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傳說中勇者的傳說 > 第二卷 宿命的二人三腳 PROLOGUE Ⅰ 即使胸懷再多的悲傷

第二卷 宿命的二人三腳 PROLOGUE Ⅰ 即使胸懷再多的悲傷(2/2)

目錄

不知道為什麼,穿著好像全部由蕾絲裝點花邊的洋服,纖細的背上背著一個紅色的小包。一頭漂亮的金髮,雖然還幼小,但是毋庸置疑相當漂亮。

雖然不能算是美女的年齡,但毫無疑問是美少女。

而且,美得不像人……

「我說……」

看著這個少女,突然感到想要用來形容這個少女的措詞,和自己非常熟悉的某個人有令人驚訝的共同處。

「這到底是……」

但是現在沒有時間說話。

這個美少女拼命揮出手刀。

「你,給我快點到下去啊!!把姐姐奪走的男人……你肯定到了晚上就會變成令人憎恨的野獸對姐姐動手動腳的,席翁哥哥這麼說的……我,我不能不努力!!」

「啊!?我說……野獸?席翁?姐姐?你給我等……」

但是完全不顧萊納的話,美少女繼續進行著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殺了一百遍的攻擊,萊納努力地躲閃,姑且還算都防禦住了。

「這……稍微有些麻煩了……嗎?」

他皺起了眉頭,就在這個瞬間。

房間的門打開了,一個單手托著裝滿食物的盆子的絕世美女走了進來,

「唔。伊莉斯,你怎麼在這裡?」

帶著毫無感情的眼睛看著萊納和少女。

這時——

被稱為伊莉斯的少女停止了對萊納的攻擊,像被彈出去似地跳了起來。

踢著牆壁,再次踢到天花板,用超人的速度撲了過去。

「姐姐!?」

想要抱住菲莉斯。

菲莉斯用沒有拿著盆子的另外一隻手擋住她的臉把她停了下來……

「姐姐~姐姐~」

伊莉斯高興地蹭著那隻手……

這種,該說感情好還是感情壞的微妙的光景……

萊納傻傻地瞪著……

「姐姐?……就是說,那個是菲莉斯的妹妹?」

菲莉斯點了點頭。

「是的,和我很像的美人吧?」

「……………………那個,不過,我不否定……」

而且和菲莉斯很像,老是給人添麻煩……

這種話,撕了他的嘴也不會說出口……

「話說回來萊納。研究進行得怎麼樣了?多阿雷拜託我把晚飯給你拿來。」

「我說,在這之前你就不會在意你這個給人添麻煩的妹妹為什麼會在這裡這個問題嗎?那么小的孩子一個人……」

話雖如此,想起伊莉斯剛才超人的動作,

「……不,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但是為什麼她會過來?」

菲莉斯同意地點點頭,向著還在蹭她的手的伊莉斯,

「喂,伊莉斯,為什麼你在這裡?」

伊莉斯臉上露出燦爛的表情,

「伊莉斯啊,要來救姐姐!因為啊,姐姐你們突然就不告而別了。所以所以,我每天都去很多糰子店找,但是都找不到……後來我哭的時候席翁哥哥來了,他說姐姐帶著兇惡的野獸一起,為了找尋最好的糰子店而出去旅行了……然後呢,伊莉斯就要做……那個……叫什麼情報傳達的那個工作!了不起吧!了不起吧!」

雖然說話不明不白,但是總算能明白她現在擔任的是萊納和席翁之間的情報傳達的工作了。

菲莉斯點頭,摸了摸伊莉斯的頭,

「嗯,很了不起。但是,還缺少一點東西。」

但是伊莉斯笑得更歡暢了。

「我當然知道了。我當然給姐姐帶土產來了!給,維尼

特糰子組合套裝!」

說著,從背後的小包中拿出糰子盒,好幾個,好幾個……

拿出了總計五個盒子,背包癟了下去……

看樣子那背包里只裝著糰子……

萊納看了,開始懷疑這個少女都沒有準備旅行的必需品,是怎麼來這裡的……

雖然萊納他們也什麼也沒帶到達這裡的……

這種事先不去管了。

總之,菲利斯看到這些,顯得非常滿意,

「一百分。」

伊莉斯高興得跳了起來,轉向萊納,

「太好了!伊莉斯拿到一百分了!厲害吧!厲害吧!哎嘿嘿?」

可愛地笑著……

完全想像不出這是菲莉斯的妹妹……

但是,萊納才剛這麼想,伊莉斯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啊!糟了!姐姐教過我要是和野獸說話,就會生小孩的!!」

「……喂喂……」

話語狠狠地針對萊納,菲莉斯一邊咬著糰子,

「嗯,虧你還記得。伊莉斯,你記住,這個看上去很傻的男人就是會每晚每晚外出襲擊婦女的野獸的代表。」

伊莉斯驚訝,

「代,代表……?難道……姐姐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知為何菲莉斯臉脹得通紅,顯得非常沉痛,

「……對不起伊莉斯。我……已經和那個色情狂對話過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興味索然地看著他們,

「我說……………………你們啊……如果光說話就能生孩子的話,這個世界就會亂套了……」

但是萊納的話被打斷,

「絕對不能原諒你!!」

「啊?」

他瞪大了眼睛……

瞬間,伊莉斯的鐵拳以令人難以執信的速度飛了過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萊納的悲鳴迴響在整棟房子中。

不久之後。

萊納和菲莉斯,還有菲莉斯身邊完全不肯離開她的伊莉斯,大家圍著桌子邊吃糰子邊喝茶。

伊莉斯從包里拿出一本筆記本,

「那麼,總而言之,把狀況告訴我。我要把情況報告給席翁哥哥!來吧,說吧!」

一個人精神地叫著。萊納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菲莉斯已經啊唔啊恩地不知道在嚼總數第幾根的糰子了。

「好了,快點快點!」

「…………啊,真是的,席翁那個傢伙,為什麼總是把這種傢伙推給我……哇!開,開玩笑的……不,那個,我被絕世美女姐妹圍繞真是高興……所以,那個,你能不能把手裡那個要扔出來的糰子串放下來……你的攻擊我實在是防不了…………哎……」

最近萊納的嘆息越來越多了……

這個先不談了。

萊納帶著疲憊的樣子,

「總而言之現在的情況……啊……還不如說,老實說現在幾乎沒有什麼成果。最近在奈爾法皇國的王都圖書館,調查這塊地區的詳細的勇者傳說的事。大概就是這樣,這樣說行嗎?」

伊莉斯不知道是明白了還是沒明白似的,嘟嘟囔囔重複著萊納的話,在筆記本上寫些什麼。

萊納沉默了一會兒,

「………………」

伊莉斯還在寫。

「…………………………」

伊莉斯還在寫……

「……我說你啊,剛才那些內容,需要寫那麼長時間嗎?」

有點介意她到底寫了些什麼,萊納悄悄地看了眼她手中的筆記……

上面畫著既奇怪又糟糕的畫……

「我說你完全沒有聽我說話嘛!」

伊莉斯嚇了一跳,看著萊納……

「沒有這種事!我全部都知道啊!」

「騙人。」

「我不騙人!是真的啊!」

手上下甩動,伊莉斯堅持自己的話。萊納敷衍地點了點頭,

「好好,那麼我去讀書了,別來打擾我,最近都沒有時間好好看,研究都沒有進展……」

說著,再次打開書本。伊莉斯鼓著腮幫子,握起拳頭,

「不要無視我!」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悲鳴再次響起,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再,不久之後……

萊納把從進入奈爾法至今,關於這個國家的形勢對伊莉斯詳細說明。

把這種模糊不清的情況向伊莉斯說明是因為,席翁讓萊納他們除了探索勇者的遺物以外還要巡迴各國,獲取各國的各類情況,然後進行報告。

因此,萊納依然向著不斷把文字轉換成筆記本上的藝術作品的伊莉斯平靜地說明。

「啊……就因為如此,我們現在在這個國家皇子的兒子,多阿雷家裡借宿,這傢伙相當不錯。多阿雷如果有這個心的話,完全可以燃起革命的火種。和席翁有些相似……啊,但是,目前看了城鎮的狀況之後,覺得人民都還比較有活力,革命應該不會進行……這個國家近期都沒有發生過戰爭的樣子。不過叢這個狀況上看,現在的王還算馬馬虎虎吧。姑且還算是個明君。但是,接下來的話。如果現在的王倒下了,那麼那個笨蛋皇子就會成為王……

這個國家會被改變吧……因為聽說民眾們都很討厭那個皇子。好像,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會被他帶回去,在國家裡旁若無人地任性妄為……

照這樣看下去,如果成為王了,會很糟糕吧?再加上,現在這個笨蛋皇子是王德獨生子……貴族們肯定會擁他為王的,他們對王隱瞞關於這個笨蛋皇子的惡行……所以多阿雷被人們期待也是理所應當的。

再有傳言說,多阿雷把幾個貴族專橫壓政的事情上奏國王,然後得以解決——好像成為了國王和國民聯絡的窗口似的。如果發生什麼問題,大家都會找多阿雷商量。

當然這樣的多阿雷受到了國民絕大的支持……然而他還一點不以此為傲……

啊,他雖然和席翁的性格有些類似,但是他溫柔,又有責任感,和席翁完全不一樣。

總結來說。

席翁你這混蛋,把這兩個惹麻煩女人推給我,下次見面的時候我絕對會殺了你!

就這樣吧。」

說完,萊納看了看伊莉斯,伊莉斯好像也剛好畫完,抬起了頭。

「好了!這樣就完美了!」

萊納半睜著眼睛瞄著她,

「……………………好好。」

「啊~!你那是什麼態度!明顯是在懷疑我嘛!」

「……因為你……不是只有在畫畫嘛。」

伊莉斯把畫擺到萊納面前,

「那麼,你問我好了!伊莉斯全都回答得出噢!」

「…………」

萊納打開遞過來的筆記,越來越沒有精神了。

筆記本中所有的頁面,都畫著狗啊,貓啊之類的令人無法理解又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動物,太陽有兩個,紅色屋頂的家從海面上以很大的氣勢被發射出去……

下一頁,那個紅色的家又刺中了太陽……

真恐怖……

好像,我難道到了一個瘋狂的世界嗎……?

萊納突然有了這種錯覺,抱著頭呻吟。

但是這瘋狂的美少女卻用閃耀著期待的目光看著萊納,

「快點快點!」

催促著他……

萊納無奈地指著兩個太陽,

「那麼……這是什麼?」

伊莉斯探出身體,就好像向父母解釋自己畫的畫似的高興。

「這個這個啊,這個大一點的太陽是國王,這邊稍微小一點黑一點的太陽是那個笨蛋皇子!但是呢,這個飛出來的紅色的家是多阿雷這個人,大海是民眾!紅色的家在民眾的追捧下可能會穿越黑色的太陽,但是現在太陽還很大還很耀眼,所以暫時不會發生革命!」

「……哎……」

萊納驚呆了。

看見萊納的表情,伊莉斯突然失去了自信,失望地看著萊納

「……哎,那個……不行嗎?伊莉斯不及格嗎?」

萊納搖了搖頭,

「不,沒有這回事。非常好……太好了以至於我有點驚訝而已……」

伊莉斯的臉再次燦爛了起來,

「真的!?太好了!!姐姐,姐姐!伊莉斯及格了!」

說著,用一般人的話肯定被秒殺的力量想要衝過去抱住在一旁無視一切自顧自不停吃著糰子的菲莉斯。

菲莉斯乾脆

地躲開……借力讓她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抓住單腿把她整個人倒拎了起來。

「嗯,不愧是我們的妹妹。」

「最喜歡姐姐了!!」

說著,就那麼倒吊著抱住菲莉斯。

看著這對詭異的姐妹……

「……我果然被拖進了一個瘋狂的世界嗎……」

萊納再次抱頭呻吟……

這時,有人敲了房門,

「那個,萊納先生,飯吃好了嗎?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已經在樓下準備了飯後的紅茶和點心……」

是多阿雷的聲音。

萊納和菲莉斯互相看了一下。

「這個……好像有點麻煩了吧?」

萊納看了看被倒吊過來的伊莉斯,小聲地說。

雖然怎麼看伊莉斯都只是個普通的小孩……但是她是羅蘭德席翁派來的間諜,如果被多阿雷看到的話……

「這的確有點麻煩了。好。」

菲莉斯點了點頭……

然後。

菲莉斯把伊莉斯扔了出去。

「哎?哎?怎麼了?姐姐?」

在空中咕嚕咕嚕旋轉的伊莉斯不解地問。

然後就這麼被扔到了窗外……

萊納啞然看著這一切。

順便說一下這裡是三樓,如果從窗口掉出去……

應該不會平安無事才對……

可菲莉斯完全沒有擔心的樣子,確認伊莉斯從窗口消失之後,從萊納的手中拿過伊莉斯的筆記本,把這個也扔出了窗外後轉過身,

「嗯,多阿雷,現在我就帶萊納過去。」

「我知道了,那麼我在下面等你們。」

菲莉斯聽了舒了一口氣。

隨後回頭對著萊納,

「嗯,剛才是有一點危險呢。」

萊納無言地看了看窗外……

「………………還不如說,不知為什麼,我突然開始覺得,現在我和你在同一間屋子裡是非常危險的……」

菲莉斯用力地點了點頭,

「唔嗯。的確。像你這樣的色情狂和擁有天使般純潔心靈的美人,在這個密室里單獨兩個人,這是一間非常危險的事。這種事我也能理解。」

「…………………………」

萊納,已經連回嘴的力氣也沒有了……

順便說一下,萊納被伊莉斯拖下食堂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以莉斯已經和孩子們打成一片,歡暢地吃著點心了……

看到萊納他們,她帶著天真地笑容向他們揮了揮手……

「……………………哎……我受夠了……」

萊納也已經無力回應她的揮手了……

在只有窗外月光這個光源的漆黑的房間中。

席翁躺在了久違的床上。

脫去了平時那古板的服裝,換成了普通的便衣,眺望著窗外。

這裡在羅蘭德宮廷中,也算是相當高的樓層,再加上整個城本身就是建立在高台之上的,從這個窗口可以俯瞰這個羅蘭德帝都——雷路德。

席翁眯著眼睛眺望著首都。

時間已經很晚了,街道上已經幾乎沒有燈光了,但席翁依然清楚這個街道的一切,就如同它在手掌心中一樣。

右手邊的區域是貧民區,面前、以及城的周圍是貴族們所居住的場所,外圍群居著農家的人,中央地區是商家……

剩下的還有零星散布的一般人的居住場所。

席翁……就是在這個城市裡被養大的。

當然他的母親也是……

席翁的母親生他的時候,還只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家裡也並不是很有錢,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普通的戀愛著,普通的結婚了。

但是就有那麼一天,被王看上的她……人生徹底被改變了。

席翁曾經問過母親。

母親是不是恨席翁。不是自己所愛男人的孩子,是不是恨那個男人……王的孩子的席翁。

但是,她搖了搖頭,說,

「席翁是神賜給我的禮物,為什麼要恨呢。我很幸福。我有想席翁這樣優秀的孩子。所以你不可以亂想噢。」

說著,她吻了席翁的額頭。

帶著一如既往地笑容。

她從沒有讓席翁見過她痛苦的表情。

她總是說她很幸福。

無論被貴族們怎麼欺凌,怎麼厭惡……

她說只要有席翁在身邊她就很幸福了。

「………………」

席翁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邊,吸了口窗外的空氣。窗簾微微的晃動了一下。

席翁把頭伸出窗口,俯視貴族們所居住的區域。

貴族……

比普通的人們更加高貴的人……

「真愚蠢……」

席翁小聲地呢喃。

母親在這座城內比任何人的身份都要低……但是,她比任何人都要高潔。

就在這時,席翁露出自嘲的微笑。

對。比自己都要……

如果母親看著利用弗洛華德、路西爾?艾利斯他們,向著遠大野心前進的自己,會怎麼說呢……

還是會笑著,說這是令我自豪的兒子嗎?

去世的菲奧爾呢?萊納和琪法、還有托尼、塔伊爾、琺爾……

眺望著窗外的夜景,席翁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個接一個想起這些名字。

但是,很快他聳了聳肩。

「我怎麼變得那麼膽小……想太多了。最近這段時間,老是沒頭於工作吧……菲奧爾又會發脾氣了……」

說著,笑了。

再一次從窗口探出身子,吸了一口氣,隨後關起窗戶。

就在此時。

突然,從上方襲來一個巨大的物體。

「哇!?什麼!?我說,哇哇哇哇!」

席翁因為這個衝擊差點摔出了窗外。

但是……

「嗚……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他下意識反跳了起來,把騎在背上的東西頂回房間裡。

然後那個東西在空中輕巧地咕嚕咕嚕地迴轉著……

啪嗒一下站在床上,舉起雙手擺出pose轉身,

「鏘!是伊莉斯哦!」

站在那裡的是伊莉斯?艾利斯。席翁現在使用的諜報人員之一……

「怎麼樣?嚇了一跳吧?嚇了一跳吧?好久沒見到伊莉斯了,高興嗎?」

她笑容滿面地問。

「…………」

席翁努力深呼吸,想要平復剛才以為快被殺掉般恐怖時的心跳,隨後馬上露出微笑,

「嗯。但是,好快呢。你已經見過萊納和菲莉斯了?」

「嗯!見過了!然後呢,多阿雷的點心很好吃呢,和伊貝爾他們比賽跑步,伊莉斯第一名哦!」

對著總是把意義不明的話進行排列組合的伊莉斯,席翁已經很習慣了。嗯,嗯地溫柔地微笑著回應,

「是嘛。很開心吧。然後呢,萊納他們說了什麼?」

「恩,說了哦。那個,哎……啊,伊莉斯把野獸先生的話全都記下來了哦。」

說著,伊莉斯從背後搗鼓著拿出一冊筆記本,

「這個!全部寫在裡面了。」

遞給了席翁。

席翁拿了過來……

打開筆記本。

瞬間!

「………………………………………………………………………………」

席翁的腦子差點到異空間去旅行了一次……

他總算努力地阻止了……

席翁依舊維持著他那微笑,一個一個向伊莉斯提問關於她寫——不,是畫得東西的意思……

伊莉斯很開心地回答著。

「然後呢,然後呢,這個最後看上去很困的貓是萊納,這邊看上去很聰明的狐狸是席翁哥哥。然後呢,這個很困的貓很生氣,說總有一天要把狐狸殺掉!就是這樣哦。」

基本上,聽完全套解釋,已經花了一個小時以上了——

總而言之,席翁受到萊納的報告後,笑著說。

「啊哈哈。萊納生我的氣啊,這還真不錯。果然讓菲莉斯跟著他是正確的決定呢。雖然他想要偷懶,但是還是要工作呢……但是……沒想到他們在這個時機居然在奈爾法王都……

這是偶然嗎?……還是說……」

說著,他陷入了沉思。

伊莉斯一邊在房間裡轉悠來轉悠去,物色著好玩的東西,一邊又跑到床上跳來跳去嬉戲著……席翁瞄了她一眼,眯

起了眼睛……

第二天。

圍繞著大廳中央的圓桌,二十人左右的男女互相交談。

包括克拉烏、加爾奈他們在內,都是一直支持席翁的心腹們。還有,追隨席翁的幾個貴族。

加爾奈站了起來。

「但是這次還是有點不妥啊,席翁……不……陛下。這個很明顯是反國王派的陷阱。」

接著一個身材瘦長,臉上布滿了皺紋,和紳士這個詞語相當般配的中年男性站了起來。

「是啊。我也認為這次您訪問奈爾法皇國這件事稍微有些欠妥當,陛下。」

語氣不緊不慢,但是很堅定。

他是最早便站在席翁一邊的貴族中的一個。

努布爾伯爵。

他並沒有很大的勢力,但是由於他追隨席翁,因此也逐漸有些貴族跟著他追隨席翁的麾下。

現在在這裡的貴族們們也都是努布爾召集而來的人。

現在大家在這裡激烈討論的是,有關於沒有在這裡聚集的有權力的貴族們所提出的,席翁——即為,新羅蘭德帝國王,席翁?阿斯塔爾訪問奈爾法皇國的問題。那些貴族們帶著恭謹的表情進諫,

「現在羅蘭德帝國雖然因為阿斯塔爾大人漂亮地掀起革命而瞬間繼任王位……但是,由於形勢變化過於劇烈,之前一直保持若即若離狀態的各國都陷入了緊張的狀態。所以我們必須顯示出一點,就是羅蘭德是期望和平的,因此可能的話我們要讓各國都看到我們的新王的姿態……所以我們覺得如果陛下您能親訪奈爾法皇國的話就好了,您覺得如何?」

作為貴族們代表的斯塔里德公爵跪於席翁面前,說出了以上這番話。

席翁當時對這個提案保留了意見……

但是不知為何,外部已經流傳了羅蘭德王要訪問奈爾法皇國的這個流言。有些人讚揚冒著危險也期望和平的羅蘭德王,有些人說這是羅蘭的新王就任所要執行的顯示自己威嚴的重要的事。

對於這件事,努布爾繼續說道,

「再說了,從沒有聽說過這種事。一個國家的王,不顧危險訪問他國。沒有這麼愚蠢的事。如果被殺了就談不上什麼尊嚴了……反正放出這條流言的肯定是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人。請您務必再次好好考慮這件事。」

在場的貴族們以及席翁的親信們都點頭同意他說的話。

克拉烏看著席翁,

「大家都這麼說了,你看這次肯定是他們的陷阱啦,去了也沒啥好處,你放棄吧。」

用著輕佻的言辭。

努布爾盯著他,

「克羅姆少將。對陛下說話請稍微注意一下措辭……這不是會造成問題的嗎?就算您和陛下在以前是好朋友,現在阿斯塔爾大人是國王,您用這種措辭,對下面的人來說……」

「啊啊,我知道了啦!是我錯了。真是的,羅嗦的大伯。好了好了。就是這樣,陛下大人國王大人。」

席翁臉上浮現出微笑,偷偷地從背後拍了一下坐在身邊毫無儀態的克拉烏。

似乎這令克拉烏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聳了聳肩,正經了起來。

努布爾也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麼陛下。究竟怎麼辦。我們全場的意見都一致指向這次不要訪問奈爾法皇國這個結論……」

全場的人都轉頭看著席翁。

席翁見了剛想回答……

突然,

「應該去奈爾法,陛下。」

從圓桌的一角,傳出一個冷漠的,銳利的聲音。

全部視線都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說話的是弗洛華德。就如同只有那個角落被黑暗所籠罩,他用那陰暗、冷漠的眼睛眺望著周圍的人。

努布爾說了。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弗洛華德大佐大人。」

「簡單地說。頭腦簡單的貴族們,設下了骯髒的陷阱。那麼,陛下就不能不顯示出輕鬆地就克服陷阱的樣子……哦,失禮了。這幾位大人也是貴族啊。」

克拉烏、加爾奈,以及在場所有的軍隊所屬的人們都失笑了,貴族們氣的眼睛都紅了。

「你這傢伙!想要侮辱我們嗎!」

「不就是個新人嗎,說話謹慎點!!」

努布爾盯著弗洛華德,

「雖說如此,您不也是貴族嗎?」

諷刺弗洛華德。

但是弗洛華德臉色絲毫未變,坦然地站了起來,

「這還真是失禮了,我說得過分了一些。」

說這,微微低下頭,隨後向著在場的貴族們,

「但是我希望你們能了解我所說的話。我指的,是保身主義和執著於欲望的那些貴族們。向你們這樣為國憂心的貴族們,非常遺憾,很少……難道不是嗎?陛下。」

對於這個問題,席翁無奈地苦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在場貴族們中的數人有些不好意思,數人滿意地笑了……

弗洛華德確認之後,繼續說道。

「總而言之,陛下的霸業才開始不久。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們怕事的一面。再說這次的事……很明顯是門閥貴族們的陷阱……那麼肯定有對應的方法。如果能夠順利地話,甚至可能可以把反國王派的貴族們一網打盡……如果這樣的話,輕視你們的斯塔里德公爵一派的名聲也會掃地。能支撐這個國家的,就會是你們。」

聽完,在場貴族們的表情都變了。

「原來如此。」

「原來有這種考慮方法啊……」

一個接一個改變意見,陷入了沉思……

只要拿出站在貴族們頂端,壓迫站在國王一邊的努布爾派貴族們的斯塔里德公爵的名字,讀這些貴族們非常有效果。

弗洛華德非常巧妙地,先激怒這些貴族們吸引他們注意力,再平撫他們的怒氣,轉而讚揚他們,再拿出誘餌。順利地一口氣將貴族們的意見都倒向自己……

但就在此時,克拉烏出聲了。明顯是針對弗洛華德有厭惡的表情,

「嗯,紙上談兵呢。然後呢,趾高氣揚去奈爾法,如果席翁被殺了該怎麼辦。那麼我們也就完了哦。」

但是這次弗洛華德又轉向克拉烏,

「克羅姆少將,您考慮過反國王派他們為什麼要讓陛下去奈爾法的理由嗎?」

「啊?所以說,是為了殺席翁嘛。」

「對。那麼為什麼他們不在國內下手,而要去國外呢?反國王派他們是羅蘭德的貴族,當然在國內的勢力會比較強啊。他們在國內不是能更確實地動手嗎?」

「唔,國內的話……那個劍之一族……艾利斯家的人會保護國王。沒有那麼簡單能出手的。」

「艾利斯家……生來就成為傳說的大貴族呢。可以說只要有他們在一天……羅蘭德王家的血脈就不會斷絕。無論是發起革命,還是被他國占領……的確只要有艾利斯加保護著,要拿下陛下的生命就非常困難。除非陛下地位更換,讓有其他血脈的王族接任這個位置,那麼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暫且不說,那麼,既然在國內殺了陛下是很困難的,那麼你們會怎麼辦?」

繞著彎說話的方式讓克拉烏很不爽,

「你啊……到底想說什麼啊。如果不能在羅蘭德內殺的話,那麼就讓席翁去奈爾法,那麼就能殺了不是嗎?」

弗洛華德點了點頭,

「那麼,我就要問了。如果你要在國外殺國王的話,那麼你會怎麼做?奈爾法沒有你的手下。因為這是在他國嘛。而且不允許失敗。如果失敗的話,那不是故意把把柄交給國王派的人了嗎……機會只有一次……那麼,你該怎麼辦?」

「…………」

對此……克拉烏終於有些意識到了,轉頭看向席翁。

席翁接上,

「就是這樣吧。奈爾法和羅蘭德有內通者存在。大概是和奈爾法的某個貴族……」

這話讓貴族們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會!?斯塔里德公爵那傢伙……居然和他國勾結,這個不知廉恥的傢伙!」

「那麼,更加不能讓陛下去奈爾法了!」

但弗洛華德加重了口氣,

「那麼請問大家,你們要放置內通奈爾法的叛逆者不管嗎!這才叫不知廉恥。叛逆的幼苗,應該儘快被摘除才對!」

「但,但是……」

弗洛華德打斷了貴族們的話,

「陛下就算前往奈爾法也不會死。陛下不是在這種地方就會輕易死去的人。」

「為什麼你能那麼肯定!你……說這種話,你其實才是反國王派的間諜吧!?」

弗洛華德用冰冷的眼睛盯著貴族們。

「……這是不可能的……我現在雖然不能拭去這個疑惑。但是,這次的行動就可以證明我的清白了。我也和陛下一起去……我也要去奈爾法。這就是我忠誠的證明。那麼,你們想怎麼辦呢?這次奈爾法之行可能會危及生命,你們之中有沒有人願意為了保護陛下而捨棄自己的生命嗎?」

對於他的質問,沒有一個貴族回答。所有人的臉上都一副尷尬的表情……

這時只有努布爾抬起了頭,

「我明白了,我也去。」

他挺身之後,一個人,接著一個人,都帶著反抗弗洛華德似的表情站了起來自願前往……

再看弗洛華德,卻帶著微笑看著他們……

這時克拉烏插嘴,

「我說等一下。不要那麼簡單就被他籠絡了啊。真是的……再說了,弗洛華德。雖說跟著席翁一起過去,但如果你是殺手的話該怎麼辦?」

「唔。那個時候的話……你就把我殺了保護陛下就可以了。克魯姆少將。還是說……你沒有這個自信?」

弗洛華德的話很挑釁。

但是……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上鉤的。很可惜我很討厭別人試探我的勢力。如果我知道你可能會在奈爾法殺掉席翁的話……我會在這裡,現在就把你殺掉。」

瞬間,克拉烏的紅色眼睛中射出銳利的光芒。他輕輕抬起了手,手指呈鉤爪狀蓄起了力。

弗洛華德冷然面對這一切。

「紅指……嗎。革命的時候染滿了貴族們的鮮血……」

「真羅嗦。你很快也會追隨他們而去,你給我閉嘴。」

克拉烏低聲說道。

弗洛華德毫不驚慌失措……

「真意外……你沒有我想像的好操縱。不中我的挑撥不說,還想逼我露出真面目,然後讓我嚇得逃跑……不愧是陛下的右腕般的存在呢?」

對著平靜的弗洛華德,

「…………」

克拉烏沒了精神,放下了手。

「…………去,你這傢伙……居然被你看穿了,真沒意思。再說你啊,也稍微顯出害怕點的表情吧。」

「恩,為什麼我要顯示出害怕的表情呢?我可一點也沒有隱藏在黑暗中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你……那麼陰沉黑暗的眼睛,居然還好意思說這話。」

「…………」

「不要無視我!」

但是克拉烏已經被徹底無視了,弗洛華德向著席翁。

「陛下。那麼請你選擇,雖然這麼說了,但決定權還是在陛下。」

「唔」

席翁環顧四周。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他。

席翁笑了。

「奈爾法我會去。然後我只要弗洛華德一個人跟著就可以了。」

瞬間,除了弗洛華德以外,圓桌邊的所有人都不禁站了起來。

「什!?這真是笑話!太危險了,請再考慮一下。」

「像這樣的信任,還有背叛我們的危險啊。帶著這種危險去他國……」

接著克拉烏也,

「喂,席翁。這也稍微過分了點吧?起碼把我和加爾奈帶上啊。」

但是席翁搖了搖頭。

「如果是陷阱的話,去奈爾法是非常危險的。我不能讓大家特地去這種危險的地方。要承受這種危險只有我和提出這個意見的弗洛華德兩個人就夠了。而且,如果我不在這裡了,要有能壓制住貴族們的人……」

「但是,這樣的話也太危險了。起碼再帶幾個,可以信賴的人在身邊吧。」

但是席翁沒有接受,只是,很有趣地笑了笑。

「不需要。不,應該說沒有必要比較好。雖然我不知道貴族們在奈爾法設了怎麼樣的陷阱……正好有些有趣的人和我的步調一致,正在朝那裡去。他們……弄得不好可能不會聽我的命令吧。」

說著,苦笑了。克拉烏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

「有趣的傢伙?」

席翁附在克拉烏的耳邊悄悄地,

「我之前和你說過的吧?一個人把艾斯塔布爾魔法騎士團五十個人全部擊退的那個傢伙。」

「什……啊,那個啊,『複寫眼』保持者的那個……」

席翁卻沒有回答他,他再次環顧四周,

「這樣就決定了。我要去奈爾法皇國訪問。大家請各自迅速開始準備工作。」

國王的命令是絕對的。

這就決定了。

圓桌邊的人都站了起來。

「遵命」

全場解散。

第四章迷失之夜

奈爾法皇國現在全國處於混亂之中。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最近吞併了艾斯塔布爾王國,一躍成為緊鄰強國的羅蘭德帝國國王要訪問本國了。

總之,雖說表面上是以加深兩國邦交為目的的……

但是現在誰也不相信這一點。

奈爾法的王、貴族們、連國民也是,大家都為了變成大國的羅蘭德的侵略戰爭終於要開始了而緊張著。

外加前來訪問的是以前所屬軍部,瞬間把前王趕下台,完成統治者把羅蘭德納入手中的年輕的王,席翁?阿斯塔爾。

年輕,孕育著野心。

「最近會發生很大的戰爭。如果這樣的話奈爾法贏得了羅蘭德嗎?」

這就是現在世間的見解。外加奈爾法皇國東方鄰接的是魯納帝國,它是羅蘭德的同盟國……

各國的旅行商人們都在流傳著,

「最近還是不要靠近這兩個國家比較好」

這樣的說法。

街道中,凡是可能的地方都配置了士兵,軍隊也配置齊全。

在領地內招收來的士兵們被召集到了王都艾因萊恩。

席翁就在這種戒嚴的狀態下前進。

帶來的羅蘭的士兵數量為兩千。

與艾因萊恩中集結的四萬奈爾法士兵比起來,絕對不能算是很多。

這就是席翁不希望發生戰爭的證明,也是一場戲。

但是……

馬匹緩緩前進著,弗洛華德也駕馬走了上來,

「這可麻煩了。在這樣的大軍中行進……他們看樣子相當警戒呢。」

克弗洛華德對此臉色絲毫沒變。

「這就是現在各國對羅蘭德帝國的評價。吞併了艾斯塔布爾王國的羅蘭德,單純計算國力、軍事力,瞬間變成了原來的兩倍。魔法也有了兩個強力的系統,士兵的數量可以集結二十萬左右。這就是奈爾法所畏懼的。」

「唔嗯。」

席翁點了點頭,然後臉上浮現出自嘲的笑容。

「事實上,要通知風俗習慣完全不同的艾斯塔布爾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一件相當頭疼的事了,要發動戰爭的軍備我們完全沒有。如果稍微分心一下,過去的艾斯塔布爾的貴族們馬上就會集結軍隊,攻擊過來吧……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完全沒有空閒來顧及奈爾法……從這個方面來說,這次就算冒著危險也有必要訪問奈爾法來牽制住他們……是這樣吧?弗洛華德?」

「您說的一點也沒有錯。在此之上,如果這次訪問成功的話,還可以給各國一個羅蘭德新王很強的印象,如果順利的話甚至可以去除國內蠶食國家的老鼠也說不定。」

席翁露出無奈的表情,

「所以呢,為了做這個幌子,國王親自率領二千士兵在四萬士兵中行進。」

「難道有問題嗎?」

弗洛華德一臉理所當然,席翁淡淡地笑了,

「沒有問題。」

這邊也很乾脆地回答了。

對同行的二千士兵而言是一種煎熬就是了……

當然,不論結局如何,席翁一行人進了奈爾法的城。

他被帶到的宮廷非常儉樸,但給人的感覺就像透露出剛毅穩健畫風的繪畫一樣。徑直通向國王所在寶座的道路的左右,站著堅毅的士兵們、文官們、貴族們。

大家都面露緊張的神色,凝視著席翁他們一行……

席翁之帶了幾個護衛士兵和弗洛華德,悠然地走著。

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響起。

「羅蘭德帝國王席翁?阿斯塔爾大人駕到!」

前方稍遠處的玉座上,一個老年男人站了起來。

席翁停下了腳步,看著他。

這就是這個國的國王,奈爾法皇國王。年齡已經超過六十歲了吧?刻在面容上的皺紋,更顯示出了這個男人的老練和威嚴。但是,他眼中浮現出的表情卻很柔和、很善良……

可以說是和席翁截然相反的人物。

和如同閃耀著光輝的希望般存在,引領著年輕國家的席翁……

奈爾法王身邊侍奉他的,大概是這個國家身份頗高的老年貴族們,都用非常警戒的目光,苛刻地盯著席翁他們。

席翁接下了這目光,坦然地笑了。

他採取這個態度是理所當然的。

走錯一步就會立刻爆發戰爭……

世間就是這麼流傳的,他們會警戒一點也不奇怪。

整理了一下情緒,席翁繼續邁出步伐,終於來到了奈爾法王的面前……他看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小心翼翼地低下頭說,

「初次見面,奈爾法皇國王。這次,您能接受我們突然的來訪,我們不勝感謝。我是羅蘭德帝國王,席翁?阿斯塔爾。」

對於這個招呼,老人……奈爾法皇國王稍稍有些慌張。

「這,這實在是失禮了。我是奈爾法皇國王,格里德?奈爾法。阿斯塔爾大人的傳聞我略知曉。您施以善政,受到了國民的愛戴。」

「您太會開玩笑了。我還早得很。年輕後輩而已,力所不能及的事還有很多……這次來訪,是想要聽取被稱為賢王,常年統治奈爾法皇國的奈爾法大人的建議的,我自知這次的行為太過狂妄。」

「這還真是,阿斯塔爾大人真會說話。」

「不,這可是事實。誰看了奈爾法皇國人民的樣子都能明白這一點。」

席翁回頭,看了看吞咽著唾沫緊張地看著席翁與奈爾法王會談情況的士兵、貴族們……笑著說,

「大家都很仰慕您。將長期持續天災,荒廢了的領土,您……不,您和大家……很完美地把這個國家再次帶回了大國的位置。這絕不是隨隨便便模仿就能辦成的事。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羅蘭德帝國能夠和奈爾法皇國永遠保持良好的關係。」

席翁始終是用著真摯的語氣說的。

而且這的確也是他的真心。

這位格里德?奈爾法即位以來,奈爾法遠離了爭鬥,全力向著國家富饒的方向前進。

能復興到這個地步,要付出多少的辛苦啊?

這個辛苦是無法想像的。

和過去充滿著虛榮、欲望的羅蘭德不同,是值得尊敬的國家。

席翁是這麼想的。

這個想法如同傳達給了大家似的,周圍貴族們的表情也柔和了下來……

「陛下,招待羅蘭德王,卻要繼續這種乏味的會談稍微有些……難得我們還準備了酒宴。」

奈爾法點了點頭。

「唔嗯。是啊。您覺得如何阿斯塔爾大人。今晚我們就兩國之後的問題,把酒暢談吧……這樣怎麼樣。還是說,各位長途遠道而來,今晚已經有些累了呢?」

席翁搖了搖頭,用誰也無法移開目光的天真的笑容,

「我很高興接受您的好意。」

幾個人跑出了宮廷。會談成功了,羅蘭德和奈爾法不會發動戰爭——對,想要傳達給誰呢?

看樣子,奈爾法的訪問總之是成功了……

席翁終於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頭。

酒宴令人相當愉快。

奈爾法國王周圍貴族中爽快的人相當多,最重要的是奈爾法國王自己也能與人親近地對話。

大家都為這個國家努力完成了復興而感到自豪。

不是為了自己的欲望,而是為了國民、為了國家而工作……

席翁帶著微笑和國王以及貴族們交換敬酒……

一邊向坐在身邊的弗洛華德小聲地說,

「您怎麼認為。大概在這裡的貴族們……沒有和羅蘭德的那些腐敗貴族聯手的樣子……」

弗洛華德帶著他那一貫的陰暗、冰冷、銳利的目光,依舊保持著外交性質的表情,點了點頭。

「我覺得也是。在這裡的幾位,和權利、謀略應該毫無關係,他們應該不會想和羅蘭德的貴族們勾結來暗殺羅蘭德王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也就是說,和我們那裡的貴族們勾結的,另有他人……」

弗洛華德再點了點頭,

「嗯。而且應該是這個國家強有力的貴族吧。不那樣的話,是無法布下整個陷阱的。」

就在這時,已經醉得差不多了的奈爾法紅著臉拿著酒杯向席翁敬酒,

「再喝嗎?羅蘭德王大人?」

「好的,多謝招待。」

席翁微笑著回答。

奈爾法帶著滿足的笑容,

「嗯!不喝可不行啊。我年輕的時候,無論遇到多麼痛苦的事,只要和朋友把酒對斟,很快就會精神起來。是吧,大家?」

說著,在奈爾法王周圍也喝得很多的老人們一齊點了點頭,

「說的一點也沒錯,陛下。」

說著,開始扯起了往事。

席翁高興地一邊聽著,一邊繼續和弗洛華德對話。

「我說,弗洛華德,誰是我們的敵人這件事你心裡有沒有底?」

弗洛華德搖了搖頭,

「非常抱歉,雖然我放任手下調查的人去搜集情報,但是現在還……然而目前最有可能性的是普羅頓侯爵和王的獨生子——斯塔奈爾?奈爾法。」

「哦……理由呢?」

「關於普羅頓侯爵,侯爵的領地和羅蘭德國境鄰接,和羅蘭德貴族勾結的可能性最大。還有,包括他給領民施以重稅在內,還有很多關於他的不好的傳聞,對於此事,國王給予了很大的注意。他對奈爾法的忠誠心也不是很高這點也是被懷疑的重點……」

席翁皺起了眉頭,

「原來如此。這種人有的時候會意外地有一定的權力啊。」

「您說的一點也沒錯。侯爵好像在近鄰的貴族中是有力的存在。」

「……然後呢,後者怎麼樣?」

「斯塔奈爾?奈爾法那邊就比較簡單了。他有野心但是品性不良。依仗著王的兒子這一身份無惡不作,惹出了很多麻煩。而且……」

就在此時。

大廳的門被粗暴地打開了,幾個衣著華麗的男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褐發,三十後半左右,一臉膚淺,身材瘦弱的男人。男人用看不起的人眼光盯著席翁。

「哎~你就是羅蘭德的王啊。還真年輕。你居然能當上王,羅蘭德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嘲笑著說。

瞬間,整個會場如同墮入了冰窖。

剛才還喝得那麼盡興的老人的臉變得慘白,

「您,您在說什麼啊,皇子殿下。如果說這種話的話……」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個被稱為皇子的男人打斷了,

「啊啊?你算老幾,你在和誰說話?我是這個國家的皇子啊?你認為我會接受你這種三流貴族的意見嗎?小心我殺了你。」

「…………」

僅此而已,席翁已經徹底看穿了這個男人……

起碼,從這個男人身上看不到任何東西……

現在奈爾法的這種狀況,是多麼地想迴避戰爭,是多麼的想成為像艾斯塔布爾那樣的強國,是多麼的不想成為羅蘭德的下一個目標……

但他完全不考慮到這些,對著對方國家的國王居然口出狂言……如果這個男人成為國王的話,他會對國家、對國民採取怎麼樣的態度,現在就能想像得出來……

但是,席翁卻依然保持不變的微笑,

「啊呀,這原來是皇子殿下啊。我是羅蘭德帝國王,席翁?阿斯塔爾。以後請多多指教。」

「羅唆,不就是個小國的國王嘛,別來和我搭話……」

但是,這次皇子的話被打斷了,

不知何時走到皇子身邊的奈爾法王,無情地抓住了皇子的頭髮,壓著他低下了頭……

皇子奮力地揮動雙手想要掙脫,

「你幹什麼啊!」

「閉嘴!你這個笨兒子!趕快給我從這個房間裡出去!」

皇子一臉怨恨地看了眼奈爾法王,

「去。我們走了。」

說著,皇子帶著他的人離開了房間。

奈爾法王確認之後,朝著席翁深深地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這真是家中的恥辱。阿斯塔爾大人剛才說我是重建這個國家的賢王,但是事實上,由於我過於投入復興國家,而忽略了兒子的教育……我對兒子的無禮,表示深深的抱歉……」

席翁握住了奈爾法的手,讓他抬起了頭,

「不,請不要介意。我還年輕,是一個沒有力量的王,這是事實。被皇子大人這麼說也沒有辦法。」

「您,您能這麼理解……」

「那是當然的。」

奈爾法看著微笑的席翁,感動地點頭。

「羅蘭德的新王真是了不起,如果可能的話,我真希望我也有這樣的兒子……我也會向與奈爾法有交往的國家這樣傳達的。這樣,諸國也會認同您是真正的王吧。」

這次輪到席翁微微低下頭,

「十分感謝。」

宴會再次開始了。

席翁在被招待的寬敞、略帶華美的房間裡與弗洛華德對話。

「那個皇子……叫什麼來著?」

「斯塔奈爾?奈爾法,陛下」

「嗯,斯塔奈爾……嗎?」

席翁自言自語,略沉思了一會兒,便把目光向著側面望去。那裡有著和席翁在羅蘭德的寢室一樣,為了能夠俯瞰奈爾法王都而所建造的窗戶。

奈爾法的王都,和羅蘭德那種網狀的街道布局方式不同,如同畫著圓一般向遠處延伸開來。

抬頭望著天空,黑暗已經無法壓住白色的光芒,天開始亮了。

微弱的光已經開始切開暗雲,向著大地漏了下來……

看著這一切,席翁對著身邊一直站著的弗洛華德說,

「看上去就像是被人捧到神靈這個地位似的呢,那個皇子。」

「是的。但是,那位大人的頭腦構造很簡單,不能想像他會發現和羅蘭德貴族勾結能獲得好處。我認為他沒有這個膽量。」

席翁點了點頭。

「肯定是有黑幕。不知哪裡的貴族吧。比如說你說的那個普羅頓侯爵之類的。」

「關於這個……近期這個真相依定會大白的。我手下的人很優秀。」

「你想說,你也很優秀吧。」

弗洛華德的眼睛依舊冰冷,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我為了陛下會付出一切。無論發生任何事,我都會保護陛下的安全。哪怕犧牲我這條生命……」

席翁看著說著這話的弗洛華德那陰暗的臉龐,他的眼睛裡瀰漫著看不見底的黑暗,完全無法明白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這話不是謊言,這點很清楚。

席翁聳了聳肩。

「這還真是靠的住。那麼,請你儘快找出此時的黑幕。」

說著,他站了起來,走向了窗戶,看著窗外,

「那麼,我稍微偷溜出去一會兒,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說著,他爬上了窗台,從窗口偷偷翻了出去。

瞬間,弗洛華德的表情很少見的變了,他驚訝地瞪大眼睛,

「別開玩笑了,您理解現在的情況嗎……」

「你想說這很危險?」

「當然!」

但席翁笑了,

「但是,你也說了。我……不是在這種地方就會輕易死掉的王。如果是你願意侍奉的王的話,會在走向霸道的途中死了嗎?那麼,這種王還是死了比較好,你難道不是這麼認為的嗎?」

這話真是毫無道理。但是,有這樣的王,也有這樣的家臣。

弗洛華德嘴角微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明白了,那麼,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啊啊,拜託了。」

說著,席翁靈巧地跳了出去。

一大早,在多阿雷家。

最早是多阿雷醒來做早飯的準備,然後是孩子們醒來在房子裡嬉鬧奔跑,隨後是到處亂跑的孩子們偷溜進萊納的房間把萊納的鼻子嘴巴捏住。

然後……

「……………………………………………………!?唔……啊……啊唔啊唔……我說……」

就是萊納在一陣夢囈之後,以極大的衝勁跳了起來,

「這樣要死的!!」

「呀!!野獸起來了!!」

「誰是野獸啊!」

「哎—但是小伊莉斯回去之前,說不要接近那隻野獸,他是只要和他說話就會有造出孩子的危險的生物。」

「那就不要接近我啊!」

「呀—呀—」

看著邊叫邊開心地奔跑著的孩子們,萊納抱著頭嘆氣,

「再說了,我昨晚資料整理到半夜啊……痛痛痛,好痛好痛!!你們到底有幾個騎在我頭上!」

「呀—!?」

「什麼叫呀啊!」

看上去他們感情很不錯的樣子……

孩子們很折騰了萊納一陣,

「多阿雷哥哥做好早飯了,萊納哥哥。」

「嗯……我知道了。」

萊納敷衍地點了點頭,從床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嗯……好睏……」

孩子們見了,

「好!下面去叫菲莉斯姐姐!」

說著,衝出了房間,萊納目送他們離去,

「……居然敢對菲莉斯動手,小孩子還真有膽子……」

說著,剛走出房間……

就在這一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是剛才那種「呀—」,這次聽見的是真真正正小孩子的慘叫聲,每天早上都來這麼一套,早就習慣了。

撓了撓睡相不好的腦袋,萊納向著食堂走去。

隨後——

就在食堂的門打開的瞬間。

「……厄,哈啊?」

萊納對於面前的光景頓時傻了眼。

「我說……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面前的餐桌邊,正在奮力和食物搏鬥的二人組中的一個抬起了頭,

「喲,萊納。好久不見了,有在好好工作嗎?」

接著另一個人也抬起了頭……

就在這瞬間,

「小伊莉斯!?」

背後的孩子們把萊納推倒,就這麼踩著他向著伊莉斯的方向奔去。萊納被他們踩倒在地上……隨後又看著伊莉斯他們像龍捲風似的跑向門外的庭院……

似乎已經習慣了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哎……總而言之似乎很麻煩的樣子,我回樓上去繼續睡覺了,那就這樣……」

說著,剛想回去,這次又被背後傳來的比剛才更強烈的衝擊打中,

「呀啊!?」

萊納被打飛了。

隨後出現的是那位金髮美女。

菲莉斯。

不知為何她就順勢腳踩著萊納還不停地碾著,低頭望著他,

「嗯,怎麼了萊納。為什麼你在這種地方睡覺?」

「……我絕對要殺了你……痛!痛……我開玩笑的,對不起……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翁不知為何滿足地眺望著這個情景,

「嗯,看上去你們關係處得還不錯。」

萊納和菲莉斯同時,

「你看哪裡得出這個結論的?像這種危險的色情狂,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襲擊我,我害怕的不停抖啊。我說你理解柔弱少女的心理嗎!?」

「哪裡有啊!!倒是你!居然敢把這個給人添麻煩的女人扔給我,到時候我一定要殺了……呀啊啊啊啊啊啊!要死了!我大概要死了!!」

席翁苦笑著,

「你們感情真好。我那個時候菲莉斯可從沒有這樣啊。」

聽了這話萊納他們……

萊納身體彈了起來,用很巧妙的行動保持穩定,總算從地上站了起來,

「我要爆發了!今天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我要上了!」

擺出架勢,菲莉斯看到他這樣卻很坦然,

「嗯,來吧。」

瞬間,萊納和菲莉斯的身體交錯……

一如既往地……萊納倒在了地上,

「嗚嗚……總有一天絕對要殺了你……菲莉斯是沒法子了,起碼要把席翁……」

用著微弱的聲音自言自語……

這個就暫且不談了。

萊納、菲莉斯、席翁、伊莉斯、還有多阿雷和多阿雷的弟妹們聚在一起湊在餐桌旁吃飯。

在弟妹們的吵嚷中,多阿雷詢問,

「聽說,席翁先生是萊納先生的表兄弟吧……」

萊納和菲莉斯對看了一眼……

萊納回答,

「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和這種邪惡的人……」

就在下一個瞬間,席翁在桌底死命踹了萊納一腳,隨後順勢踩著碾……

「啊……嗚……開玩笑吧?……」

和菲莉斯爽快地踩踏不同,陣陣鈍痛讓萊納說不出話來。

然而席翁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桌底那一幕似的,浮現出了一副好青年似的微笑,

「就是這樣,多阿

雷先生。真是的,這傢伙總是喜歡偷懶……我稍微不看著他一點,他就日夜不分不停睡覺……外加老是追著女孩子屁股後面跑來跑去的……」

萊納對席翁說的話表示嚴重不滿,

「我說席翁……你……啊嗚!」

可是他再次因為腳上受到的強烈踩踏疼痛而說不出話來了……

萊納沒有辦法,

「是,是啊。嗯,我和席翁是表兄弟……真是的,這個傢伙從以前開始性格就很糟糕。總是把我往火坑裡扔,還讓我和暴力女一起旅行。我因為這傢伙,受了多少辛苦啊……我這段時間已經因為席翁和菲莉斯的暴力,覺得人生無望了……這種時候,不睡覺補償我是絕對不行的……」

「你一直在睡覺不是嗎?」

「我就是想一整天都睡覺啊!」

這次輪到菲莉斯說話了,

「嗯,不過,像你那樣每晚每晚都出門,月黑風高的路上襲擊女性,這樣當然會想要睡覺咯。」

「為什麼我對你說的話一點記憶也沒有……?」

席翁接上,

「得夢遊病了嗎?」

「不是!!」

多阿雷開心地旁觀著他們的對話,

「你們三個人感情真好。」

「哪有?」

三個人異口同聲反對……

這個暫且不說,三個人繼續對面前多阿雷做的食物開動著……萊納說,

「喂,席翁。話說回來,你為什麼在這裡啊?」

席翁理所當然地回答,

「正好順路經過附近」

「啊?別撒謊了。你怎麼可能順便路過這裡啊。」

但是他絲毫沒有回答萊納話的意思,

「再說我看到伊莉斯進了這家的門,剛想要和她打招呼,卻被多阿雷先生先打了招呼,就是這樣。」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說你啊,你是不是打算完全無視我的問題?」

「嗯。」

「什麼叫嗯啊!……為什麼我會認識這種人啊……」

菲莉斯點了點頭,

「就是說啊,總是和像你這種用常理說不通的野獸在一起,可憐的少女總是被你玩弄……」

「……可憐的少女?哪張嘴好意思說這種話?」

「唔嗯。就是這張每次一張開,就會有妖精的歌聲流出的美麗的嘴唇。」

這個麼,與其說妖精還不如說是惡魔般地毫無情調沒有感情平淡的聲音。多阿雷聽了不禁感嘆,

「哎,菲莉斯小姐很擅長唱歌嗎?」

「唔嗯。我洗澡的時候經常哼歌。」

瞬間。

萊納和席翁互相對看了一眼,啞口無言。

萊納哆嗦著,

「不,不會吧……洗澡的時候哼歌……」

接著席翁也小聲地,

「我,我說萊納……菲莉斯居然能唱歌嗎……你聽過嗎?」

「怎麼會有聽過。這麼可怕的東西……還不如說,我覺得聽過的人現在肯定早就被殺掉了吧?」

「啊,說的也是……」

兩位男士悄悄話說地越來越投入……

之後,兩位也很要好地以同樣盛大的姿勢倒在地上……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不久之後。

眺望著伊莉斯和孩子們在庭院裡奔跑,三個人享用著多阿雷準備的飯後紅茶,和多阿雷交談著。

席翁問道,

「但是多阿雷先生居然是繼承著這個國家王族的血脈的人啊?我聽萊納說了,您是格里德?奈爾法大人的孫子……」

多阿雷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那麼了不起的人啦,席翁先生。那個人……父親在各種地方生了很多孩子,因為妨礙他了,所以把我們扔在這裡。也沒有留下照顧的人,只有我來撫養……我總覺得弟妹們只靠我是不行的。他們也希望見到真正的父親、母親。這都是我做得不夠的地方……」

說著,帶著些許寂寞的表情,看著庭院中嬉戲的孩子們。

席翁露出了微笑。根據萊納的報告,多阿雷在民眾中很有人氣,很多人希望多阿雷能成為下一任國王。

這是理所當然的,席翁這麼想。那個皇子,完全無法和多阿雷相提並論。

如果是多阿雷的話,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王。他知道人們的痛楚,也知道善良。

但是……

他的母親和席翁的母親一樣,身份很低——借用貴族的話來說,是下賤的女人。所以,多阿雷是無法成為王的。

除非,他像席翁一樣發動革命……

或者,由於某種理由,皇子失勢了,除此之外別無可能……

但是,這或許也不錯也說不定。

沒有必要讓這樣善良的青年走和席翁相同的道路。

這時——

萊納一口氣喝完了紅茶,打了一個呵欠,

「沒有父母不一定就是不幸啊。孩子們知道誰真正愛著自己。他們也能變得堅強,也很健康。」

說著這樣的話。

瞬間,席翁瞪大了眼睛盯著萊納。

對此,

「干,幹什麼啊……?」

萊納看著席翁認真的眼神,感覺有些畏縮。

「萊,萊納……居然說正經話了……今天到底會發生什麼天地異變啊!?」

「我說,喂喂,你認為我是什麼啊……」

菲莉斯打斷了他的話,

「不用擔心,席翁。這個男人剛才的話還有後話。『所以說我會愛他們,把多阿雷最小的妹妹嫁給我。』」

說著,菲莉斯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變態到這種程度……為了這個世界,我看有必要在這裡就把你解決了。」

「………………啊,真是的!好好,我知道了。是我錯了,隨便你吧……我要去睡了!」

說著,靠著椅子背,萊納閉起了眼睛。

但是多阿雷,

「啊哈哈,你們三位感情真得很好呢……」

說著,站起來收拾紅茶杯子,

「但是,萊納先生。謝謝你鼓勵我。」

萊納閉著眼睛,

「唔~」

帶著柔和的表情平淡地回應他。

三個人回到房間裡,在多阿雷不在的情況下,立即開始交換情報。

關於萊納他們打算暫時留在王都,奈爾法的情報,以及尋找遺物的研究的進展情況。

接著,席翁說了現在,他作為王訪問奈爾法的事。

看樣子很多陰謀詭計正在謀劃中,很可能是衝著席翁的命來的。

躺在床上的萊納,以及剛才才吃過飯,現在又津津有味地啃著伊莉斯帶來的糰子的菲莉斯聽著席翁的話。

席翁看著這兩位貌似對此毫無興趣的人,

「就因為如此,你們國家的王現在生命正被人盯著,我希望你們暫時能作為我的護衛。怎麼樣?」

但是,話音剛落,萊納一臉嫌惡地,

「哎~……為什麼我非要做這個不可啊。暗殺計劃的話,會有暗殺者來吧?好可怕噢。好麻煩噢。好睏噢。」

對於曾經在艾斯塔布爾戰役中,一人幹掉強大的魔法騎士團五十個人的男人說的話,實在是毫無想法……

席翁又把目光轉向金髮的美女——

她還是用一如既往平坦的聲音……

「唔。啊嗯嗯。唔嘸。呢嗚。咪嗯咪嗯。」

嘴裡滿是糰子,說的話完全聽不懂……

本人終於發現了這一點,菲莉斯沉默了下來,用不變的速度把嘴裡的糰子吃完……

房間裡暫時,充斥著嗯姆嗯姆的聲音。

終於等她吃完糰子,她不緊不慢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

「唔,就是這樣。」

「我說,就是哪樣啊!」

瞬間,萊納和席翁不約而同叫了出來。

面對這兩個人,席翁顯得無精打采,但是,他並不會放棄。因為這兩人的這種反應,姑且還在他的預想範圍之內的。

所以,席翁冷笑著,

「萊納,你知道『破忌者』追擊部隊嗎?」

「嗯?怎麼突然說這個。當然知道啦。學會羅蘭德魔法的人,如果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逃亡他國的場合,為了保證羅蘭德的魔法不會泄露給他國,而進行追擊、捕獲、或者是抹殺行動。危險的部門吧。」

「對,你真清楚呢。」

「算是吧。我從那個特殊設施出來,第一份工作就是去那裡啊。被

眾人厭惡的『破忌者』追擊部隊是……這種陳年往事就不談了。然後呢?那個怎麼了?」

「那個正在追你們。」

席翁乾脆地回答。

萊納一瞬間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沉默了半響……

「啊?」

情不自禁地抬高了聲音,席翁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麼,應該說接下來可能就要追過來比較恰當。」

萊納急急忙忙,

「不不不,等,等一下,席翁。為什麼我非要被『破忌者』追擊部隊追不可啊?」

「嗯?你難道說心裡沒有底?你使用羅蘭德的魔法,從牢房裡逃走,誘拐金髮美女,又大張旗鼓地破壞國境關卡,難道不要被追?」

「厄……啊?……不,那個……我再問一次?你好好聽著,好好聽著哦?為什麼我非要被『破忌者』追擊部隊追不可啊?我是因為你——令人難以置信的大惡人,羅蘭德帝國王的命令,強迫我做我不想乾的工作啊?是吧,說說看,我是因王的命令而行動的。因為這個,為什麼『破忌者』要追殺我們?這不是很奇怪嗎?」

但是席翁,

「是嗎?但是如果我什麼也不說的話,『破忌者』追擊部隊的隊員們肯定是要追『破忌者』的咯?」

「那你倒是給我說點什麼啊!」

「啊啊,原來如此。只要說了就可以了吧。但是,我總覺得為了不聽我命令的萊納做到這個份上有點不太合適呢……那麼就這樣吧,讓『破忌者』追擊部隊的大家,在萊納睡午覺的時候、洗手的時候、吃飯的時候襲擊你……那這樣的話,萊納一個人私下悠閒的時間就會沒有了吧……真可憐啊……那麼,嗯?怎麼了萊納,突然沉默下來。」

看著席翁裝傻的樣子,萊納抱著頭……

「為什麼啊,為什麼我會認識這種惡魔啊……」

「唔嗯。那你意思是願意做我的護衛了?」

「………………啊啊我知道了啦……隨便你啦。」

席翁奸笑著,

「不愧是我的好友。」

「囉嗦!」

接著席翁面向菲莉斯……

菲莉斯警戒著盯著席翁,

「怎麼了,惡魔。我可不像萊納那麼好對付。『破忌者』追擊部隊如果追過來的話,我會把他們全部斬殺。」

說著恐怖的話威嚇,但是席翁,

「我知道了啦,菲莉斯。我知道這招對你沒用,我不會勉強你的。」

「唔,很好的判斷。」

菲莉斯安心地點了點頭。但是,席翁又用輕佻的口吻,

「啊啊,對了。話說回來,這次維尼特糰子店想要在貴族們居住的區域……菲莉斯家附近開分店……我有些迷茫耶……你認為怎麼辦?菲莉斯,還是說,食品店和貴族居住區域不太合適?應該拒絕他們吧。」

瞬間,菲莉斯站了起來,

「走吧,萊納,你在磨蹭什麼。趕快去干席翁的護衛啊。」

「你,你這傢伙,怎麼瞬間就中了他的招啊。而且只不過是糰子程度的……」

「唔?剛才你想要侮辱糰子嗎?」

剎那,拔劍的尖銳聲音響徹房間,

「我說,等,等一下!!前言撤回!對,對啊,說起糰子那可是覆蓋國家的最重要的事啊。我,我知道了啦,拜託你把劍收起來。」

「唔」

席翁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情景,

「啊呀,我擁有好多為國王著想的部下,真是幸福啊。」

對於這話,兩個人,

「總有一天,我絕對要傳播羅蘭德王是變態色情狂,是只要和他說話就會生孩子的野獸這種謠言,我要殺了你!」

「唔。如果我回去的時候分店還沒有開的話,我就會讓你的首級在空中飛舞,你這個王。」

真是洋溢著愛國精神的這兩句話,同時被說了出來。

月夜。

莊嚴的城門。

被幾層嚴密警戒著的城牆。

在堅牢的城內,配置了相當多的衛兵,衛兵們都處於連一隻貓都不讓通過的戒嚴狀態。

這是當然的,這裡是國王居住的城堡,外加現在鄰國的王也被招待在城內住下,不警戒才奇怪呢。

在這種情況下的城中,應該是沒有人會潛入才對。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

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城的屋頂有著六個可疑的影子。

黑布包頭一身黑色裝束,有著敏捷的身手,扶著城屋頂行走著。

目標地點是——

但是——

就在他們所要前往的地方,一扇小窗戶突然從內側打開了,窗戶中的女官提心弔膽地把臉探出窗外偷看,隨後瞄到了黑衣男子們,朝她們揮了揮手。

她大概就是負責把黑衣男人們引進城的內應吧。

黑衣的男人們向著那個地方一直線跑了過去。

面對這樣的光景。

「…………」

在不遠的地方,屋頂上有人眺望著這一切。

數量為二。

一個人在原地毫無幹勁地躺倒在地上,興趣缺缺地望著黑衣的男人們,

「哎……我說啊,我很困耶……我昨天睡得很晚,今天早上又早起……我說,席翁這事就交給你好嗎,我能不能在這裡睡覺?」

毫無緊張感的聲音。

隨後另一個人,金髮的美女,

「這應該是我的台詞。難得伊莉斯給我帶糰子來……今天本來應該賞著月色吃糰子,以抒解我白天和色情狂在一起的怨氣,你怎麼賠我這個願望。」

「…………我說,平時你要發泄的怨氣似乎一直在很徹底地發泄……」

萊納也不願再深入說了,他大大嘆了一口氣,

「然後呢,你拿那個怎麼辦?看上去很麻煩,不管他們好嗎?」

「嗯,我也是非常想這麼幹的啦,但是這關係到糰子分店的命運。我不能這麼做。」

「……那麼席翁的命你擔不擔心?」

菲莉斯怪異地挑了挑眉,

「有這個必要嗎?」

「沒有吧。」

萊納也很乾脆地回答著,站了起來。懶洋洋地活動了一下肩膀,

「但是他這個人性格差到極點,如果就這麼死了肯定會詛咒我們的……沒辦法,還是好好工作吧。」

「嗯,你去吧。」

「啊!?我說你那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要一起的嗎?」

「我可不想干麻煩的工作。」

「我也不想干啊!」

菲莉斯顯得很驚訝,

「那……那麼,糰子店會怎麼樣?」

「那種事我怎麼會知道!」

兩個人扯著毫無關係的話題。

而且是用相當大的嗓門……

在安靜的夜裡。

現在城裡正在為歡迎席翁而舉行盛大的宴會,大家都聚集在一樓的大廳內,而他們現在所在的場所是在城的頂樓,比五樓還要上面。所以這些聲音席翁他們是肯定聽不見的。

也就是說,當然地,黑衣的男子們會聽得清清楚楚……

男人們朝著萊納他們的方向看去,

「什……你們從什麼時候就在那裡了……完全沒有感覺到氣息……」

「那兩個是什麼人……」

蒙面的布中放出只有真正暗殺者才會放出的銳利、冰冷的視線,這視線朝著萊納他們射去。

萊納用他那一如既往慢吞吞地表情毫不介意地接受這目光,

隨後,

「菲莉斯,都因為你說那些蠢話,被發現了不是嗎。再加上那些傢伙……好像是真貨色。好像相當強耶。」

但菲莉斯也用那一如既往毫無感情的撲克臉,

「看樣子的確是呢。但是,這對你構不成問題才對。」

「哎。真意外,你對我評價蠻高嘛。」

菲莉斯用力點點頭,

「你每夜每夜,都持續不停跑夜路襲擊女性,經歷了百戰的磨練卻始終沒有被抓住,就算我也會產生某種意義上的尊敬的……」

「不用那種尊敬!哎……我太蠢了,居然一瞬間對你有所期待……不,但是的確,無論對手是怎麼樣的傢伙,在你的不由分說訴諸暴力面前……」

瞬間,響起了銳利的劍出鞘的聲音,

「……………………不,那個……不是那個意思……只要有你那華麗的劍法,一切都不是問題。」

就在萊納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黑衣男人中的一個,

「沒辦法,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家

伙是什麼來頭,但是他們成了目擊者,就必須要滅口。上。」

男人們一起襲了上來。

一雙呆滯的眼睛加一雙毫無感動可言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雖然很麻煩……我們上吧。」

「嗯。」

兩個人開始行動了。

菲莉斯開始奔跑,萊納無力地揮動起了手,在空間中描繪起羅蘭德特有的魔方陣。

黑衣的男人們見了這一切,停住了步伐……

「你們……是羅蘭德的手下嗎!?」

叫著,站在最前面的三個人再次擺出了架勢,從懷中取出了銳利的短刀……

接著站在後方的三個人手也複雜的揮動起來,在空間中刻出光之印記。

萊納見了。

「哎。那個魔法的發動方法……那就是說,你們是奈爾法的暗殺者吧。我還以為是羅蘭德的貴族們幹的……那麼,我就不用這個魔法了。」

說著,萊納解除了手中的魔法。

下一個瞬間,站在前方的三個人與菲莉斯衝突了。

男人們叫著。

「不過是一個女人,能拿我們怎麼樣!」

「和我們交手,真是個不幸的傢伙……」

說著,做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動作,男人們用短刀向菲莉斯揮去。

果然如萊納一開始所說的,這些男人都是真貨色。連一分破綻都找不到的行動,完美的連攜陣型。雖然他們是決不會登上歷史表面舞台的,但如果只是愚蠢軍人率領的一支部隊,是完全無法和這六個人對抗的……

然而,面前的這位美女臉色一點也沒有變……

「廢話真多的暗殺者呢。」

可以說她是篤定地拔出了腰間的劍,向著空中扔了出去。

隨後順勢踢了面前的短刀,將之踢飛,接著,又用手指同時接住了左右襲來的短刀,隨後向著空中扔了出去。

「什!?」

男人們驚呆了。菲莉斯的動作依然沒有停止,她接住自己扔出去的劍,隨後一揮。

剎那。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只有一聲,但是空中的三把短劍都被菲莉斯的長劍擊中,貫穿了他們身後詠唱著魔法的三個男人的手腕。

瞬間。

「呀啊啊啊啊啊!?」

發出悲鳴聲的,當然就是捂著手腕倒下的男人們。

菲莉斯確認了這一切,將劍收回腰間,對著面前的三個人,

「嗯,還想繼續嗎?」

男人們臉色蒼白,向後跳離了原地。

「你,你是什麼人……」

菲莉斯乾脆地回應,

「是美人。」

「………………」

在場的人全體啞口無言……

在長久的靜寂中,不知為何只有她一個人的臉突然飛紅——這個暫且不談

男人們帶著必死的表情,

「但是既然已經失敗了,那我們也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起碼,起碼要把他們兩個幹掉……」

但是,男人的話停止了。

看著面前那個毫無幹勁地卻複雜地揮動著手,在空間中不斷刻出一個又一個印記的萊納……

「怎,怎麼一回事……」

男人顫抖著……

「為什麼你會……為什麼你會……為什麼使用羅蘭德魔法的你……會使用奈爾法的魔法……」

這是令人無法相信的事。

魔法因國家不同,而形式各不相同。不,應該說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魔法也不為過。如何啟動?以何為媒介?需要詠唱咒文嗎?需要描繪魔方陣嗎?需要刻印嗎?

總而言之,從根本處來說就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使用他國的魔法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做到的,被他國知道了自己國家的魔法體系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

所以如果魔法被泄漏去了他國,就會出動名為「破忌者」追擊部隊這種抹殺性質的部隊去追。

這就充分說明能使用他國魔法是一件多麼異常的情況……

但是萊納卻帶著睏乏的表情,很利索地使出了奈爾法的魔法。

這令這些男人們啞口無言,

「到底是怎麼做到……」

就在此時,其中一個人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叫了起來。

「那,那傢伙的眼睛……那傢伙的眼睛浮現出五方星!?」

男人們瞬間陷入了騷動,

「什!?難道說,那傢伙,是引起那個大災難的『複寫眼』保持者嗎!?」

男人們臉扭曲著,悲鳴著。

「複寫眼」

這個詞一直被帶著恐懼與厭惡感情被流傳著……

萊納的眼睛中浮現出的朱紅色的五方星,看見的人都如同被拖入無盡黑暗中一般。這眼睛,能看穿任何魔法從構成到現象,解析其存在,然後使之成為自己的東西,

不,「複寫眼」令人忌諱的力量不僅於此……

「不可能!『複寫眼』保持者這種怪物……不可能保持理性為他人工作……這種從未聽說過!」

「羅蘭德居然養著這種怪物嗎!?」

「…………」

面對這些話,萊納那浮現出五方星的眼睛略帶悲傷地眯了起來,

「你們也說得太過分了,我又不是自己想要成為怪物的……」

菲莉斯也表示同意,

「嗯,但你在床上總是日夜不停的做著野獸……」

「好好,你很囉嗦,麻煩給我安靜一點。」

萊納那悲傷的眼睛閉了一下,苦笑著。

隨後。

萊納向著因為看到自己使用奈爾法魔法而動搖露出破綻的暗殺者們,

「風之呼吸,借我力量……」

悠閒地詠唱著魔法。

周圍的風急劇集合起來,變為颶風向著男人們襲去。

男人們完全無法抵抗,受到了直擊……

全身被風切傷,完全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

戰鬥結束。

隨後,

「呼」

萊納無力地嘆了口氣,菲莉斯歪了下頭,

「唔嗯,果然很輕鬆就贏了呢。但是萊納……你,為什麼手下留情沒有殺了他們?如果是你的話,完全可以瞄準他們的心臟攻擊啊?」

但是菲莉斯完全沒打算等萊納的回答,

她不知為何保持著毫無表情的狀態又顯露得很驚訝,

「難,難道你……在想只對婦女兒童下手還覺得不夠,還要把你的毒牙伸向這些男人們嗎!?」

「我說你這傢伙,完全沒打算聽我的回答吧?」

「那當然。」

「不用那麼直接吧!」

他們的鬥嘴就這麼持續了一陣……

萊納感到了比剛才的戰鬥數倍的疲勞感,

「那麼,這些傢伙怎麼辦。雖然可以把他們扔在這裡不管,但是事後處理會很麻煩,我可不想干。」

「唔嗯,那我們可以選擇的方案有三個。」

萊納表示同意,

「也是啊。就是那個吧,第一,就這樣把他們抓起來,第二,殺了他們,第三,把他們放回去……好了,採取哪個方案?反正他們不可能再襲擊席翁了才對……這種職業的人只要失敗一次,就不會再干第二次了,我覺得選擇第三種比較好。」

菲莉斯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還是選擇二吧,把伊莉斯叫來,賞月吃糰子。」

「…………我說你啊,完全沒有在聽我在說什麼吧?還是說,完全沒有打算聽嗎?」

「當……」

「什麼叫當然!」

雖然兩人鬥著嘴,但結果還是把他們扔在原地不管了。反正這些暗殺者不會知道委託人的真正名字的,就算把他們抓起來也問不出什麼情報。從這個結果來說,兩個人都對此事毫無幹勁,

「感覺好累啊……算了,比起和那些暗殺者來說,每天和你打交道比這個要累一百倍……」

「唔嗯。像你這樣生來就是壞坯的人,和我這種帶著天使般心靈的人接觸,當然會受傷咯。」

「……只有受傷這一點,一點也沒說錯……」

夜幕中,兩個人關係良好地(?)聊著天,離開了那個地方。

另一方面,宴會平安地結束了,席翁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長時間保持虛偽的笑容和他們談笑讓他有了些微的疲勞感,

「唔。總而言之,現在還平安無事……」

自言自語著,躺在了床上,望著天花板。

但是現在,他的生命的確被人瞄準著。

在宴會上他充分感受到了這一點。從各種地方傳來帶有殺意、惡意的視線。面前站著的好幾個貴族中,雖然帶著微笑,但身上都瀰漫著要殺了席翁的氣氛。

他們很明顯都是新手。

如果是職業的話,是不會讓人感受到自己想法的。

他們會在人不注意的時候接近,隨後殺了目標迅速離開。

他們不會與目標作必須以上的接觸……

這是鐵的法則。所以,那個宴會上就算有想要殺害席翁的人,也沒有可能實行的人。

或許,他們會在完全不同的場所出現。但是,目前也完全沒有感受到他們的氣息,

「……唔。萊納他們那邊還順利嗎……?」

這樣想著,不知為何不安的感覺都消失了。

這時突然,有人敲房間的門,席翁抬起了頭,

「噢,終於來了啊。」

門外傳來了陰暗、冰冷的聲音,

「我來遲了,陛下。調查已經全部完成了,請允許我進來。」

「嗯,進來吧。」

席翁話音剛落,房門被打開了。

看到走進門的人……

「…………」

席翁的金色眼睛眯了起來。

是弗洛華德。

一如既往陰暗的表情。但是現在,卻帶著一種更深更冰冷的東西。

弗洛華德把背後的某個奇妙的物體向房間中間一扔,

「這是這次主謀的其中一個。維利亞斯伯爵。從他這裡能聽到不少有趣的東西。」

他平靜地說著。

但是席翁卻沒有說話。

不,是說不出話來。只是,看著倒在面前的東西……

被介紹為維利亞斯伯爵的東西,已經沒有了雙手和雙足。不,不只是這樣。身體上也有很多破損……這些都像是被野獸之類的東西咬後缺損……

詭異的光景。

到底弗洛華德對維利亞斯幹了些什麼……?

腦中不禁湧現出這個疑問。

但是,席翁閉了一下眼睛,吸了口氣,抬起了臉,

「那就聽報告的結果吧。」

弗洛華德聽了顯得相當高興,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選您成為我的王真是太好了。」

「…………你是什麼意思?」

「當然是覺得我做了您這位見了這個卻什麼也沒有說的大人的家臣實在是太好了。您雖然抱擁著光芒……同時也抱擁著莫大的黑暗。因此我會為您傾盡全力工作。」

席翁聽了不禁苦笑。

但是他沒有說更多的話,只是對弗洛華德的回答點了點頭。

弗洛華德見了,繼續平靜地進行說明。

「根據這個男人所說的……這次的主謀果然是皇子,以及圍繞著他的一些貴族們。起因是因為現在的王更加器重的不是世襲的皇子,而是皇子的某個兒子,皇子對此相當不滿意。所以皇子想要暗殺現在的王,這樣自己就能成為這個國家的王了……他是這麼考慮的。

然而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就需要有強力的後盾。阿斯塔爾大人您用自己的力量,在軍部得以晉升而得到的現在這個地位。但是這個恬不知恥的皇子和他的貴族們,卻想依賴羅蘭德貴族們的力量。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那裡的貴族們有沒有這個價值被依賴還是一個問題就是了……」

說著,淺淺地笑了。席翁點了點頭,

「不過,這是常有的事。」

「是」

「然後呢,打聽出內通外敵的羅蘭德貴族的名字了嗎?」

「關於這個……似乎,羅蘭德的貴族們只有進行金錢上的援助,名字不願意透露。」

席翁笑了,

「哈哈,我們那裡的貴族好像更擅長做黑幕這個工作呢。」

「……總有一天,不能不解決這個問題。」

弗洛華德說了。解決,就是抹殺的意思。

席翁嘆了口氣,陷入了沉思。

不……已經用自己的手……借部下的手……殺了很多人了。現在已經沒有躊躇的理由了。

但是席翁卻依然看著自己的手,嘆了口氣。

他認為自己的手,已經沾滿了血污……

想到已經沒有資格用這雙手觸碰母親的時候,不禁露出了自嘲的微笑……

現在當然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他將思考轉回了正題。

不管怎麼說,在奈爾法的敵人已經很清楚了。

接下來就是該怎麼做……

不是在自己的國家,而是在別國。不能說解決皇子就能解決的。

就在這時——

弗洛華德開口了。

「從我的看法來說,應該主動接近奈爾法的皇子。代替羅蘭德的貴族們,陛下主動要求支援奈爾法的皇子。」

「噢。然後幫助那個笨蛋兒子暗殺現在的國王?」

「是的。愚昧的人成為國王,那麼這個國家也很容易毀滅了。」

弗洛華德乾脆地回答。

席翁一瞬間,如同陷入思考般地停止話語,隨後聳了聳肩,

「你還真的想讓梅納利斯大陸都收於我的掌心中呢……但是,我真的不想這麼做噢?我可不想爆發多餘的戰爭。」

「沒有問題。期望真正的王,這不是您的願望,而是世界的願望。哪怕您……拒絕這一切……但是我認為,總有一天這會是您的願望……」

「我才不會希望這個呢。」

「那我就等待您到那個時候。」

弗洛華德依然平靜地說著。

席翁對此啞口無言,隨後開心地笑了。

「我的部下,還都是些可怕的傢伙呢。」

「……我可以把這個當作讚美的話接受嗎?」

「哈哈。你說呢。但是,現在必須優先整頓羅蘭德內部。如果笨蛋皇子占據了奈爾法,讓奈爾法的治理變壞的話會拖我們的後腿。這種時候,必須要讓奈爾法欠我們的人情。國王那裡就由我來說。奈爾法皇子的處分,就交給奈爾法王來做。」

席翁的這席話,讓弗洛華德陷入了沉默……

「謹遵吩咐」

說著,低下了頭。

當夜,奈爾法皇國內部,突然慌張了起來。

席翁把這次事情的始末向奈爾法皇說明了。

只要走錯一步就會導致與羅蘭德的戰爭……

為了迴避這一切,以奈爾法國王為首,為國著想的貴族們在國內奔走。

首先是本次事件的主謀者,奈爾法皇國皇子,斯塔奈爾?奈爾法的逮捕。

接著是輔助他的貴族們,一連串地被逮捕了……

這就是與時間的戰鬥。

時間只要一拖,反國王派的貴族們就有可能逃走。

要解決這一切,必須在一晚上全部解決不可……

但是很幸運,由於迎接羅蘭德王所舉辦的宴會的名目,大多數貴族們都聚集在城內,主謀者級別的人幾乎全被抓住了。

現在,以奈爾法國王為首,大多數貴族們都向著席翁深深地低下了頭。

「這次這件事,實在是給您添麻煩了……居然演變成這種事態,您居然還能保持寬大之心,不想與我國發動戰爭這個恩情……」

席翁略顯不好意思,

「不,這次我們這裡也是。這次的事情也和羅蘭德的貴族們有很大的關係。奈爾法陛下請不要道歉,這樣我不就沒有立場了嗎。請務必不要介意。」

「…………感激之情無以言表……我為鄰國羅蘭德帝國有阿斯塔爾大人為國王而自豪。」

席翁微笑著。

「這應該是我說的話。為了國家,能向其他國的國王低頭的王可不多見。只要有奈爾法的王格里德?奈爾法大人在,我也不必擔心我國的北部了吧。」

對於席翁的態度,奈爾法的人們真正已經信服得無言以對了。

這件事總而言之,全部結束了……才對。

但是——在漆黑的夜裡,弗洛華德佇立在那裡。

他周圍的景色,如同染上了鮮血般的赤紅。

血、血、血。

他看著這一切,露出了微笑,

「這些就是謀劃這次事件的貴族們的殘當嗎,終於全部解決掉了……」

自言自語著,弗洛華德周圍的男人、女人,可見範圍之內全都已經停止了呼吸……

他呼了口氣,抬頭望著天空,確認了月亮的方位。夜晚,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吧。看著這一切,他向著周圍已經沒有了氣息的亡骸,

「真是不錯的月夜呢。祝大家有個好夢……」

說著,向著黑暗中邁開了步伐,

「好了,接下來還有一個……才對。不能讓妨礙阿斯塔爾大人的人活下去。就藉此機會,把阻撓陛下的人全部都排除掉吧……要想辦法,在天亮之前解決掉……」

話說完,毫無聲息地離開了。

空中的月亮開始傾斜……

黎明,暫時還不會到來。

第五章隱藏於黑暗深處之人

多阿雷的房子沉浸在深深的睡眠中。

萊納就像是瞞著父母早上才回家的孩子似的偷偷摸摸朝周圍看看,悄悄地從窗戶爬了進來……

「啊~好累……真是的,現在都幾點了?馬上就要天亮了啊?明天早上一大早又會被那些孩子們吵起來……而且肚子好像有點餓了。」

一個人自顧自嘮叨。

菲莉斯跟著毫不做作卻毫無聲息地從窗口進入房間,

「嗯,糰子的話還有。要不要一起賞月吃糰子?」

「噢,不錯呢。不過明天早上胃大概要撐飽了。」

「唔嗯。糰子是不會讓你吃飽的,你不知道嗎?」

「別騙人了。」

「是真的,起碼我吃糰子從來沒有肚子脹過。」

「……那是因為你是怪物啦。」

「你這個究級變態狂沒有資格說我。」

「好好。」

兩人邊說,邊準備兩張椅子向著窗口可以看見月亮的地方,準備著糰子。隨後坐了下來,吃著菲莉斯準備好的糰子。

過了不久。

在這靜寂的夜裡,迴響著他們喳吧喳吧啃糰子的聲音。

萊納與菲莉斯兩個人。

萊納帶著睏乏的眼睛看著月亮,

「可是啊,雖然說這種話有點那個,但是從羅蘭德看到的月亮和在奈爾法看到的月亮似乎沒有什麼不同啊。」

菲莉斯拿糰子的手停了一下,眯著眼睛看著月亮。

「唔,也是。就是圓的。」

「…………我說你啊,這就算感想啦?一點情調也沒有啊。你起碼也有點感受吧?」

「……比如說?」

「哎?啊—那個。比方說……月亮是黃色的啊……厄,不行,我也完全想不出修飾的語句。這樣會連一個女人都吊不到的啊。」

說著,略帶點自嘲味道地笑了,

「不過,我也從來沒有去吊過就是了……」

在這一瞬,萊納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那裡存在的是——

誰都會恐懼、詛咒、討厭的東西……

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己是多麼危險的東西……

雖然自己說菲莉斯是怪物,但是真正的怪物是自己……

所以他總是打算避開人。

對於喜歡的人,對自己溫柔的人,不想對他們造成傷……

不……不想殺了他們……

想到這裡,萊納瞥了坐在一旁吃著糰子的菲莉斯一眼,嘆了口氣。

「…………」

席翁說想要得到他。擁有「複寫眼」的他。

外加琪法又說自己不該叫自己怪物……

然後菲莉斯,恐怕已經從席翁那裡聽說了他的事了,但依然平靜地坐在他的身旁,

「嗯,你的確應該學一下如何勾女人的方法比較好。你如果繼續這樣見到女人就襲擊她,起碼這樣可去不了天國啊。」

說著這樣的話。

最近這段時間在他身邊的,全是這種類型的人。

知道他的真面目,但仿佛一點也不害怕他。而且,還想逐漸接觸他的心。

這是……

一種奇妙的感覺。

總有一天自己會傷害他們吧,會殺了他們吧?這種恐懼感在胸中膨脹,但是,卻無法關閉自己的心靈。

明明很害怕……

心動搖到感到悲傷。

過去也曾有過這樣的事。

但是那個少女的時候……在傷害少女之前就離開了她。

但是現在呢?

現在……

萊納停止了思考,看著菲莉斯,

「真是的,你真是個好事的傢伙。」

「?你在說什麼?」

菲莉斯看著萊納。

細長而缺乏感情的漂亮眼睛,萊納只是用他那平靜的眼睛承受著,

「不,沒什麼。」

房間中非常安靜。

月亮傾斜著。

能聽到的只有菲莉斯微弱的呼吸聲。

奇妙的氣氛。

某種……

某些東西……

萊納站了起來。

認真的表情。

「菲莉斯。」

隨即……

「嗯,我發現了。」

她點了點頭。

隨後也站了起來,拿起了放在一邊的劍。

「某種東西……來了。」

「嗯。但是,這是什麼?好像……很厲害的殺氣。而且有相當多……是剛才的暗殺者們嗎?是來報復的嗎?」

「……你真得這麼想?」

萊納臉上浮現出緊張的笑容,

「不,這傢伙……不是那種水平的。還不如說,是人類嗎?這個。」

緩緩逼近的那個殺氣,令人難以置信。

和擁有理性的人類所帶的殺氣比起來,更像野獸,無差別的殺氣,有複數個向這裡接近過來。萊納向後退了一步,

「該怎麼辦……?」

菲莉斯銳利細長的眼睛向著萊納望去,

「這個殺氣,是以對手早就覺察到的前提而接近的。已經逃不掉了。」

「…………真是的,那麼,也不能以這棟房子為舞台啊……孩子們還在睡覺,我們主動去迎接嗎……?」

「嗯。」

說著,兩個人再次跳出了窗戶。

離開多阿雷家正門稍遠的地方。

白天的時候是人們進出都會經過的綠色的庭院,現在卻完全陷入了黑暗中。

靜寂美麗的月夜。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只有一個人,就如同融於黑夜中一般穿著一襲黑衣的男人。

從他的身體中……

不知為何,噴出數股強烈的殺氣。

男人漂亮的黑色長髮在夜風中飄蕩,冰冷不見底的眼睛望著多阿雷的房子,就在此時,

「喂,你瞄準的對象不在那所房子裡,我們在這裡。」

萊納向他打招呼。

隨後,萊納和菲莉斯出現在庭院中。

男人向著萊納他們看去,

「……噢。沒想到你居然來迎接我……你們發現了我正在接近,而打算在這裡埋伏嗎?」

萊納聳了聳肩膀,

「我說啊,你放出那麼強烈的殺氣,誰都會注意到的。」

男人微笑著,

「太客氣了……能注意到這個殺氣的人大多數都……被這個殺氣逼得無法動彈才對……

但是你們似乎很平常嘛,真是了不起……」

男人向著萊納,

「多阿雷·奈爾法大人。」

萊納瞪大了眼睛,

「哎?」

男人露出困惑的表情,

「但是真奇怪……從報告中多阿雷大人的經歷來看,雖然有才氣和人望的項目,但是並沒有戰鬥能力很高這個情報啊……」

「……那個……你說多阿雷……?」

這個男人到底在說什麼?

就在萊納猶豫的一瞬間,菲莉斯走上前,

「這肯定就是……那樣吧?」

看樣子這個瀰漫出大得過分殺氣的人,並不是衝著萊納他們來的,而是為了多阿雷。

外加,又把萊納當成多阿雷了……

錯得相當離譜的情況,但是……

「這個,看樣子會變成相當麻煩的情況呢……」

但是,打斷了萊納的自言自語,菲莉斯毫無表情地問道,

「原來如此。話說回來,你是誰?」

男人小心翼翼地向他們低下了頭,

「太失禮了。我叫米蘭?弗洛華德。請原諒我如此深夜來訪。」

「不原諒。如果你真得這麼想的話就請回吧。」

菲莉斯毫不給情面。

自稱弗洛華德的男人抬起了頭,臉上浮現出淺淺的笑容,

「不,我也非常想這麼做……但是這非常要緊

。」

「噢。然後呢?」

「……多阿雷大人聲名遠播,掌握民心的手段……可以說相當漂亮。國民們都希望您成為下一任國王。我也是這樣想的。才氣、人望兼備的多阿雷大人才配成為這個國家的王。能被一個優秀的國王所統治,這才能讓這個國家繁榮昌盛。」

說得好聽。優秀的王。的確如果多阿雷成為王的話,一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王吧。

萊納是這麼想的。但是菲莉斯,

「……別囉嗦了,說重點。」

男人那黑暗、如惡魔般的眼睛盯著兩個人,隨後冷笑。

「……真麻煩呢,如果這樣的話我會很困擾的。這個國家被優秀的王所惠顧,這會非常……所以說——」

瞬間,弗洛華德如同揮動空氣一般輕輕抬起手,

「黑暗啊……」

男人全身發出了完全無法與剛才相提並論的強大的壓力。

似乎光這殺氣就能直接殺人般的……壓倒性的壓力……

萊納他們承受著,

「這,這傢伙……很危險……」

「…………」

萊納和菲莉斯如同彈開似的向後大跳。

這時——

「出現吧」

弗洛華德的聲音在暗夜中細語。

剎那,弗洛華德腳下的影子膨脹了起來……

「那是什麼啊……」

萊納看見這個情形,不由自主叫了出來。

黑色的影子從空間中飛了出來……朝萊納他們一直線逼近過來。

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萊納也無法應對的速度……

就在這一瞬的空隙,已經到達了萊納的喉嚨……

萊納奮力將身體向後倒企圖躲避,但是還是來不及。

「嗚!?」

要死了,這個念頭蹦了出來,令人絕望。

只看到視線的一角,另一個東西動了起來……

就在此時。

嗆!

響起了金屬互相衝擊的尖銳的聲音。不知何時菲莉斯已經站在了萊納面前,用劍擋住了黑色的影子。

她將長劍順勢一揮,甩去了影子,

「不要發呆,你想死嗎?」

「…………我說,對那種東西能反應過來才叫奇怪呢!!」

叫著,萊納擺出了架勢。看著菲莉斯甩開的影子……

萊納驚呆了。

那影子,有著野獸的外形。如同狼與熊的結合體,奇怪的野獸……

比黑暗還要漆黑的肢體,銳利的牙和鋒利的爪,嘴裡還流出黑色的某種唾液狀液體,那液體流到地面,隨後溶解消失了……

菲莉斯問道,

「喂,萊納,那是什麼東西……?」

「……我怎麼會知道,那種東西……是魔法……嗎?但是那傢伙,看上去好像沒有用魔法啊?我現在看看。」

說著,萊納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眼睛中已經浮現出朱紅色的五方星了……

狀況被瞬間解析。

但是……萊納卻如同呻吟似的,

「啊,果然不是魔法……『複寫眼』也看不見那東西的構成……」

「那麼那東西是什麼?」

「我不是說不知道了嗎?」

「………………真沒用。」

「啊,你剛才悄悄說什麼!」

「真沒用!」

「……那個,你說得那麼直接我也很不好意思……」

雖然互相調侃,但是兩個人非常緊張。

面前是來路不明的敵人。而且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強敵。

就在剛才一瞬間,萊納的頭差點就和身體分開了。

這個敵人,不像艾斯塔布爾的魔法騎士團那些人一樣,不會享受於蹂躪人的快感。

完全沒有感慨,確實地接近敵人,突然將對方的首級拿下……

「性格真糟糕……」

萊納呻吟著。在此之上,他還擁有壓倒性的力量……

不是普通的魔法。而是連「複寫眼」都無法看穿的,某些東西……

萊納小聲地。

「有點麻煩了……也不知道對方的來路,也無法簡單接近他。不知道靠近他會發生什麼情況……」

但是弗洛華德表情十分驚訝。

「真厲害……居然對剛才的動作作出反應。你到底是什麼人?」

但是菲莉斯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你才是……到底,那個怪物是什麼?」

「……這個嗎?這是送你們上路的死神。而且……」

弗洛華德嘴裡又念叨了些什麼——

「不,不會吧……?」

萊納見了不盡再次呻吟。他的眼前,弗洛華德腳下如黑夜一般不自然的巨大影子中,再次飛出了野獸。

而且這次不是一匹,總共出現了五匹野獸,帶著令人難以置信的殺氣朝向萊納他們。

看樣子,一開始感覺到的殺氣是這些怪物們的。

萊納皺起了眉頭,

「餵菲莉斯……這個麻煩了……逃跑……是不行的吧……」

「嗯。從你無法對他們的動作做出反應這一點來看,的確會很艱難。那個速度的怪物有五匹,一邊保護你一邊和它們作戰,說實話我辦不到。」

「…………說得也是。我知道了。那麼,我這邊我自己想辦法吧……真是的……最近我覺得我總是在工作啊?能不能有更平穩的,讓人可以充分睡懶覺的差事啊。我只希望過那種人生啊……」

說著,萊納的手同時高速躍動,在空間中寫出光之文字。看見這一切,弗洛華德不禁挑高了眉頭,

「嗯?這個……不是艾斯塔布爾的魔法嗎……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奈爾法的多阿雷大人居然會艾斯塔布爾的魔法……」

說著,眯起了眼睛盯著萊納……

「啊啊,原來如此,你不是多阿雷大人啊。真被你騙到了。你是護衛之類的人吧?而且是,艾斯塔布爾的殘黨……?」

他在戰鬥中依然使用敬語,但是萊納並沒有回答,

「我?獻上契約的文字?沉睡在大地中惡意之精獸的寄宿」

魔法發動了。

萊納的全身發出了光芒……

加速了。

萊納如同和剛才完全不同人似的,一口氣逼向弗洛華德。

影之獸對此做出了反應,同時向萊納攻擊過來……

「和剛才可不一樣了。」

萊納的動作愈發加速,躲開了稅利的爪子,閃開了巨盆大口,這次在空間中再次高速構築光之魔方陣。

瞬間魔方陣完成了……

弗洛華德的表情第一次有了巨大的變化。

「什……羅蘭德的魔法……?你到底是……」

但是萊納在他的話說完之前就放出了魔法。

「我所企求的是燒原>?紅蓮」

瞬間,萊納構築的魔方陣中爆發出數個火球,向影之獸以及弗洛華德襲去。

數匹野獸受到灼熱火焰的直擊,消滅了。

弗洛華德伸出了雙手,

「出現吧」

瞬間,弗洛華德的腳下生出了某種黑色的東西,如同保護他一般,承受了萊納所放出的火球,然後消散了。

萊納見了,

「去,沒打中嗎……」

咋了下舌……

弗洛華德卻面向萊納,

「真讓我驚訝。同時會艾斯塔布爾的魔法和羅蘭德的魔法嗎。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是似乎你也是危險人物呢,不愧是,未來奈爾法王的護衛呢?」

他平靜地說著。但是,在這樣的菲莉斯和萊納面前,弗洛華德的聲音中依然能感到他的從容不迫。

所以,萊納才會咋舌。

這個男人如果認真起來的話……

這是很明白的。以剛才萊納和菲莉斯的動作來看,老實說無論有多少匹黑色的野獸也沒有問題。

萊納的動作基本和黑色野獸持平。但是從經驗與動作的靈巧上看,萊納略占上風。

再加上菲莉斯如果認真起來,她的速度——可以凌駕用魔法增強了的萊納的速度……

毫無疑問這種狀況下,優勢在己方。

但是……弗洛華德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但既然像你們這樣的人才會聚集在多阿雷大人的身邊,那也就是說,現在果然有必要把多阿雷斬草除根。」

「……才不會讓你得逞。你打算把多阿雷的兄弟全部都殺掉嗎?我還要還每天早

上他們用粗暴方式把我從床上拖起來的仇呢。」

「……這還真是可惜,那麼你就不得不先死了。如果你找多阿雷的兄弟有事的話,就去那個世界完成吧。」

菲莉斯接著,

「很遺憾,這個男人由於每天都行惡事,所以肯定會下地獄。和去天國的多阿雷的兄弟們,在那個世界是見不到面的。」

「……我說,為什麼我要去低於啊。」

「嗯?不對嗎?還是說,這世上還有對婦女施行暴行的人專用的那個世界嗎……」

「怎麼會有!……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總而言之,」

萊納再次面向弗洛華德,

「雖然很麻煩,但是在多阿雷那裡還有必須要調查的東西。」

菲莉斯跟上,

「嗯,包三餐吃住。不能就這麼簡單喪失了臨時的居住所呢。」

兩個人擺出了架勢,弗洛華德見了,

「是嗎。那麼我也認真上了。」

說著,閉起了眼睛。

菲莉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一口氣衝上前,想把弗洛華德一刀兩斷……

但是。

弗洛華德的腳下出現了比剛才的野獸更大的東西……

擋住了菲莉斯的劍。

「這……」

萊納對這突如其來的東西啞口無言。

那是一個巨大的人形怪物。

不,應該說介於野獸與人形中間才正確吧……

和剛才的野獸同樣,它的全身如影子般黑暗,如同樹樁一般巨大的手足,結實的肌肉布滿著那帶著駝背的軀體。

異型的頭上生著角,背上長著黑色的翅膀和銳利的尾巴……

那姿態……

「喂喂,開玩笑的吧……」

這正是傳說或童話故事中的「惡魔」……

這惡魔活動著比剛才野獸更大的軀體,用銳利的尾巴尖擋住了菲莉斯的劍,

「噫噫噫噫噫噫噫!!」

一邊發出令人不快的咆哮聲,一邊攻擊菲莉斯。菲莉斯用跳躍躲開了惡魔的拳擊,在落下的同時用劍斬下了它的手臂……

可手臂被斬斷的惡魔毫不退縮,依然朝菲莉斯襲來,趁著一絲空襲,用銳利的爪子把她……

就在此時,萊納行動了起來。

採用了半瞬間就把魔方陣完成了,

「我所企求的是雷鳴>?電光」

雷擊放出,惡魔的頭從根部被炸飛了,菲莉斯立刻用劍刺穿了它的心臟。

「成了嗎?」

但是——

「嗚……不行萊納……快逃……」

話就此被打斷。

不知何時,被菲莉斯切段掉落在地上的惡魔的手腕動了起來,用銳利的爪子刺中了菲莉斯的背部……

傷口絕對不算淺。

她的背後飛散出赤紅色的鮮血……

「菲莉斯!?」

萊納想要衝過去,但是……

「哦,你的對手可是我哦。萊納,是這麼稱呼的嗎?」

弗洛華德擋在了他的面前。

弗洛華德的背後,菲莉斯帶著負傷的軀體繼續與惡魔戰鬥。但是,很明顯被壓制住了。

應該剛才被轟掉了腦袋、斬斷了手臂、貫穿了心臟的惡魔才對……

現在就如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似的,手臂和頭都再生了……

惡魔那如同樹樁般粗壯的拳頭連續放出攻擊,菲莉斯努力活動她那負傷的身體閃避著……

但其中一擊卻擊中了她。

菲莉斯用劍擋了下來……

但是。

「嗚……啊……」

她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被撞飛了出去……

菲莉斯如同切斷了線的扯線人偶一般倒在了地上……

萊納眯起了眼睛。

「躲開。」

弗洛華德聳了聳肩,

「這可不行。再說,就算你去了也幫不了什麼忙吧?她已經完了。比想像的更無趣……不過也就是這種程度吧。弱者始終是弱者,只能在強者面前低下頭。」

萊納對此,

「弱者?那個女人?」

說著,嘲笑似地搖了搖頭,

「……你……知道嗎?」

弗洛華德歪著頭,

「什麼?」

萊納的黑色眼睛,帶著睏乏的柔和……

無力的手撓了下睡癖不好的腦袋,

「那個女人啊,性格很糟糕。」

這麼說著,

「外加很暴力,總是欺負我,總是吃糰子,無論什麼情況下都是那種飄飄然的無表情,如果沒有那個女人,我也就不會有這種辛苦的旅程了……老實說,我完全沒想讓她來救我。」

弗洛華德微笑著,

「原來如此,你和我似乎是同類型的人呢。放你走也可以。只要你不妨礙我的話……」

可是,萊納在弗洛華德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動了起來,

以他那無力的身體所難以想像的,銳利的拳擊。

弗洛華德的臉被直接擊中,打飛了出去。

但是,地面上伸展開的影子突然將它的身體支持住了……

弗洛華德嘴邊留著鮮血,緩緩地著地,

「嗯?剛才那個算什麼?你不是討厭那個女人,想從她那裡逃跑嗎?還是說無論如何都要和我作對。我不認為你有勝機啊……而且,你也應該發現了吧?我的影子可以無限增殖。」

萊納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啊啊,我發現了。不知道為何,你獲得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可以的話,我也希望放棄這種麻煩的事情,逃到某個地方去睡午覺啊……」

「嗯,逃不就可以了嗎?那個女劍士才笨呢。為了他人而搭上性命。別人的命,不會比自己的生命更為重要。老老實實逃跑吧。我不會追得。」

但是……

「…………很不爽啊。」

萊納低聲說,

但是弗洛華德並沒有聽清,

「啊?什麼?」

問道。

萊納銳利的、黑色的眼睛盯著弗洛華德,

「…………你讓我很不爽啊。那個女人啊,總是沒有表情那樣才好。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毫無反應才好。總是吃者糰子打著人才好啊……有著不需要我去救的強大……」

萊納奔走起來。

同時生出數個魔方陣,地水風火,不停地放出多種多樣的魔法。

弗洛華德雖然呼喚出影子防禦,但是萊納的動作越來越快。

「電光」

雷電放出,

「紅蓮」

火焰跳躍,

「崩水」

激流涌動,

「倒地」

地面被穿出巨大的洞。

弗洛華德不停地紡出影子防禦……

但是,萊納已經追上了弗洛華德,用手掌按住他的臉,把他的頭按到了地上……

「…………那個女人啊,不是像那樣難看地倒在地上的人!你那麼簡單地就把她打倒了,那麼總是被她打的我不就很虧了嗎!」

這話真沒道理。

弗洛華德被壓在地上,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嗯,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把你打倒讓影子消失。」

「你可辦不到啊」

可萊納冷笑著,

「這可難說啊,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你……是用那個戒指操縱影子的吧?」

瞬間。

弗洛華德的表情變了,地面的影子一躍而起,向萊納襲來。

萊納跳離了原地,躲開了攻擊,再次面對弗洛華德……

弗洛華德壓住了右手。不,是右手中指戴著的少見的黑色戒指……

「…………你果然,是一個可怕的人呢。為什麼會發現?」

「你說呢?只不過是直覺而已,你每次揮手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睛都會痛一下。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是我注意你的手,就看到了那個戒指。那時,我想起來了。大帝『黑叡』的傳說……」

聽了這話,弗洛華德嘴邊一直貼著似的笑容消失了。

用無情的目光盯著萊納。

「為什麼,你會知道……」

但是萊納打斷了他的話,清亮的聲音使用異國的……

不,編織出很久以前就已經失傳的古代語言。

帶著韻律……

「其人生於黑暗。

暗月之夜。

夜之帷幕。

漆黑之翼。

暗之幻影。

影之王。

其現身之所,世、常世,被常暗所包圍,掩於無盡之宙——」

「你到底是……」

萊納並沒有停止他的話,看著弗洛華德,

「覆蓋世界的影之王的傳說。也有說他其實是人類……在世界施行殘虐的暴政,所以被說成是魔王……但是這個王,給予了最有能力的部下一個有著奇妙的能力的戒指,那個是……」

「住嘴!」

弗洛華德的怒吼並沒有讓萊納沉默下來。

「操縱影子的能力,隨後那個部下使用那個力量陸續將敵對國家的要人暗殺了,黑叡的領土越來越大。但是……在殺某個國家要人的時候,護衛那個人的騎士把帶著戒指手指斬了下來,奪取了戒指,黑叡最後反而被影子的力量殺了……就是這樣的故事吧?不過,為什麼黑叡會有這枚奇妙的戒指,這枚戒指究竟是從哪裡來的依舊是謎,文獻里沒有留下這些資料……但是,奪走了這枚戒指的騎士的名字成為了拯救世界的勇者被流傳下來,的確叫……」

萊納停了一下,想要找回記憶似的望著天空看了一會兒,

「的確叫,對,哈魯弗德?米蘭。

然後,你的名字是米蘭?弗洛華德……好像很像耶?」

「………………」

「你是聖騎士米蘭的子孫嗎……?」

「……如果是的話,你打算怎麼辦。情況一點也沒有變化吧?你會在這裡死。除此之外沒有其它的結局。」

但是萊納冷笑,

「別自戀了。傳說中勇者的子孫,說要把孩子們都殺掉啊。這不是會破壞了孩子們的夢想嗎?」

「那就在夢想被破壞之前,把他們殺掉。」

弗洛華德戴著戒指的手伸了出來。

但是——

「……你做不到的。」

萊納這麼說。

「不是已經證明過了嗎?哈魯佛德?米蘭把操縱影子的暗殺者的手指切下來,擊退的戒指的力量。」

「但是,你不是哈魯佛德?米蘭,你無法做到。」

萊納點了點頭,

「對……我是無法做到。但是,她的話……菲莉斯的話,可以。如果是她,可以比哈魯佛德以更快的速度行動。」

「無聊……信賴這種東西嗎?那個女劍士已經被我的手下殺了。」

可是萊納卻,

「笨~蛋。不要說信賴那種讓人不好意思的話啊。我只是被她打習慣了。親身體驗那種東西吧?而且……你自己看。」

說著,萊納的視線向著弗洛華德身後,

菲莉斯依然在戰鬥。

完全不顧背上的傷口,用神速的劍將惡魔的四肢切斷,在四肢回到身體之前,再把它們四分五裂……

她,就像龍捲風。

只要觸碰到她的東西全部都會被撕成粉碎的,銳利的龍捲風。

她的行動比有史以來都要快,在和萊納戰鬥的時候,也沒有見過她如此之快……

但是,她的動作,卻還在加速……

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弗洛華德驚愕了。

不,就算不是弗洛華德,只要是人見了,都會這麼稱呼她。

怪物。

擁有強大的力量,誰都會恐懼,詛咒厭惡,不想接近。

但是……萊納卻帶著高興的笑容看著這一切。

「好了,那麼弗洛華德,不好意思我要拉上帷幕了。我這段時間一直沒有睡,累得很……」

說著,手開始高速運動,生出魔方陣,

「我所企求的是雷鳴>?電光」

瞬間朝著弗洛華德的方向發射雷擊。

當然,弗洛華德很輕易地防禦了……

但這只是牽制。萊納讓弗洛華德的視線轉移了目標而已,

「菲莉斯!」

叫著。菲莉斯回應般的將那無表情的視線轉向這裡……

一口氣沖向這裡……不,只能說在剎那之間……

揮出了拳頭,

「我說……哎?不會吧?等一……呀!?」

拳頭打中了萊納的頭。

順勢踩著倒在地上萊納的背碾了起來,

「太慢了萊納,差點死掉了。好了,快點把那個影子怪物的弱點告訴我。」

「不,再這樣下去我……絕對會比你先死……」

這情況下再緊要的事業已經無所謂了,

「不是說這話的時候!你說太慢了……你難道知道我會看穿他的弱點嗎?」

「嗯,我覺得你肯定會覺察到的。所以我一個人牽制住惡魔了。」

「也就是說……」

萊納不由自主地看著菲莉斯,菲利斯用力點點頭,

「對,因為你擅長看穿女人的弱點以此來威脅她們的惡人。這次我想你應該也能成……」

「我就知道最後是這樣……」

關於信賴這個詞,在這兩個人之間是否存在這個問題,我們先不去研究了……

萊納臉上浮現出笑容抬頭看著弗洛華德。

「好了,該怎麼辦。你應該看到剛才這傢伙的動作了吧?這傢伙的話,只要知道目標是什麼,你的戴著戒指的手指這種東西很簡單就能切飛。而且還是二對一。剛才你的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我不覺得你有贏的機會啊?」

菲莉斯接上,

「哦,那個戒指會生出影子嗎。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萊納。」

「嗯~,那個好像是,我們正在尋找的勇者的遺物……不,應該說魔王的遺產比較正確。總而言之,就是那種類型的東西。」

「原來如此……那麼,為什麼你會倒在那種地方。面前就有一個勇者的遺物啊。馬上去回收,快給我動起來!」

「啊?不是你把我打倒的嗎?我要殺……」

可是萊納話因為菲莉斯的劍插在了他的面前而打住了,

「哦,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然後呢?剛才你說什麼?」

「……………………不,我現在就站起來,對不起……」

萊納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看著這兩個人,弗洛華德……

「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你們真的很有趣,殺了實在是可惜……」

萊納看著他,

「我~都說了,你殺不了我們的吧。」

弗洛華德乾脆地點了點頭。

「也是呢。但是總有一天不能不殺了你們。你們太危險了,如果讓你們活下去的話,總有一天,會給我的主人帶來障礙的。而且是和多阿雷?奈爾法無法比擬的強大的障礙……」

菲莉斯一連詫異。

「在你被後的是誰?奈爾法的貴族……不是吧?你到底在企圖些什麼?」

但是弗洛華德露出了微笑,向後跳離了原地。

看著微微開始泛出黎明光芒的天空,

「實在是太可惜了,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們。看樣子我要解決你們似乎還欠缺了一點能力……這次我就告退吧。

啊啊,不過請放心。我不會對多阿雷大人出手的。因為,有了要殺你們這個巨大的課題呢……那麼,今天我就這樣了……但是,我們會在近期再次見面的。」

說著的瞬間,弗洛華德腳下的黑暗急速膨脹,將他包在裡面……

他的身形消失了。

萊納並沒有追的打算。

他帶著疲勞的表情,

「我才不想再見到他呢。」

說著,確認了弗洛華德的氣息完全消失,嘆了口氣。

看著弗洛華德消失的場所……

「真是的,被麻煩的對手盯上了……」

呻吟著。

下一次大概,他會準備著能贏的實力再來吧……這次總算是擊退了……

下一次……

萊納向著菲莉斯說,

「但是,如果剛才那招不起效果的話……就糟了……難受嗎?」

菲莉斯如同和剛才兩個人似的,氣息開始混亂,臉也泛紅,

「嗯」

把身體靠在萊納了萊納的胸口。

萊納撐住了她的重量,皺起了眉頭。

她背後的傷口流出的血,已經浸濕了她的衣服……

已經完全可以說是致命傷程度的傷口了。

她因為血液的流出,體溫也被帶走了,身體顯得異常冰冷。

她是多麼努力讓弗洛華德察覺不到她傷口約多麼的

嚴重,萊納看著菲莉斯的臉,立刻就明白了這一點。

平時總是表情毫無變化的菲莉斯,臉上微微地,帶著痛苦的表情……

萊納溫柔地抱著菲莉斯,

「……辛苦了,接下來就交給我吧,你睡一會兒。」

「……嗯。別想在我睡著的時候襲擊我哦……」

「才不會呢!」

菲莉斯抬了一下頭,看了看萊納,

「…………嗯」

在萊納的手腕中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話雖如此,其實早就已經是早晨了所以應該是一個小時後……

他們隱藏著氣息,儘可能不發出聲響不讓人發現著移動。

敵人很強,不是略施手段就會被嚇到的,一直顯得很睏乏。

但是,失敗是不被允許的。他們的任務很重大。

他們從來沒有失敗過。而且從今往後也不允許失敗。

這個事實,給他們心頭帶來了莫大的負擔……還不如說讓他們感到很舒暢,作為此行專業的他們意識高漲。隨後打開了房間的門,他們互相使了個眼色,組織陣形向前進。

目標是睡在床上的那個。

對他們來說是早已習慣的工作,不會手下留情。最關鍵的是要慎重、平穩地搬運東西。

然後……到達目標。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看準行動的時機。

嚴謹的計劃,是昨晚策劃的。誰在哪裡幹什麼,早就已經決定了。

很簡單,沒有任何問題。

首領閉上了眼睛,數了三秒,隨後慢慢睜開眼睛。

隨著這個暗號。他們捏住了目標的鼻子和嘴巴……

「…………………………………………!?嗚……啊……啊嗚啊嗚……我說……」

萊納的臉扭曲著,奮力從床上跳了起來怒吼。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小心我真的殺了你們!?」

「呀—!野獸起來了—!」

「誰是野獸啊!」

「哎—但是小伊莉斯在……」

「那個早就聽過了!」

「呀—呀—」

孩子們開心地到處亂跑,把萊納辛辛苦苦整理的資料山弄亂。

萊納露出了人生已絕望的表情,

「…………不會吧?…………不是說這個,我昨天幾乎沒有睡啊……啊啊,如果讓弗洛華德在這裡把他們統統殺掉的話……」

一邊說一邊抱著頭。孩子們可不管萊納,意氣風發地說,

「好!下面是菲莉斯姐姐!」

就在他們想要衝出房間的時候,萊納慌忙靈巧地抓住所有孩子們的領子,

「啊啊,等一下。那個……今天她身體不太好,不用叫她了。而且……」

這時,他的臉上露出了陰沉的笑容,

「你們居然如此妨礙我的安睡,你認為我會什麼都不干乖乖放你們回去嗎?」

「什,什麼……你想幹什麼!?」

「哼哼哼哼」

萊納令人不快地笑著……

「去死!!」

正想讓孩子們陷入搔癢地獄……

但之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聽到由於孩子們的反擊而傳來的萊納的悲鳴聲……

幹著這種蠢事,萊納被孩子們拖了下來,拉到了多阿雷做早飯的食堂。

然後那裡,不知何時又並列坐著席翁和伊莉斯,吃著早飯……

「喲,萊納。」

「………………我說,你怎麼又來了……真閒啊……話說回來那件事搞定了嗎?」

說著,坐了下來,如同交替一般,伊莉斯,

「多謝招待!!吶吶,你看啊,伊莉斯啊,全部乾淨地吃掉了哦!完全沒有挑食噢!了不起吧?了不起吧?」

席翁同意地點了點頭,

「嗯,伊莉斯很了不起呢,是吧,萊納。」

「嗯?什麼了不起啊,幹嘛老是把這種無聊的小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斯狠狠地把萊納揍倒,

「那麼伊莉斯去玩了!」

很有氣勢地和多阿雷的兄弟向著外面跑去。

就在倒地的萊納面前,

「沒事吧?萊納先生?」

多阿雷準備著萊納的早餐,關心地問道……

萊納一如既往無力地抬起一隻手,

「不,不要介意……啊,不過今天看上去也很好吃呢。不好意思,每天都讓你請客。」

「不要那麼客氣,昨晚睡好了嗎?」

這話讓萊納瞬間回想起漫長的昨夜……

「……………………啊啊,睡著了。」

用相當疲勞的聲音回答。

但是完全不知情的多阿雷露出毫無邪氣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還有很多,儘量吃啊。」

說著,再次回到了廚房。

接著萊納轉頭,看著坐在一邊,露出一臉和多阿雷截然相反的邪氣笑容的席翁……

萊納嘆了口氣。

「你啊……不要光吃白飯,好好向多阿雷付錢啊。」

「我可不想被只因為從流氓手裡救了他們就在人家家裡白吃白住到現在的你這麼說。」

「囉嗦。我很努力地保護了多阿雷的性命所以沒關係。」

「嗯?那是什麼意思?」

萊納考慮了一下,想把昨晚的事說出來……但是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腦子裡轉了一下……

那傢伙要來襲擊多阿雷這件事實。雖然還不知道真假,但他擁有勇者的遺物之類的奇妙的戒指。菲莉斯被他打倒負傷的事。說明了這些情況……但是最後還是沒有拿到那枚戒指……這種麻煩的事怎麼高興說……好睏。

展開著複雜有效率思考得萊納,帶著睏乏的表情,

「不,私事而已。然後呢?你有什麼事?你來這裡又有什麼打算?」

席翁微笑著,

「不,今天只是來報告的。你們昨天好像很活躍呢。部下們都來和我說了,奈爾法的貴族們似乎企圖暗殺我……格斯塔格……還是什麼的名字?好像是委託了用這個名字的有名暗殺集團……真是的,完全沒有覺察到他們來。是你們幹掉的吧?」

萊納一副厭倦的表情,

「真是的……全是麻煩的事……多虧這些我最近都沒有好好睡覺啊?外加還附帶不得了的怪物……」

「嗯?怪物?」

「這也是私事。」

席翁顯得更驚訝了,萊納強行岔開話題,

「然後呢?結果怎麼樣了?全部都順利嗎?」

席翁點了點頭。

「啊啊,借了奈爾法王一個很大的人情。暫時這個國家的王在我面前是抬不起頭來了。不過,羅蘭德的內奸還是不知道……不能說的了滿分……還算可以吧。」

萊納聽了,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毫無力氣的聲音,席翁見了滿足地笑了,

「是啊,太好了。你居然那麼有用,那麼就給你更多的工作……」

「啊啊!?等,等一下!你……和說好的不一樣吧?我只要追蹤勇者的遺物就足夠了才對……」

席翁裝傻,

「是嗎?你在說什麼?不過聽不聽我的話是你的自由。但是『破忌者』追擊部隊肯定會妨礙你的安眠吧。」

對,只是安眠這個詞……

「嗚嗚……」

最近都沒有好好睡覺的萊納徹底認輸……

頹喪的萊納看著因為勝利而自豪地笑著的席翁。覺得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萊納一個人沉浸在苦惱中的時候,席翁環顧了一下四周,

「但是,菲莉斯怎麼了?今天怎麼沒看到她……」

「啊,那傢伙現在還在睡覺,身體不太好。」

席翁瞪大了眼睛,一臉從心裡感到驚訝的表情,

「哎?身……身體不太好?那傢伙?不會吧……難道因為昨天打敗暗殺者而受傷了……不可能的……如果是她的話。」

「沒有啊。」

萊納也很乾脆地點了點頭,席翁再次陷入了沉思,

「那,那麼,難道是那個?每個月的那個?」

萊納歪著頭,

「那種東西能打倒她嗎?我看她是就算被斬斷手臂,也會毫無表情地說『唔,沒有問題』這種話的傢伙啊」

「啊哈哈,好像啊好像啊。的確可能會說啊。那麼是什麼?糰子吃太多

了肚子吃壞了?還是說難道……相思病?你難道,對菲莉斯動手了?」

萊納臉色蒼白地看著說著連神也會恐懼的發言的席翁……

「你……真的那麼想殺了我啊?如果對菲莉斯動手的話,這才真叫如果一秒鐘內我的頭就和身體沒有分家,那才奇怪呢……」

「真不錯呢。為了女人而賭上性命,這是男人的浪漫啊,加油,萊納。」

「真羅嗦!想干你自己去干啊!」

「不,我意外是主張活下去萬歲的那派的。」

「啊?那麼浪漫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的確…………這是至理名言。只要不死比什麼都了不起吧?好,我決定了!我再也不做危險的工作了。吃、睡、吃、睡!啊啊,我是多麼的偉大!」

「………………我覺得你這想法錯得很離譜,萊納。」

正在進行著愚蠢對話的兩個人……

完全想不出其中一個是最近被稱為明君的羅蘭的帝國王,另一個是打敗艾斯塔布爾整個魔法騎士團,以一己之軀結束整個戰爭的英雄……

這時,

毫無聲響,毫無氣息,某個東西站在了兩個男人的身後,

「嗯,原來如此,我就想男性同志們載說著什麼悄悄話呢,原來你們關心的男人的浪漫,是如此高尚的東西啊。那麼,我就實現你們的一個願望吧。」

突然,萊納身後傳來的聲音。

接著「鏘」的,聽到了劍出鞘的聲音……

萊納和席翁……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幾天以來最慘烈的一聲悲鳴,響徹多阿雷宅……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