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就是六 卯足全力的舞會 最厲害的魔術師（2/2）

「我剛才的動作你看得出來嗎？這些丸子當然不是我生出來的，是我從懷裡拿出來的。」

萊納見狀直搖頭。

「我看不到。如果不瞪大眼睛直瞧，我連你拔劍的動作也看不出來，更不用說那麼一點點小動作了，我當然看不出你剛剛做了什麼。」

菲莉絲點點頭。

「如果是這種速度、這種程度的動作，我可以看得出來，因為我接受過這樣的訓練。我雖然不懂魔術，可是身藏武器的敵人，在取出武器時的動作是逃不過我雙眼的。然而，那個魔術師什麼的在拿出鴿子的時候，還有拿出紙牌的時候，我卻完全看不出有什麼機關。」

萊納聞言，真的皺起了眉頭。

「等一下，那麼，你想說的是，剛才那一招真的是憑空變出鴿子或紙牌嗎？」

「否則你認為我為什麼會那麼驚訝？」

「……是嗎？可是，那絕對不是魔法呀？這麼說來……」

「如果不是魔法，也許就是勇者的遺物吧？果然是這樣嗎？可是這麼一來就麻煩了，一個變態色情狂強行把我這個勇敢而脆弱的美少女帶進沒有人煙的巷子裡，明明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卻得意洋洋地一邊說：『所謂的魔法就是這種東西呀，小姐，唔嘿嘿嘿！』同時一邊企圖襲擊美少女，就在我拼命想逃過魔掌的期間，勇者的遺物很可能就這樣被那個魔術師給帶走了。」

萊納聞言皺起了眉頭，有點難為情。

「啊，我並沒有得意洋洋啊……我只是有點會錯意而已。再說，誰是變態色情狂，誰又是脆弱美少女啊！」

於是菲莉絲再度說：

「嗯？我剛才說的話很難理解嗎？既然如此，那我再說一次好了。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麼，明明只要乾脆地說，那不是魔法也不是魔術就好了，偏偏卻在弄不清楚狀況的時候，羅哩羅嗦地賣弄魔法的相關知識，企圖展現自己有多麼博學——」

「啊呀呀呀呀！真是的，我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是被你這麼一揶揄，我莫名其妙地覺得很難為情，就饒了我吧！」

於是菲莉絲說：

「嘻嘻嘻。」

「我覺得我被當成大白痴耍了！」

萊納狂叫著抱住了頭。

菲莉絲帶著滿意的表情凝視著他，然後說：

「哪，就先別開玩笑了。如果那個魔術師什麼的，真有使用勇者遺物的可能性的話，我們就不能在這邊窮耗時間了。這幾天他都在那邊表演，但是不敢保證明天也會在同一個地方。勇者遺物如果落在我們洛蘭德帝國以外的國家手中的話——」

萊納聞言，有點傭懶地搔著頭。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我們要去搶勇者遺物吧？啊，真是麻煩透了。因為你剛才的欺凌，我已經覺得很累了……」

菲莉絲聞言盈盈一笑。

「在熱情地講解無聊的魔法知識時，你是那麼得意——」

「哇哇哇！那、那我們立刻去搶遺物，搶完趕快回去吧！如果對象只是一個普通的魔術師，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說完，萊納快步往前走。

後頭的菲莉絲又發出一陣令人不愉快的聲音。

「嘻嘻。」

聽到她的笑聲，萊納說：

「……啊，我、我好想死。」

他看起來真的大受打擊，一邊含著眼淚一邊離開了現場。

☆

地點再度回到剛才的商店街。

魔術表演秀雖然已經結束，但是魔術師人還在原地，正在整理拐杖和紙牌等等魔術用的小道具。

魔術師小心翼翼地將紙牌收好，用干布仔細地擦拭拐杖，然後將拐杖和紙牌拿在手上。

「消失吧。」

頓時，拐杖和紙牌都忽然消失了。

跟小把戲或機關什麼的完全無關，就這麼消失了。

萊納見狀嘆了口氣。

「哇，真的耶。真的如菲莉絲所說，很明顯不是魔術！那麼，他是使用了什麼樣的遺物？只把手往上一舉，就讓東西全部消失了，會不會是放在身上的哪個地方啊？」

菲莉絲聞言說：

「找他問就知道了，走吧。喂，那邊那位魔術師，可以問你一件事嗎？」

菲莉絲揚聲叫道，魔術師聞聲抬起頭來，他一看到菲莉絲，瞬間沉默了，然後故作瀟灑地說：

「啊，真是個美人。你也是我的支持者嗎？真叫人高興！如果你想要我的簽名，我連住址都可以一併給你喲？」

魔術師說完，萊納只在心頭想著：哇，好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啊…：

姑且就不管萊納心裡想什麼了，菲莉絲說：

「簽名就不用了，不過告訴我地址倒是無所謂。」

魔術師聞言，盈盈一笑。

「好積極的姑娘啊。既然如此，那就這麼辦吧？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吃個飯——」

然而，菲莉絲打斷了他的話：

「沒那個必要。我想要的只是你讓東西忽隱忽現的能力而已。」

魔術師一聽，表情瞬間罩上了陰影。

但他隨即又露出笑容說：

「能力？這是什麼意思？你是看好我的魔術，想來拉攏我嗎？可是，我的人格不是那麼廉價——」

這時，萊納往前踏出一步。

「好了好了，禁止裝蒜。那並不是魔術吧？」萊納滿臉疲累地說：「一般的魔術必須事先準備一些道具和機關，都是很麻煩的玩意兒。但你分明已經結束表演，觀眾也都散光了，你卻將拐杖和紙牌都變不見……啊，我們就廢話少說吧。我今天被欺負了一整天，累得不得了，我想趕快結束工作回家去，所以就單刀直入地說了，我們是來搶你使用的道具的，就這樣。」

然而此時魔術師卻露出和剛才盈盈笑貌截然不同的無畏神情，將手抵在胸前。

「是嗎？原來如此。你們也是想要我這條項鍊的魔術師嗎？原來你們想要這條不需要任何機關，就可以讓物質自由產生、消失，在魔術師之間成為一種傳說道具的『至高無上的詭計之星』。到目前為止，已經有好幾個魔術師企圖要搶我這條項鍊，但是都被我打敗了！你們也一樣！這條項鍊只適合我這個在耶特共和國享有最強魔術師美名的人使用！今後，我將憑著這條項鍊，成為全世界最厲害的魔術師，成為一個有錢人！」

他洋洋灑灑地說個沒完，叫囂了一好陣子。

可是，萊納只是半睜著眼睛看著他。

「……你說的話未免也太奇怪了吧？如果你擁有可以自由自在製造、消失物質的驚人道具，就可以無止境地製造金錢，只要運用得當，甚至可以征服世界……然而，你卻只想靠著魔術成為有錢人？」

可是魔術師回答道：

「啊？你是白痴嗎？魔術師不玩魔術還能幹什麼？」

這時不知為何，菲莉絲突然插嘴：

「嗯，請你原諒他吧。這傢伙的白痴並不是現在才開始的，而且他連工作都做不好。」

魔術師一聽，帶著憐憫萊納的表情說：

「是嗎？白痴？而且不懂魔術，這真是最糟糕的狀況啊。雖然我幫不上忙，不過，就請你盡全力過著低水平的人生吧。」

「吵死人了！」

萊納忍不住怒吼道。

然後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說：

「唉，無聊的對話就此打住，現在回歸正題。把那個項鍊——」

此時，魔術師突然往後用力一跳，和萊納他們拉開了一段頗長的距離。

「是嗎？如果你們一定要搶這條項鍊的話，那我就捨命陪君子吧！我是正當防衛。那就跟之前向我挑戰的魔術師們一樣，我就拿你們作為獻給這條項鍊的血祭犧牲品。射吧，刀子。貫穿那兩個人！」

魔術師說道。

萊納聞言半睜著眼睛凝視著他。

「啊？你以為一把刀子能拿我們怎麼——」

然而，當魔術師雙手輕輕一揮的瞬間，發生了離奇的事情。

之前兩手空空如也的魔術師手上突然出現了幾百、幾千把刀，朝著萊納他們飛過來。

萊納見狀大叫：

「哇引」

菲莉絲也驚呼：

「嗯。」

最後連魔術師都說：

「哇，竟然跑出來這麼多？！」

萊納聽到他這樣說，忍不住叫道：

「連你也感到驚訝嗎……唔，糟糕？！」

萊納皺著眉頭，閃開刀子。

站在魔術師正前方的萊納只能閃躲正面飛來的刀子，然後他回頭一看。

「可惡？！看樣子，後面的人要遭殃了！」

就在此時，菲莉絲用劍相繼將刀子彈開，才見她一瞬間打落了從正面飛來的刀子，下一秒鐘，她為了擊落飛向他們背後熱鬧商店街的無數刀子，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往前飛奔。

她一把抓住一個差點被數百把刀子刺成仙人掌的少年，大力地把他丟了出去；然後又打倒了一對情侶，好讓他們避開刀子的傷害。

最後，她左手揮舞著劍，彈開了數把飛向一對還不到十歲的姐妹的刀子，此時她的能力已到達極限。

姐姐面前的刀子雖然被揮開，但還有好幾把朝妹妹激射而去。

為了保護少女不被飛過去的刀子傷到，菲莉絲用右手一把抱住少女的頭，強行將她按倒在地上。

「菲莉絲？！」

萊納忍不住脫口驚叫。

可是，他的表情立刻罩上一層陰影。

和少女一起趴在地上的菲莉絲，左邊肩膀上竟然插著兩把刀。

少女哭了，於是姐妹一起哭了起來。

見狀，萊納的表情更加陰鬱。

這時魔術師畏畏縮縮地說：

「不、不是我的錯！我、我沒打算製造出這麼多刀子……我沒有……」

然而，萊納打斷了他的話，慢慢地回頭看著他。

「啊？」

他輕聲地嘟噥，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與剛才判若兩人。

他用那對看似疲累、沒有表情的雙眼凝視著魔術師，往前踏出一步。

魔術師見狀後退一步。

「唔、啊……你、你想幹什麼？不要靠近我！我、我可是最厲害的魔術師哦！如果你敢再靠近一步，我就用這條項鍊的力量，把你拿來血祭……」

不過萊納似乎對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沒有興趣，他只是半睜著眼睛凝視魔術師。

「你說你是最厲害的魔術師？所謂的魔術，不就是取悅觀眾的職業嗎？但你看看你現在幹的好事！自己說自己最厲害，最強壯，聽起來這麼愉快嗎？」

他邊說邊往前又踏出一步。

「不要過來！」

魔術師揮了揮手，製造出了無數枝箭矢，作勢要發射。

然而，此時萊納的手指頭在空間中舞動，以讓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描繪出魔方陣。

「索求雷鳴·稻光。」

聚集在他描繪出來的魔方陣中央的光芒炸裂，雷塊將魔術師製造出來、即將被發射出來的箭全數燒毀。

而且還在魔術師的腳邊擊出了一個大洞。

「咦？唔，怎麼會有這種事？不可能有人可以這麼快速地使用魔法的……我、我可是最厲害的魔術師耶？而且、而且使用的是不需要咒文，也不需要方陣甚至不需要任何機關，可以用最快速度發動攻擊的『至高無上的詭計之星』！竟然有人能以比我更快的速度發動、使用魔法……」

然而，此時魔術師住嘴了。

因為萊納在他說話的期間，已經完成了另一個魔方陣。

而且這次是規模比剛剛發動的「稻光」還要更大的魔方陣。

「你說誰最厲害？」

「唔……哇……請、請住手！我知道了。我、我輸了，我把項鍊交給你，項鍊現在是你們的了！所以——」

但萊納依然半睜著眼睛看他。

「不行，你做得太過分了，你讓小朋友哭泣，還傷害了菲莉絲。所以一切都結束了。下一個魔法會直接命中，我所能使用的最大魔法將會擊中你。那麼你就到另一個世界去為自己最厲害的魔術感到自豪吧。」

「救、救命啊啊啊啊啊？！」

萊納無視於他的求饒瞪著魔術師，開始誦唱咒文。

「索求大雲·雲霧。」

剎那間，魔方陣響起砰的一聲，出現一個小小的煙霧團塊。

「唔啊啊啊啊啊？！」

魔術師慘叫。

但萊納製造出來的煙霧團塊其實只在半空中飄浮而已。

「呀啊啊啊啊啊？！」

魔術師卻不停地尖叫、尖叫、尖叫。

「呀啊啊啊啊啊唔唔……」

最後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萊納見狀，吐了吐舌頭，然後聳聳肩。

「搞什麼？真是的，一個揚言自己最厲害最強的傢伙，竟然面無愧色地製造麻煩。給你一點懲罰也未嘗不好。」

這時他回頭看著後方。

「喂，菲莉絲，你的肩膀還好吧？好險刺中的地方不是要害，而且看起來沒有很嚴重，應該也沒有傷得多深，不過如果你覺得痛的話，我們就到醫院去——」

可是，他說話到這裡就停住了。

因為萊納在前面跟那個魔術師拼得你死我活，後頭的菲莉絲卻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一手拿著丸子，一邊暍著茶，看起來悠閒得不得了。

「啊，你那邊已經結束了嗎？不過，很不巧，這裡的丸子沒有你的份哦。」

萊納凝視著說這些話的菲莉絲好一會兒。

然後露出很驚訝的表情，說：

「在我跟敵人作戰的時候，你一直這樣吃著丸子嗎？」

「對啊。有問題嗎？」

她回答得很乾脆。

萊納聞言，又露出驚愕到極點的表情。

「……你是說，當我拼死拼活作戰的這段期間，你一直都一個人在這邊悠閒地吃丸子亂晃？」

「嗯，因為那種程度的傢伙還輪不到我出手。」

萊納聞言嘆了口氣。

然後凝視著菲莉絲，慢慢地說：

「……我說你啊，一定是肩膀的傷很痛，讓你不想動吧？」

瞬間，菲莉絲的視線從萊納身上移開。

萊納見狀，又嘆了口氣。

「否則，你一定會狠狠地痛打那個魔術師的。可是，遭到你所說『那種程度』的傢伙攻擊，讓你覺得丟臉到說不出口來……對不對？」

「別說蠢話了。我跟你這種白痴是不——」

然而，萊納打斷她的話說：

「要處理傷口嗎？」

「………………」

菲莉絲聞言，瞬間沉默了。

但一會兒之後，她帶著不悅的表情，輕輕地點了點頭。

☆

不久之後。

萊納火速幫菲莉絲處理了傷口，然後走向那個仍然昏死在地上的魔術師，想去搶那條項鍊。

這時，萊納看到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東西。

項鍊不知何時已經從魔術師的脖子上鬆開來了，只有部分的鏈子留在地面上，而且正是萊納用「稻光」的雷塊貫穿的地面附近，鏈子之外的其他部分幾乎都變成了像炭灰一樣的東西。

「咦？不、不會吧？唔，怎麼會有這種事……」

可是，不論他再怎麼翻找魔術師的身體，也找不到那條項鍊，很明顯的，地上那幾乎已經完全毀損的項鍊，就是之前那條「至高無上的詭計之星」。

萊納見狀回頭看著後方。

菲莉絲的表情看起來好像也知道發生了什麼狀況。

萊納見狀，露出笨拙的笑容。

「啊，怎麼會這樣？不過遺物沒有被其他國家的人拿走，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吧……」

可是，此時菲莉絲緩緩地站起來，拔出腰際的劍。

「嗯，這就是你想說的話？」

「咦……不，唯一想說……你是開玩笑的吧？你的肩膀很痛，沒辦法動，怎麼可能打我……呀啊啊啊啊啊？！」

真是極具壓倒性的威力。

菲莉絲明明都已經受傷了，卻仍然以快到讓萊納無法閃避的驚人速度，猛力揮出劍擊。

面對這種不講理的暴力，萊納帶著死心的表情說：

「唉唉……我早就說過，什麼最強的、最厲害的，根本一點意義都沒有……」

過去被譽為「洛蘭德帝國最厲害的魔法師」的男人，就這樣一邊說著一邊被痛毆。

在他面前，所有的魔法都無用武之地。

他機警而冷靜地完成所有的任務。

每個人都怕他。

絕對打不過他。

絕對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這個「最厲害」的人——

「啊？！

等一下，才一擊，我就快死了……呀啊啊啊……求求你，原諒我……呀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今天，他依然不負「最厲害」的美名，完成了高難度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