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宿命的二人三腳 第二章 少女、惡魔……(2/2)
犒勞的話一句也沒有。
不,這種事情不說也知道……
一有成果馬上進入下一次訓練。
下一次、下一次、下一次。
在變成無法使用的東西之前,一直要目標更高。
米露克目送卡拉德離去,精疲力竭地摔坐在地上。
「………………是」
細聲地,做了回答。
過了不久。
(加油米露克!沒關係,你可以做到!對!不要發出聲音。禮儀要正確,行動要優雅。沒關係,疼痛這種無視就可以了……啊……雖然很痛……但是一定要努力!)
米露克在心中不停地自我孤立,一邊努力地喝著湯。
全身都充滿了被木刀毆打的疼痛感,時不時就感到會握不住勺子,想要直接倒下的感覺……
「唔……啊」
稍微挪動身體激痛就遍布全身,儘管如此……
(如果現在不好好吃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快喝,米露克!快點!)
米露克現在努力和自己奮鬥的場所,是在被燭檯燈光照亮的餐桌邊。桌邊聚集著卡拉德一家。
米露克的義父義母,還有與米露克年齡相近的姐妹們。
與米露克成對照般,他們快樂的談笑著,享受著美味的晚餐。比米露克大一歲的姐姐開心地說,
「母親大人,今天安娜大人說,下次學校休息的時候,要邀請我和她一起去旅行,可以嗎?」
「哎,說起安娜大人,不是伊修魯納侯爵的千金嘛?邀你去哪裡?」
「母親大人,她說我們可以去柯奈爾的海灘呆一段時間,享受一下海水浴。」
這時,與米露克約同年齡的女孩回應道,
「哎~姐姐好狡猾啊,我也想去!」
「這可沒有辦法,安娜和我是好朋友呢。是吧母親大人,我可以去吧。」
母親略為困惑地將頭向著這個餐桌的主人轉去,
「孩子的父親,你說怎麼辦。娜露阿也這麼說,趁這個機會幹脆去家族旅行
吧。」
「唔,也是。」
卡拉德微微點了點頭,孩子們歡呼了起來。
但是,卡拉德立刻向米露克的方向轉去,
「至於你,當然應該清楚怎麼做吧?」
「哎?」
米露克發出疑惑的聲音,她幾乎沒有仔細聽話題的內容,只能停下與湯奮鬥的手,抬起頭,向周圍環視了一下……
「啊,好的。我知道,我還有軍事訓練要做。」
說著,她的姐妹們看著傷痕累累的米露克的樣子,顯出一絲不愉快。
米露克意識到了這一切,慌忙露出微笑,
「啊,艾咪姐姐大人,娜露阿大人,這實在是太好了。一定要好好玩哦。」
「厄,唔。」
少女二人表情越來越陰暗。
義母用看著什麼髒東西似的表情看著米露克。
卡拉德帶著嚴肅的表情沉默著進食。
日常的飯桌……
米露克為了不讓少女們介意,微笑著再次開始進食……然而。
「啊……」
米露克呻吟出聲。
剛才一直忍受著的痛楚突然強烈地朝身體襲來。
瞬間,下意識的鬆開了勺子……
勺子與餐具碰撞發出尖銳的響聲,響徹整個飯桌。
「…………唔」
米露克皺著眉頭握住自己的手腕,
「對,對不起。」
終於說出話來。
但是卡拉德站了起來,走進米露克,揮下了拳頭。
米露克只是靜靜地看著,每天的激烈訓練,讓她的身體能力、反射神經,都大大超越常人……
但是,米露克卻沒有躲開。躲開是沒有意義的,如果躲開,會被繼續打,會被趕出去,如果被趕出去的話,就會沒有可去的地方了……
她用放棄的目光看著襲來的拳頭……
米露克那小小的身體從椅子上被打飛了出去。
「呀!?」
姐妹們的悲鳴響起。
米露克如同被切斷線的人偶一般倒在地上……
「呃……嗚……」
嘴中再次被打破,鮮血流了出來……
卡拉德在米露克身後,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她,
「你似乎還沒有明白卡拉德家這個名字所背負的沉重,一定要有比任何人都高的能力以及不讓卡拉德家蒙受恥辱的優雅。所以我才把你買了下來,因為我認為你有這樣的價值……」
米露克緩緩地站了起來。
「我,我知道了,非常抱歉。」
她點頭表示明了。
對,這就是她在這裡的理由,一直被人這麼教導。
從五歲被買來開始,一直,一直,只為了這樣的理由,米露克一直活著。
每一天,每一天,身上都滲出鮮血,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每天都受著與死亡相伴的軍事訓練。她的生命,被輕鬆地擺布。死了一切也就完了。如果不能活下來,就無法背負卡拉德之名進入軍部……
這樣的每一天。
不被任何人愛,不被任何人注視……
但是有一天,終於意識到了。
過去所定下的約定,她的夢想,全部都是無法實現的,她終於意識到這點。
絕望了。
她什麼都沒有了。
生存的意義、希望也沒有了。
但是她依然不放棄,不願意死。
她不能輸在這裡。
她和少年約定好了。
和他約定好了,一定要加油。
所以……
她努力的讓人看見她的微笑。
為了不讓卡拉德之名受辱。
為了不讓那個少年嘲笑。
用滿是血污的臉頰——
優雅地。
年輕人的口號聲。
魔法的轟鳴聲。
羅蘭德帝國上級士官學校演習場。
這裡是要晉升軍部的貴族的孩子們聚集的場所,精英們的士官學校。
席翁在擁有巨大玻璃窗的監視室內觀望著年輕學生們的訓練。他望了一陣學生們的訓練,將目光回到手中拿著的厚厚一疊資料上。
這是過去菲奧爾所整理的有能力人才的調查報告書。
報告中調查了各人的詳細資料、能力、性格,以及這個人不是貴族,會不會為席翁效力之類的……
就是說……
不是貴族的孩子,而是被貴族買來的孩子。而且是對貴族們有著仇恨的孩子們……另外,根據場合,這個孩子在貴族家中是如何被撫養大的也記載了進去……席翁看著這份報告。
「啊啊~真是的,菲奧爾留下了那麼厚的文件就這麼擅自的走了……」
悲傷地抱怨著。
最近席翁基於這份資料,經常來到士官學校選拔優秀的人才,以穩固自己。本來應該菲奧爾擔任這個任務的……
但是那個菲奧爾已經不在了……
這時——身後擔當護衛工作的的克拉烏,
「然後呢,今天你看中的是哪個人物?」
席翁將視線從資料中抬了起來笑了笑,
「今天為了克拉烏,我特地選了個女孩。」
克拉烏的眼神瞬間從無趣變得閃亮起來。
「哦,真的?啊呀,今天早上我起床的時候就有感覺了,好像今天不該拜託卡爾奈來擔任席翁的護衛……就像是命運的感覺。」
席翁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抬頭看著比自己年紀大的部下。
「你啊,對今天還沒會面的那女孩,就已經感到了命運?」
「呵呵呵,別看不起我席翁。我對世界上所有的女孩都能感到命運。」
「唉,這還真是了不起。」
席翁聳了聳肩,抬起雙手。
克拉烏突然顯示出很靠的住的態度,
「國王陛下如此誇獎,真是我的光榮……開玩笑的啦,怎麼樣的人才?」
席翁點了點頭,
「嗯,非常優秀。」
看著資料。
看中的人物的成績拔群。從魔法構築的技術到理論、格鬥技術等各種戰鬥技術全都顯示出她有相當高水準的才能。
而且在集團模擬戰的時候,她所指揮的部隊從沒有輸過……
這結果令人驚愕。
因為要在戰術、戰略上獲得優秀的成績,和光憑藉努力就能提高的魔法以及格鬥技術不一樣,這需要一種才能。
需要的是機遇與人望。
機遇是將所學會的戰術、戰略在自己的心中消化,使其能夠應對各種局面,或者是能夠創造出嶄新的戰術所需要的。
然後人望——
這就是最困難的部分了,自己所率領的部隊,或者是手下能夠多麼信賴自己。僅這個,就能夠令戰鬥力大幅度上升。
總而言之通過這份資料,顯示出這位人才有立於人上地位的超群的能力。
而且還只是弱冠十六歲的年齡。
已經足以匹配席翁所想要人才的資格了……
但是——席翁這次所注目的,並不是她的這些能力……
「算了,到時候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說著,席翁把資料交給克拉烏,克拉烏接了過來……
表情突然變得毫無幹勁。
「唔……啊?這算什麼?是那個名門卡拉德家的女兒啊……那麼,就不值得怎麼期待了。反正肯定是自大自滿的貴族傢伙們一路貨……為什麼你想把這種人收為同伴?」
席翁笑了笑。
「怎麼了啊,你不是一直向貴族的女孩們搭訕的麼,現在卻說不想讓貴族成為同伴?」
「那個和這個是兩個問題,我啊……」
克拉烏的聲音深沉了下來,眼神也變得和平時輕薄的樣子不同,恢復了他原本銳利的目光。
「我啊,對菲奧爾那件事相當火大。我無法原諒那些完全不考慮人的痛苦,總是玩一些骯髒的小把戲的貴族。我可不想被那些成為我們同伴的貴族小孩從背後捅一刀。」
「……也是啊。」
席翁點了點頭。
「但是克拉烏,並不是所有的貴族都是敵人。貴族中也有對現在這種狀況感到不滿的人存在,也有知道人們痛苦的人存在。」
「話雖如此沒有錯啦……」
「而且現在我想要招攬的人,都是菲奧爾選拔出來的。我相信他的眼光。而且,這次要見的這孩子是被貴族買回來的身份。」
克拉烏的眉頭越皺
越緊……
「啊啊,原來如此……但是,買人……嗎?這話聽上去真令人討厭,我果然和貴族們合不來啊。」
「同感。」
克拉烏聽了表情燦爛了起來,
「接下來當然,被貴族們玩弄的十六歲少女,由我來接手!!」
「喂,餵……這可不興噢。這次的這個孩子早就有預約了。」
「啊?預約?那是什麼?」
席翁自信地笑了。
這才是這次她被選中的理由……
關於她的資料,已經調查到非常細微的部分。在資料中,出現了「他」所屬的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的名字。
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
羅蘭德帝國歷史上隱藏於黑暗中的部分。
那裡是最符合「地獄」這個詞彙的地方。
表面上是為了培養讓在漫長的戰爭中失去親人的孤兒們,能夠掌握一個人也能生存下去技能的慈善設施……
但是事實卻不是,這裡收集有才能的孤兒,進行徹底的軍事教育,然後孩子一旦被發現沒有才能,就會被立刻予以處分。能生存下來的少數孩子,會被貴族們用高價購買,或者以幼小之軀被投入戰爭……
在這少數生還者中的一個人。
而且,也是「他」過去……
這時——
房間的門被敲響了,
「我是米露克?卡拉德。」
可愛的聲音。
席翁和克拉烏對看了一眼。
「進來吧。」
席翁說道。
語畢,小小的身體利索的活動起來,美麗的——還不如說是可愛的少女走了進來,在席翁他們的面前直立不動,看上去似乎很緊張……
「國,國王陛下,我聽說您找……啊,痛!?」
越說越口齒不清,突然蹲了下來……
然後用她那可愛的聲音
「……咬到舌頭了……好痛……嗚……但是但是,我不能打退堂鼓!加油米露克!好,再來一遍,哦哦!」
一個人自言自語……
席翁他們啞然地看著米露克……
再次抬起頭來的米露克帶著淚光,臉漲得通紅,
「……那,那個,對不起對不起。那個那個……我聽說國王陛下找我!聽說好像要讓我接受什麼試驗。」
用圓滾滾的天真大眼睛盯著席翁他們,她這次總算很清楚地說出來了。
從她的眼中,感受不到一點貴族們所特有的令人不快的感覺。
還不如說,她給人的感覺是不只骯髒為何物的幼兒園孩子一樣……
看到這樣的米露克,席翁和克拉烏不由自主地對望了一下——
克拉烏表情痛苦地努力忍住笑意,在席翁的耳邊悄悄地問道,
「我說席翁啊,你要採用這個人嗎?太好玩了。我非常喜歡這個有趣的小姑娘。」
席翁也笑了,裝模作樣咳了幾下,看著米露克。
可愛的臉龐,咕嚕咕嚕的大眼睛,亞麻色的馬尾辮,小巧的身體。
看上去非常……靠不住……
完全看不出她是在所有的科目上都取得優秀成績外加在戰略、戰術的課程中率領無敵部隊的人……
就算是「他」過去的……
「…………」
席翁盯著緊張地直立不動的米露克看了一會兒,隨後對克拉烏使了個顏色。克拉烏點了點頭……他的手突然高速動了起來。
瞬間,他的手中射出了了一支筆,向米露克放了出去。
那支筆一直線向米露克那稚氣未脫的臉龐飛了過去……
米露克的眼睛還是不變地注視著席翁,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筆似的。
會擊中,席翁這麼想。
果然,那個資料只不過是胡言亂語而已……
但是——
米露克毫不做作地舉起了手,連視線也沒有向筆的方向動一下。
但是米露克的手確實地把筆抓住了……
隨後第一次將視線轉向手中抓住的筆……
突然驚慌失措起來。
「啊?為什麼您知道我忘了帶筆盒啊!?那個……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再犯了……那麼,這支筆借給我可以嗎?那個,我需要在哪裡接受考試呢?」
她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接住筆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事……克拉烏看了顯得非常高興。
「這孩子是真貨啊。」
「但是,只不過……看她這樣子,實在是想像不出她會有統帥部下的能力……」
席翁再次認真地看了看米露克。
她歪著腦袋看著這邊,那樣子,就像人見人愛的寵物一樣……席翁苦笑著,小聲地說。
「粗看上去好像是個靠不住的孩子……她這樣,部下會追隨她嗎?你怎麼看克拉烏。」
克拉烏微笑,
「席翁你真是不明白啊。就是因為看上去靠不住,部下們才會奮鬥啊?特別當隊長是女孩的時候。」
「哎~……是那樣的嗎?」
「就是這樣。不過,總而言之先給她一個部隊看看,那就都清楚了。」
「你真蠻橫。那麼就讓她當你的上司怎麼樣?」
「啊!?等,等一下。為什麼她要當我的上司啊?」
「嗯?不滿意?」
「不……不是說不滿意……」
克拉烏看了看米露克。
「怎麼說才好呢,我啊,喜歡更成熟一點的女人。但是我不像加爾奈一樣喜歡老女人。應該,怎麼形容呢。平時都是很矜持的,一到晚上……」
席翁看著自說自話熱情地描述理想女性的克拉烏,長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過我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她跟著你干。她的去向我早就決定了。」
「哦。去哪裡?」
克拉烏很有興趣地詢問。席翁惡作劇似的笑了起來,叫了從剛才開始就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不斷對話的他們的米露克。
「米露克?卡拉德」
「是,在!」
被突然叫到,米露克又全身緊張起來。
「現在我任命你為中尉。」
「……………………哎!?啊,哎哎哎哎哎哎哎哎!?」
米露克不可思議地抬高了嗓門,眼睛瞪大,
「那個那個……但是我還沒從士官學校畢業啊?而且……少尉就不用說了,一下子就升到中尉……」
席翁笑了。
「從你的成績來看,我認為這個位置很恰當。」
「是嗎……但是……」
「你不滿意?」
「不,完全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比起我來說,一定還有更適合的人才對。我比起那些已經畢業了,而且成績也很優秀的人先成為中尉這事稍微有些……」
看著不斷客氣的米露克,席翁和克拉烏又苦笑了,在這種情況下,一般不會這麼說才對。
那麼好的東西掉在面前,一般情況應該馬上吃掉才對。
但是米露克卻真的在猶豫……
這是……對買下自己的貴族們的反抗嗎?如果自己在軍部出人頭地的話,一切就會如卡拉德家所想的方向前進,是對此的反抗嗎……?
席翁狠狠地盯著米露克。
「你在猶豫什麼?中尉這個職位的任務對你來說太過於沉重嗎?還是說,這是對卡拉德家的反抗嗎?」
「哎?」
米露克認真地看著席翁,沉默著考慮了一下。
「…………陛下您,已經全都知道了嗎?」
「是啊,我身邊的部下都很優秀。從你的出生開始,全部的情報我都有。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的事情也……」
席翁說出這話的同時,米露克全身震了一下,但是他依然繼續說了下去。
「你打算怎麼辦?你到底在猶豫什麼?你討厭為我做事嗎?」
米露克聽了這個問題,卻只是低著頭,似乎在考慮些什麼似的……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似的沉默著……
「我……不恨卡拉德家。雖然像死一樣的嚴格……但是他們也把我養大了……如果可以報恩的話,我認為我必須要報。雖然義母不喜歡我……但是艾咪姐姐和娜露阿她們很善良……
而且,對於羅蘭德三零七號特殊設施這件事……我也不恨。
因為我在那裡……」
之後的聲音席翁他們已經聽不見了——
但是席翁可以想像。
因為「他」在那裡……
米露克抬起了頭,與剛才不同
,一臉堅強的表情。
而且,帶著一絲優雅的笑容,
「我明白了,我很高興接受這個職位。」
席翁對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那麼米露克?卡拉德中尉,你可以把這件事報告給卡拉德家。之後我會通知你關於你分配去向的事。在這期間,你就好好在家裡休息吧。」
「是,非常感謝!」
米露克低下頭,走出了房間。
席翁和克拉烏眺望著關起的房門——
克拉烏說,
「真是個好孩子啊……我好像要那樣的女兒。」
「嗯?那麼你也考慮考慮該穩定下來了吧?對手想要多少都有吧,克拉烏。」
「如果那樣幹了我絕對會被殺的!」
「那是當然的,因為你每次都同時和好幾個一起交往嘛。」
「我是擁有公平之心的人。」
「還真能說。」
「這話先撇開不談,那個孩子……叫米露克吧?你打算把她送去哪裡?」
席翁很乾脆地回答,
「『破忌者』追擊部隊。」
克拉烏不由睜大眼睛。
「啊啊?為什麼把她分到那種地方啊……」
驚訝是理所當然的。
「破忌者」追擊部隊。
這是最令人厭惡的部隊之一。
把擅自逃亡國外的「破忌者」——也就是過去的同伴進行捕捉,或者抹殺。負責這種任務的部隊,在沒有戰爭的現在這個時代,是最為艱苦的部隊之一。
外加他們所赴任的場所是在沒有羅蘭德帝國支援的危險的他國領地內。而且可以被稱為「破忌者」的人,起碼是學會了羅蘭德帝國強大魔法的人,以他們作為對手。
而且……
進行這種經常與死亡為伴任務的部隊……「破忌者」追擊部隊總是被其他部隊的人輕蔑地稱呼為「同伴殺手」……
所以貴族的孩子們絕對不會被分配到那個地方。
那裡聚集的只有擁有實力,但無依無靠的孤兒們……
所以克拉烏非常驚訝。
「席翁,你在考慮什麼?」
席翁聳了聳肩膀,
「呵呵,這是秘密。總而言之把她交給米拉和路克他們吧。」
克拉烏越來越驚訝……
「路克?我說……他怎麼還在做『破忌者』追擊的工作啊?為什麼啊?革命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把他拉出來了……」
「哈哈,他啊,他好像想在米拉手下工作。對出人頭地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話雖如此啦……米拉前輩也可以更出人頭地才對……」
「米拉也是,他不想把追擊『破忌者』這個左右人生命的任務交給其他人來做。就算我想給他中將的地位,他也拒絕了。他說還是保持少佐的官銜,做很多事都比較方便。」
「…………」
克拉烏聽了一臉無奈。
「那傢伙是白痴嗎?自己呆在那種令人討厭的部門裡……」
席翁高興地笑了。
「就是因為有那種人在,這個國家才可以平安無事啊。哪怕有我這樣的王在。」
「原來如此。」
「你不要那麼乾脆地認同啊!」
邊和克拉烏耍著嘴皮子,席翁邊合起了手中的資料,
「好了,今天的工作就完了。我們走吧。」
「好」
兩個人正打算走出房間。
就在這時。
席翁和克拉烏從房間的門外,感覺到了壓倒性的殺氣……
那股殺氣從門口毫不掩飾地沖了進來。
克拉烏轉變成保護席翁的姿勢,
「剛才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
席翁銳利地盯著門。
那裡毋庸置疑有很危險的東西。
而且不止是一個人。
有複數的……
克拉烏呻吟出聲,
「貴族們難道已經不顧形象也要把席翁殺了嗎……?」
這時——
門緩慢地打開了。
他們看到了——
一個男人站在那裡。意外地,沒有其他人。
席翁詫異地看著這個男人。
一頭烏黑漂亮的長髮,身高與克拉烏差不多,但是與克拉烏相對應似的身材瘦長。
而且有著一張非常漂亮的臉……但是能意識到這個的人估計不會很多。因為,在那臉中央的那雙藏青色冰冷的眼睛……仿佛俯視著所有人一般銳利且冰冷的眼睛,散發著過於黑暗的氣氛……
年齡大約比席翁略大,看上去大約二十二、二十三左右吧。
克拉烏不由念叨,
「這傢伙是誰……?」
用與這個男人對照的,洋溢著生氣的赤紅色眼瞳看著他。
男人裝傻般地抬起雙手,
「我好像嚇到你們了。克拉烏?克羅姆少將,還有,國王陛下。」
踏著緩慢的步伐走進了房間,隨後站在席翁他們的面前,戴著黑色奇妙戒指的手指輕輕觸碰胸部,謹慎地低下了頭。
「我是米蘭?弗洛華德。卡拉爾?弗洛華德侯爵的兒子,現在在羅蘭德帝國軍中位居中佐。」
聽了這番介紹,克拉烏一臉不悅。
「哦,那麼貴族大人的兒子,在這裡幹什麼?」
弗洛華德微微頷首,
「不,我只是聽說國王陛下會定期逃開貴族們的耳目,到這裡來收集能與貴族對抗的人才而已。」
「什!?你!」
克拉烏吼叫著,但是席翁卻,
「退下,克拉烏。」
制止了他,面對著弗洛華德,用他那金色的,冰冷的,仿佛能把人凍起來目光盯著他,
「米拉?弗洛華德中佐。我知道你。弱冠十七歲就成為少尉,而且在數次內戰中漂亮地完成了鎮壓工作,很快就晉升到中佐地位的人才。雖說是弗洛華德侯爵的兒子……實際上,你也是被買來的孩子。本來是孤兒。是這樣的吧?」
弗洛華德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不愧是您。席翁?阿斯塔爾大人。是不是應該加上一句——『為了達成任務不擇任何卑劣的手段,為了完成工作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在已故菲奧爾?佛柯爾所遺留下的調查資料中應該有這些話吧?」
弗洛華德毫不顧忌地說出這些話。
菲奧爾?佛柯爾留下的資料,除了席翁以外應該沒有人可以拿到手才對……
但是席翁對此隻字未提。
「然後呢,你找我有什麼事?」
弗洛華德瞄了一眼克拉烏,隨後看著席翁。
「……如果可能的話……」
只說了這些。
席翁臉上浮現出微笑,輕點了點頭,
「可以。喂,克拉烏,你出去一下可以嗎?米蘭?弗洛華德中佐好像有不想讓我以外人聽到的話要說。」
克拉烏慌慌張張的,
「喂喂喂,等一下席翁。那可不行。我現在為了保護你才在這裡的。再說了,你難道有不想讓我知道的話對這個人說嗎?」
席翁聽了苦笑,
「不,不是不能讓你聽到,因為你在這裡,所以這個中佐才不願意開口而已。但是,任何情報我都想要得到。你知道我的性格吧。」
克拉烏抱著頭無奈地回答,
「……啊啊,我知道……所以說,你現在既然已經決定了,我說的意見你肯定是聽不進樂……真是的,如果這事讓加爾奈知道的話,又要嘮叨我了,說前輩沒用這種話。」
「哈哈,到時候總有辦法的嘛。」
「嗯,但是……」
克拉烏抬起頭盯著弗洛華德……
「你要小心哦」
「嗯」
席翁點了點頭,克拉烏不情願地走出了房間。目送他離去,席翁把眼光轉回弗洛華德,
「然後呢?我再問一次,你找我有什麼事?」
弗洛華德盯著席翁,轉入正題,
「關於這件事……我想您應該已經清楚了才對吧?您是需要我的,所以我才來拜訪您。」
「嗯?你在說什麼,我完全不明白……」
但是弗洛華德打斷了席翁的話,
「您應該已經意識到了,克拉烏?格羅姆少將,如外表所見是散發著光輝的人。菲奧爾?佛柯爾也是,還有剛才那位米露克?卡拉德也是。像您這種行走在表面舞台的人,總是能聚集追求光芒的人。但是,您如果想要得
到您真正想要的東西的話,這些還不足夠吧?
還是說,今後您也將一個人背負黑暗?這是不可能的。現在您還可能做到這些,但是您已經成為王樂,成為這個國家中散發著光芒的人。那麼,一定要有人代替您,背負黑暗不可。我想要成為那個人。為了能夠得到您真正想要的東西。」
弗洛華德用仿佛可以看透席翁內心似的態度說著,看著席翁,
「……背負我的黑暗,嗎?口氣還真大。然後呢?你知道我想要得到什麼嗎?」
「我當然清楚。」
弗洛華德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毫不猶豫地回答。
「哦?」
席翁愉快地笑了,
「那你回答看看。」
弗洛華德希勒一口氣,閉上眼睛,隨後淡淡地回答,
「對……現在這個羅蘭德帝國還只不過是梅納利斯大陸的一個國家而已……但是我想要協助實現您的統一整個大陸,成為這個大羅蘭德帝國王的您的夢想。」
席翁挑起了眉頭,
「…………你認為,那就是我的夢想嗎?哈哈,那還真是個了不起的夢想啊。但是,我可以沒有考慮到那麼偉大的工程噢?我想要的,只是一個沒有爭鬥,人民能夠帶著笑容生活的國家。」
但是弗洛華德臉上浮現出滿足的、冰冷的微笑,恭恭敬敬地低下頭,
「那是當然的,陛下。無論心中是怎麼想的,王的發言不這樣是不行的。然後,剩下的黑暗,就由我來擔負吧。為了這個,我有這個覺悟甚至可以毫不猶豫地扔下養父交託給我的任務。」
席翁看著低頭髮誓效忠的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又開口了,
「請讓我在您的身邊。」
「…………」
難以理喻的男人。
席翁這麼想,這個男人有著冰冷的眼睛和冷靜的頭腦。
這個男完全不把剛才說的話當一回事。
他想讓席翁稱為覆蓋梅納利斯大陸全土的大羅蘭的帝國的王。
即便,這會導致整個梅納利斯大陸陷入戰爭的劫火中也再所不惜……
這個男人,認為這是席翁的願望……
說我希望這樣……
我……
席翁眯起了眼睛。的確,路西爾也曾說過這樣的話吧。
我真正追求的,是成為羅蘭德的國王,以及遠遠在那之後的東西……
但是,剛想到這裡,席翁在心中搖了搖頭。太愚蠢了,我所希望的,是母親所希望的東西,琪法、大家所希望的東西。他所希望的東西……
平凡的,與世無爭的和平的世界。
席翁再次看著弗洛華德。
「你說的話真奇怪米蘭?弗洛華德。你難道想要先把你的養父給殺掉嗎?」
弗洛華德抬起了頭,一瞬,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是的,如果您這麼希望的話……」
浮現起宛若死人一般的陰沉的笑容。
深深的黑暗。
席翁陷入了沉思。
這個男人很危險。
但是,也是必要的人才。頭腦冷靜,而且是能夠做到他自己、克拉烏、菲奧爾他們做不到的冷酷決斷的人才
這個男人,有著和路西爾一樣的味道。不,雖然沒有達到路西爾那樣如同神靈附體的怪物程度……但是,從他身上感到有一股比路西爾更深一層的人類的黑暗……
自己能不能駕馭呢?
席翁考慮著……但是,立刻開始嘲笑起膽小的自己。
「…………好吧,我讓你在我手下工作吧。」
弗洛華德再次低下頭。
「感激不盡。」
數日後,弗洛華德晉升大佐,轉為席翁直屬的部下。
工作做得令人厭惡地完美。
以前席翁沒有交給菲奧爾,一個人獨自處理的暗部的工作他也一手接下,並一件接著一件完美的處理了。
現在他也在工作室里看著過去菲奧爾留下的文件——關於克利阿多卿領民們和貴族對立因此不納稅的問題。用他那毫無感想、冷徹的眼神看著領民們的意見收集報告。
「這個問題暫時先擱著吧。」
席翁從書桌上抬起頭來,
「但是,這個問題是由於克利阿多卿抬高稅率所造成的問題吧?國民們在痛苦,不能放著不管……」
然而弗洛華德連撇都沒有撇席翁一眼,
「陛下,比起發言權弱小的人民來說,應該先優先貴族。現在,阿斯塔爾大人在貴族中的發言權並不是很強。外加克利阿多卿是那個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人,很遺憾,現在我們沒有和他們較量的力量。現在只有將克利阿多卿的領民作為對反國王貴族們的不滿的種子養起來,我認為這樣是最好的策略。」
對,弗洛華德這麼說了。把痛苦的領民,養起來……
席翁的臉扭曲了起來,
「哪怕這是最好的一個策略,我也不能這麼做,這樣就和過去的王一樣了……」
但是弗洛華德打斷了他的話,
「那就請您儘快把國家掌握在您的手中。您是打算現在先優先您的偽善,讓全部國民都陷入水深火熱中呢……還是現在先忍耐,走上您的霸道呢……」
「…………」
弗洛華德的話是正確的,如果繼續與反國王派的貴族們對立下去的話,受傷害最深的會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弗洛華德的策略,是讓這些貴族們的勢力減弱,讓席翁的力量增強的方法,是必要的……
但是……
「還是不行。向休雷德地方的領民送去援助。」
弗洛華德顯得有些失望,眼睛眯起來看著席翁,
「要援助……嗎?」
但是,席翁冷笑,
「對,援助。但是,不是以我的名義援助。對,以富商或者別的什麼名號援助他們,當然——」
弗洛華德露出了解的表情,
「原來如此,散發情報說那個富商是國王陛下的信奉者,所以把援助領民作為對您的好意……可以。這次就這樣辦吧。但是,不能總是用這樣的方針……」
「……是的,我知道。我知道……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了。」
「……我明白了。」
說著,弗洛華德退了出去。和他擦肩而過,克拉烏和加爾奈走進工作室。
克拉烏回頭看了一眼離開房間的弗洛華德,走到了席翁的面前,
「結果,還是讓那傢伙稱為我們的同伴了嗎?」
一臉不平,但是席翁笑了,
「是啊,他很優秀。剛才就是,幫了很大的忙。」
加爾奈看了看席翁和克拉烏,又回頭看了看弗洛華德離開的那扇門,
「哎?我說,你們在說誰?剛才那個新人?」
克拉烏點了點頭,
「我代替你當席翁護衛的那個時候,被席翁挖角過來的人。」
「哎?挖角……?哎?哎?但是,前輩那個時候說,目標的人材只有一個可愛的女孩嗎?」
「啊啊?不要老是執著於這種細節的東西嘛。我的行為準則是一般不談男人的話題的。」
「這算什麼準則啊……如果這樣的話,下次我就不能放心把任務交給克拉烏前輩來做了。」
「哦……你什麼時候偉大到可以讓我代你做事的程度了?難道不是和我交給你工作搞錯了嗎?」
「你在說什麼啊?你都不是交給我任務,而是把任務強壓給我不是嘛。麻煩的工作全部扔給我……啊啊真是的,這就算了……話說回來,那個人是誰啊?那個新人……」
席翁接著回答,
「弗洛華德,米蘭?弗洛華德。」
克拉烏皺起了眉頭,
「討厭的傢伙……我說席翁啊。我想他大概不會為你著想的……不只是說他難以掌握,外加……那傢伙的眼睛讓人很不舒服……好像冰凍的,令人討厭的眼睛……和我們明顯不是同一種人。」
加奈爾歪了歪頭,
「前輩你很難的那麼討厭一個人噢。」
「是嗎?我理論上討厭所有的男人。」
「那個,我當然也是喜歡女人的……我說的不是這個……」
席翁苦笑著看著這兩位,
「弗洛華德是貴族的兒子啊,加爾奈。」
「啊啊,前輩討厭貴族嘛。但是卻還和貴族的女孩們交往……」
卡奈爾嘟囔著,但是克拉烏卻無視他的抱怨,看著席翁。
「我看你的決定是不會有改變了吧,你認為把他招為同伴,你能掌控他嗎?」
克拉烏相當認真。用仿佛直接面對席翁的想法、與弗洛華德完全不同的真摯的眼瞳看著席翁,席翁認真地接下了這個目光。
「能驅使他,也是王的氣量之一吧。」
「…………」
克拉烏笑了。
「好吧。如果這是你決定的話。」
加奈爾忙跟上,
「那是當然的啦,席翁和前輩不一樣,決定的事情到現在都沒有錯過啦。」
「啊啊?你意思難道說我決定的事情錯誤過嗎?」
「哎?那為什麼每次我都要因為前輩的女性關係而向對方道歉不可啊!」
「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怎麼可能,我還沒見過打架能贏過前輩的。但是如果是像往常一樣玩牌的話,誰輸了誰請客吃飯。」
「哦,夠膽子,今天我可和平時不一樣噢。」
「前輩你每次都是這麼說的。」
「囉嗦!今天我一定要一雪前恥!」
「你明明每次輸了也不付錢的說……算了,好吧,我們來吧。」
隨後克拉烏很有氣勢地把文件扔在席翁面前,
「綜上所述,這傢伙會請客吃飯,所以我要先去一下。啊,對了,這個是上次的調查任務的報告,那我走了。」
說著,克拉烏不客氣地走出了房間。加奈爾也放下文件,
「那我也把我的報告書……」
「喂,加奈爾!快點!」
「啊,啊,那麼席翁,我走了哦。」
「我說,你們好好給我幹活啊!」
席翁看著兩個人,長嘆了一口氣……
另一方面,兩個人走出房間後……
「那麼前輩,今天我們玩什麼?撲克、猜大小、搶先?」
「…………」
但是克拉烏沒有回答,加爾奈歪著腦袋,
「我說,前輩?」
「啊啊?」
「不是玩牌嗎?」
「我怎麼可以在工作途中玩牌啊。」
「!?」
瞬間,加奈爾露出了仿佛看到了天搖地動的孩子一樣驚恐的表情,退後了兩、三步……
「前、前、前、前、前輩居然說正經話了!?」
「…………你認為我是什麼啊?不過,這也無所謂,比起這個,關於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那個新人嗎。你那麼在意啊?」
克拉烏的表情很認真。
「嗯,那傢伙很麻煩,我有這樣的感覺。」
「厄,前輩的直覺啊。麻煩了,前輩的直覺總是很準的,和野獸差不多……」
「不只是直覺。你總有一天也會明白的……總而言之,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啊?任務……嗎?啊,保護席翁吧?」
「對,我覺得,因為席翁成了這個國家的王,這個國家才總算得救了。」
「我也是一樣啊,席翁的話,可以把這個國家像好的方向發展,所以我們才追隨他嘛。」
「他和我們不一樣,這個國家需要他。所以,保護那個人……」
「是我們的工作吧。」
加奈爾也認真了起來。
「然後呢,要調查一下弗洛華德的背景……」
克拉烏微笑了一下,加奈爾把他金色的頭髮抓得亂糟糟的,
「真是的,給人添麻煩的王啊……」
「……從我的角度來說,我覺得前輩更給人添麻煩……明明已經都安排好的說……」
說著,兩人走過長長的迴廊。
途中雖然和弗洛華德擦身而過,但是沒有和他打一聲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