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話（2/2）

我慌忙道歉，話卻打住了。

因為眼前的人是──

「……」

好像是……女僕。

而且是金髮碧眼，令人驚為天人的女僕。

嗚哇……真不愧是池袋。在這種店內一角有金髮美女女僕很稀鬆平常呢。大概是角色扮演吧？可是話說回來感覺水準非常高……對了，一定是剛才明日夏所說的女僕裝特輯的有關人員或什麼的吧？女僕裝特輯是在八樓舉辦，她弄錯會場跑來這裡嗎……？

「呃，那個……」

語言，能通嗎……？

我再次搭話。

這時我──再度失語了。

「──怎麼了嗎？」

這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從女僕背後，出現了另一個女孩。

那是……夏天的幻影。

宛如散發某種光輝粒子的清爽柔順長發，彷佛夜空中藍月的翡翠色水汪汪大眼睛，和染上些許櫻花色的朱唇。

以及看慣的……宛如女神般的端正容貌。

「咦？你已經回來了……？」

眼前是千金大小姐模式的明日夏……應該。

極盡純潔高尚的氣質，宛如白百合綻放的端莊笑容，光是看著就能感覺幸福……可是為什麼呢？她身上的氣場，感覺有些不一樣。該怎麼說，假如明日夏是平易近人的灰白色，這個明日夏（？）則是完全無盡雪白的純白……

明日夏（？）看了我和女僕，然後深深一鞠躬說：

「非常抱歉，我的女僕似乎給你添麻煩了……」

「哦，不，沒有，不是那樣……」

至少撞到人的是我。

「你沒事吧？有受傷嗎……？」

「！」

她說著便輕輕地把右手伸向我的臉頰。

她的動作非常洗鍊，讓這場面宛如電影或什麼的一幕……（只要對象不是我的話。）

在伸手可及的近距離下，從她那彷佛美之女神的纖細身體，散發出輕柔、想像不到的某種淡淡花香。

啊啊，這果然是一場夢吧……

「那個……」

「！啊，不，我沒事！沒什麼……」

「這樣啊。那就好……」

她打從心底放心地撫著胸口。

從她僅僅如此的動作，傳達出……這位明日夏（？）真的在擔心我。

「抱歉，那麼我們告辭了。真的給你添麻煩了。」

「……告辭。」

話一說完，明日夏（？）和金髮女僕便離去了。

話說那位女僕，會說國語啊……

夏日幻影般的兩人離去，我獨自被留在動畫商品賣場後，仍陷在宛如作夢般的感受無法自拔。

腦海深處朦朦朧朧，感覺像腦子麻痹，只有讓人想要永遠沉浸其中的余香，彷佛白日夢般隱約飄散在四周。

「……我熱昏頭了嗎……？」

這是什麼呢？片刻也不想和明日夏分離的意識，和渴望女僕的無意識願望結合了嗎……？暫且不論明日夏，一想到我的潛意識有那麼渴望女僕和女僕裝，雖然感到非常可怕，但是既然是透過那麼漂亮的金髮碧眼女僕來展現，我覺得這也就沒辦法了呢……不，不是沒辦法，身為人的我相當糟糕呢……

然後過了一會兒，明日夏回來了。

「久等了，老師～！好多可愛的女僕裝，很適合保養眼睛喔……嗯？怎麼了？你一臉像是看到幽靈似的。」

「你是……正牌貨吧？」

「？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我就是我喔。」

「說得……也是。」

「？」

「不，抱歉，沒事。」

明日夏露出覺得奇怪的表情。

我決定暫且把剛才的事放在心裡。

＊

「剛才的人……」

「……

？……大小姐，怎麼了嗎？」

「為什麼呢？明明是初次見到的人，卻覺得很懷念，有種令人安心的感覺。看到他就覺得內心平靜……是因為他的氣質很像爸爸嗎？」

「……這個，我能夠理解。」

「咦？愛莉絲也這麼覺得嗎？」

「……是的。很像主人年輕時──恐怕是跟常被我稱為『Bruder（哥哥）』的時候非常像呢。」

「是吧？呵呵呵，大概是因為這樣，我才不覺得是初次見面……」

「……或許是吧。」

「話說回來真是奇妙的緣分。為了準備『夏季同人誌展售會』的資料來到久違的池袋，沒想到能遇見那樣的人……」

「……」

「呵呵，如果有緣，又會在某處重逢吧？」

4

經歷動畫商品賣場的奇妙邂逅，我們接著前往鄰接池袋站的時尚大樓。

主要是專屬女性的品牌進駐，有些時尚感，感覺是男性很難單獨進入的地方。

順利買完露營用品，原本以為今天的購物行程已經結束了，不過似乎並非如此。

「要在這裡買什麼？露營用品大致上已經備齊了……」

我手上拿著裝了焚火燒烤架和其他東西的藍色紙袋（附裸露較多的動畫角色插畫）問明日夏，她「嘖嘖」地左右晃動食指說：

「咦～還沒結束喔。說到露營還剩下一個必須買的重要東西吧？」

「重要東西？」

是什麼呢？憐惜大自然的清澈溫柔的心（無價）嗎……？

「別想那麼多，來了就知道。相信我跟過來吧，老師～」

「啊，等……」

明日夏開心地晃動雙馬尾，帶我來到的地方是，位於時尚大樓內八樓的運動用品賣場。

其中，色彩感覺非常繽紛的一角。

至於那裡是賣什麼……？

「泳衣賣場……？」

「叮咚～叮咚～猜對了～♪」

明日夏十分開心，語調興奮地拍手說。

「咦？可是為什麼是泳衣……？」

「因為露營場附近絕對有河川或溪流。而且天氣很熱，沒道理不去游泳吧？」

「哦，原來如此……」

這是盲點。

聽到露營，出現的印象只有山上、森林、帳篷或吃人的熊，我以為這種和水有關的是海邊的專利，完全沒想到這回事。

「所以我也想買新的泳衣。這裡的泳衣賣場準備了許多可愛的泳裝，在雜誌或網路上評價很不錯。」

如她所說，的確店裡有許多女孩子的身影。從念小學的小女孩到OL風格的大姊姊都有。放眼望去，除了我以外看不到男性的身影。

「我原本覺得偷偷跑來買，讓老師嚇一跳也不錯……不過，因為是第一件泳裝，我還是想和老師一起挑選。」

「明日夏……」

「嘿嘿～那就先試穿幾件可愛的泳裝！等我一下。」

「啊……」

話一說完，明日夏便拿了幾件陳列在架上的試穿用泳衣，接著走進試衣間。

必然的，現場只留下我一人。

「……」

……好、好尷尬……

周圍只有女性的女用泳衣賣場裡有個男性。而且手上還拿著印有裸露較多的動畫角色的紙袋。我隱隱約約感覺到周遭人們冷淡的視線。好像還聽見有人悄聲說話。我還聽到「偷拍」、「色狼」或「心理變態」等危險的單字。不、不是，我並非對女用泳衣特別執著才待在這裡，只是在等明日夏試穿結束啦……

可是周遭的人當然不可能聽見我內心的吶喊。

我等了十分鐘。

那是已經能感受到永恆歲月的時間。

「久等了，老師～♪」

隨著呼喚聲，試衣間的帘子被揭開了。

「哦……」

我不由得發出痴呆的聲音。

從帘子的另一頭出現了……明日夏的身影。

穿著宛如從一開始便是為明日夏準備的，恰好合身、色調明亮的比基尼的模樣。

「如、如何……？雖然有點艷麗，不過網路上也寫說今年流行維他命顏色的比基尼，所以我一鼓作氣試穿了……」

她害羞地用手遮住胸口說。

「不、不會很……奇怪吧……？」

「……」

該怎麼說才好呢？

她的模樣彷佛降臨地上的比基尼妖精，簡直像在岸邊嬉戲，強烈刺激內心的赤足魅惑的美人魚……令我宛如受到致命一擊般的衝擊而不禁說不出話的鸚鵡一樣當場愣住。

「啊，難、難道老師……覺得學校泳衣，比較好……？」

「……嗄？」

總覺得明日夏說出了那種話。

「就，喏，老師對於學校泳衣，比三餐更加喜愛吧……？朝倉同學也這麼說……」

等等，冬姬，你對明日夏灌輸了什麼……！

學校泳衣……說到喜歡還是討厭，應該算納入喜歡的範疇，雖說如此，我也不會拿使用過後的濕潤學校泳衣含在嘴裡說：「舔學校泳衣的時候啊，不能被任何人打擾，要自由地，怎麼說呢，一定要獲得救贖啊。獨自靜靜地品嘗豐富的……」我可不是會說出那種話的大變態。雖然冬姬帶來給我的同人誌《孤獨的學校泳衣》是那樣寫的。真、真的啦……

因此包含否定這個嫌疑的意思，我說：

「那、那個，很適合你……」

「咦……？」

「該怎麼說？不錯……唔，嗯，非常不錯……」

我自己也感覺得到語彙能力已死。

可是……

「啊……」

看了就知道，我的話使明日夏的表情亮了起來。

「太、太好了……因為不是學校泳衣，而且感覺老師像壞掉的Siri一樣毫無反應，我還以為會被指摘……因為不是學校泳衣……」

「學校泳衣的事趕快忘了吧……」

我想要讓它和女僕裝那件事的記憶，一起飛向遙遠的伊斯坎達爾的彼方。

嗯，暫且不論這個，重新一看明日夏的泳裝真的很合適。

也許是本質就很不錯，無論穿什麼衣服都很合適，而這件比基尼實在太適合她了。

我告訴明日夏這點，她害羞地抬頭看著我說：

「欸、欸～這是第一件，就決定買這件嗎？啊，可、可是以老師來說，還想看別件嗎……？」

「當然想看！」

我有點心急地回答。

不，因為這是充滿魅惑的提議，身為健全的男高中生不得不點頭啊。

「那、那麼，我也試穿別件看看……」

明日夏小聲地開口說，就在這時──

「咦～那很糟糕吧？」

「是吧？這下糟糕啦。」

「啊哈哈，真的很糟糕！」

「糟糕到好好笑～！」

即使在比較熱鬧的店內也格外響亮的說話聲傳入耳中。

我若無其事地看向那邊……眼前是幾個眼熟的班上女同學。

「！」

穿著便服的她們對話內容只有「糟糕」，不過肯定沒錯。好像是花村同學、小鳥游同學、風祭同學和美月同學……？為、為何會在這裡……我想著這個問題，然後想起明日夏所說的話，她說這間店在雜誌和網路上受到女孩子的好評。如果這麼有名，在哪邊聽到消息的一兩位同學來到這裡也並非奇怪的事。不，實際上來了四位……呃，現在不是悠哉地分析這種事的時候！

「啊，明日夏！」

「咦？」

明日夏也從我的視線注意到花村同學她們。

「啊，那是花村同學她們……？」

「啊、啊啊……」

「咦？為、為何會在這裡……？」

她和我一樣說出疑問。

總之，得採取行動！

不，我倒也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雖然並沒有做，可是如果被看到這一幕，幾乎確定會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不管怎麼說，明日夏是被稱為「白銀星屑」的學園偶像，也是大家憧憬的對象。

如果用魚來比喻，好比每公斤三萬日圓的豪華黑鮪魚的明日夏，和在附近悠遊、成堆便宜賣的日本鯷一般的我，在泳衣試衣間前嘻笑的模樣要是被發現了，絕對會被拿來大肆嘲弄。

尤其花村同學她們被稱為花鳥風月，在班上是比較引人注目的一群人。此外這四人的共通點是，全都是愛嚼舌根的人。即使當事人並沒有惡意

，但肯定會加枝添葉，以裝了尾鰭、背鰭還接鑽頭的方式散布流言。

「嘖，哪邊有可以躲的地方……！」

我環顧四周。

因為是泳衣賣場，當然只有泳衣。鑽進那邊的比基尼和一件式泳衣之間……不，太勉強了吧！既然如此……

我和明日夏互看一眼。能夠完全躲藏的地方，現在我們眼前只有一個。

「老師～這邊……！」

「啊……」

在明日夏的牽引下，我溜進眼前的試衣間。

試衣間裡面，簡單地說就是很窄。

接近客滿電車擁擠不堪的狀態。

原本就不是多大的個別房間，再加上也並非預想讓兩人進入，當然會打造得比較狹窄。

（好、好擠喔……）

（呃，不要緊吧？明日夏……）

（唔，嗯，我還好……老師還行嗎……？）

（哦，嗯，我沒事──）

我才剛這麼說──

軟呼呼。

（？）

我注意到，有某種柔軟的觸感在我面前。

咦？這是什麼……？

由於慌忙溜進來，沒有仔細確認狀態。

我想要抬起頭掌握自己現在的位置……

（啊，等、等等，老師……不要動……）

（！）

明日夏的氣息從我頭上送來。

在我眼前的是……明日夏的比基尼，胸部的部分。

（嗚哇！啊，抱、抱歉！）

就算我慌忙想變換姿勢，由於擁擠不堪，我沒辦法隨意移動。

（啊……老、老師……好、好癢喔……）

（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沒辦法……）

（沒、沒關係……不會覺得痛苦，而且如果是老師，痒痒的我也不討厭……）

（啊，明日夏……）

（嘿、嘿嘿……嗯、嗯嗯……）

雖然明日夏這麼說，不過這種狀態不值得讚許。

而且我越是亂動，明日夏因為發癢就越是臉紅，此外隨著動作，感覺比基尼正在鬆開……

這，還是不要有多餘的動作，只能一動也不動地等花村同學她們離去了……

（……）

（……嗯……）

（……）

（……嗯……啊……！……）

有時能聽見明日夏的氣息。

我閉上眼睛，從這些事和顏面埋沒的柔軟觸感分散注意力。欸，那個，這種時候該怎麼做？從一百依序減去七就行了吧……？

我一邊做這種事，一邊數到二十三的時候──

「唔嗯～沒有這種的耶。」

「是啊。價格大多有點貴……」

「欸欸，西口的店也有開設泳衣特設專區，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贊成～！」

不久這些說話聲傳入耳中，之後，花村同學她們的聲音已經聽不見了。

她們似乎從店裡離開了。

「……她們，好像走了……」

「……嗯，對啊……」

我們在試衣間裡放心地吁了一口氣。

這時，我們重新注意到自己現在的狀況。

我的顏面幾乎以感應盡母性的形式，埋在明日夏的胸部里，明日夏以摟抱的姿勢往下看著我。滑脫的比基尼也岌岌可危。這樣幾乎是戀人們躲起來抱在一起的狀態……

「……！抱、抱歉……！」

「啊，嗯，不會！我才要說抱歉，一直抱著老師的頭……！」

我們互相道歉，慌忙離開對方。

總覺得，心臟像橫衝直撞的馬兒一樣「撲通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和、和老師，抱在一起……」

明日夏像煮熟的帝王蟹一樣滿臉通紅，並且這麼說。

附帶一提，在這之後，我們倆一起進入試衣間被店員發現，結果被嚴厲地警告。

•乃木坂明日夏的秘密㊽（秘密等級C）

挑選的泳衣是維他命顏色的比基尼（非常適合她）。

5

寒蟬和暮蟬像是在比賽合唱。

宛如殺人光線般照射大地的太陽已完全西斜，將周遭的景色染成柔和的橘黃色。

明日夏和我，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她手上是，裝了焚火燒烤架和其他露營用品，印有裸露較多的動畫角色的紙袋，還有裝了泳衣有點時髦的紙袋。

「啊～真開心。」

明日夏用力地伸展身體並如此說道：

「今天真的是很充實的一天。買到了和老師一對的露營用品，也挑了可愛的泳裝……啊，雖然最後，發、發生了一些事。」

她一說完又臉紅了。

「不過真的很謝謝你，老師～陪我逛到這麼晚。」

「不會。我也很開心啊。」

沒錯，今天真的很開心。

如果明日夏沒約我出門，反正我大概只會在家上網整天無所事事，被妹妹鈴音視為大型垃圾，聽她發牢騷：「哥哥好像壞掉的Roo●ba喔……」所以反倒是我該道謝。

「咦？難道……今天這樣，算是約會？」

「咦？」

明日夏突然這麼說。

「因為約會是男孩和女孩兩人一起去玩對吧？之前來池袋的時候抽轉蛋是主要目的，不過今天完全滿足條件了吧？」

「那個……」

「嗯，完全一致喔。對耶，今天……也是約會啊。和老師約會……」

「……」

或許確實如此，重新說成「約會」這個詞語，感覺有點害羞呢……

「嘿、嘿嘿，第二次約會也是和老師，太好了♪」

話一說完，明日夏開心地笑了。

看來她是發自內心這麼想的……我不由得內心異常地悸動。

「欸，老師～露營……很令人期待呢♪」

「嗯，是啊。」

光是今天一整天買個東西，和明日夏在一起簡直就像什麼活動一樣令人開心。

所以就在下周的露營，一定會有更多滿懷喜悅的事件等著我們。

就像傘蜥蜴面朝西邊，傘狀頸圈也會朝西那樣篤定。

「欸，老師～和老師一起……不論做什麼都很開心。開心得心跳加速，不知接下來會有什麼事情等著，心情興奮不已。那一定是，多虧了老師……我覺得是『老師效果』。所以……」

這時明日夏停下腳步。

然後當場優雅地轉了三圈捏起裙襬，以無比高尚的動作鞠躬行禮。我記得這是……明日夏的媽媽也做過的，向重要的人表達感謝之意時的姿勢。

「露營也要……藉由『老師效果』，兩人一起，留下許多回憶喲♪」

話一說完，明日夏露出向日葵般的笑容。

•乃木坂明日夏的秘密㊾（秘密等級A）

似乎存在著效果出色的「老師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