……

然而,此時——

「………………不殺來納-龍特。」

西昂的聲音傳了出來。

頓時,弗洛瓦德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浮起沮喪的表情。

他自己也為此感到驚訝。他對這個國王的期待是如此之深。

可是——

「……陛下……不管陛下想說什麼……」

可是,他的話被打斷了。

「進來。」

西昂說了這句話。

「…………」

弗洛瓦德沒有回答。

可是西昂再度下令。

「沒聽到嗎?我叫你進來。」

語氣比剛才強烈得多。

「…………」

弗洛瓦德聞言微微地嘆了口氣,然後打開房門。

房間裡面塞滿了文件。

以前只有一張桌子,現在增加到兩張。

大概是為來納-龍特而增加的吧?

為了來納-龍特。

「…………」

弗洛瓦感到掃興。

原來這個國王的眼光已被蒙蔽到如此地步嗎……

弗洛瓦德抬起頭來。

然後——他看到了西昂。

在房間的後面。

他把頭抵在牆上站著。

冬、冬、冬,他一次又一次地將頭拿去輕輕地抵在牆上。

弗洛瓦德凝視了這一幕好一會兒,然後說道:

「我遵照您的命令進屋裡來了。」

於是,西昂再度將頭拿去撞牆,然後便不再動了。

接著——

「不殺來納-龍特。這已是決定之事。不容你再插嘴。」

「可是……」

「住口。」

「我不住口。再這樣下去……」

可是,此時。

「住口,你這個螻蟻之輩。再多說,只會曝露你的無能。」

「…………」

弗洛瓦德聞言,不再說話了。

不是因為西昂要他住口。

而是因為西昂現在所說的話讓他有一種怪異的感覺。

接著,西昂輕聲地笑了。

「……咯……咯咯……什麼殺了來納-龍特……明明什麼都不懂,明明什麼都沒看清楚……你們以為世界會一直在你們所描繪的膚淺地圖上……旋轉嗎?」

說著,他轉過頭來看著弗洛瓦德。

瞬間。

弗洛瓦德無法動彈。

那對筆直地看著他的銳利眼睛。

銳利的眼睛。

眼睛當中。

「…………」

身體在顫抖。

身體在顫抖。

這是……

然而,眼前的男人打斷了弗洛瓦德的思緒,他高高地舉起手,繼續說道:

「……也好。黑暗和光明。讓你看看事實的面相吧。讓你看看世界的真相,以及……真正的敵人的面貌。」

那雙手伸向弗洛瓦德。

弗洛瓦德見狀。

一動也不能動。

只是不停地抖著身子。

只是不停地抖著身子。

然而,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一種歡喜。

只因為出現在他眼前的那個。

「…………」

「…………」

好想睡。

「唔唔……」

真的好想睡。

「唔唔唔……」

可是,明明這麼想睡,該做的事情卻有一大堆。

所以。

「啊唔唔……都快被曬乾了……」

在朝陽的照射下,來納用瀕死般的聲音說:

他現在一邊努力地和睡魔作戰,一邊走在從王城通往市區的路上。

因為時間還早,路上空無一人。

大家都還在睡覺。

「……我卻連一點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光是這樣發牢騷就更讓他覺得疲累。真的已經快接近極限了,乾脆就當場躺下來睡覺好了……

可是,他不能躺在這裡。

總之,他必須儘快離開城裡才行。而且要找一個西昂和菲莉絲都找不到的地方投宿才行。

「……總不能每天都被那些傢伙牽著鼻子走……」

應該說,如果再繼續跟那兩個人廝混下去,總有一天會死得很慘吧?

每天都跟那個只能從工作中得到快感的變態男人共處一室,連續熬夜好幾天,被迫看一大堆文件,等體力超過極限,開始想睡覺的時候,菲莉絲就會用她那把劍從背後痛毆過來。

而且最後——

「菲利絲那傢伙竟然說她已經厭倦了這樣的生活,要回去吃丸子睡覺,那個背叛者!」

他現在連這樣狂叫的時間都沒有了。

非做不可的事情真的好多。

譬如眼睛的問題。

必須儘快研究出自己的眼睛和阿爾亞的複寫眼的相異處才行……

此時,來納瞪大眼睛,企圖發動複寫眼,可是因為實在太想睡了,眼睛根本睜不開。

「……啊唔唔,不行。睡意這麼濃,什麼幹勁都……實在太想睡了,甚至想吐……啊……連飯都沒吃,也吐不出什麼東東……」

感覺整個人已經要支離破碎了。

隨時都可能會倒下來。

儘管如此,他還是死命地走著。

然後轉動思緒,企圖從某個地方開始思考起來。

除了研究自己和阿爾亞的複寫眼的差異之外,菲莉絲的老家……關於艾利斯家那回讓人感覺不快的房間的秘密,也得查個清楚不可。

另外還得打探出路西爾所說的,「被詛咒的血」是什麼意思……

「如果路西爾本人願意告訴我就省事多了……」

可是,此時來納想起路西爾的瞼。

和菲莉絲一樣,端整得接近異常的臉。那張臉上浮著冰冷的笑容,一邊用力地勒緊來納的脖子一邊說:

「醜陋的怪物……做了什麼無法實現的夢?」

想從講這種話的傢伙口中問出什麼名堂……

「………………啊~~好吧。路西爾……就那個,就等以後再說……」

來納用疲累的聲音說,然後交抱著雙臂。

「……然後是那個,我得慢慢地去查清楚魔眼擁有者的動向,否則……」

說著,他不耐似的看著右斜前方的天空。

北方的方位。

迪亞確實說過,距離這裡非常遙遠的北方,中央大陸上有魔眼擁有者們的大形聚集地。

而更北的地方……北方大陸有佳斯塔克這個國家。佳斯塔克快速地擴大其勢力,一路長驅南下。這麼說來,獵捕魔眼擁有者的佳斯塔克,比位於南方大陸最南端的洛蘭德更接近魔眼擁有者們。

也就是說,想要保護魔眼擁有者們不受佳斯塔克的殺害,首先就得趕快整頓洛蘭,好讓他們能接受魔眼擁有者們。然後再找出魔眼擁有者們在中央大陸的藏身地,另外還要計劃好當魔眼擁有者們逃到洛蘭德時,可以接納他們的準備工作,啊,愈想就愈覺得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老實說,魔眼擁有者這個字眼本來就很難說出口,一想腦袋馬上就一片混亂!而且陽光又太刺眼!又好想睡覺!偏偏肚子又餓!而且好想吐!真的好想哭哦!」

心情莫名地變得好沮喪。

乾脆再度離家出走吧……

「……如果我說出這種話,這一次鐵定會被菲莉絲給砍了……」

說著說著,來納想起當時追到尼爾法的菲莉絲的臉孔。

當時浮顯在她臉上的不是憤怒,而是不安的表情。

來納皺起眉頭。

「……我不想再看到那傢伙有那樣的表情,而且……怎麼說呢,咦?這麼說來,我就得一輩子待在那傢伙身邊供她使喚囉?啊……開玩笑的吧?啊,看來我最近可能就會沒命了。」

說起來,自從回到洛蘭德之後,連一件好事都沒發生。

「說穿了,我可是那個耶!我可是經常在『對努力跟耐性這種說詞不層一顧』的排行彷上,名列前茅的超級精英耶!我這樣的人……」

說到最後,他開始頭痛了,趕緊壓著頭。

「……睡眠這麼缺乏,還談什麼加不加油的……」

來納用疲累至極的聲音這樣說。

他一邊走一邊想著。

我的人生是從哪裡開始亂了步調的啊?

是從第一次見到西昂的時候嗎?

或者是見到菲莉絲的時候開始的?

或者是更早以前,被強迫接受師父……潔兒梅的訓練的時候呢?

如果當時跟皮亞或佩利亞他們一起出國的話,也許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或者,如果沒有跟著迪亞離開洛蘭德的話,就不會遇見拉夫拉,也就不會把目光指向整個世界;也許就可以在不做任何努力,對每件事情都感到絕望的情況下持續逃命了。

可是。

來納看到了。

看到絕望的前方。

有西昂笑著,有菲莉絲等著他。

他們伸出手來。

他想握住他們的手。

明知道一旦握住他們的手,就再也逃不開了……然而,誰叫菲莉絲要露出那麼不安的表情……

誰叫她要露出好像很需要我的表情……

「……事情變得好麻煩啊。」

來納呼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看著前方。

路。

如果直直地往前走,應該可以走到市區。

可是,現在看起來好像沒辦法通行。

不是因為有工程正在進行的關係……

來納半睜著眼睛看著道路中央。

「……真是的,我真的很討厭努力耶?」

他用疲累的聲音說。

此時他的眼前——

道路的中央站著一個穿著和來納一樣的戰鬥服的男人。

白色的鎧甲和長袍搭配而成的特殊戰鬥服。

這是只有洛蘭德帝國最強大的戰鬥部隊——魔法騎士團才能穿戴的鎧甲。

來納是基於這種鎧甲方便穿戴,所以趁機從西昂那邊偷來的……

眼前的男人——不,因為對方用黑色的面具將整張臉都覆蓋住,所以也可能是個女人——總而言之,眼前的傢伙……

「……洛蘭德的魔法騎士,找我有什麼事?」

來納問道。

可是。

「…………」

魔法騎士沒有回答。

來納見狀,聳聳肩說:

「原來我沒有必要問嗎?你有強烈的殺氣。那麼你是來殺我的嗎?」

「…………」

還是沒有回答。

來納露出苦笑。

「唔……最近魔法騎士團有新規定,不能跟不認識的人說話嗎?」

「…………」

還是不語。

只是,對方不斷地釋放出強烈的殺氣來,要是沒有受過相當訓練的人,恐怕早就因為這股殺氣而動彈不得了。

來納淡淡地承受這股殺氣,同時目光流轉,確認四周的狀況。

接著他試著確認,除了眼前這個傢伙之外有沒有其它的伏兵?

可是,好像沒有伏兵。

他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平坦寬廣的平地上唯一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沒有可以藏身的場所。

這麼說來,這個傢伙是單槍匹馬來找來納的。

不過這樣一來——

「你認為你一個人可以贏得了我嗎?」

「…………」

仍舊不發一語。

於是來納放棄提問了。對方好像完全不想對話。

可是,光從這一點,來納就看出幾個端倪。

至少派遣眼前這個魔法騎士來執行任務的某人,並不是很清楚來納。

如果對方清楚來納的過往和實力……至少應該知道一個魔法騎士是不可能打倒來納的。

這麼說來……

「至少企圖殺我的人……應該不是西昂吧?」

來納都噥道,略微地放了心。

可是,到底是誰派這傢伙來的?

更重要的是,他記得聽說過,在西昂就任這個國家的國王之後,魔法騎士團立刻就解散了。

「嗯?」

這麼推斷下來……

那這傢伙就不是魔法騎士嗎?

來納瞪著眼前這個不知道是不是魔法騎士的人。

「你是什麼人?」

他問道。

於是——

眼前的這個人終於說話了。

用破碎的、沙啞的,卻又尖銳剌耳的聲音說:

「…………來-納-龍-特。」

「啊?那不是我的名字嗎?」

那傢伙再度說:

「…………來-納-龍-特。」

「我就說那是我的名字。我問的是,你是什麼人……」

可是那傢伙卻打斷了來納的話,抱著頭說:

「唔、啊、啊、唔……殺、殺、殺殺……啊啊啊呀呀啊啊啊啊啊咦咦咦咦咦咦?!」

那傢伙發出令人不快的咆哮聲,然後彎起身體。

兩手兩腳的關節往與正常方向相反的方位扭曲……

然後彈開來。

下一瞬間——

那傢伙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企圖抓住來納的頭。

「啊?!」

瞬間,來納一翻身,避開了他的攻擊。

但他沒能完全閃開來。對方的攻擊比想像中的要快得多。

對方的掌底撞擊在來納的下巴,來納整個人倒在地上。

「唔……可惡,太大意了……」

來納想要站起來,只覺得腦袋不停地晃動,身體不聽使喚。

「不、不妙!」

膝蓋喀答喀答地響著。

來納一邊壓著膝蓋,努力地想站起來。

可是,那傢伙又以快如閃電的速度,一拳往來納的頭上……

「糟糕!」

來納試圖閃開……然而,一切都是徒然。

他躲不過。

而且如果被打中,必死無疑。

「啊啊啊,那就這樣!!」

來納直接往前踏出一步。他用胸口取代頭部去承受這一拳。

剎那間

「……唔……」

隨著喀——胸骨折斷的聲音,來納的身體整個人浮了起來。

直接飛向後方。

可是,那傢伙的攻擊並沒有停止。

繼續追打過來。

手刀直線伸向來納……

如果命中,可能一樣必死無疑吧?

可是。

來納腦袋的晃動感此時終於平息了。

身體穩定下來,四肢的感覺也恢復了。

頓時,身體脫離了自己的意志,自行躍動了起來。

那是以前被潔兒梅-克雷斯洛爾強行訓練出來的體術。

他將身體一扭,在半空中重新調整

好體勢。

以肩膀甩開對方伸過來的手刀,接著用兩手抓住對方的脖子,然後利用身體往下落的力道,企圖扭斷對方的頸部……

頓時,他清醒了過來。

「不妙……」

再這樣下去會殺人……

可是,已經不能打退堂鼓了。

對方的脖子被來納這麼一扭,來納的手上理應會有頸骨斷裂的感覺。

他的手……

「…………」

沒有感覺。

「……咦?」

不但如此,對方的脖子宛如沒有骨頭似的,軟綿綿地往奇怪的方向彎曲,然後又很快地恢復原狀。

「啊?!為什麼?脖子沒有折……」

可是,對方完全不理會來納的驚訝反應,再度將手刀往來納身上揮下來。

「等、等一下啊啊啊啊啊?!」

緊要關頭,來納放棄折斷對方頸部的打算,改用投摔的技法。他一把抓住對方的頭,一口氣往遠處丟出去。

同一時間,對方戴在臉上的黑色面具脫落了。

臉孔露了出來。

可是那張臉……

「……那、那是什麼啊?」

那不是人類的臉。

粘糊糊地,不斷湧出膿水的皮膚,還有塌陷的眼睛。

黑色的眼珠在中央處咕嚕咕嚕地轉動著……嘴巴裡面長滿了長長的獸牙。

怪物。

人如其相,是個怪物。

可是,這是……

「你、你……」

可是,這個怪物是誰?

為什麼穿著魔法騎士的鏜甲?

為什麼要襲擊來納?

來納似乎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思考這些問題。

怪物以和他裸露出來的外表背道而馳的亮麗手法舞動雙手,以猛烈的態勢,開始在空間中描繪魔方陣。

「喂喂,現在又想用魔法啊……」

來納也立刻在空間中舞動他的手指頭。

光看到怪物所施展的光之魔方陣的片斷,來納立刻就看出對方企圖誦唱什麼了。

沒有必要用到複寫眼。

光的啟動點和公式的展開順序。

陳列的方式正是來納最擅長的魔法之一「稻光」。

「既然你要用這一招,那我就用可以解開咒語的魔法……」

於是來納快速地完成了魔方陣。比怪物的速度更快更正確。

來納凝視著怪物。

「你太慢了。你果然贏不了我……」

然而,此時——

「慢的是你啊,來納。」

突然背後響起一個聲音。

先前完全沒有泄出任何氣息。

不,四周根本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沒有的。

而且,那個聲音還似曾耳聞。

來納聽過的聲音。

聽過……

可是,是誰?

想不起來。

可是,可以確定的是來納一聽到那個聲音就感到胸口一緊。

我知道那個聲音!

可是我想不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忘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樣……

可是……是什麼呢?

這是什麼?

究竟這是……

「是誰…………?」

他企圖回頭去確認。

然而,之後……

冬的聲音從自己的胸口發出來……

來納放棄回頭,把目光轉向聲音的出處。

於是,發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自己的左胸。

剛好就在心臟的地方插著一把像是刀子的東西。

「啊……」

他只發得出這個聲音。

鮮紅的液體反倒大量地從胸口湧出。

很明顯的,那是個致命傷。

「……啊。」

發不出聲音。

血。

從胸口。

怎麼會。

我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

那麼,我——

我會死在這裡……

不!

我不要死在這種地方。

這種地方……

「…………」

可是,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意識再也無法維持清晰了。

力量急速地從身體流失。

膝蓋無力地癱軟下來,無法支撐住身體。

籠罩著他的只有強烈的寒意和孤獨。

於是。

「…………」

來納的生命……消失了。

男人輕輕地用手撫摸著那一頭黑髮。

宛如無限懷念似的,慢慢地、慢慢地梳理著來納的頭髮。

然後——

「歡迎回來……來納。」

男人露出帶有幾分傭懶,卻又充滿體貼色彩的微笑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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