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暗殺西昂的計劃 第二章 確實發現了(2/2)
萊納聞言,又皺起了眉頭。
「啊,什麼東東!什麼東東!菲莉絲=丸子。萊納=睡午覺。你的腦海中現在一定浮起了這個簡單的公式,對不對?」
「嗯?有錯嗎?」
西昂問道。萊納瞬間思索了一下,也許是想通了吧?
「……唔,應該是丸子吧。」
「那可以繼續往下說了嗎?」
「嗯。聽起來是很讓人反感,不過無所謂啦。」
雨人的話題終於取得一致,西昂點點頭,繼續說下去。
「唔,你們剛回來就把這種工作推給你們,實在是有點讓人不忍……」
萊納聞言,立刻回答道:
「那就別推過來。」
可是,他的抗議還是不獲理會。
「我要萊納跟菲莉絲陪我一起去艾斯塔布爾。」
「咦咦咦咦?!我們才剛回來耶?你是鬼嗎?太麻煩了,我不要。」
「嗯,我先把目前洛蘭德所處的狀況說明一下……」
「唔,你剛才的『嗯』是什麼意思?我明明都說不去了,你為什麼要開始說明?!」
西昂仍然不予理會。
「總之,我需要護衛。因為洛蘭德境外的地區太亂了。現在你們剛好回來了,我也放心了。你不是經常說嗎?你說過,『我為了陛下,不惜犧牲生命,肝腦塗地!』」
「誰啊?!誰說過那種話?!」
「就是現在這個時候啊!」
「你……」
「當然,如果你不聽我的話,我會將國王的權力行使到極限,做出讓你不喜歡的事情。」
西昂斬釘截鐵地說道。萊納聞言。
「………………你、你現在是故意說狠話,對不對……?」
萊納用因為恐懼而顫抖的聲音說。
西昂的精神現在看起來好到最近著實難得見到。
相對的。
「………………啊……」
萊納的元氣卻大幅地縮減了……
西昂見狀笑了。
「哪,反正也不是今天或明天就要立刻出發,所以你可以休息一下。」
「……………………啊……」
「啊,對了,你要伊莉絲帶回來,那個叫阿爾亞的兩個孩子,現在在艾利斯家的領地之內,跟伊莉絲好像處得很融洽,去見見他吧?」
萊納聞言,終於有一點反應了。
「……艾利斯家?你是說菲莉絲的老家吧?阿爾亞在那邊?那我去看看他吧……」
「不,先幫我個忙……」
萊納聞言立刻站了起來。
「啊!對、對了!我找阿爾亞還有事呢!就、就這樣,再見了,西昂。」
說著,萊納一副完全失去元氣似的樣子,步履蹣跚地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離去之後,西昂也站了起來……
「還有一件事……」
話才說到一半……
可是,他住嘴了。
他轉看著掉落在地上那本大得離譜的書……
「啊,萊納~~我只是要你離開之前幫我把這本書拿起來而已啊。」
他說道。
☆
在這不久之前。
地點在艾斯塔布爾境內的軍部機構里。
話是這麼說,不過實則是艾斯塔布爾的軍隊早巳被解散,分置在國境各地,避免主力部隊掀起叛亂……
總而言之,地點是在艾斯塔布爾軍隊的機構當中。
洛蘭德軍隊的設施多半都是以黑色為基調的建築物,而艾斯塔布爾的設施則都有相當多的裝飾。有些地方有文字般的圖案,有些地方則由幾個正方形的圖樣組合而成。
一看到那些圖案,大腦自然就會產生作用,甚至喚起人們「服從」及「昂揚」的感情……
望著描繪於軍隊的中央總部里,那座大廳牆上的圖案——
「…………這些圖案就可以發揮『服從』和『昂揚』……的感覺嗎?」
男人狐疑地說道。
他有著一頭火焰般鮮紅的頭髮和銳利的眼睛。
如鋼鐵一般緊繃結實的軀體外穿著洛蘭德的軍服。
總之,這個男人的一切都給人銳利的印象。
雖然,他目前是擔任洛蘭德帝國軍的元帥……
但在艾斯塔布爾,這個名字反倒比元帥之名更有名吧?
紅手指克勞-克洛姆。
在這一帶,這個名字所隱含的意義堪稱與惡魔無異。
在許多戰場上,手被敵人的血濺染成紅色的惡魔……
克勞現在正奉西昂之命,帶著一支軍隊進入艾斯塔布爾的境內。
任務是將艾斯塔布爾的軍隊重新編制,如果找到有希望的人才,就在洛蘭德的軍隊當中為其安排適當的職位。
西昂表示,如果真的有足夠的才能,甚至可以給於元帥之位。
於是現在,他正在對在艾斯塔布爾境內也被視為有能的人才進行面試……
「啊,可是始終沒看到足以擔任元帥的傢伙啊……」
克勞聳聳肩,回頭看向後方如此說著。
他身後,一個女子站了起來。
一個有著一頭在洛蘭德帝國境內鮮少看到的深藍色長髮的美女。
祥和的美麗容貌配上一對讓人看不出才十七歲,通情達理的聰明眼神。
她就是前艾斯塔布爾的公主,娜亞-安。
她為把民眾當成人質,行為失控的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感到痛心,單槍匹馬與之抗衡,平息了叛亂。並經由談判投降的管道,成功地將損傷減到最小,因而被視為救國的英雄,被封為洛蘭德的貴族,是個不折不扣的才女……
檯面上是這樣被傳頌著,然而……
事實上並不盡然。
娜亞為了保護中了弗洛瓦德的計策,而誤人陷阱的艾斯塔布爾的人民……明知道會遭到人們的批判,她卻義無反顧地成
為洛蘭德的貴族。
而批判的聲音果然出現了。
有人說她是背叛者,也有人罵她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和立場,倒戈向洛蘭德……
克勞看著娜亞說:
「話又說回來,妳那頭深藍色的頭髮果然很特殊吧?」
娜亞聞言,露出驚訝的表情。
「咦?特殊嗎?我覺得在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女性當中,藍色的頭髮並不是那麼奇特呀……來到艾斯塔布爾之後,克洛姆閣下不是已經看過好幾個人了嗎?」
「咦?是嗎?」
「是啊。」
克勞再度狐疑地歪著頭,然後說:
「是嗎?可是,我不記得看過其它女人的頭髮有像妳的這麼漂亮啊。」
瞬間。
娜亞的臉上染上一片紅暈……
她的嬌羞模樣果然美麗無比。
克勞見狀,心裡想著。
如此聰慧貌美,些許惡意的評語實在不足掛心……
這時,大廳的門口突然有聲音響起。
「克勞-克洛姆在這裡嗎引」
聞聲,克勞笑了。
「啊!我在這裡啊!」
「聽說你欺騙我們的娜亞公主,是事實嗎?!」
克勞聽到這個叫聲,又笑了。
「如果是真的,那又怎樣?」
「當然是宰了你!!」
是的。
不管外頭有多少惡意的批評聲浪,娜亞仍然如此深受艾斯塔布爾人們所摯愛。
一開始,是由娜亞介紹在艾斯塔布爾軍隊和貴族當中的能人給克勞認識……
同時,定期也會有像這樣的人出現在克勞他們面前。
這些人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他們朝著只要是艾斯塔布爾的人,都不會不認識的紅手指克勞-克洛姆大吼。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沖啊!」
他們這樣大叫著,以駭人的氣勢衝過來。
真的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於是——
「哈,看起來好像頗有可取之處嘛。」
克勞也是一個笨蛋。
娜亞只能在後面戰戰兢兢地說:
「啊、啊,危險,閣下……你也一樣,竟然向克洛姆元帥挑戰……啊,真是的……」
娜亞不知所措地說著,不知道該聲援哪一邊。
期間,克勞和艾斯塔布爾的青年已出現了火爆場面。
一樣是深藍色,帶著卷度的頭髮。大概還不到二十歲吧?這個青年正欲誦唱艾斯塔布爾特有的魔法——將光之文字描繪在空間當中的魔法……
可是,克勞見狀——
「囉嗦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躍而出,踢中青年的臉部……
「哇?!」
戰鬥就此結束。
青年飆出鼻血,整個人飛了出去。娜亞見狀——
「啊,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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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感到十分恐懼。
然而,克勞不予理會,怒吼道:
「這種身手就想打贏我,還早了一百年哪!」
於是青年一起身,凝視著克勞。
「太、太厲害了,紅手指克勞果然厲害!」
「唔,不過你也有兩下子。」
瞬間,青年兩眼發光。
「真、真的嗎?!」
「嗯。叫什麼名字?」
「納姆漢。」
「那麼,納姆漢,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少尉。」
「少、少尉?!哪裡的?」
「當然是洛蘭德啊。」
「不、不會吧?」
「真的。」
「我、我可是艾斯塔布爾人耶?」
「所以呢?這是洛蘭德國王的命令。他說,只要有實力的人,都要大加任用。還說,如果有實力,甚至可以做元帥。」
「騙、騙人!」
「我就說是真的嘛,你很固執耶。哪,聽清楚了的話,就到外面去找負責人談。然後你就是少尉了。另外,把這件事告訴其它的人,就說克勞那傢伙說,『隨時候教!』」
納姆漢一聽,用力地點點頭,然後說:
「少、少尉……真好,洛蘭德的國王真好!」
說著,他離開了大廳。
從今天一早到現在,克勞已經用這樣的模式踢飛幾個人了……
娜亞帶著無法理解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這、這種作法真的適合嗎……」
「嗯?應該沒問題吧?而且那小子也挺強的。」
「光用強不強來決定職務,這樣妥當嗎?」
「無所謂啦。而且那小子看起來雖然有點呆,不過倒是挺有氣魄的……我讓這種人的階級比路克那傢伙還高,趁這個機會好好揶揄一下那個頂著中士的頭銜,隨心所欲地在國外自由行動,還樂不思蜀的傢伙。」
克勞一臉陰鬱的表情,苦笑著說道。
娜亞見狀,感到困惑般的,眉毛撇成了へ字形……
「怎麼會這樣……啊,不過現在提到的是克洛姆閣下以前就一直提到的路克-史塔卡特中士嗎?就是洛蘭德革命的時候……」
克勞點點頭。
「嗯。我們從那時候起就是好夥伴了。怎麼說呢?妳聽我說……」
「咦?啊,是……」
「那傢伙啊,可是非常活躍的人哦?因為經常負責秘密行動,因此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事實上,他建立的功績遠比我多呢。」
「那樣的人現在是中士?」
「對!很奇怪,對不對?我當上了元帥,被迫處理無聊的軍務工作,那傢伙卻可以在世界各地進行極機密任務,有這麼不公平的事情嗎?」
娜亞聞言,瞬間沉默了。然後說:
「…………克洛姆閣下喜歡危險的任務?」
「啊,嗯,因為那總比無聊的文書工作要適合我。」
於是娜亞一副瞭然於心似的點點頭。
「那麼,我果然還是得感謝阿斯塔爾大人才行。」
「啊?為什麼?」
克勞回頭問道。
娜亞聽了,對他露出溫柔的微笑,又有點難為情似的低下頭去。
「因為……我不想克勞去太過危險的場所……」
娜亞突然說出這麼露骨的話,克勞聞言——
「唔……妳、妳……」
就在那一瞬間。
「…………啐!」
一個大到超乎尋常,而且帶著嘲諷意味的咋舌聲在大廳里響起……
「啊?」
克勞把視線望向大廳門口。
他看到一個穿著艾斯塔布爾軍服的男人。
但是克勞一眼就看出這個男人和之前前來挑戰的人們都不一樣。
就年紀來看,大概跟克勞差不多,二十五歲左右吧?
彎彎曲曲編起來的茶色頭髮,配上同樣的茶色眼睛,眼神中充滿了厭惡,狠狠地瞪著克勞。眉間擠滿了皺紋,嘴角也嘲諷似的扭曲著。
很明顯是討厭克勞的表情。
身高雖不若克勞那麼高,但也算高大,背部挺得很直,長相也不差,甚至看起可以說是一個好青年,然而……
這個人惡狠狠地瞪著克勞,表情扭曲著,克勞對他的第一印象真是壞到不能再壞了。
克勞忍不住問道:
「你、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男人聞言。
「…………啐!」
又咋了一次舌。
可是娜亞卻叫了一聲:
「巴、巴尤茲上校……」
「嗯?娜亞,妳認識他?」
娜亞點點頭。
「在艾斯塔布爾,沒有人不認識巴尤茲上校的。雖然不若紅手指克勞……那般有名,但是卻是非常有名的軍人……」
此時突然——
「公主殿下。承蒙您還記得在下之名,我巴尤茲。瓦特……太感動了,今天晚上恐怕會夜不成眠吧?」
來人以與剛才判若兩人似的,儼然像個好青年的表情說。然後以貴族般優雅的動作,將手抵在胸口,低頭致意。
克勞見狀忍不住說:
「你、你的態度……」
但是,他的話再度被打斷了。
「……啐!」
青年的表情又扭曲了。
「…………」
看來,他確實是非常討厭克勞的樣子。克勞見狀聳了聳肩。
「……啊~~算了,討厭我倒也無所謂……哪,你來這裡……」
可是,巴尤茲仍然對克勞置之不理,對著娜亞說:
「聽說公主殿下在這裡錄用士宮……?」
「你、你……我現在在講……」
「…………啐!」
「啐什麼啐!你是白痴嗎?好好講話……」
可是,巴尤茲聞言卻更加不悅地瞪著克勞,道:
「低俗的豬住嘴!」
「豬?!好不容易才等到你開口……你倒是好膽……」
克勞的表情眼看著也逐漸變得險惡了,娜亞趕緊制止。
「啊,啊,克洛姆元帥閣下……還有瓦特上校……啊,不是,瓦特閣下,請兩位……」
克勞和巴尤茲聞言異口同聲說:
「可是娜亞!」
「可是公主!!」
然後又互相瞪視著。
娜亞見狀,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那、那個,巴尤茲閣下……」
此時,巴尤茲突然當場跪了下來。
「請叫巴尤茲,請直呼我巴尤茲,公主。實在沒有必要以敬稱來稱呼我。」
克勞聞言也點點頭。
「對啊,娜亞。對這種人……」
可是,他的話又立刻被打斷了。
「你這隻沒用的蛆,沒人在跟你講話!一隻不起眼的蛆竟然不僅分寸,臉不紅氣不粗地直呼公主名諱!骯髒、齷齪!」
「你、你說我是蛆……真是好膽識啊,想打架嗎!想找打嗎!那就放馬過來啊!娜亞,妳退下。我要把這傢伙打得頭破血流。」
「咦?啊,那個……」
「哦?一隻蛆竟然能跟人對抗?也好,本大爺就陪你玩一玩。啊,公主殿下,我現在要驅除一下害蟲,請您離遠一點,以免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咦?!啊,那個……」
然而,兩個大男人也不管娜亞有多驚慌,情勢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他已經將袖子卷了起來,露出手臂,可以看到他手臂上有幾個魔方陣的刺青……
這就是克勞之所以被稱為紅手指克勞的原因。
當被刺在這隻手臂上的刺青綻放出光芒時,克勞的四周將會化為一片血海。
這是非常有名的說法。
克勞頂著認真起來的表情瞪著巴尤茲。
「來吧,開始吧!你不是很有名的人嗎?讓我有一點樂子玩玩吧。」
克勞說道,擺好了架勢。
可是巴尤茲卻站在原地不動,一點備戰的樣子都沒有。
「啊,別這麼急,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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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突然直呼我的名字?」
「嗯?不然要叫你蛆蟲元帥閣下嗎?」
「………………不,都無所謂了,現在讓我一腳把你踢飛……」
說著,克勞更形提高警覺,一副隨時備戰的樣子。可是,巴尤茲卻用手制止了他。
「我就說等一下啊,你這個笨蛋。」
「…………你、你這傢伙……」
但克勞的話依舊完全不被理會,巴尤茲帶著沉穩的表情,淡然說道:
「首先讓我說明一下我來這裡的理由。老實說,我是來當元帥的。」
克勞聞言,備戰架勢微微地放鬆開來,眼睛也瞇細了。
「哦?當兀帥?」
「嗯。只要夠優秀,也可能被任用為元帥,不是嗎?」
「如果夠優秀的話。那麼,你是說你很優秀囉?」
巴尤茲一副理所當然似的點點頭。
「看就知道了吧?你的眼睛被蟲吃了,瞎掉了嗎?」
「………………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很想殺了你……」
就因為克勞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非泛泛之輩,所以更讓他感到憤怒。
氣息、腳的動作、視線的轉移……
所有的條件都及格。
要不是他有這種性格,克勞還真要慶幸終於找到足堪委以重責大任的傢伙的,然而……
可是,巴尤茲繼續說道:
「另外,我已經整合了為數不少的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唔,其實說起來,就算我不開口,他們也會自動聚集過來。我可是相當有人氣的。」
「………………哦。」
「我們的人數已經多到可以發動革命了。可是,我並不想這樣做。我……不,在下所希望的只是保護公主殿下。」
說完,他又頂著與克勞對峙時截然不同的表情,對著娜亞低頭致意……
克勞見狀說:
「順便問一下,你……平常是用現在對娜亞的態度,還是用對我的態度來對待聚集到你麾下的其它艾斯塔布爾的士兵?」
巴尤茲聞言,很乾脆地說:
「別問這麼愚蠢的問題。除了對你之外,我需要用這種愚蠢的態度對人嗎!哪,離公主遠一點!你身上的臭味會沾到公主身上!」
「啊,是嗎……」
克勞回道。
事情就是這樣。
娜亞在這個國家的人氣度已足堪稱為神祗一般,所以會有這樣的人出現也不足為奇,然而……
「所以,因為你有人氣,所以要做元帥?」
可是巴尤茲又頂著「你是白痴嗎」的表情說:
「我為什麼需要經過你的審核?我是來審核你的。我要看看,洛蘭德的元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那麼,你是想交一下手?」
克勞說完再度備好架勢,可是巴尤茲卻搖搖頭。
「不,光看就知道了。如果光明正大交手,我是贏不過你的。不過,如果不使用魔法或武器,單純以體術來戰鬥的話……」
「哦?你是說,你的體術就贏得了我?」
巴尤茲點點頭。
「今天我就是麥讓你見識的。」
「哼。那就動手吧?」
「嗯。」
「來囉?」
「來吧。」
於是,戰鬥開始了。
克勞彈也似的跳離原地。
然而,巴尤茲有了更明快的反應,難怪他敢說得那麼自信。
巴尤茲往後用力一躍,將克勞縮短的距離再度拉回原狀。
然後將手繞到背後,取出刀子,一口氣丟了過來……
「不是說好不用武器的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克勞見狀不由得大叫。他一邊大叫,一邊在間不容髮之際彈飛了猛烈飛來的刀子。
但巴尤茲的攻勢仍然不停歇。
他以令人屏息的速度開始將光之文字描繪在空間當中……
具壓倒性的速度。
他描繪的的魔法不管在速度和熟練度上,都與剛才的納姆漢不一樣。
巴尤茲在魔法方面的戰鬥技術也許不亞於克勞吧?
如果讓對方捷足先登誦唱起魔法,能夠防禦的手段就有限了……
然而,此時克勞撿起了剛才巴尤茲丟過來,落在地上的那把刀子……
突然——
巴尤茲不知為何中斷了魔法,怒吼道:
「住手!放下那把刀,克勞-克洛姆!你太卑鄙了!」
「誰卑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克勞又忍不住大叫道。
戰鬥突然就此結束……
巴尤茲說話了,依然面不改色。
「就這樣,我們平手。」
「哪裡平手了?你明明說只靠體術作戰的……唔,說穿了,在戰場上,語言也是一種武器。你一定想說,中了這個語言計謀的人是自己有問題吧?」
「唔……」
巴尤茲聞言,一時為之語塞。似乎被克勞說中心思了。
克勞見狀嘆了一口氣,將刀子丟回給巴尤茲。
「不過,你說的沒有錯。因為詭道是戰鬥的基本要項。我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你有很強的實力。你明知我有堅強的實力,儘管如此,卻還膽敢設下計謀挑戰。不錯。我認同你的能力。」
「是嗎?你終於也明白了嗎?唔,不過,我不會因為這樣就認同你……」
「我為什麼一定要獲得你的認……」
可是瞬間,巴尤茲的表情變了。
他頂著跟剛才截然不同的認真表情說: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下面聚集了不少艾斯塔布爾的士兵,而我是他們的代表。克勞-克洛姆,你來這裡做什麼?重新編制艾斯塔布爾的士兵嗎?那麼,你需要怎麼做?」
克勞聞言,浮起笑容
,凝視著巴尤茲。
「……你要我怎麼做?」
就在他這樣問時。
大廳的門口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巴、巴尤茲上校!那傢伙又……」
一個跟巴尤茲一樣穿著艾斯塔布爾軍服的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從他的階級徽章來看,是將校級的人吧?
「那傢伙……那傢伙又……」
他看起來似乎相當地混亂。
巴尤茲聞聲,慢慢地回頭。
「……冷靜一點,普索爾。」
他用低沉而冷靜的聲音這樣說道,銳利的眼睛瞪著年輕的軍官。
就這麼一句話,被稱為普索爾的軍官便顫抖地住了嘴……
克勞見狀,想起一件事。
描繪在艾斯塔布爾軍部牆上的文字和圖案所代表的意義。
服從和昂揚。
普索爾看巴尤茲的眼神就充滿了這兩種感情。服從,還有崇拜所激發的昂揚。
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
這是巴尤茲真正的面貌嗎?
士兵自願追隨他。
巴尤茲仍然用冷靜的聲音說:
「……那麼,他出來了?這一次死了多少人?」
普索爾露出仍然有點混亂,並恐懼顫抖的表情說:
「那、那個……東邊的貝爾特村幾乎全數被殲滅……」
這段對話讓克勞不覺瞇細了眼睛。
從對話的內容聽來,是有盜賊或什麼的出現,襲擊了村子……
是這樣吧?
前艾斯塔布爾的軍官前來報告此事,那就表示巴尤茲所聚集的艾斯塔布爾的士兵,是以維持艾斯塔布爾的治安為主在活動。
可是,此事聽來不妙。
本來併吞艾斯塔布爾的洛蘭德,是要負責維護艾斯塔布爾的治安的。然而……現在卻由巴尤茲的軍隊負責,可見聚集在他手下的士兵人數應該不少吧?
他說聚集了足以發動革命的人數也許不是胡謁的。
然而,巴尤茲並沒有發動革命,反倒找上克勞。
那就表示,他不想流無謂的血。
也代表他認為,如果和平能持續下去的話,被洛蘭德所併吞也無妨……
可是,絕對不是平白無故地被併吞。
如果整合這邊的軍隊再交由他掌理的話,他會展現相對的誠意嗎?
巴尤茲想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當然不是貴族們經常掛在嘴邊,徒具形式的「誠意」。
而是真正的誠意。
他們求之於克勞的,是洛蘭德守護艾斯塔布爾的尊嚴和和平的保證。
責任無比重大。
然而,又如何證明其誠意呢?
克勞對巴尤茲說:
「村子被殲滅……這麼說來,是規模相當龐大的山賊囉?好,我讓你看看我們的誠意。我就以我帶來的軍隊先去打敗那些山賊吧。」
可是,巴尤茲聞言卻狠狠地瞪著他。
「你去打敗他……?」
說著,對克勞嗤之以鼻。
「不可能的。如果你能打倒他,我們就一輩子追隨你。」
他這樣說。
克勞露出狐疑的表情。
「……啊?這個賭注可真大啊。不過是山賊,如果我能打倒,就一輩子追隨我……?唔,話又說回來,所謂的『他』是什麼東西?那些山賊的領導人是你認識的人嗎?這麼說來,是從前艾斯塔布爾軍脫隊的……」
可是,巴尤茲打斷他的話,對普索爾說:
「真的是他嗎?那個……」
普索爾立刻點點頭說:
「錯不了。村子裡的人都被咬死了……」
「啊?!」
克勞一聽,忍不住叫出聲。
但是普索爾繼續說:
「而且有人親眼看到……那個、那個漆黑的頭髮……黑色衣服……還有、還有……」
普索爾突然開始發起抖來。就好像很害怕某種來歷不明的怪物一樣……
「還有他的眼睛……他那黑色眼睛當中,有被詛咒的紅色圖案……」
克勞一聽,終於明白了。
明白他們到底在怕什麼。
明白他們究竟與什麼交戰。
紅色眼睛中被詛咒的圖案。
那是每個人都忌諱厭惡,為大家帶來災厄之人的證明。
那是每個人都忌諱厭惡,召喚不幸之人的證明。
「複寫眼」擁有者的證明。
而且不是一般的複寫眼。
如果是一般的複寫眼擁有者的話,雖然不容易處理,但是只要出動軍隊,沒有料理不了的。
克勞也曾經率領一支部隊,殺了失控的複寫眼擁有者。
可是,巴尤茲他們怕成這樣……
克勞見狀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是克勞才剛加入洛蘭德的軍隊時,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當時克勞看到的複寫眼擁有者,並不是一般的複寫眼擁有者。
到現在他都忘不了。那個在眼睛中央閃著光輝、帶著不祥色彩的紅色圖案……
而且,那傢伙瘋狂似的笑著。
就好像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當成傻瓜一樣地笑著。
與那個人對峙時,克勞的部隊瞬間就被殲滅了。
克勞也差一點沒命。
儘管如此,他還是在地上匍匐,企圖逃命。
他一邊在同伴們的血海當中哭泣,一邊死命地逃。
那傢伙笑著。
那傢伙笑著。
他並無意殺克勞。
只是不停地笑著。
只是不停地、一直地笑著。
克勞一邊哭一邊逃。
那傢伙見狀,大笑著說:
「啊……你那纖細的手臂……看起來好美味啊?」
然後——
克勞失去了他的右手臂。
不,正確說來是右手臂的關節以下被吃掉了一半。
肌腱被咬走,他的手臂因而無法動彈,再也不能動了。
但此事已經無關緊要了。
克勞只是不停地哭叫。
因為疼痛和恐懼。
而那傢伙卻喜孜孜地笑著……
那是非常遙遠以前的記憶。
可是,克勞的手臂……
他撫摸著以被咬掉的部分為中心,描繪在右手臂上的刺青。
巴尤茲說:
「狀況很糟。他不是一般的複寫眼,他已經覺醒了。你能打倒他嗎?」
克勞浮起僵硬的笑容。
「………………誰能跟那種瘋狂的怪物交手呢……」
他輕聲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