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三章 心中的黑暗（1/2）
1
一周之後。
又是個薄霧籠罩的早晨，大體的準備已經完成了。
現在密斯馬路卡來的車馬隊，正在對機器進行最後的調整。將工作交給年輕人的車馬隊長，看著已經鋪好道路的遺蹟的方向抱起了胳膊。
從這裡開始直到木製小屋間的空隙後的遠方為止，加速線路已經鋪設好了。
「不過，要說有什麼想法的話，這次是時速二百五十公里嗎……」
「做得到吧，這傢伙的話？」
馬希洛看著帳篷里車馬隊帶來的機器說道。
機器的名字叫ZX-7RR。
騎著它帶著帕莉艾爾衝進露娜斯的陣地，感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中原路況不好，像這種程度的直路都沒有所以時速兩百公里都是傻瓜似的白日夢，然而這一次有著足夠的助跑距離並且鋪裝了近乎完美的直線道路。摩托車自身相較於以前裸露的狀態，這次加上了考慮到了空氣阻力的外殼。
「說起來引擎和之前的γ一樣（RG500γ，馬希洛於第八卷中使用的摩托車），設計成了只能運轉一次的結構。這次多虧了那裡的小哥和小姑娘的幫忙，只有馬力方面出乎意料的成了簡單的事……」
看在車馬隊的面子上，讓指間靈巧的馬克思加入了整備工作。再加上，熟悉舊文明科技的瑪倫，津津有味地邊看邊記筆記，刨根問底地詢問著並且認真的記下來，隊員之間的議論也更加深入了。
根據隊長的話，尤其是瑪倫，和至今為止根據經驗法則作出推測的車馬隊的人們不同，關於機械啊機器人的見解都非常厲害。
「那樣的天才都鼎力相助了，還有擔心的事嗎？」
「機器方面已經很好了。最不安的是輪胎能不能支持住啊」
其他部件或者引擎那樣的，基礎部分是金屬構成的，內部沒有生鏽的話最好。即使生鏽了也可以通過研磨、熔接取回近似原先的性能。替換品還混入了秘銀（米斯里魯銀）進行精緻，甚至能達到超過元部件（origin）的品質。
但是輪胎不是這樣。橡膠無論怎樣都會隨時間劣化。也就是說，現在裝配著的輪胎是用當今技術製造的替代品。然後能替代過去製造技術的素材，截止目前還沒有被發現或發明出來。
「姑且，現在用的是八大洲出產的還不錯的傢伙……」
「沒什麼，又不會施加橫向力。只要最開始能夠緊貼路面就足夠了」
「如果能承受那股離心力的話呢。現在這個時代，考慮並且參與200公里啊300公里這種很容易變成骨架的事情的笨蛋可是哪裡都沒有哦」
「啊、啊、隊長，你、作為余少數的理解者之一的你，終於也拐彎抹角地說余是笨蛋了啊」
車馬隊長撓了撓頭髮深深地嘆了口氣，嘟噥道。
「說起啦啊，王子……佩爾古魯恩那時我是這麼想的喲，為了不造成無用的犧牲什麼的，啊啊不愧是我們的王子啊。但是……」
「但是……什麼」
「再三地做著這種事的傢伙，果然是笨蛋不是麼……」
「……」
最後的外殼裝配好後，車馬隊中的一人走來豎起拇指道。
「準備完成，隨時都可以發動！」
「好，那麼……」
馬希洛將在佩爾古魯恩使用過的護具去掉了衣袖，以確保便利性。然後，為了方便在遺蹟中行動，拜託柯奈麗雅找好的裁縫店好好洗鍊過了。
「感覺如何，馬希洛大人？」
「誒誒，如同是訂做得到的一樣合適。這種程度的話不亞於和用腳走路了。還有就是……」
正在搜尋那個身影的時候，Ta從稍遠的地方在女僕的伴隨下走了過來。
◆
「準備如何」
已經做好覺悟的尤麗佳，穿著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衣著現身了。
短外套（jacket）加上毛線打底褲（leggings）、這之上是及膝的緊身風格的半身裙。最後是作為斗篷的羽織。
稍稍有些驚訝的馬希洛說道。
「這還真是。像是魔法劍士一樣呢」
「以前，曾經模仿過」
話說回來，手中的並不是劍，而是頂端鑲著黑色寶玉的金屬杖。
南部統一戰爭的時候，就是以這副姿態在戰場上奔走的。如果說鎧甲是露娜斯的，那麼這就是尤麗佳的戰鬥服
「已經，可以開始了麼？」
針對馬希洛的話，尤麗佳回應道。
「沒問題」
這裡也有別的摩托車，預演也已經進行了許多次。
尤麗佳本來連自行車都不擅長，又聽馬希洛保證說只要二輪車速度提高後，在路面平坦和成員不做多餘動作的情況下，絕對不會倒下的……多次的預演之後，已經沒有那種程度的恐懼心了。
當然猛烈的碰撞或是其他方面的不安還是有的，但對於體重較輕的兩人，用自己的魔法就沒問題。
（……沒關係）
這麼對自己說的尤麗佳靜靜地呼吸了一次。
馬希洛戴上無裝飾的頭盔，跨上了摩托。其後，尤麗佳橫坐在車上。
電動馬達啟動。
伴隨著鋼鐵的咆哮，森林中樹上的眾多的鳥開始拍打翅膀。
由於引擎聲，排氣聲過大，這期間馬希洛除了這些意外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但可以看到大家正在發出激勵、應援。
接著在聲勢浩大的送別中，從帳篷中走出來的馬希洛反方向行駛在和遺蹟連成一線的車道上。在即將到達總長一千米道路的末端時，為了轉向來了一個U型迴轉。
停車。
「可以了麼？尤麗佳殿下？」
尤麗佳身子朝下一隻手扶在馬希洛的肩上，另一隻手拿著權杖靠在馬希洛的背上。
最後一次深呼吸後點了點頭。
「隨時可以」
引擎開始加速迴轉。
「出發了」（想翻成「要去了」，但是怕大家想歪，還是算了）
咚，沉重地，與離合器咬合。
遠遠比預演時強烈的加速感襲來。身體仿佛被往後硬扯下一般，接著產生了視線被遠方強烈的吸引住的感覺。
即使是現在也能感受到仿佛在火焰在噴發般的引擎聲，持續著音速吐息的排氣聲，幾乎讓聽覺麻痹的風聲，和為了抵抗纏在周圍的風壓，固執的手足。
但是尤麗佳並不是才當了一兩天的新兵。命懸一線什麼的，已經不是初次體驗了。
越過依靠著的馬希洛的肩頭（WOW~），筆直地，從這裡向遺蹟的入口凝視著。
其他東西都不必在意。
獵物之外的物都無法映入眼帘，將之狩獵以外的事都不予思考。這就是獅子的戰鬥方式。接著全身樂趣盎然。（獅子一家和蛇一家）
（……沒關係）
機車逐漸靠近野營地。道路的左右、有著帶著期待與不安交織的表情的家臣們守望的姿態，瞬間、與營地間的距離就縮短了。
靠在馬希洛的肩膀上，將權杖的尖端伸到車頭，自言自語般地吟唱。
「shield展開」
雖然高密度的魔導障壁使視界變暗，但是風壓也隨之減弱。加速度增加，儀表上的指針在200的地方輕輕晃動。
隨後，馬希洛貌似放聲大笑著說了些什麼，但排氣音太過嘈雜，沒有聽清他的言辭。
回過神來時指針就快要突入警戒區域（red zone）。
突入的同時，機車通過了野營地。
剛剛還在歡呼的人們，在機車通過的時也壓住耳朵皺起眉頭、蜷縮起身體。
對這一瞬的光景，尤麗佳嘴角放鬆下來。
感覺有些明白了。舊文明的人們對於不會呼吸的無機物，傾注了超越人類熱情的理由。在了解這些之前，就已經被名為「速度」的魔法所俘虜的緣故。
接著進入了防禦系統有反應的危險區域。
森特林機槍開始運轉。射擊位置固定。鐳射開始照射。
然而已經遲了，先人創造的二輪野獸實在是過於迅速。
瞄準補正無法捕捉到高速移動的物體，就在鐳射光擦到尤麗佳的護盾之後，兩人飛速的突入了遺蹟。
同時，馬希洛握住剎車（前剎），又將腳剎踩緊（後剎）。咣、咚使人前傾的逆向加速。代替停止咆哮的引擎想起的，是輪胎的悲鳴。
中途，破裂聲從腳下傳來。
「糟……」
馬希洛的聲音。
輪胎破裂，機車開始蛇形搖擺。
原
來如此，和他所說的一樣，雖然在蛇形搖擺但依然沒有到校，一邊感嘆二輪車的原理，尤麗佳一邊將靠在馬希洛腹部的手反轉，用一瞬能夠使用的全魔力啟動了結界
終於，平衡崩潰、機車跌倒。
被投向了石制的地面，翻滾著，最終兩人激烈地撞向了深處的石牆。
2
「嘖……唔……。沒事吧，尤麗佳殿下」
起身的馬希洛，扔下了已取下的頭盔。
「沒事」
尤麗佳平靜的說著站了起來。
雖然承受了相當的衝擊，但是沒有疼痛的地方。
自身的實力自己是最清楚的，和正如那樣的自己所預料，結界很好地啟動了。既然如此就沒有擔心的必要。沒事是理所當然。
比起這個，尤麗佳把視線投向周圍。
入口只有剛剛進入的現在依稀可見的那一處。因此光源也只有一處。在昏暗的環境中，視線向四周環視。
站起身來的馬希洛問道。
「有……什麼東西嗎？」
「目前為止還沒有」
用探查魔法全方向大致掃描了一遍，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或是運動的痕跡。
包中的可攜式小型通信機響了起來。用舊文明的話來說，就是收發機（transceiver）。將之取出後，尤麗佳對著通信機說道。
「怎麼了」
聽到了瑪倫的聲音。
「是、是，想確認是否平安，因此進行聯絡」
「沒事」
「尤麗佳殿下，姑且對方是在擔心著，再多說一些如何……」
還有些不知所措的馬希洛，手上接過了通信機。
「誒、那個，防禦系統貌似還啟動著！我們、還是無法接近……」
也就是說遺蹟，還沒有認可馬希洛就是管理者。
「明白了，那麼我們就這麼繼續進行祭壇的探索」
「了了、了解！祝反省！不、願奮鬥……祝武運昌隆！」
對於馬希洛返還的通信機，尤麗佳沒有收下。
「你拿著它吧」
反正自己不擅長講話，發生了什麼的話目標也是自己。那麼將它交給比起動手更擅長動口的馬希洛更為合適。
「還有這個」
將從包中取出的火把交給了他。
「明白了。那，接下來就是正戲了吧……」
差不多眼睛也習慣了。
馬希洛點亮了手中的火炬（為何我的手中出現了火把￣▽￣），兩人的影子在石壁上延展。正如馬希洛所言，這部分貌似僅僅是一塊廣闊的空間。石質的地面、石質的牆壁、石質的天花板。
根據冒險者的話，兩側的小房間中分別有向上和向下的階梯。上行的那邊冒險者探索到了盡頭也什麼都沒有發現，這是瑪倫的前任已經確認過的事項。
即是說核心是，伴隨著不歸危險的地下部分。
「……那麼，出發吧」
針對馬希洛的話，尤麗佳點了點頭。輕輕地邁出了步伐。
小房間之中，站在下行的階梯前，尤麗佳向權杖注入了微量的魔力。寶玉發出光輝，作為自身的照明。
然後面對著寬敞的開口處，察覺到了。
「……不對勁」
「指什麼？」
「不是單純的石階」
數階之後開始，就貌似不是石階了，這之後平坦的台階變成了從未見過的物質。
前進著，照亮了腳下的馬希洛說道。
「和我至今為止遇到的祭壇的樣式稍稍有些相似。在諾特斯卡也是，上面是城堡，地下是祭壇（為已經忘記的科普下，共和國那捲）。教團領地也是，地上是大神殿，下方才是祭壇。因此這次難道不也是這樣麼？」
在邁步的同時，馬希洛將光靠近牆壁。但其並不是岩石，看上去即像是金屬，又像是陶器。
「嘛……在其他的場所，也只有祭壇是這種樣式。牆壁的透明感應該更強一些的……」
果然和其它祭壇相比只有這裡是不同的嗎。
尤麗佳走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慢慢地順著階梯下行。
「尤麗佳殿下」
「怎麼了」
「看上去很愉悅的樣子」
「……」
雖然並沒有露出笑顏的樣子。
「不、怎麼說呢……該說腳步很輕快，還是有這麼一種氛圍呢。簡而言之，和在做手工藝（patchwork）的耶魯迪維斯一樣」
這真是很好的比喻。
自己大概，屬於不苟言笑的類型。
「尤麗佳殿下，過去有探索地下城的經驗嗎？」
「這是第一次」
想來雖然在書中讀過很多這樣的故事，但實際模仿還是第一次。小時候也和姐姐妹妹，在城堡的庭院裡探險過……那也不過是小孩子的嬉戲，將被廢品環繞的樹下稱作秘密基地的程度罷了。
現在雖然已經覺得出門很麻煩，只要有書讀就可以了……但不同於腦海中的想像，通過身臨實境藉助五觀感受到的，早就忘記的某種感覺好像被喚醒了。
「……探險隊」
「是這樣呢」
「時空探險隊」
「……那是什麼？」
突然停住，看上去像是在思索什麼的尤麗佳一瞬間回身轉向馬希洛。
「遺蹟，是古代人遺留下來的時間膠囊。凌駕於我們對於時間的概念的這座未開發的遺蹟，我們不正是在目睹超科學文明的極大的寶藏麼……」
「……是……這樣呢」
唯唯諾諾的馬希洛附和道。
「但是在那裡，有為了守護密保而被開發出來的恐怖的超級殺戮machine，冪納貢X的存在……（冪納貢X，原味「ミナーゴX」，應該是尤麗佳腦補出來的名字，讀音和「皆殺し（殺光）」很像）」
解說終了之後，尤麗佳又開始沿著階梯下行。
片刻之後馬希洛說道。
「難道因為是「皆殺し」所以叫作冪納貢？」（官方吐槽QAQ，為了證明我的努力上面那段就不刪了）
點頭。
「尤麗佳殿下真是不太擅長起名字呢……」
……
「……不對，是作出這個遺蹟的古代文明人」
啊哈哈哈哈，馬希洛輕笑道。
「尤麗佳殿下在我這個年紀的時候，應該有寫過類似小說的設定書之類的吧？」
咔！
咻咻！
咻咻咻咻咻咻咻……！
「你這傢伙！為什麼知道這件事……」
「不是！等！等、脖子！」
「「暗黑dragon之烙印·詩篇修巴魯斯騎士物語」這本應是連漆黑薔薇都不知道的存在……！快說！從哪兒得知的！知道我內心黑暗的人，決不能讓其生存下……！」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暫停！暫停、暫停！只是隨便說說的！」
「……當真？」
「當真！真的就是這樣！要死了！要死……！」
尤麗佳放手的同時，馬希洛一邊咳咳地咳嗽著，一邊反覆做著深呼吸。
「……哈、哈……嗚哇……！啊……那個，尤麗佳殿下……剛剛、根據回答是真的想殺了我的吧……」
點頭。
「點頭。才怪啊！中原才剛剛平定下來啊！應該是如果有聖魔杯就好啦，這樣的狀況才對啊！而且我本就是相當的VIP才對啊！？」
「窺探我內心黑暗的人，就賜予他永久的罪與罰」
「……。只要保密就可以了吧……？」
點頭。
「……繼怪力野丫頭抖S大小姐（原文，抖S任性女）之後，最後的希望竟有妄想症什麼的……可惡，這是怎樣的姐妹啊……」（怪力野丫頭，陰沉妄想女，抖S大小姐，這一家真是絕了）
「反正誰都沒有看見。如果利用防禦系統的話，要殺了你也很簡單」
「即使沒有人看見！從倫理上！大陸的情勢上！倒不如說如果殺了我，尤麗佳殿下也回不去了喲！？」
「……背負著黑暗死去。這也是，與被稱為暗之法王的我相襯的終末吧」（中二確定233）
呼……。
「……那個……。暫且，不先向祭壇前進嗎……？」
3
不知走多少了台階，終於看見了光輝。
「這是……」
放眼瞭望盡頭處廣闊空間的馬希洛，面對和至今為止的每一個遺蹟不同的景象絕句了。
「大發現」
呢喃著的尤麗佳，被奪走意識的同時感覺到自己強烈的心跳，瞳孔中亦閃爍著光輝。
有從傑斯那裡聽到過。在西域也很少見的被埋藏著的，活著的遺蹟。
壁面上的是布朗管麼，還是液晶呢，又或者是更加先進的產物呢，其細節難以理解……在這種情況下顯示屏還在發出光芒，其下方是被灰塵覆蓋的控制台、計量表、開關之類的東西，宛如不小心迷路到了舊文明SF小說中的宇宙飛船內部一樣。
「好厲害」
「誒誒……太驚人了。如果把拓郎的廢品整合起來應該能作出類似的東西吧……這仿佛像舊文明時代的情境啊……」
「對。而且，還活著」
「雖然瑪倫醬的話里沒有提到……難不成是由於之前的調查團給予的刺激，與其說是防禦系統不如所是遺蹟本身，甦醒了了麼？」
「我認為那種可能性很高」
確認了視野範圍內沒有森特林機槍之類的危險物品之後，兩人首先在房間中到處看了看。
除了剛剛走過的階梯那邊的入口以外，出口有左右兩個。兩套顯示屏和控制台也分別倚靠在左右兩側牆壁前。正面兩扇門之間也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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