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並不正直的幾人(1/2)
1
接近日落時分,乘坐裝甲列車離開橫濱的傑斯、席娜跟艾米特三人,在御殿場搭上埃米里奧的車,為了與瑪費洛他們合流而一路向富士的山腳前進。
然後。
「這麼年輕就信奉著暗黑神、暗黑魔術什麼的,大姐姐好傷心……這個死異端者」
艾米特展現出殺人般寒冷的笑臉。埃米里奧則浮現出僵硬的笑臉,已經冷汗。
「這個……我說啊。大姐一開始不進行說教、勸說改宗之類的嗎……?」
「這話說得太溫和了吧,暗黑術士。異端者能做的只有兩件事,去死,或者跟其他異端者一起死。OK?」
艾米特的語氣聽起來完全不像是開玩笑,席娜跟傑斯一同沉默了。雖然不知道她在教團里屬於急進派還是保守派,總之這種發言聽起來像是過激派的。
艾米特搖著食指繼續說道:
「再說武裝商隊競賽時也是。共和國時也是。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腹黑的侍從長,這個小鬼跑了出來。那位王子殿下真是不擇手段過頭了。到底在想什麼啊?就連性格溫和的人家都要到極限了」
「我說修女,你不是從一大早就開始喝了吧……?」
席娜不禁問道。雖然說的話沒有錯,可是朝著正確的方向太過極端了。
艾米特試圖趕跑刺人的氣氛,用開朗的聲音說道:
「嘛、嘛嘛,這種事情就在之後要去的主題公園裡狠狠地玩耍全都忘掉好了,嗯」
「主題公園……?」
助手席的席娜對陌生的詞語發出疑問,駕駛席的埃米里奧輕輕地聳了聳肩膀。
「對。為了你們不要像王子那樣過度期待,所以先把醜事說在前面。我們現在前往的地方雖說是忍者村,可是僅僅是個主題公園而已」
「不,那個主題公園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席娜回頭望去。視線前方是傑斯。
「我哪知道」
視線移向了艾米特。
「誒?修道院沒有學過呢」
埃米里奧重新結接過問題。
「啊啊,這樣啊?主題公園,簡而言之就是遊樂場啦」
「「「遊樂場……?」」」
「對。表演節目,這麼說你們明白麼。沿著某個主題的表演、玩樂項目以及餐飲店之類的聚集在一起的地方。現在前去的忍者村,就是主題為忍者,這麼一回事啦」
雖然知道馬戲團之類的,可是席娜還是沒有完全理解。認真的性格是原因吧,至今為止沒有進入過那種地方。
傑斯說道:
「……說起來西域那邊,有個叫心跳心跳怪物大陸的呢」
「要……要怎樣心跳啊」
因為傑斯的性質是從來不開玩笑的,席娜流著冷汗再次回頭。於是他點了點頭,繼續說道:
「有競技場,賭場,還有個叫觸摸怪物廣場的」
「餵……會死、會死的哦!?像碰觸動物一樣碰觸的話!」
埃米里奧發出了啊的聲音。
「可是那裡,明明賣點是只有天然魔物,可是卻使用了合成獸導致營業停止了不是嗎?」
「是嗎。我不知道」
「雖然我也只是聽說的,不過就是那樣。然後,把真的天然魔物放了進去,當天魔物全都逃亡了,到處哀鴻遍野呢……」
席娜咽了口吐沫。
「不、不愧是西域呢……真是混亂。包括明明沒有國家,卻不知是誰下令營業停止的這一點」
然後意外地,艾米特像是想起來了一樣拍了拍手。
「難道說,是跟大神殿裡的命運大陸一樣的東西吧?」
「啊啊」
於是席娜也終於理解過來了,點了點頭。
順著教義的道德、教訓,讓小孩子也能容易明白,交叉著遊戲比賽等等開心地教育孩子的地方。當然,教育本身就是教會的根源一樣的東西,就算是大人去也因為比起教會的說教更有親和性,受到了好評。
「那個嗎……」
傑斯好像也想起來了。
「Bingo」
埃米里奧答道。可是艾米特當然不會因為說出正解而高興,只是冷冷地望著他。
「……汝,去坐坐那裡的審判過山車就好了」
「……那麼想把我殺掉嗎,這位修女」
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埃米里奧的話中好像包含著非常不得了的事實,席娜插嘴問道:
「慢、慢著修女……還有你也是。那個不是坐著通往天國的路線上眺望著通往地獄的路線,教訓我們做壞事的話會遭報應,做好事的話就能活動幸福……」
傑斯也少有地瞪大了眼睛。
「餵。難道通往地獄的軌道真的能進去的嗎」
「因為設計那個的可是連哭泣的孩子都能殺掉的異端審問會第二部哦?合法殺人機器集團除了合法殺人機器以外還會製造什麼?難道你們真的以為那僅僅是新人勇者的訓練比賽嗎?」
艾米特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兩位勇者輕輕地咽了口氣。
「果……果然還是做好相當危險的覺悟比較好呢,主題公園……!」
席娜自然地將右手握在了劍柄上,可是最後看見的是無比和平的景象。
2
葉多枝之鄉。帕莉耶魯在面向大馬路的茶店與傑斯一行匯合了。
「呀、呀、白痴王子呀」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瑪費洛充滿氣勢的雄叫與忍忍君獨特的腳步聲,伴隨著都卜勒效果遠去了。
「於是……就一直在抓鬼?」
對於席娜的問題,說明完事情經委的帕莉耶魯輕輕地聳了聳肩。
「就是這樣」
「麻煩死了。我們去抓住不行嗎」
傑斯說道,然後葉多惠豎起了食指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不可以哦。那樣就不是修行了。剛剛到的大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挑戰一下各種項目吧?」
然而。聽了剛才帕莉耶魯的話之後,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人點頭。
「啊,這樣」
葉多惠悽慘地低下了頭。
「那麼我還有其他工作。差不多也到閉園時間了,我已經向村裡的人傳達過大家要在這裡住上一晚了,請隨意吧。晚飯準備好時會去叫各位的」
留下這句話,葉多惠走了。
聽她這麼一說,才注意到天空已經變成了暗紅色。大門那邊也沒有客人再進來了,只剩下離去的人潮。原本的熱鬧漸漸變淡,有著說不出的寂寞。
「那……,大姐們怎麼辦?這之後」
埃米里奧問道。
「嘛……我姑且要看著王子。大家呢?」
「是呢……」
席娜用手摸著下巴,點了點頭,說道:
「反正客人都不在了,就來練習魔法吧。傑斯也是你也是,光看的話只是浪費時間吧」
誒、帕莉耶魯不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為什麼不干啊」
「那做劍的練習不也行嗎。是吧傑斯君」
「我無所謂」
「「你聽」」
帕莉耶魯跟席娜同時說道。
「是魔法的練習也可以的意思吧?」
「是劍的練習也可以的意思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你這傢伙要是宇宙大帝的話吾就是超次元生命體!」
「那我就是國家公務員」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魔法哦。難得有作為特別講師的暗黑魔術師在呢。是吧,埃米里奧」
「誒?我?嘛要是有講課費的話……」
「那樣純粹是浪費錢!劍、劍啊!」
「……說起來,那傢伙去哪了」
好像是在岔開話題似的,傑斯向周圍望去。不知何時艾米特不見了。席娜嘆了口氣。
「反正不知跑到哪裡的酒吧去喝去了吧」
「是啊。這裡有把米酒當作特產賣的地方,大概去試喝去了吧?」
聽了帕莉耶魯的話,埃米里奧轉身離去了。
「特產麼……難得來一趟,我也去物色點什麼吧。大八洲的東西在大陸能賣很高的價格呢」
這個雜貨屋真的是什麼都干呢。
「比起這個,傑斯君」
「對啊傑斯」
帕莉耶魯跟席娜步步逼近
,傑斯變得更加面無表情了。
「……幹嘛啊你們,老是弄這些麻煩事情……」
席娜率先伸出食指。
「因為你們兩人在共和國跟我約好之後一點都沒有學習不是嗎。我都把我寶貴的教科書借給你們了」
帕莉耶魯面向一旁嘟噥道:
「……可是,上面淨些著些深奧的東西,與其說約好了,實際上就是席娜自己想教而已……」
「要是光寫些簡單的東西的話還算是學習嗎!?」
因為帕莉耶魯面向了一旁,所以對這席娜的耳朵被吼了。
「那可是我心裡的老師寫的書」
「心裡的老師?真正的老師呢?」
「沒有啊?一邊讀那本書一邊自學記住的」
(那已經算是才能的問題了吧……)
因為自己能輕易做到,所以就認為其他人也能輕易地做到,這種自我中心算是怎樣。一位專家,並不一定能當好一位教師。
「……啊啊,這樣下去不行!我必須保護的王子殿下居然在那邊!要是發生什麼事就慘了,不去追不行呢!」
「慢、給我慢著!帕莉耶魯……!」
帕莉耶魯發出毫無感情的長叫,席娜也追了上去。覺得比起閒呆著要好,傑斯也當作是鍛鍊而追了上去。
·
「打擾了。哦,說起來這邊是要脫了鞋才能進去的吧」
艾米特在玄關坐下,把靴子脫下來時,背後一個影子無聲無息地出現了。
「沒有聽說有客人會來」
將鞋子脫下後,艾米特擅自就往裡走,與男人對峙起來。
那就是忍者本來應有的打扮吧。實用性的一身黑色。尖銳的雙眼,面對一介修女也沒有露出絲毫大意的神情。
「……汝就是忍者貴月?我叫艾米特。艾米特·莉卡·埃里克希爾。真的沒聽說嗎?應該是在一個月前就說好的才對」
「頭領現在誰也不見。命令即使是先代教皇的孫女也不能進來」
「什麼啊,不是知道的嗎。我在說讓我見她啊,黑龍號」
艾米特一說完,年輕的忍者的眼瞳里閃過了一絲微微的動搖。並非恐懼或寒戰,純粹是驚訝。證據就是,全身一動不動,整個氣息都產生了變化。應該是將她認作了敵人吧。
「沒有預言者大人看不透的東西。黑龍號,伊織貴月丸。說是繼承了神殺這中危險的血統呢?汝看起來多半很強吧……」
艾米特帶著半分威脅的與其,將一人高的錫杖舉了起來。
「要是妨礙我的話,大姐姐也稍微有點強的哦?」
「……」
「先說好,對不信我們的神的傢伙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
「……」
「妨礙我的話會受到天罰的哦」
「……」
「受到天罰的話,下了地獄之後可是會很慘的……」
「……」
往棉花堆里打拳。
要是用力就會變形的棉花還好,對方可不是那麼安穩的存在。
「咕……。真是的。讓我過去~。至少說點什麼啊~」
「怎麼了,貴月,好吵啊」
從裡面的隔扇旁,葉多惠露出臉來。
「哦呀哦呀,您是修女·艾米特小姐。請問有什麼事」
「還問有什麼事。教團的某人應該傳達過這幾天會過來了吧」
「哈。啊啊,說起來之前是聽說了有這麼一回事呢……你就是嗎?可是,看起來只是普通的修女啊」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艾米特明白了,低著頭露出複雜的表情。
「要不是修女的話,就沒辦法悠閒地旅行了吧。我可是跟那位瑪費洛王子一起來的,稍微注意到一下啦」
「誒誒,嗯嗯。說起來確實是跟瑪費洛王子一起的呢。好了貴月,讓她通過吧。你去看看王子他們的樣子。我手空下來時也會過去的」
被吩咐完,貴月就消失在了天花板中。艾米特穿過了終於打開了的走廊,向葉多惠投去怨恨的視線。
「……你,故意的吧」
「哦呀哦呀,您在說什麼啊。那麼是不是在大家面前問你是否就是那一位比較好呢?」
當然,那樣艾米特也會很困擾。
「來,請進吧。地方比較窄」
跟著葉多惠的帶領,艾米特穿過房間,穿過臥室的壁畫後面的,從梯子爬下去。
(誒~這就是忍者屋麼……)
目的地有著與地上部分非常不相稱的樣式的門。進去裡面,牆的一邊放置著複雜的機械。應該是屬於電腦一類的吧。讓人驚訝的是,居然在活動著。
要是放在橫濱附近的市場上賣的話能賣多少位數呢。艾米特無法想像。就算沒有實用價值,作為觀賞物也是很有價值的吧。
「這裡是怎麼回事?」
「這是主人交給我的與祠堂配套的機器。護符……也沒必要掩飾了呢。我被吩咐到,當也許是能正當地得到紋章的人出現的時候,就用這個來判別」
「判別……怎麼判別?是說那位王子吧」
葉多惠拿出了小小的採血管給她看。
「免許皆傳套餐順便,騙他說是健康診察,拿到了一點血樣。這樣就足夠了」
「……用血?然後用這個……這個電腦來調查嗎?」
「沒錯。雖然是什麼原理我也不清楚,大概主人也不清楚吧」
「明明不知道原理卻能使用?」
「我也不是白活了那麼久的呢。空閒時間用於鑽研的結果,使用起來是沒有問題的」
(長生麼……)
在這種極東的鄉下,卻與大神殿有所聯繫。明明就不是信徒。而且還與紋章有所關聯。大概不是一般的魔人吧。不,就連是不是魔人都值得懷疑。
「可是……那王子殿下在上面跑步算是什麼?」
「可以說是在為等這個的結果出來而消磨時間吧。不過,比起乾等還是更有意義的哦—」
至少能稍微鍛鍊一下身體。
「那麼……修女·艾米特小姐。您到這裡找我又是?」
「我?我是想說如果你是在惡作劇找碴的話,還是早點把紋章交給王子殿下好。因為過來一看果然,王子殿下在莫名其妙地追著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於是就氣勢洶洶地來到我這裡來了」
「就是這樣。嘛,既然是交給機器的話就沒辦法了。打擾你了不好意思」
「不會不會,請不用在意。那麼,已經要走了嗎?」
艾米特似乎打算馬上轉身走人了。
「嗯嗯。離開太久了被其他人懷疑了也不太好」
「哼哼。不在意結果嗎?馬上就要出來了哦,結果」
真蠢。
「還說什麼結果,那位王子殿下不是已經在共和國直接得到一枚了嗎」
「沒錯。那麼這個證言,也當作合格的判斷基準之一加進去吧」
艾米特從門的方向又轉身面向了葉多惠。
「汝切勿懷疑。就那麼無法相信嗎?」
「您還真是說了奇怪的話呢。可是你們之中,能抬頭挺胸說自己是清廉潔白的人,到底又有多少呢。王子殿下他自己沒有藉助邪惡的力量的保證又在哪裡呢」
艾米特皺起眉頭。
「……汝,說了討厭的話呢。簡直就像是再說我們的隊伍里有不正直的人一樣。是想說,只要是活著的人就沒有人不犯錯的論調嗎?」
「呵呵呵。要是那種論調的話就輕鬆多了呢」
這個房間裡沒有其他人。
葉多惠仿佛看透了一切一樣,向艾米特宣告到:
「並不是說誰不正直。就我看到的感覺,確實有幾個人不正直」
「……」
艾米特說不出話來。
幾個人?
瑪費洛,帕莉耶魯,傑斯,席娜,埃米里奧。
(我是修女所以麼關係)
知道一個人。埃米里奧。暗黑邪教之教徒。不管什麼都要提到錢。然後瑪費洛也是整天追著女人的屁股轉的感覺。帕莉耶魯也是,若說她清廉潔白的話總是以血氣過旺的指導、教養為名,總是做得很過分,席娜是盛氣凌人不尊敬修女,傑斯則是無口陰沉……。
嘛不說這種玩笑話,瑪費洛是為了和平而收集紋章的本人,帕莉耶魯跟埃米里奧不是一開始就幫助瑪費洛的好友嗎。傑斯跟席娜則是因為被認同了才作為勇者被選上的。
那到底是誰。
「沒有從教會驕傲的預言者大人那裡聽說什麼嗎?」
然而艾米特面對葉多惠像是嘲弄一般的笑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嘛,隨便了~。我對我的勇者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
「啊啦啦,這樣嗎。難得我裝模作樣了一回,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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