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就是六 卯足全力的舞會 小布的考驗〔後篇〕（2/2）

「這是在聽到絨毛玩具和少女對話的傳言時，就可以預料到的事情。」

「難道是我的問題嗎！真是的，一早起來沒有多想就跑到這裡來，果然是錯誤的決定……神啊……」

兩人對話期間，戰鬥開始了。

蜜兒可無視他們的對話，以猛烈的氣勢描繪著魔方陣。

「索求雷鳴·稻光。」

頓時，雷擊從蜜兒可所描繪的魔方陣當中釋放出來。

「呀啊啊啊啊啊？！」

萊納一邊發出慘叫聲，一邊閃了開來。

菲莉絲則作勢跑向小布。

可是此時小布一揮手，往前一伸，大叫：

「去吧！」

嘶嘎啊啊啊啊啊啊！

剪刀人偶們一起發出響聲，襲向萊納他們。菲莉絲以讓人匪夷所思的速度，用劍將之不斷揮開。

「唔，數量太多了。好，萊納，把那些人偶毀了。」

萊納點點頭。

「索求侵入·蝕走。」

他再度誦唱起「侵蝕」魔法。

於是黑煙出現，將剪刀人偶整個包住，很快的，人偶不再動彈，隨即一朋落……照理說應該如此。

嘶嘎啊啊啊啊啊！

然而，人偶們卻再度發出奇怪的響聲，一起開始動作，準備攻擊。

「哇！怎麼會這樣？」

來不及多說，五百具剪刀人偶朝著萊納他們衝過來。

「啊，可惡！索求雷鳴……」

萊納立刻將侵蝕魔法轉換變成攻擊咒文，用雷擊掃開剪刀人偶。

儘管如此，敵人的數量卻完全沒有減少。

漸漸被敵人龐大的數量制壓住的菲莉絲跑到萊納身邊來。

「嗯，再怎麼打，它們還是馬上就復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萊納？你不是可以很輕鬆地擊垮它們嗎？」

萊納露出困擾的表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傢伙好像抗拒著我的魔法侵入。」

這時，不知為何，小布面露得意之色，說：

「別小看我們，魔法師！我們『槍』或『剪刀』是不可能永遠都被你們這些低俗之輩支配的。我們已經可以在沒有魔法力量的控制之下，靠自己的意識活動了！大家都是贊成我的靈魂之聲，按照個人的意願主動跟隨我！」

萊納聞言問道：

「那麼，沒有了魔法，你們是如何活動的？」

小布很乾脆地點點頭說：

「靠著我們的氣。」

「那算哪門子說明啊啊啊啊啊！」

萊納憤怒地大叫，可是，小布卻一副淡淡然的樣子。

「你小看我們的氣真是讓人傷透腦筋。所謂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對吧？舉例來說。眼前有多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工作，一般人總是認為不可能全部做得完的。可是，在這種危急時刻，只要憑一口氣，就可以克服一切。我們不是常會聽到這種說法嗎？」

「這倒是常聽說……」

「又或者是這樣的例子：某天，房子突然著火，發生嚴重火災了。但是媽媽給的重要衣物都收在大衣櫃裡，不快點搶救不行。該怎麼辦？結果在那緊要關頭，竟然將平常根本搬不動的笨重衣櫃抬起來了。這種將不可能變為可能的情況就是氣使然。」

萊納回答：

「啊，你是說神來之力嗎？緊急時刻，大腦為了保護身體而解除制約，發揮出平常不該有的力量。可是那——」

然而，小布不聽他說完。看萊納絲毫沒有把它的話聽進耳里，它只帶著認真的表情說：

「既然如此，由於全神貫注之故，『剪刀』可以自行活動，或者『槍』能夠說話，都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

「那些都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萊納怒吼打斷了它。

不知為何，小布竟然帶著訝異，而且憐憫萊納似的眼神看著他說：

「何其愚蠢啊……不過，這也是一種生存方式，否定現實，活在狹隘的世界之中也未嘗不好。」

竟然遭到一個絨毛玩具這樣的鄙視。

萊納真的很想哭。

「真是夠了，所以我就說我討厭跟這些傢伙講話嘛……直到剛剛為止，我對這個洞窟，還有這個洞窟里的狀況瞭若指掌，然而這些傢伙一出現，所有的事情就都變成一團混亂……」

菲莉絲聞言也點點頭。

「嗯，跟它們對峙鐵定沒完沒了，分工合作吧，剪刀人偶交給你，我去拿寶物。」

「喂，你又把麻煩的任務推給我……」

萊納話都沒說完，突然聽到咻的一聲，劍又擱在他的脖子上。

「有問題嗎？」

「……沒有。」

這一次，萊納真的哭了。

他搔著頭說：

「嗚，算了。這些都是敵人嗎？都是敵人嗎？好吧，都來吧！我要一個一個把你們踢到海角天涯！」

蜜兒可聞言，臉上閃著光輝。

「啊，萊納！你終於想要陪我玩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始描繪魔方陣。

「不要一邊發動攻擊魔法一邊說要玩遊戲啊啊啊啊啊！」

萊納以數倍於蜜兒可的速度描繪出魔方陣。

「索求水雲·崩雨。」

誦唱完的那一瞬間，經過壓縮的液體便從魔方陣當中飛射而出，化為一道激流，朝著蜜兒可的方向涌去。

蜜兒可見狀大叫：

「咦咦咦？不會吧？等一下，萊納你太狡猾了！我都還沒有開始描繪魔方陣呢！」

她的叫聲當然不獲理會。

現在萊納沒有空陪她一個人玩小把戲，因為他必須同時跟五百個以上的剪刀人偶交戰。

可是小布突然跳進了「崩雨」和蜜兒可之間。

小布發出巨大的咻依思之類的聲音，開始轉動它那圓滾滾的眼睛。

「喝！」

只聽見它一聲大喝，一道光線便伴隨著咻咻嘻嘻之類、前所未聞的聲音，從它的眼睛裡放射出來。

當光線和萊納施放的「崩雨」撞擊在一起時，「崩雨」竟然在頃刻之間被全部蒸發了。

「不、不會吧？」

萊納發出驚愕的叫聲。

嘶嘎啊啊啊啊啊！

剪刀人偶真的好像出於本身意志似的，同時發出歡喜愉悅聲音。

而且……

光是讓「崩雨」蒸發，還不足以消弭小布光線的強大威力，光線貫穿了萊納背後洞窟的牆壁，而且不知為何，洞窟內竟然開始響起轟轟轟轟的聲音。

萊納聞聲，不禁抱住了頭。

「哇……又變成這樣！為什麼一跟這些傢伙扯上關係，就每次每次每次每次都會落得這種下場啊……」

在他自言自語的當下，洞窟開始一朋毀了。

這時菲莉絲回來了。

「嗯。事情麻煩了，萊納。我去大廳找過了，可是完全找不到金銀財寶之類的東西。」

萊納聞言，頭抱得更緊。

「所以最後又是白忙一場嗎？啊，看到蜜兒可和小布那傢伙的時候，心裡應該就知道白忙一場的機率是百分之一百……既然如此，那我們趕快回去吧

。洞窟好像快一朋塌了，我也累了。」

就在菲莉絲正要點頭附和的時候，小布又說道：

「財寶？你是說我這件斗篷嗎？」

兩人聞言，視線倏地回到小布身上。

此時發生了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小布披著的寬鬆紅色斗篷竟然飄浮在半空中，而且披著那件斗篷的小布，竟然也浮在空中，下一瞬間，突然以驚人的速度開始在空中移動。

蜜兒可見狀說：

「好厲害！小布在飛耶！在飛喲？！蜜兒可也好想飛飛看喔！你是怎麼辦到的呀？」

小布聞言，一邊在洞窟內呼呼地飛著，一邊說：

「嗯，這也是『氣』使然，是想飛、想高高地飛越每個地方的念力，使我有辦法飄浮在半空中。」

萊納聞言不禁愕然。

「胡說！很明顯是那件斗篷的力量吧！」

他怒吼道。

此時菲莉絲說：

「萊納，這種飄浮在空中的魔法，是很簡單的把戲嗎？」

萊納搖搖頭。

「不，要在空中飛行時保持平衡和維持姿勢，需要非常龐大的魔力，鮮少有人去研究，是一種非常困難的魔法。」

「也就是說，那有可能是勇者的遺物羅？」

「啊，說的是。」

「這麼說來，我們必須把那個東西搶過來了。」

萊納聞書，皺起眉頭。

「我說菲莉絲啊，我想順便提醒你一聲，從洞窟崩塌的方式看來，我覺得事情有點不妙！如果要動手就要快……」

然而，菲莉絲很乾脆地點點頭。

「沒有問題。就算它擁有勇者的遺物，終究只是個絨毛玩具，我們兩個人合力，應該很容易就可以把那件斗篷搶過來吧？」

「嗯，說得也是。如果那件斗篷只能飛的話，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好吧，那就趕快把事情處理掉，腳底抹油了。」

「嗯。你用魔法將那傢伙擊落，然後我立刻去把斗篷搶過來。」

說著，兩個人進入了備戰狀態。

菲莉絲一口氣朝著小布的方向跑去。

而萊納則開始描繪魔方陣，吟唱著咒語：

「索求雷鳴——」

小布見狀說：

「哼，兩個人聯手，要說多卑鄙就有多卑——」

然而，萊納沒讓它有機會把話說完，迅速施放出魔法。

「稻光！」

雷鳴轟然作響，小布在千鈞一髮之際閃了開來。失去目標的雷擊打在洞窟牆壁上，加速洞窟的一朋毀速度……遭到破壞的牆壁碎片大量掉落，擊中蜜兒可的腦袋。

「啊哇哇哇……啊？！」

她就此失去了意識。

萊納見狀，用力地點點頭。

「啊，洞窟的狀況看起來不妙，不過麻煩的人少了一個，結果還算可以接受！」

他很滿意地說。

不過他說完沒有停止動作，繼續舞動雙手。

「好，第二發來了哦，第二發！真是的，洞窟已經快撐不住了，趕快給我掉下來吧！」

萊納再度施放魔法。

這一次，他直接命中小布，小布開始飄呀飄，逐漸往地面墜落。

小布一邊往下掉一邊說：

「唔……可惡……如此一來，主人的名譽……我又毀敗了主人的名聲。我怎能、我怎能輸給這麼卑鄙的傢伙……可惡啊啊啊啊！」

它發出懊惱的叫聲。

萊納聞言，露出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說：

「啊，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我們在欺負人，感覺真不好——」

就在這個時候，洞窟裡面突然響起另一個聲音：

「住手啊啊啊啊！你們想對我的『槍』做什麼？」

又是那個熟悉的男人。

萊納一聽，頓時很想趕快逃離現場。

可是，在萊納逃走之前，事情已經逐漸惡化了。

聽到那個聲音的瞬間，小布像是突然復活了一樣，雙眼閃著金光，再度開始高速移動，然後以猛烈的態勢撞擊洞窟的最裡面，也就是洞窟的盡頭。

洞窟又一次發生爆炸，牆壁崩落了下來。

而出現在盡頭前方的是……

有一頭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黑髮，和萊納呈對照組一般的挺直背脊，充滿理性色彩，看似有著堅強意志的黑眼睛，還帶著儼然是個好青年的完美的笑容。

小布的主人——也就是這把「槍」的主人——西爾出現了。

他把「槍」往懷裡一抱，看著那件不知何時被小布披在背上的斗篷，眯細了眼睛說：

「不愧是我的『槍』，不過是稍微做了一些改造、放在巷子裡風乾而已，竟然就能將威力提升到這種程度……哪，萊納先生、菲莉絲小姐！這一次，我要你們跟已經提升等級的我，決一勝負！」

萊納聞言啞口無言。

但他心中其實有千言萬語想說，比方說：「為什麼不是從洞口，而是從那種地方出現？」或是「你怎麼知道這個叫小布的傢伙在這裡！」還有「對於小布這傢伙擅自行動的事情，多少表現出一點驚訝的樣子吧！」之類的抱怨。

「唉……」

但他最後只嘆了一口氣。

西爾見狀露出微笑。

「啊，萊納先生。因為我的戰鬥能力提升太多，所以你已經放棄了嗎？」

「說得也是，你們最近不明事理的程度好像大幅提升了，我實在追不上你們的步伐。」

西爾聞言，嗯嗯嗯地連點著頭。

「就是說啊、就是說啊。你終於也承認『槍』是世上最強武器了嗎？」

「唉，就連跟你的對話根本是雞同鴨講這一點，看起來也提升等級了呢……」

可是，西爾根本沒有聽進去。

萊納愕然地看著西爾高高舉起小布。

「那麼，就見識我的新必殺技，然後請你們去死吧！接著，我們希爾威爾特一族將隨著這把『槍』，一起坐上洛蘭德最強的寶座！」

說著，他將小布丟向空中，然後大叫：

「隨機閃～～光！」

小布突然開始在空中旋轉，瞪大它那雙圓滾滾的眼睛，並朝著上、下、左、右所有方向不斷地射出之前那種光線。

光線沒有固定的目標，朝著所有的方向釋放。

洞窟……才剛有感覺它即將一口氣開始嚴重崩毀時，就聽見西爾高興的聲音：

「你看你看，你沒有解決的方法吧？哪，投降吧。否則，真的會死……」

然而，西爾沒能把話說完。

從天花板掉落的瓦礫，剛好就落在西爾站著的地方。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

他的身影隨著慘叫聲消失了，萊納愕然地凝視著這一幕。

「……那傢伙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他嘆了一口氣，一邊注意著仍然持續揮灑著破壞光束的小布一邊說：

「我們回去吧，菲莉絲……反正西爾會把那個斗篷帶回去給國王的，我們也沒有必要搶了。」

「嗯，說得也是。」

兩人正打算就這樣離開洞窟時，突然一個巨大的石頭髮出咚的聲音，落在昏死過去的蜜兒可的腦袋旁邊，剛好沒打中她，簡直就是千鈞一髮。

如果掉落的地方再偏移一點的話，蜜兒可的頭就整個……

腦海中想像的光景讓萊納不禁皺起了眉頭。

「哇，好危險……趕快救這傢伙一把……」

說著，他挖出了蜜兒可，離開了洞窟。

然後就在幾分鐘之內，洞窟整個崩毀了，剪刀人偶和西爾他們被完全掩埋。

☆

兩天之後。

火光四散。

火光在眼前飛濺。

充滿充滿金屬和金屬劇烈撞擊的聲音。

火星一邊發出尖銳的聲音一邊飛濺開來。

地點依然在萊納投宿的旅館房間裡。

不知為何，西爾在房間的角落裡改造他的小豬絨毛玩具。

萊納從床上撐起半個身體，帶著睡眼惺忪的表情望著這一幕，嘆了一口氣說：

「……我說你啊，那座洞窟整個崩塌了，而你人明明在裡面，怎麼沒有死？」

西爾聞言抬起頭來，露出好青年的笑容，很乾脆地說：

「我活下來了。」

「怎麼不死呢！就算不死也沒關係，至少別在我的房間裡改造小布那傢伙！我之前也問過你了，幹嘛要在我的房間裡改造啦！」

西爾仍然回答得很乾脆：

「啊，很簡單

啊，因為找不到其他好地——」

「哪有這種事啊啊啊啊啊！」

萊納又一樣崩潰大叫打斷西爾。

精疲力盡之後，就這樣癱倒在床上。

西爾說：

「啊，你還要睡？我把這件事報告國王了，他說往後給你的資助金額將會減得更少。你可得好好工作呀，萊納先生。」

萊納已經沒有反駁的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