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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午睡王國的野心 第五章 悲傷的過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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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駐在原地的人。

回首過去的人。

只知道埋頭午睡的人……?

這世上終歸是有許多各式各樣的人。

總而言之——

時間就這樣慢慢地,然而確實地一分一秒過去了。

最初的第一年,還沒有人發現到變化已開始降臨。只知道眼前的敵國不見了,大家的心情都像在過年過節一樣喜悅。

可是第二年就有些不同了。國王再度宣告,這一次他們要跟尼爾法王國作戰。革命行動因為這個契機面發動了。基於民意取向,國王被迫讓位,新國王於焉誕生。這個革命行動的過程奇妙堡讓人難以想像。緊接著貴族們相繼失蹤,這一年可謂發生了最激烈的變動。

然而,被關進監獄的萊納無從得知外面的風風雨雨……

就這樣,兩年過去了。

光線照不到那個地方。

日光照不到,月光也一樣。

所以,如果長久待在這種地方,恐怕就會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白天或黑夜了吧?

這應該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這種痛苦是他人所無法想像的。

然而……

姑且不談這些,現在的時間是深夜。

不,若不是深夜,他就不可能來到這種地方了……

「………………」

他眯細了眼睛,眺望著眼前的景象。

被石牆和鐵柵欄區隔開來的狹窄空間。

這個狹窄的空間到處堆滿了書籍和文件。量多到層層疊疊堆疊起來的書鋪滿了地面,本來的石板地幾乎整個都看不到了。

再怎麼客套含蓄來形容,這裡都不能算是乾淨整齊。

這是一個與他高貴的身分完全不相符的地方。要是那些平常圍繞在他四周的人看到他出現在這裡,一定會感到驚駭不已吧?

然而……

他完全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因為他深知,人的價值不是由這種芝麻鍾且大的事情來決定的。

最近人們經常這樣說他。說他老是喜歡一些奇怪的事物。

也許吧。

因為,望著眼前這麼雜亂的景象,他的嘴角從剛剛就一直泛著笑意,久久不散……

他伸出手。

伸往被鐵鏽弄髒的柵欄當中。

即便弄髒了他那以黑色為基調,樣式雖然簡單,但是某些有眼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是非常高檔的衣服也不在乎。對他而言,那種東西一點價值都沒有。

就這樣,他抓住散亂在當中的一把文件……

快速地過目之後。

「原來如此啊?」

他感慨萬千似的嘟噥道:

「這就是你選擇的路嗎?」

他用「你」——來稱呼對方。

可是,柵欄中看起來好像空無一人。能看到的只有大量的書籍,和用不工整的文字寫就而成的文件資料。

然而,他卻好像正跟某個人說話般的繼續說道:

「…………本來以為你躲在這種地方,一定一天到晚睡懶覺,看來我是錯了……我一路辛辛苦苦走來,偏偏……你卻躲在這裡過得不亦樂乎,我無法接受這種差異。我不允許只有我一個人苦惱大大小小的事情。你是我的人。我要好好用你。」

說到這裡,他再度輕輕一笑。

「就算你心不甘情不願也一樣。」

「..……:.」

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然而他卻很滿意地點點頭,然後轉身背對著柵欄。

就此離去。

第二天。

那個狹窄的空間裡的景象跟昨天晚上一樣。

雜亂堆疊的書和文件將空間的一邊給整個埋沒了。

此時從書堆當中……

「啊……唔、唔、唔……」

莫名其妙地響起一個不知如何是好似的呻吟聲。

「唔哇……啊……啊……」

此時——

「哇!?」

一個年輕的男人隨著一聲驚叫,從書堆當中一躍而起。

他的肩膀上下起伏

著,不停地喘著氣,臉上帶著驚駭的表情。

「呼呼……真糟糕……埋在書堆底下睡覺,竟然差一點就窒息了……」

男人頂著認真的表情講這種沒營養的話。

他留著一頭睡亂了的黑色頭髮和一對無神的黑色眼睛。

他就是萊納?龍特。

都已經過去兩年了,他散發出來的欠缺鬥志的氣息卻一點都沒有改變……

姑且不說這個現象究竟是好是壞,萊納就像睡了一個好覺般伸了伸懶腰。

「呼哇!我睡眠不足……睡一下吧……」

說著人便再度躺了下來。

他就著這個姿勢,嘩啦嘩啦地翻著眼前的書。

「這本也研究透徹了,果然有些膩了……算了,先吃過早餐,再來思考接下來要研究什麼吧……」

說完,他便用力地將書往那個書堆一丟,加以整理!照他的想法,他大概覺得那就是整理了!然後呆杲地等著早餐送來。

花了兩年的時間培養出來的體內時鐘,只讓他造就出能正確掌握吃飯時間的能力,他知道該是吃早餐的時間了。

「不知道今天吃什麼……昨天的飯難吃死了,如果今天的比昨天的還要難吃的話,那可真是有得瞧了……」

他邊享受著這麼卑微的期待,邊緩慢把臉往柵欄方向靠近,等著幫他送早餐的獄卒前來。

「還沒來啊……再不來,我可要睡覺了哦……」

這時——

果真如他所料,他開始聽到腳步聲了。

是送早餐來的獄卒的腳步聲。

萊納站了起來。

「大叔,早安哪!」

對已經有兩年交情的獄卒打招呼。兩人稍事寒喧,然後跟大叔訂今天他所需要的東西,這已經成了他的日課,然而……

「………………」

沒有回應。

萊納不解地歪著頭。

「喂,大叔,怎麼了?怎麼這麼沒精神啊?又跟老婆吵架啦?」

「………………」

還是沒有回應。

萊納覺得可疑,隔著柵欄窺探著走廊,只見那個熟悉的獄卒踩著緩慢的步伐,朝這邊走過來。

可是,他的樣子有點奇怪。略微低垂著頭,看起來沒什麼精神……

不,不只是這樣,獄卒的手上並沒有拿著平常應該要在這時送來的早餐。

萊納見狀,弧疑地歪著頭,然後再度癱坐在地上!應該說是書本上。

「搞什麼?」

萊納茫然地發了一陣呆,這時,花了比必要時間還長,才走完這短短距離的獄卒,站到萊納的面前。

「大叔,你今天是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了?」

然而,獄卒看也不看萊納,甚至像是刻意避開他的視線一樣。

這個舉動讓萊納更感到可疑了。於是他就這樣茫然地不發一語。如果對方沒有興致講話,光是自己一廂情願地找話講就未免太麻煩了吧……他心裡就想著這些一點鬥志都沒有的事情。

「………………」

獄卒不說話。

「………………」

萊納也不發一語。

「………………唔…………」

「…………………………呼哇,,害我想睡覺了……」

「…………………………啊,真是夠了!」

在這場沉默競爭當中敗下陣來的是獄卒。不知為何,他用強烈的語氣說:

「你幹嘛不說話!?這樣一句話都不說,讓人家很不舒服耶!」

「什麼話?誰叫大叔一句話都不說,害我以為是有人幫你女兒介紹相親對象,搞得你心情不佳,才不敢多說話的!」

「胡說八道!你難道不知道我女兒才十歲嗎?」

於是萊納咧開嘴笑了。

「現在十歲的孩子很不得了哦。大叔,難道你不知道嗎?」

「什、什、不、不得了!?什、什麼不得了!?我、我們家女兒絕對不會!」

「每個父母都嘛這樣說。」

「我就說不是這樣嘛!」

獄卒說完,表情又整個沉了下來。

「不是這樣啦……不是這樣……」

「…………幹嘛又一臉屎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對了,我的早餐怎麼了……?」

萊納的真正重點在這裡。

可是獄卒根本不理他。

「已經兩年了……自從你來這裡之後……」

獄卒說道,不知為何,竟然眼眶濕潤地凝視著萊納。

萊納承受著獄卒炙熱的視線。

「唔……干、幹嘛用那種眼神看人……我、我可沒有這種癖好哦……?」

他察覺到有危險的氣息,不由得略微地往後退……

可是,獄卒根本不把萊納無厘頭的舉動放在眼裡,他拿出鑰匙,打開牢房的門。

「想起來,在這個工作地點,能夠算是談話對象的人只有你啊……」

他一邊說著,竟然一邊走進牢房當中。

萊納見狀說:

「不、不會吧!?等等!大叔,你冷靜想想。你有老婆,又有可愛的女兒……別這樣!啊!有人要強暴我!?」

萊納口沒遮攔地不斷叫嚷著,但隨即看到獄卒那帶著悲哀色彩的眼神,他也沉默了。

他覺得無趣似的壓著自己那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

「大叔,幹嘛啦?今天心情很不好嗎?讓我一個人在這邊演,這樣讓人覺得很寂寞耶。嗯?怎麼了?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獄卒一聽,帶著沉痛的表情,將目光從萊納身上栘開。

「………………本來是不想說的……」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

萊納看著他……

他發現了。

「原來如此?別放在心上。不想說就不要說。」

「………………」

獄卒再度無言。

可是萊納還是繼續說道:

「是那件事吧?死刑定讞了對不對?我的死刑。」

萊納以淡淡的口吻直接了當地問。

獄卒抬起頭來。看著萊納的臉……看著萊納即便說這種話時,也依然昏昏欲睡、茫然似的臉,然後皺起了眉頭。

可是萊納卻以充滿活力的聲音說:

「我說大叔啊,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可以逃跑嗎?以前我們不是說好了……說奸不輕易就死。如果可以的話要努力活下去……」

「那、那個……」

獄卒言詞含糊,然後……

「我……」

話還沒說完,萊納就揮揮手,打斷獄卒的話。

「嗯,是、是,我知道。說得也是,如果我逃了,會給大叔帶來麻煩。再說你又有親愛的老婆和女兒。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我要逃,我會等大叔不在這裡的時候再跑。對了對了,那我的死刑什麼時候執行?」

「那個…………明天……:」

「這麼快!?」

萊納不由得尖叫起來。其實也不能怪他,聽到這種消息,恐怕沒有人不會尖叫出來吧……

獄卒好像刻意想解釋什麼似的說: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今天早上突然送來了令狀……」

「啊,沒關係。我知道不是大叔的關係。可是……明天啊……動作倒是很快……嗯?現在我該做什麼?」

「關於今天一整天的行程,公文件上都寫得很清楚,所以你只要跟著我去一一處理就可以了。唔,好像執行死刑前要讓你享受一下各種奢侈的事情……」

「哦……奢侈啊?」

「嗯。首先是讓你洗個澡,整理一下門面,然後穿上配給你的衣服,到高級料理店用餐……」

「啊?這算什麼東東啊?這個國家在犯人執行死刑之前都做這種事嗎?」

「沒啊……」

這時獄卒的表情更形陰鬱了。

「這一次跟往常都不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國王好像說他想親眼確定你被執行死刑……所以,一些人就說,既然要站在國王面前,就算是個死刑犯,也得要有適度的裝扮……明天就要把你交給國王的直屬部下了;:」

於是萊納懂了。

原來如此……

國王果然懼怕「複寫眼」。

而且,非得親眼目睹他被殺,否則會讓他寢食難安……

也許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嗯~~這麼說來,我的寵物生活也結束羅?」

「………

………那麼,我們走吧?」

聽到獄卒這麼說,萊納不禁慌了。

「啊、啊、等、等我一下啦。那我在這裡查到的研究報告,可以帶走嗎?」

可是,獄卒又沉著一張臉回答道。

「那也不行。公文上說,什麼東西都不准你帶出去……」

「真的嗎?求求你啦!別看我這樣吊兒郎當的樣子,我也挺認真的……好不好?只要我偷偷地帶出去的話……」

「我說不行啦。而且現在不只我一個人在這裡……」

獄卒說著,手一揮,便有幾個看起來健壯無比的男人們走上前來。

男人們定定地看著萊納。

「這傢伙就是死刑囚嗎?」

「看起來又瘦又乾的,不是什麼大不得了的傢伙嘛。」

「這種人,乾脆當場就宰了不就得了?」

眾人你;曰我一語地說。

萊納一聽,整個人無力地垂下頭。

「唉……知道了啦。這些報告也得放棄了嗎……」

「真是抱歉了。」

「哪裡,我知道不是大叔的問題~~~」

「那我們走吧?」

「嗯。」

於是,兩個人就踩著蹣跚的步履,開始往前走。

那些身強體壯的男人們緩緩地跟在後頭。

萊納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頂著茫然的表情,腦海中不停地思索著。

明天就要執行死刑了。

可是,又不能在獄卒大叔值勤的時候逃跑……

也就是說,他非得趁明天被交給國王的直屬部下,那些誇張的人時逃跑不可。

「唔……」

這倒是挺輕鬆的一件事。

老實說,如果他真的想逃,即便有五、六個實力強大的魔法騎士,他也有順利逃跑的自信。

他在那所孤兒院裡被迫學會了這樣的能力。

再加上這對眼睛也……

所以,萊納一邊打著呵欠一邊拍拍獄卒的肩膀。

「我說大叔啊。別頂著那麼不快樂的臉嘛。今天就一鼓作氣解決吧!你說先洗澡是吧?什麼樣的澡?你剛說奢侈的澡……難道還附有枕頭?」

他的聲音是那般地開朗。

那段奢侈的時間,真的只有一眨眼那麼短……

隔天。

離開昨天投宿的豪華得異常的飯店之後,萊納眯細了眼睛,抬頭看著天空。

陽光亮晃晃地從天上灑下來。

天氣實在太好了,他忍不住嘟噥道:

「這可不是~~太適合執行死刑的溫暖陽光嗎~~」

這番話讓在後面辦理結帳手續的獄卒又苦著一張臉。

萊納對他露出苦笑,一邊不停地甩動手腳,伸伸懶腰,開始打理自己。

待會就真的要進行睽違兩年的舒筋活骨了。他必須和國王的直屬士兵對峙,但求逃過一劫。

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的話……

「嗯,嗯,嘿~~這件衣服看起來挺誇張的,不過活動起來倒滿方便的耶+,」

昨天獄卒交給萊納一件奇怪的衣服,他啪啪啪地翻著腰際部分的布。

唔,這件衣服恐怕不能稱為普通的衣服吧?那是一件白色的頭盔,和配著藍色綁繩、形狀奇怪的鐘甲。

這是只分配給洛蘭德帝國魔法騎士團穿戴的特殊戰鬥服。

不但活動方便,而且防禦力奇佳。

萊納實在搞不僅,為什麼還要給快要被處死刑的犯人這種東西……總之,既然都給了,就抱著感恩的心情接下來吧?今天早上他也乖乖地把衣服穿上了。

不管怎麼說,勢必都會演變成一場戰鬥……

到時候,這件戰鬥服就會派上用場了吧?

「可是……」

萊納說著,打了個呵欠——不,他總是在打呵欠……

他再度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呼……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在那麼高級的床上睡覺,害我沒睡好呢。」

聽到萊納又在胡扯,獄卒說:

「騙人!你不是比我還早睡嗎?明知道第二天就要上斷頭台了,竟然還能睡得那麼安穩……我可是完全睡不著呢!」

「哦?大叔為什麼會睡不著?」

「你啊……那是因為……」

說著獄卒的臉色又是一沉,萊納笑著對他說: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就要死了。這可是一件大事呢。」

「你…………不要講得這麼輕鬆……」

獄卒一臉愕然,萊納對著他聳聳肩。,

「唉呀,別看我這樣,我還挺有膽識的。也許我就是人們口中所說,那種不怕死的傢伙吧?」

事實上,他實在是一點都沒打算要死……

獄卒聽到萊納這樣說,不知為何,好像很感嘆似的點點頭說:

「我:;覺得能跟你做朋友,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

「咦?啊……是、是嗎?啊、啊哈哈!」

聽聞此言,萊納實在太感動了,不由自主地發出乾澀的笑聲。

兩人之間如此悠閒輕鬆的對話,這將是最後一次。

隨著時間的流逝,獄卒的話也跟著減少了,一股沉重苦悶的氣氛瀰漫在兩人之間。

不久,該來的時間終於到來了……

萊納在獄卒的催促下,被帶往聽說是國王住居的宮廷前面。

獄卒停下腳步。

「…………我必須在這裡把你交給國王的直屬部下了。」

「唔。」

萊納點點頭,環視一下四周。

他來到位於漂亮的宮廷前面的廣場上。

而在那邊等著他的是……

出乎萊納的意料之外,竟然只有一個女子。

他從國王膽怯的行徑來猜測,本來以為國王應該會安排大批部屬來虐殺他的。

沒想到竟然只派來一個女子……

見狀,獄卒不由得喃喃說道:

「一個女子……?而且是一個美得讓人不敢相信的美人……」

是的。那個女子擁有一張幾近異常的差麗容貌。

一頭光澤亮麗的金色長髮、美麗端整到令人屏息的容貌,冰冷的眼瞳,再加上一副用看似非常方便活動的皮革鎧甲,所包裹著的勻稱身材。

腰上則佩著一把從她那華奢而纖細的手臂來看,可能只是一種裝飾品的長劍。

不知為何,這樣的美女卻帶著宛如死亡般的冰冷表情看著這邊。

「嗯。看你那一張愚蠢的臉,來人就是叫萊納的犯人嗎?」

她用非常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問道。

可是——

「………………」

沒有人回答。是沒有辦法回答。

對方可是美艷不可方物的美人。美到讓人忘了言語,不自覺地陷入沉默當中。

獄卒還有從昨天起就一直不急不徐地跟在他們身旁的三個人,全都看傻了眼。

只有萊納仍然頂著睡意惺忪的眼睛,咕嚕咕嚕地打量著四周,確認待會兒可以逃跑的路線。

要說哪一邊才是異常,看來萊納才算吧?如此美艷的女子就在眼前,他卻全然不為所動。

女子說話了。

用冶到谷底的聲音說:

「辛苦各位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們可以回去了。」

那行動看似慢吞吞的三個人這才有了反應。

「唔,這個……可是,我們怎麼可以把這麼危險的工作交給一個女性……」

然而……

「我再說一次。你們消失吧!」

女子絲毫不留情。

三個人難掩心中的衝擊似的,快速地離去了。而獄卒……

「那麼,萊納。就此別過了……」

可是萊納卻只是敷衍般的點了點頭。

「啊,說得也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承蒙大叔的關照。那就再會了。」

「再會?……啊,也對。哪天我死了,我就會去見你的。」

「好、好。那麼……」

萊納若無其事的態度好像讓獄卒會錯了意,只見他頓時淚漣漣。

「………………萊納。你這小子總是隨時體貼我的心情……我明白,我也不知道怎麼面對這樣讓人傷感的離別……再會了!」

說完,獄卒拔腿狂奔而去。

萊納目送他的背影離去之後——

和這個面無表情到近乎異常的女子對峙。

他用一樣松垮無神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女子。

「喂,美人小姐。」

「幹嘛,色情狂。」

「啊……?」

女子突如其來的回應,瞬間讓萊納一陣愕然,頓時無言以對。

「那個……」

好一陣子的沉默。

然後萊納重新整頓好心情。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知道為什麼你叫我色情狂……?」

女子帶著理所當然似的表情說:

「你的臉啊。」

「啊!?」

「還有你的經歷。我已經聽說過關於你的事情了。」

「等一下,你是指什麼樣的經歷?」

「你沒有必要知道。」

女子還是一樣冷淡。

唔~~

這可難纏了……

從某方面來說,萊納雖然被女子的氣勢所壓倒,然而他知道,盡說些沒營養的應酬話也於事無補。於是——他開始行動了。

他瞼上的表情雖然仍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卻慢慢地將手抬了起來。

「啊~~對了,不好意思,有件事想拜託你。」

「?」

女子快速地掃視萊納的動作,可是看不出她有特別警戒的樣子。

萊納見狀,在內心竊笑。

「很抱歉,我想請你放了我。」

話聲未落,萊納的手在空氣中舞動。他以極驚人的速度畫著魔方陣。

瞬間——

不,魔方陣以堪稱只有半瞬間的神速被構築完成了。

魔法立刻完成。

「索求雷鳴>>>……」

萊納的動作並沒有讓女子的表情有所變化,她凝視著萊納的一舉一動,嘟噥說道。

「哦,想殺我嗎?」

萊納不理會女子,繼續念誦咒文。

「稻光。」

瞬間一道強烈的光源,從萊納所描繪出來的魔方陣中央進射而出……

目標鎖定了女子。

「……………………咦?」

萊納頓時發出愕然的叫聲。

因為他實在無法理解發生在他眼前的景象……

就在他覺得女子的身影變得模糊的那一剎那。

咻!.

不知何時候被拔出來的長劍,以從下往上抄起之勢朝著萊納的下巴逼近。

「哇!?」

瞬間,萊納的身體往後一彎,勉強閃開了劍身,然而女子的長劍卻直接從萊納描繪出來的魔方陣的正中央劈下去,將原本集中在魔方陣中心的雷擊光球吸進刀身,再回馬一刀,劍身直線往下一揮。

「………………唔!?」

萊納驚駭得說不出話來,身體一縮,往旁邊一跳,逃了開去。

之後。

咻咚¨

隨著一個前所未聞的奇怪聲響,女子的劍釋放出雷擊,將萊納之前的所在地炸出一個大洞。

萊納見狀……

「………………不、不會吧……」

他忍不住喃喃驚嘆道。

女子的行動力實在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太過神速了。

女子劃破了雷擊,在遭到電擊之前,將光源整個釋放出去了。

一般人是絕對做不來這種事的。而且她還揮舞著那樣的長劍……

萊納頂著一臉好像眼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表情回頭,凝視著將覆蓋在額頭上的美麗金髮撥開來的女子。

「難道你不是國王的直屬部下……」

他呻吟似的說道。

剛才他能避開女子的攻擊,或許也可說是一種奇蹟了。不,也許是對方在出手之際有所斟酌……

如果對方不破壞魔方陣,企圖一擊就殺死萊納的話,萊納早就被殺了……

「真是不妙了……看來如果我不認真應戰的話,可能會被殺……」

這時女子凝視著萊納。

「哦?你是說,你剛才並沒有使出全力?」

「唔,算只用了七成功力吧?」

「唔……原來如此。這就是那傢伙想要你的理由嗎?」

「嗯?那傢伙?」

「沒什麼。既然如此,那我也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話聲一落,女子收劍入鞘,然後就著把手摸在劍鞘上的姿勢說:

「我來了哦!」

「啊!啊!等一下啦!?說來就來,人家很傷腦筋耶!?」

「?什麼意思?」

「你有點太卑鄙了哦。我要認真對戰也要有相對的準備啊。哪有人說砍就砍的?不行不行!」

「……唔,所以呢?」

「你等一下啦。雖然我一向討厭麻煩事,不過現在讓我姑且忍耐一下,加把勁應戰。看我的。」

說完,萊納便開始在眼前描繪光之文字。那是在之前那一場戰役當中,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所使用的魔法,現在萊納將之複製過來。

不久,文字都完成了。

「我。獻上契約.孕育沉睡於大地的惡意精獸。」

瞬間。

萊納的身體看似閃閃發著光。

萊納見狀點了一下頭。

「好了,我準備好了。來吧!」

「………………」

就這樣,戰火再度開啟。

萊納的動作——

加速了。

他一邊和直衝過來的女子拉開距離,一邊以令人難以想像的速度描繪魔方陣……

女子目睹此;樂象。

「嗯。」

只是嘟噥了一聲,然後增加往前沖的速度。

「啊…………?」

萊納見狀,不由得發出驚叫聲,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不、不會吧!?」

照道理說,萊納的速度應該已經靠著魔法有了飛躍性的加速了。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們就是靠著這個力量被稱為戰場的死神。

然而這個女子……

她的速度竟然更形超越這種靠著魔法加速的速度……

這時萊納猛然一驚。

原來如此。這個女子好像也使用了某種魔法。某種讓身體能力急速上升的魔法……

比艾斯塔布爾的騎士們所使用的魔法更加高級……

既然如此……

萊納凝視著女子,只要用他的眼瞳——用他那浮現出五芒星的眼睛加以透視,他就可以解析、使用任何魔法。

是的。任何魔法……

他的五芒星凝視著女子,然後努力地解讀著……

構成,形式,發動方法,威力,效果。

經過高速的處理、解析,他發現了——

「………………」

這個女子竟然沒有使用任何魔法!

「啊!?沒有使用任何魔法的情況下,應該不可能有這樣快速的行動的……」

剎那間。

三兩下就追上萊納速度的利劍攻擊,正待從他的頭頂正中央往下一劈為二。

咻!

「唔。」

萊納勉強完成了剛剛只做了一半的魔方陣,與女子的攻勢對抗。

「索求水雲〉〉〉?崩雨。」

於是,被壓縮的液體聚集於萊納完成的魔方陣中央,然後四散彈開形成激流,朝著女子釋放。

但女子仍然冷靜無比地對應著。

她立刻將攻擊的目標從萊納身上轉向地面.,將劍往地面上一插,以劍身為軸,身體往空中一躍……

好個華麗的動作。

女子的身體在水沬上方飛舞著,直接在半空中翻滾,跳進了萊納的懷裡。

萊納當場跌了個四腳朝天,一動也不能動,女子的劍咻地一聲,抵著他的脖子。

「嗯。現在可以結束了嗎?」

「………………唔……啊~~嗯。」

萊納舉起兩手投降了。

奸駭人的力量。

簡直不像人……

可是,女子只是不發一語,仍然將劍對準了萊納的脖子。

她既不殺萊納,可也沒有將劍收進鞘里。

很乾脆地認栽了的萊納,以無力的眼神凝視著女子。已經好久沒有這麼拚命過了,現在他又開始覺得所有的事情都太麻煩了。

如果這麼拚命都還改變不了什麼的話,那就算了吧|他心裡這樣想著……

這時——

女子以打一開始就完全沒有改變、不帶一絲絲感情的聲音問道:

「你剛才留了點情對不對?」

「啊?你怎麼會這樣想?」

「剛才那個魔法……如果你使用的不是水,而是可以做大範圍攻擊的火焰魔法的話,應該有可以逮住我的可能性。你能使出那種層級的動作,應該也可以在瞬間做出那樣的判斷吧?可是你卻……為什麼不用?」

「嗯~~~因為,如果我這樣做,你可能會死啊。再說,如果讓你漂亮的臉蛋燙傷的話,我可真說不過去了……難得看到這麼漂亮的美人。」

萊納頂著疲累的表情,很乾脆地回答道。

於是——

「…………」

女子凝視著萊納,沉默了好一會兒。

接著,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把劍收回劍鞘里,兀自點著頭說:

「嗯。原來如此。我這個足以毀滅世界的美人模樣,使得色情狂的你在戰鬥中老是分心想這些對戰事不利的事情,以至於沒能做適當的判斷……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她頂著認真的表情下了結論。

萊納瞬間無言以對,然後……

「………………啊?毀滅世界……?你……」

然而女子卻以完全無視於他存在的態度,咕嚕一轉身。

「站起來。該走了。國王正等著你呢。」

「什麼話?要我走就走,天底下有誰會乖乖地去接受死刑的……」

「不想走就別走。不過,我相信你一定會很後悔的。」

女子留下了這些後味無窮的惡意言詞,便快步地走了。

「啊……」

萊納一聽,無奈地呻吟著。

他知道這是陷阱。萬一聽信這些話就完蛋了。如果相信她說的話,就一定會聽到使他不得不去面對國王的事情。

萊納自言自語似的嘟噥道:

「萊納呀,可別聽進去啊。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現在不逃,就會被處死刑哦。」

然而結局是——

「…………啊——搞不過你啦!等一下啦,餵!你很卑鄙耶!說什麼我一定會後悔?要不是你說這種話,我一定會逃走的!」

真懷疑會講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的人,是不是真的有心要逃呢?

這是個挺重要的疑問,然而女子卻回頭對萊納說:

「後悔就是後悔。如果你想就這樣跑走,我就把從國王那邊聽說的,關於你種種不堪為人知的經歷散播出去。」

「………………不堪為人知的經歷?那是什麼東東?我不記得我有做過什麼,不好讓別人知道的事……」

此時,女子宛如嘲笑人似的笑聲,打斷了萊納的話。

「嘻嘻。是這樣嗎?六歲時就喜歡年長女子的人。如果你認為『熟女殺手』不算是會讓人家感到羞恥的過去,那或許就沒什麼好忌諱的吧?哪,我要走了。接下來就看你怎麼決定羅。」

女子說完,這次真的大步地往宮廷的方向消失了,萊納愕然地目送她的背影離去。

腦海中一直盤旋著女子剛才所說的話。

熟女殺手。六歲時喜歡年長女子的人——

「………………」

好讓人懷念的說法啊。

這些話應該不會再有機會聽到才對。

可是現在,就在眼前……

而且是在將被處死刑的現在,再度聽到這些話。

這是怎麼一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死命地轉動腦袋,能搜尋到的終點只有一個。

會說這種話,而且現在還活著的人是……

「…………不會吧?是這樣嗎?怎麼回事?喂,等、等一下啦。」

於是萊納趕緊追著女子後面跑。

前方——

應該就是……這個國家的國王所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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