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卷 ○始動的青春（2/2）

「我們之間的關係確實很好，畢竟我們都有著讀書的愛好。這怎麼了？」

將這點告訴惠之後，她的臉色變了。

「誒……趣味相投嘛。讀書…誒…誒。這和我完全不一樣啊。」

當然，惠和日和完全不是一個性格。這一點她自己也很明白。

「然後呢？」

「……沒什麼，所以說……啊啊真是夠了！你這樣不是讓我把想說的話忘了嘛！」

惠生起氣來，然後挽起手臂看向別處。

然後很快就像是想起來要保持冷靜一樣開始說道。

「如果和我的流言被傳播出去了，椎名同學她，那個，可能就不會和你那麼親近了吧。」

「原來如此，確實可能會那樣。」

我承認這個事實後，惠站了起來。

「不過不管你想和誰處好關係都隨你便。」

這樣說完之後，惠轉過身。

「雖然不好意思，這個話題……這次就先談到這裡吧。我想早點去櫸樹購物中心，因為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班級的男孩子一起來玩，而且為了平息流言不鼓起幹勁可不行，我可沒那個閒工夫搭理你。」

「幹勁？」

「因為我已經和平田同學分手了，所以想去找個新的男朋友啊。不行麼？」

「這倒不是。」

「……是吧？所以說我要過去了。」

看來我有點捉弄過頭了。

我也一樣站起身。惠估計是認為我想目送她到玄關吧。

「不用了。」

面對著語氣表現出強烈拒絕的惠，我叫了她的名字。

「惠。」

「真是的，還有什麼事啊？」

「如果讓你感到討厭的話簡單地無視掉就好。」

「哈？」

發出驚訝般的回應後，她警戒著我之後還想要說些什麼。

「能和我交往嗎？」

「誒？」

惠眉間掛著不解，充滿疑惑地回頭看向我。

「你說什麼？話說，你要去哪？」（※譯者註：日語中『和我交往』和『陪我去』的表達是相同的）

看來她是把那句話理解成讓她陪我去什麼地方了，所以才這麼問道。

「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問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那個所以說——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懂……」

已經沒有必要再說下去了吧。我看向惠的眼睛，而惠也接受了我的視線。如果互相之間關係淡薄的話暫且不論，但我們兩人的話只要視線重合便已經可以將感情傳達給對方。

「等會，誒，哈，誒！？這，這是個什麼玩笑啊，未免也太壞了吧……！？」

「這可不是什麼玩笑。」

「可，可是！你剛才，不還一直都在暗示喜歡椎名同學嘛！」

「那個才是玩笑。」

「但是——前幾天——」

「那僅僅只是，對了，我只是想稍稍試試看惠會不會嫉妒而已啊。」

把惠叫到咖啡館，讓她看到我和日和正在聊天的一幕。

做這種事情的必要性，當然基本上是沒有的。

但是，這是為了讓她看到我對戀愛不成熟的一種方法。

「如、如果這些話是謊言的話，我和你的關係就真的結束了喔……如果只是子虛烏有的告白而想要撤回的話，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這些事情，你真的明白了嘛？」

對於心裡疑神疑鬼的惠，這並不是個能讓她回答Yes或者No的狀況。

「這當然不是開玩笑，讓我聽一下你的回答。」

「……就、就就就就、就算你這樣說我也?!」

「剛才我也說過了，要是讓你感到討厭的話，不管是無視掉也好拒絕我也好都隨你喜歡。」

「誰說我要無視掉了啊！話、話說、這是為什麼啊！」

「為什麼，是指什麼？」

「那個、那是，是我，所以啊……什麼的。說起來，為什麼是在今天，什麼的……」

前面的問題說的不清不楚，所以我只能回答後面的問題。

「為什麼會是今天吶。選今天告白的理由我並不能給你很好的解釋，不過現在告白的理由倒是可以好好地告訴你。因為我想要阻止你成為別人的女朋友。」

「也就是說——你，是——喜歡我——嘛？」

由惠發出的提問包含著至今從未有過的強烈感情。

我想在這一刻，或是前一刻強烈地震撼我的內心，然後給出堅定的回答。

「沒錯，我喜歡輕井澤惠。」

作為人生大事之一的告白。

表露真正心意的瞬間。

對於惠提出的問題，我是否作出了發自內心的回答？

原本向某人進行告白的行為，其所有的動機都只是單純的喜歡，是想把喜歡的對象變成只屬於自己的東西的求愛行動。

「回答呢？」

我手中的接力棒已經遞到惠的手中，剩下的就是等待回復。

混亂的惠在腦海中拼命地整理著思緒，然後竭盡全力地將不知不覺間逃避著的視線移回。

「——那，那我就和你交往……吧。」

「這句話可以理解成是你喜歡我吧？」

「你，你還讓我那樣說嗎！？」

雖然知道她困惑的心情，不過這是作為確認事項的不可或缺的部分。

只有得到了確定的回覆，兩人之間的關係才能確實地迎來第一次變化。

「嗯嗯，我想讓你那樣說。」

我這樣子催促道，而惠雖然感到驚訝但沒有表示出露骨的拒絕。

「……」

沒有第三個人在聽，也沒有在契約書上蓋下印章。

是只有我們2個人知道，只屬於我們2個人的對話，只有我們2個人互相守護的約定。

「無法回答嗎？」

如果無法回答的話，就不得不由我來提議出應該要怎麼做了，不過。

「等、等一下啦。現在，我也在焦急地醞釀情緒啦……！」

惠把啪地張開的雙手向前伸出，讓我不要太著急先稍等片刻。

我看著惠的樣子，決定安靜地等待那個時刻到來。

將近幾十秒過後，惠用下定決心般的眼神看向了我。

「……那個，哎呀！那個，怎麼說呢…」

雖然下定了決心，但是要把組織出的話語說出口看來還是需要一番功夫的。

由於我對她這個樣子感覺到莫名的可愛，所以等待的時間並不苦悶。

「對你……所以說，我……」

雖然會為了鼓起大量的勇氣而煞費苦心，但惠並沒有移開視線逃避。

這也許就是惠下定決心的證明。

輕井澤惠強大的地方，就是一旦作出決定，那麼無論什麼樣的狀況下都要將其貫徹到底的意志。

「喜、喜歡……吧……與其這麼說……」

惠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支支吾吾地持續著告白。

「應該說我也……喜歡……著你。雖然很不甘心……承、承認！我承認了好吧！！」

不知為何突然生起氣來，即使這樣她還是將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話說了出來。

我伸出雙手溫柔地握住惠的雙臂。

「等、等等！？你、你不會是想接吻吧！？」

惠做出比我對她說出喜歡的時候，更為激烈的反應。

就算是在這時接吻我想惠也不會嫌棄吧，但我並沒有想做到那個地步。

「我還沒有那個打算，目前來說。」

「目……目前……」

也就是說，從今往後可能會有著接吻行為的情景映入惠的眼帘。

想像著那一幕，惠像是凝固一樣硬直不動。

我將這樣的惠，溫柔地抱入懷中。

這就是我和惠之間的關係踏出一大步的證明。

「僅是這樣的話沒問題吧？」

「——嘛，只是這樣的話……」

即使沒有看到惠的臉我也能明白。

現在的惠，一定帶有著困惑、緊張，以及喜悅的情感。

她的臉上應該是一副不管是用笑顏還是其它都無法表達出來的表情吧。

「吶，你是不是長高了點？」

「可能吧。」

入學之前測量的時候是176厘米。在一年之間有所成長也沒有什麼大驚小怪。

其它的學生想必也是如此吧。

人是會成長的生物。

同時也是熱愛學習的生物。

這是，本能。

就像掌握騎自行車和游泳的方法那樣。

就像掌握拿筷子和使用吸管的方法那樣。

我也在通過惠來學習戀愛的方法。

這是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我還沒有學會的東西。

也是在白色房間裡學不到的東西。

讓我在探究心的作用下被打動。

而且，將惠選作對象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這份戀愛，對於輕井澤惠這個人的成長過程來說是必要的。

放眼未來的一年，她與我的關係將會變得非常重要。

惠那種寄生在宿主身上的生存方式，終有一天將會失效。

為了阻止這樣的情況發生，這一階段必不可少。

我——

現在的我，會是怎樣的表情？

是在笑著嘛？

還是說，臉上掛著一幅害羞的表情呢？

又或者是浮現著困惑或是微笑？

不知道。

現在的我，並不知道自己擺出了怎樣的表情。

——不。

其實我是知道的。

現在的我正在作何表情。

我知道我正在想什麼，也知道我打算做什麼。

人會在學習的過程中感到喜悅。

不管是學習也好，運動也好，連遊戲也是一樣的。

在感覺到進步的時候就會感到愉悅。

這一點戀愛也是一樣。

我，並不了解什麼是戀愛。

我不知道什麼是戀，也不知道什麼是愛。

而且也不了解男女之間的關係。

等待著結果的羞恥心與快樂，這類的事我也並不清楚。

在不久的將來，這些答案我一定可以一一知曉。

但是，什麼都不會改變吧。

僅僅只是學習，然後成長起來，向前邁步。

換言之，惠對我來說就是一本名為異性的教科書。

而將其讀完的時候——它的『職務』也會結束。

還是說——

與之不同的未來，正在等待著我？

不會從她身邊離開，而是成為她不可替代的存在？

我不知道。

有著希望如此的自己，也有著明白那是不可能的自己。

那麼，就設法祈禱吧。

祈禱著在現在這個瞬間——將重要的人抱在懷中的我正在微笑吧。

祈禱著我會作為一名年輕的學生，發誓會去珍惜她吧。

我一邊溫柔地擁抱著惠，一邊這樣靜靜地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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