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卷 ○畢業典禮(2/2)
坂柳立刻行動起來。也許她認為比起當事人的發言,了解情況的人的發言能讓周圍的人理解得更快。我輕輕地點點頭,於是坂柳將視線轉向了真嶋老師。
「意思是說你已經從坂柳理事長那打聽到情況了嗎?」
「不,只是我個人了解的情況。我和綾小路君——怎麼說呢,簡單來說就是類似青梅竹馬的關係。」
坂柳像是開心地如此說明。不知道別人會對這樣的說法作何反應,但對教師們來說,似乎出乎他們的意料並感到驚訝。
「青梅竹馬……沒想到是竟然是那樣的關係。」
坂柳對茶柱說出的這個事實進行了補充。
「只是『類似』的關係。總之,我想向您解釋一下。」
青梅竹馬的事情告一段落,坂柳開始了說明。
「在前幾天舉行的年末考試中,我和綾小路君作為司令塔進行的對決大家一定都記憶猶新。然後,在最後的西洋棋項目中我的勝出,決定了這場考試的勝負。」
這是學校所知道的結果與事實。
「那又怎麼了?」
當然,真嶋老師和茶柱對這件事都沒有疑問。
「如果說——當時的勝負其實是被別人橫插一腳的話?然後因為那個原因而改變了勝負,對考試結果產生了很大的影響的話?您不認為這是非常大的問題嗎?」
「考試進行得很嚴格,並不會出現問題。」
「請問您憑什麼說那場考試是嚴格的呢?你們二位在考試中都不在現場吧?」
因為他們不能擔任自己負責的班級的監考工作,所以茶柱和真嶋老師負責的是一之瀨的班級和龍園的班級。也就是說他們並沒有親眼看到那場考試。
「本來在那場西洋棋比賽中輸的人是我,是綾小路君的勝利才對。」
「那場比賽是綾小路的勝利?但是我去看了比賽結果,當然比賽過程也看過了。」
最先對這件事提起興趣的,不是真嶋老師,而是茶柱。
由於在西洋棋中失利而再次跌落到了D班,所以她對這件事在意也不無道理。
「還不明白嗎?」
坂柳用這種試探性的說法,問向真嶋老師和茶柱。
「你在說什麼?難道是月城代理理事長把西洋棋比賽的結果改變了?坂上老師和星之宮老師在考試結束後開了會,但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被改變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被束縛在常識的框架里是無法看到事情的真相的。司令塔發出的指示不會直接傳達給學生,而是傳達給校方審查後,通過耳機發送出去。從防止不正當行為的方面來看是很合理的系統機制,但反過來說校方也可以對其進行自由改寫。」
說到這裡你明白了嗎?坂柳就這樣讓兩人慢慢地理解了。
真嶋老師的腦中第一次閃過關於月城代理理事長和考試的疑問。
「利用大規模設備進行的考試,對老師們來說應該也是破例的,那場考試也是如此。那是月城代理理事長為了非法介入考試而緊急準備的。」
坂柳將謊言和故弄玄虛與真相巧妙地交織在一起。
因為月城到底計劃了多少,具體情況只有月城本人才能知道。
不去確認事實,而是只憑隨意的猜想進行恰當地解釋,就好像說的跟真的一樣。
這樣條理清晰的話語,老師們會把它當做事實接受吧。
而且由於間不容髮的發言,真嶋老師和茶柱因為信息過多而無法完全處理。而在這種狀態下坂柳仍在進行著話題,這樣一來為了跟上節奏,他們的腦中就會暫且將之前聽到的內容當做事實來處理。
「也就是說他最後輸入的那一手和實際傳達給堀北的聲音——也就是機器讀出來的那一手的內容不一樣。如果按照綾小路的指示繼續對決的話,輸的人將會是我。你們能理解這個意思嗎?」
坂柳微笑著,好像在考驗他們的處理能力。
這種程度還是能理解得吧?這樣強制地將對方的回答限定為只有一個。
「你是說月城代理理事長——在背後操縱了?」
「因為對於想讓綾小路退學的那個人來說,綾小路君持有的保護點數很礙事。」
2名教師沉默不語。
但是沒過多久,真嶋老師問道。
「坂柳說的話有沒有錯,綾小路?」
「是的,就是那樣。」
「我承認兩人異口同聲的說辭確實有一定的可靠性。我當了1年的班主任,對坂柳的性格和思維方式還是有一定理解。如果是故意想讓綾小路獲勝,那麼只需要將包含西洋棋在內的考試項目進行適當地選擇就可以了。以降低自身評價的覺悟抬舉綾小路也得不到什麼。」
作為A班領袖的坂柳即使說謊也要承認自己的失敗並沒有好處。
就像真嶋老師說的那樣,如果因為私人的理由想讓我獲勝的話,超過時間也好其他方法也好,確實地讓出勝利的方法有很多種。
沒有必要故意安排這樣的場合,說些可靠性令人懷疑的話。
「但是,就算看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沒有能讓第三者確認其真實性的手段。對吧?」
對於坂柳這些被人笑話也不奇怪的毫無根據的發言,茶性這樣回答道。
「一時半會兒讓人無法相信…
…真嶋老師是怎麼想的?」
茶柱向一臉嚴肅聽著話題的真嶋徵求意見。
「不管我怎麼想,單憑現在的材料實在是讓人無法接受。」
就在真嶋老師想要後退一步的時候,茶柱阻止了他。
「我個人認為,兩人的話中包含著一定的真相。月城代理理事長來了之後,整個學校確實有點不太正常。」
「如果只是因為單純不喜歡月城代理理事長之類個人感情方面的原因那就不用考慮了。這和盲目相信自己班級能獲勝是同一個意思。」
真嶋老師對站在學生一邊的茶柱嚴厲地說道。
並且馬上對作為學生的我們說道。
「你們兩個能拿出證據嗎?」
「就算我們說我們是直接從月城代理理事長那裡聽說了不正當行為的事情,真嶋老師也不相信吧?」
「…當然。」
在幕後進行不正當行為的人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行為。
即使提起這方面的事,對方也不會回應。這種事大家都明白。
「難以想像會有像月城代理理事長這樣的人出面也要讓他退學的孩子,這是我的真心話。」
「是這樣吧。」
「我並不想懷疑學生。我不認為你們會愚蠢到連在這種地方說謊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的道理都不明白的地步。但是缺少根據,以及證據。」
雖然很想相信,但如果沒有可靠的證據,真嶋老師是不會接受的吧。
「你到底是什麼人,綾小路?請你告訴我。」
真嶋老師會提出這個疑問只是時間的問題。
坂柳理事長因涉嫌瀆職而受到禁閉,名為月城的人被送進了這所學校。
而那個月城,只是為了讓我退學而行動著。甚至在重要的考試中進行不正當干涉,也要執行這項命令,所以產生疑問也是必然的。
是該自己解釋呢,還是應該交給別人呢。
看到我沒有回答,真嶋老師的目光就轉向了茶柱。
「你知道綾小路的事情嗎?」
真嶋老師問向剛才說出我們的發言包含著一定真相的茶柱老師。
「…說實話,我只是憑我所接觸到的情況知道一點。」
她向我投出窺探的視線,而我則冷冷地無視掉。
即使在這裡暴露了茶柱所知道的膚淺的信息也沒有什麼壞處。
「我看過綾小路的入學考試成績,全科目50分,真是稀奇古怪的成績。」
「全科目50分……也就是說他是故意把各科目考成統一分數嗎?」.
「只要調查一下的話真嶋老師應該也會明白的吧。」
「吼吼,你做了那麼有意思的事情呀。」
「但這並不能證明什麼。一般來說,雖然沒有學生會為了入學而在考試分數上偷工減料,但如果具備一定的學習能力,就不難取得幾乎同等的分數。事實上,我校入學考試的算分方式非常簡單。」
「還有。綾小路入學的時候,坂柳理事長告訴過我他是特別的學生。」
「坂柳理事長提起過?這就是茶柱老師你在場的理由嗎?」
茶柱點點頭,說起了那時候的事。
「他委託作為班主任的我,如果綾小路有什麼不便的地方就向他匯報。據我所知。綾小路的父親是一名非常有權威的人物,而且他並不希望綾小路進入這所學校就學。是在坂柳理事長通過各種手段,在半強迫的狀態下才獲得了入學許可。」
「沒有得到監護人的許可就同意入學了嗎?看來坂柳理事長也是會做出這種強迫行為的人呢。」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只有得到父母的許可才能上高中,就算是排除義務教育,這個世界也不會天真到讓孩子們可以隨心所欲。
「我的父親和綾小路君有過一面之緣,所以才會對綾小路君所處的不幸的世界感到悲傷而行動吧,但是現在卻因為這件事出現了各種問題。月城代理理事長這個人物企圖靠近,通過捏造事實讓父親因涉嫌不正當行為而受到禁閉,並讓綾小路君退學。」
這一點,對真嶋老師來說是最在意的部分吧。
「父親反對兒子強行升學,所以派月城代理理事長過來……」
這種事半吊子的權威根本不可能做到。
「他根本不用這麼做,只要直接向校方抗議就可以了。」
「他的父親已經與綾小路和坂柳理事長接觸過了。」
「也就是說,我可以認為他的監護人已經向校方傳達了希望綾小路退學的通知?」
「是的。就像茶柱老師說的那樣,我和坂柳理事長還有父親一起在這間接待室裡面談。只要查看走廊上設置的監控錄像,就能確認這是事實。」
「而在這之後綾小路仍然留在這所學校,也就意味著包括理事長在內拒絕了退學的申請嗎?」
「是的。」
真嶋老師確認了一下,茶柱點了點頭。
「坂柳理事長尊重了學生的意志。雖然這樣就能讓事情暫時告一段落…真沒想到月城代理理事長只是為了讓綾小路同學退學而被派進來的。」
對於這樣回顧過去的茶柱,坂柳也表示同意
「這也難怪,因為茶柱老師什麼都不知道。」
「看來你很清楚呢。」
「是的。我一向比茶柱老師更了解綾小路君。」
坂柳一直獲得著沒有必要的優越感。
「看到面對沒有預約就出現在這個地方的我也沒有表現出拒絕的他,也就一目瞭然了吧?」
擺出不容置辯的事實,坂柳自豪地笑了。
「終於,我也看到了故事的全貌。至少父親想把兒子帶回去這一點確實是事實。」
真嶋老師已經基本理清現在的狀況,但還不能接受這種事態。
「但是……雖然不知道綾小路的父親的權威有多大,但為什麼做到這種地步也要讓他退學?這一點缺乏真實性。」
「因為綾小路君擁有其他凡夫俗子所沒有的高超技術。」
「我看了前幾天綾小路的選拔項目考試結果。在閃速暗算以及西洋棋技術方面,肯定是相當厲害的。但我認為,其他優秀的學生也大有人在,應該還沒到把他當作特殊對象看待的程度。」
「真嶋老師。我不會否定您為了讓自己接受而試圖摸索的做法。但是,思考一下正在發生的事情如何?從入學前我的父親就一直在關注他,然後月城代理理事長寧可使用不正當的手段也要讓他退學。這是現實也是唯一的事實。」
真嶋老師抱著胳膊,合上了眼睛。
「真嶋老師想必已經得出結論,證據之類只要之後再去找就好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睜開眼睛看著我和坂柳,還有茶柱。
「是啊……對於兒子違背自己意願的升學心懷不滿,想盡辦法讓他退學,到這裡我還是相信的。但是我並不想坦率地幫助他。其中的理由你們清楚吧。」
真嶋老師很清楚我們只說了表面上的情況。
「你不打算把一切都說出來嗎?」
看來真嶋老師通過整理這次談話的內容,察覺到其中存在著一些不想讓世人知道的事情。
不過如果連這種程度都無法解讀的話,我也會很困擾就是了。
「是啊。這些事即使說了也是毫無辦法…不,應該說是毫無意義」
即使從頭說起白房間的事,恐怕大人們也是無法理解的吧。
從常識上考慮,那個男人很明顯在做著一些奇怪的事情。
而且,即使在這裡講起白房間的事,也很難找到真相。
因為那些事肯定已經在徹底的事先疏通下被掩蓋掉了。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進行這種無用的工作。
「如果我拒絕協助你怎麼辦?」
「雖然我並不打算忍氣吞聲,但是對付月城代理理事長時就要傷點腦筋了。學校方面在不管是考試還是其他方面採取不正當行為都會很容易。事實上,在項目選拔考試上已經做到了。」
僅靠學生們幾乎無法阻止那種手段。
之後只需要把這種情況推給真嶋老師,看他是不是個會對這一切視而不見的人就可以了。
「你是在試探我嗎,綾小路?…那好吧。在以後的特別考試和筆試等情況下,我會妥善處理,不會再允許月城代理理事長進行不正當參與。」
話已至此,真嶋老師終於說出要站到我們這一邊的打算。
「真嶋老師,您知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吧?」
茶柱對已經接納這一切的真嶋老師提出忠告。
「即使他做了違規的事情是事實,要是一不小心
我們可能就會被解僱了。」
我理解茶柱想這麼說的心情。
對月城的反抗,必然會威脅到他們的教師生涯。
對方是僅憑半吊子的正義感根本不能夠與之戰鬥的對手。
「雖然還沒有完全相信,但如果綾小路他們說的事情是真的話,那就是非常嚴重的事情了。學校方絕對不應該隨意更改考試內容和結果。要做的話就一定要做得徹底才行。」
「不過,真嶋老師現在是不是不要去管這些麻煩事比較好?因為違反選拔項目考試的規則,今天早上才剛剛被判減薪吧?」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吧,坂柳對其咬住不放。
「因為違反規定被減薪?您到底做了什麼?」
「我是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你們的。」
「是因為對D班和B班的考試內容產生牴觸嗎?這件事遲早會進入我們的耳朵里。而且,要是和現在正在說的月城代理理事長的不正當嫌疑有關係的話,我認為這種擔心要素應該在這個階段說出來比較好。否則之後可能會出現問題的喲。」
「這和這次的事情毫無關係。」
代替不打算說明的真嶋老師,茶柱說道。
「我來說吧。在B班和D班的選拔項目考試中,最後被選定的項目是D班的柔道。學生是山田阿爾貝特。B班的一之瀨在此時喪失了鬥志,因此沒能選出要參加的學生。」
「因為對手是山田君所以也不是不能理解呢。在柔道方面估計1年級學生中沒有人能戰勝他。」
「一之瀨當然也已經事先決定好參加柔道比賽的學生了。但是,如果就這樣隨機選擇學生會變成什麼樣呢?會發生無法預測的事態。這一點大家應該也都意識到了。」
時間一到就會自動選擇沒有參加過項目的學生。
不只是男生,女生也不例外。
「如果一下子輸掉還好,不過這是在很為同伴著想的B班裡,被選中的學生很有可能會為了一之瀨而全力以赴。」
無論對手是誰,阿爾貝特都會全力將其打倒。
如此一來很有可能會引發大型事故。
「所以真嶋先生獨斷地判定B班不戰而敗,這一點恐怕讓月城代理理事長不太高興吧。」
所以才給予真嶋老師減薪處分嗎。要說這有沒有違反規則,那確實是違反了。
「那件事和這次的事都一樣。如果認為對學生來說很危險就會阻止,發現有不正當行為就會糾正。教師對於教給學生的事情自己都沒能做到該怎麼辦?」
為此即使動搖了自己的去留也不會感到後悔。
「看來無法阻止您呢。」
「我一直是帶著覺悟完成老師的工作的。」
只是說出來的話很簡單,但真嶋老師似乎是個能夠做到言出必行的卓越人才。
「你的……不,如果真嶋老師的決斷如此堅定的話,我就無話可說了。」
「這算是暫時達成協議了嗎?」
坂柳向我問道,我也點點頭做出了回應。
茶柱退了下來,估計是覺得再說服真嶋老師也沒有意義了吧。
「既然真嶋老師也點頭了,那我也來幫忙吧。沒關係吧,綾小路?」
「我方陣營里的人多一個也是值得歡迎的。」
「這件事就到此告一段落吧,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這樣沒問題吧?」
「當然了。」
畢竟真嶋老師和茶柱都沒有實際看到月城的不正行為。
而且如果我方的教師人數增加,那麼信息泄露的風險也會相應提高。
月城一旦發現有人正在試圖揭露他的不正當行為,自然會提高警戒心。
「我也打算暫時站在綾小路君這邊。」
「坂柳。即使你知道綾小路的情況,對他進行特別對待也會成為問題的。」
「您在說什麼?特別對待他是理所當然,不,是我的權利。」
坂柳對真嶋的言論進行正面反駁。
「…你說權利?」
「是的,雖說這所學校是班級間競爭的制度,但是學生之間當然也有各種情況相互交錯著。有為其他班級的朋友或戀人而背叛的學生,有通過金錢互相幫助的關係,甚至還有威脅。有時感情可以超越班級的界限形成相互協助的關係。這個學校一直都是一個樣子的吧? 不,從社會整體來看也是如此,不是嗎?」
坂柳主張,無論是誰都有特別視之的對象,誰也沒有權利阻止。
「即使我對A班的所有學生見死不救,只救了綾小路君,老師們也沒有責怪我的理由。可以怨恨我的人只有那些犧牲的學生們。」
真嶋老師或許對坂柳的話感到很不滿意,但他並沒有反駁。
「可是——對他特別對待未必會是他所歡迎的事情。」
「為什麼?」
「在排除代理理事長之前,我會靜觀其變,但在此之後就不一樣了。而且,當D班妨礙到A班時,我隨時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們擊潰。」
「是嗎?那就好。」
真嶋老師接受了帶著強烈的意志面對著他的坂柳。
「我們再來確認一次吧。現在哪裡都找不到能證明月城代理理事長有不正當行為的證據對吧?」
「已經被抹消了吧,我認為即使現在進行調查,也毫無意義。」
他不會做出故意留下證據這種愚蠢的事。
「那麼,看來只能等他下一次行動了。」
對於升到2年級後的考試方面的事情,教師比我們更加了解。
至於月城會如何出手,就交給真嶋老師他們去考慮吧。
「差不多要超過30分鐘了。一直翹著感謝會也不好。你們這些學生先出去,我們之後再分別離開房間。」
「我知道了。」
我和坂柳同時走出接待室,來到走廊上。
然後兩人一起肩並肩走著。
「雖然是個大膽的判斷,但是把真嶋老師拉入團隊將會是很大的幫助。作為1年級總負責人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接近月城代理理事長。」
「嗯嗯。即使不能完全阻止他,但只要成為對他的抑制力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不過正義感太強的問題讓人有些擔心,這應該算是負面評價呢。」
「是啊。可靠的同時,也有拖後腿的地方。」
「要是涉入太深,真嶋老師肯定會被毫不留情地解僱吧。不過,既然真嶋老師是這樣的人,那這種事遲早都會發生。」
坂柳這麼說著,她的側臉看起來很幸福。
「你看起來很開心啊。」
「很開心呀。綾小路君不開心嗎?」
「不好說,因為在我看來是件很麻煩的事呢。話說你來這裡是因為——」
「沒錯,就是因為感覺會很有趣。給你添麻煩了嗎?」
坂柳馬上承認了這一切。
「不。因為你的到來提高了我對真嶋老師的說服力。我很感謝你。」
「那真是太好了。」
坂柳朝向這邊展露笑顏。
「而且,我不會允許學校方用不正當行為屢次三番地妨礙勝負。」
對於月城的不正當行為,坂柳十分氣憤。
接下來她應該會朝著徹底戰鬥、將其排除的方向行動吧。
「當前的大敵就是疏忽大意,我們應該儘快將其解決。」
在月城眼裡,我們最多不過是幾名高中生,再怎麼做也掀不起多大的風浪。
如此一來,就會出現破綻。
「綾小路君。目前請讓我致力於排除月城代理理事長這件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
能否信任她這件事沒有放在天枰上衡量的必要。
和她相處到現在,我對坂柳的性格已經非常熟悉了。
5
兩名學生離開後。
真嶋對茶柱坦率地提出了意見。
「我還有一些沒能理解的地方。」
「這一點我也是一樣,真嶋老師。但實際上綾小路說的話都是真實的吧。」
「為了一名學生,連學校的結構都插手了嗎?」
真嶋感嘆道,無論周圍人怎樣強調其真實性,這件事也很難讓人理解。
「在實際觀察了綾小路一年的茶柱老師眼中他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是個難題呢。」
因為不能久留,兩人在綾小路和坂柳離開約1分鐘後就離開了接待室。
「乍一看是個沒什麼精神、對周圍漠不關心、隨處可見的不起眼的普通學生。」
想必其他班級的班主任也
會有類似的想法。
印象實在是不深刻,也就是名字和長相勉強能對上的程度。
「可是那雙面對大人都毫不動搖,看透一切的眼睛,實在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
「我現在還是半信半疑的狀態。」
「確實。作為高中一年級學生竟然能達到這樣。」
「雖然才當了幾年教師,但我也在這所學校里見過各種各樣的學生。就這幾年來說,堀北學和南雲雅都給人留下了高人一頭的優秀印象。」
「關於這點我也無法否認。」
兩人都有優秀的學習能力和身體條件,在整個學年首屈一指,而且還有著罕見的領導能力。
「今年的一年級學生給我的印象是比現在的那兩個人略遜一籌。當然,單是一部分能力的話也有可以和他們匹敵的學生,但不是全部。綜合來看,你認為綾小路的能力到什麼程度?」
「這對今後有什麼影響嗎?」
「不,不是的。不管綾小路是什麼樣的學生,我都不會允許月城代理理事長擅自行動。這只是出於我的好奇心。」
「好奇心….真嶋老師真是使用了新奇的表達方式呢。不過,我也在探索的階段。」
茶柱也是非常想了解綾小路的人之一。
想回答也回答不了這一點也是實情。
「真是碰上棘手的問題了呢。」
真嶋無奈地抱起了雙臂。
「原本教師的立場是要和學生保持適當的距離對其進行管轄。結成這種微妙的關係並非上策。」
「為此,我們必須儘快排除月城代理理事長。」
「排除之後——就這樣結束了嗎?」
「你的意思是?」
「就算曝光了代理理事長的不正當行為,也沒法保證之後不會派來下一個刺客。那樣的話,一定會因為綾小路個人的問題而引起風波,整個學年……根據情況整個學校都有可能造成不好的影響。」
真嶋說出自己的不安。
話雖如此,他當然不會做出拋棄學生個人的行為。
「這像陷入沼澤一般的展開,讓我感到害怕。」
「是啊。」
這樣下去就會出現無法受到正當評價的學生。
這是作為教師必須防止出現的事情。
「但願我的預感並不準確。」
兩位教師想像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並祈禱那只是杞人憂天。
6
在結束和老師與坂柳的談話,打發完剩餘的時間之後,我來到體育館旁邊。
再過不久,參加完感謝會的3年級學生們就要出來了。
周圍基本都處於等待他們出場的狀態。
隨著時間的接近,1年級和2年級學生們的緊張感似乎都在增加。
據悉,今天的3年級學生在畢業典禮結束後有些人會直接離開學校。
也許其中也會有想說出至今為止也無法傳達的心意的學生。
一共大概有多少人呢?在目光所及的範圍內也有近100人。
另外,在稍稍脫離集體的地方也有熟人的身影。
「你果然來了啊。」
我向站在等待的人群中間的堀北打了聲招呼,結果被反瞪了回來。
「…怎麼了,不行嗎?」
「不是不行,不如說我對你有點刮目相看了。」
「刮目相看?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在想,如果是以前的你,可能就不會來這裡了。」
堀北好像對我的讚美之詞有些不服。
「是嗎?我就是我,沒有任何改變。」
她否定了自己的成長,或者說是否定了對自己的重新審視。
不,與其說是否定,不如說只是在別人面前不想坦率地承認罷了。
在體育館的感謝會結束了嗎,那扇門終於打開了。
畢業典禮正式宣告全部結束。
留給畢業生和在校生最後一次的正式交流機會就在這一刻。
解散後陸續出來的3年級學生們。
他們中的大部分人都很高興,但部分學生卻沒有笑臉。
是離開學校的寂寞,還是因為沒能實現在A班畢業的緣故?
如果屬於後者,大部分學生沒有露出悲傷的表情才怪。
不過雖然只是一眼望去,但A班以外的學生們的表情中也夾雜著喜悅。
「你認為呢?」
我向堀北詢問情況。
「他們即使不能實現通向夢想的捷徑,也能靠自己的力量開創未來。升學就業,只要有實力,即使沒有特權,基本上都能實現。」
人生的道路還會不斷繼續下去。
也就是說很多學生面對現實,已經決定好今後的路並打算繼續走下去嗎?
在這層意義上看,說他們是堂堂正正地度過這3年華麗的舞台也不奇怪。
其中也有與沒有和任何人交流就離開這裡回到宿舍的學生,但大部分都停下了腳步。
他們在3年間留下的爪痕,應該說是痕跡在這裡就能看到。
剩下的畢業生、曾經擔任學生會會長的堀北學也在那裡。
目前還沒有人聚集到他的身邊,現在是不錯的機會。
如果聚集起來的人數變多,堀北就很難擠進去了吧。
堀北滿心期待著這個時刻,卻一步也沒動。
「快去吧」
「這我知道。」
用不著我說。正是為了能和哥哥搭話,她才一直在這裡等著。
但是,真正到了那個時候,身體卻動不了。
就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名,又一名,越來越多的學生陸續接近堀北哥哥。
如果一味地等待,事情就不會有進展,於是我採取了強硬的手段。
我推了推躊躇不前的堀北的後背。
「等…等一下~ ~」
「快使用作為妹妹的特權吧。」
雖然一再催促,但堀北卻執意不肯邁步前行。
「現在我跑到哥哥身邊的話太不自然了。」
「就算你跟別的學生混在一起也沒什麼不自然的吧。」
「很不自然,完全是異物。」
堀北對自己做出了這樣的評價,就好像在貶低自己一樣。
如同之前的陷阱,堀北的手制料理一般,我想起了剛入學時的事情。
當時她也是用遙不可及的目光注視著在1年級學生面前演講的堀北學。就算細小的地方成長了起來,但她的核心部分依然沒有變。
就算積累了很多經驗,也會有難以成長的地方吧。
也許是因為她臉上露出的膽怯的表情,讓我這麼想到……。
「但是請不要誤會,我不是單純的怯懦。哥哥的3年……我只是想看看他度過了怎樣的3年才來到這裡的。」
「原來如此。」
她的意思是交談並不是全部。
這話說得倒也不錯。
又有幾個2年級的學生跑到堀北學附近。
「你哥哥很受歡迎啊。」
他作為學生會會長,同時作為一直待在A班的男生,當然也很有人望。原以為他和一年級的學生沒有多少交集,沒想到很多一年級學生都跑過來了。
不久,小圈開始變大,將畢業生包圍起來。
哥哥時而露出微笑,以溫柔的態度接待著後輩們。
在最後的最後,讓我看到了稍微不同的臉。
我看到了他身上那從沉重的壓力中解放出來的氛圍。
堀北像是為了將哥哥的樣子深深地烙在眼裡一樣,一眼不眨地盯著前方。
接下來——這樣的哥哥旁邊出現了一名男生。
現任學生會會長,二年級A班的南雲雅。
緊接著副會長桐山、秘書溝脅以及殿河、朝比奈的身影也出現了。
場面並沒有變得沉重,而是變成一種獨特的氣氛。
「恭喜畢業,堀北前輩。」
扔下一句誠心稱讚的話,南雲帶著笑容接近堀北哥哥。
堀北哥哥則毫不避諱地迎接了南雲。
「哎呀,真不愧是堀北前輩。結果,我還是沒能威脅到您。」
「並不是這樣。說實話,到最後的最後我都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如果一定要說你失敗的原因的話,那就是你和我不是一個學年這件事。無論干涉得多深,終究只是外野選手。」
無論多麼想戰鬥,都無法跨越年級的差距。
既然不能直接參加考試,能做的事情就極其有限。
雖然如果真的想把他踢下去,也可以像龍園一樣採取場外亂鬥的方式。
然而,南雲似乎沒有這樣的打算
「是啊。啊——為什麼會比您晚一年出生呢?」
從中可以看出,他並沒有不滿,反而對自己不是同一年級學生的事情感到惋惜。
「這樣的我,最後能不能和您握個手呢?」
「當然,我沒有拒絕的理由。」
堀北哥哥也欣然答應,兩人握住了彼此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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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過了一陣短暫而愉快的沉默。
同為學生會長,彼此之間也許有很多無需對話也能相互理解的因素。
「在這之後,還有漫長的一年等待著你。一定要度過一個能讓你滿意的學校生活。」
來自前輩的建議。其中並沒有擔心南雲會暴走的發言。
不如說,是讓南雲去做他自己喜歡的事。
「嗯。前輩不在之後的短暫時光中,我會竭盡全力去做的。我會把學校變成真正的實力主義學校。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堀北哥哥正面接受了他的發言,並點了點頭。
「雖然你說後悔自己年紀小,但我也許也有著同樣的心情。不能看到你所建立的學校有點可惜。如果能近距離看到的話,我也一定能對你有更多的理解吧。」
「不好說呢,我覺得只有在這點上我和前輩一點也不相容呢。」
想要遵守學校傳統和規則的人,和想要將其破壞的人。
既然各自的想法完全相反,對立就不可避免。
「而且,看不到也沒關係的。不是還有堀北前輩留下來的後輩嗎?」
這麼說著,南雲的視線捕捉到了從稍遠的地方注視著那邊的我——並非如此而是緊盯著堀北妹妹。
雖然只是稍微,但看得出來站在旁邊的堀北的身體還是有些緊張。
「只要有您的妹妹在,我就完全可以讓她幫我流傳下去了。」
畢業之後,兄妹之間遲早會重逢。
他的意思大概是,到那時仍然可以讓堀北哥哥聽到他的故事。
「也許吧。」
這樣說著,堀北哥哥和南雲用力牽著的手分開了。
「謝謝您。」
「彼此彼此。」
原學生會會長堀北學,以及現任學生會會長南雲雅。
最後的最後,出乎意料地在平和的氣氛中落下了帷幕。
也許是因為不想妨礙到其他的學生,南雲馬上和堀北哥哥拉開了距離。學生會長之間的組合雖然華麗,但反過來說也讓別人難以接近。
南雲靠近了保持距離一直觀望著的堀北。
同樣是2年級A班的學生,朝比奈薺也在一起。其他的學生會成員,也許是為了去見其他的畢業生而消失了。
「剛才的話你聽到了吧?明年請好好享受吧。我記得你的名字是——」
「堀北…不,是鈴音。」
堀北的聲音充滿了緊張。
如果是平常的堀北,也許不會有這麼大的動搖,這大概是剛聽到他和哥哥的談話而受到的影響吧。
南雲似乎很享受她的反應般又回了一下頭。
視線的前方所捕捉到的自不必說,當然是學生會會長堀北學。
自己不顧風險,一直在持續挑戰的對手。
現在,他正被後輩們圍在中間,接過他們贈與的畢業花束。
「鈴音,你哥哥真是個了不起的人。你可以純粹地為身為他的妹妹而感到驕傲。」
誇獎了一番,他又將視線轉回到堀北鈴音身上。
「是的,我很自豪。」
面對對方轉回的視線,堀北用力地回答。
「如果你有什麼想問我的,我都可以回答你。因為我今天心情很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
堀北對南雲提出了一個疑問。
「你不後悔嗎?」
「後悔?」
「因為在南雲學生會長您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的陰影。」
應該是指剛才兩人的握手和對話吧。
南雲似乎是真心替堀北學在A班畢業的事感到高興。
但是他們之間實際上和外部看來的學生會長之間的關係有些不同。
南雲執著地對堀北學發動攻擊,企圖把他從A班拉下去。
對於這樣的南雲,堀北妹妹當然會感到不快吧。
正因為如此,她對直率地讚揚了堀北學從A班畢業這件事的南雲表示不解。
儘管南雲苦心積慮的挑戰被對方牢牢守住了。
「我不認為自己能夠輕易戰勝堀北前輩。他是不可能戰勝的對手,不是嗎?」
「這麼說……倒也是。」
「雅也承認完全輸給堀北前輩了呢。」
雅輕輕將視線投向插嘴的朝比奈。
「輸?你為什麼說我輸了呢,薺?」
「誒?但是堀北前輩是在A班畢業的吧,這不是輸了嗎?」
沒有必要特地反問一聲,朝比奈如此回答道。
對於這樣說的她,南雲立刻指出了其中的錯誤。
「確實,如果只看結果的話,我沒能阻止前輩從A班畢業。但是,這跟輸了有什麼關係?」
「這不就是輸了麼……我是這麼認為的,不對嗎?」
朝比奈向站在一旁的堀北徵求同意。
堀北沒有回答,而是繼續傾聽南雲的辯解。
「我確實是挑起了勝負。然而,我並不是想要輸贏。就算堀北前輩真的落到B班,其根本性的評價也不會發生改變。那個人的強大和厲害程度,不能用班級的情況來衡量。」
對於南雲的說法,朝比奈似乎不太明白。
「你不明白嗎? 那麼我問你,這次的事情有讓我的評價降低嗎?我在這所學校擔任學生會會長,一直在A班的座位上。這其中有什麼失敗的因素?」
「不,可是……」
「2年級和3年級本來就是不可能正式分出勝負的。」
他想說的話也不是不能明白。
但是,明知不能展開正面對決,南雲卻還是繼續挑戰著堀北哥哥。
「我只是為了得到他的認可……不,只是為了讓他認可我才迄今為止不斷向前輩發起攻擊的。」
從這個意義上看,從今天堀北哥哥的樣子看來,他是認可南雲的。
不,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認可南雲的實力。
只是無法接受他的做法而已。
也許南雲是想把這種做法也包括在內,讓堀北哥哥認可的。
「總感覺,好像是戀愛中的少女那樣的發言。」
「也許吧。畢業後,前輩會怎麼做基本上已經打聽到了,我也會去追隨他。」
南雲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悔恨和惜敗的神色。
他是純粹地享受和堀北哥哥的對決直到最後嗎?
「畢業後也?真的嗎?連要走的路都要配合堀北前輩嗎?」
「至少現在的我是這麼打算的。」
「啊~。你真的很喜歡堀北前輩呢。」
「2年裡我已經沒有敵人了。當然1年裡也沒有。也就是說,這所學校我只剩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把手伸進學校的構造中,讓無聊的世界變得更有趣。」
南雲雅的學生會會長任期即將過去一半。
但是,到今天為止,還沒有什麼新奇的舉動。
由於堀北學的畢業而成為了3年級學生後,他才終於要開始行動了吧。
至於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現在還無法想像。
「話說回來,這一年我還是不知道該怎樣評價你呀,綾小路。」
南雲的視線終於第一次投向了我。
他的眼神與面向堀北兄妹時不同,完全是「無聊」的眼神。
「我的事情沒什麼可調查的吧。」
對於我被堀北哥哥關注的事,南雲也感到其中有什麼聯繫吧。
但是,僅僅只有這點違和感的話還不足以勾起南雲的興趣。
既然到現在他還是處於這種狀態的話,我就完全沒有必要去刺激他。
「不過等到了4月,即使不願意也能知道答案。變成真正的實力主義後,即使不願意也只能戰鬥。」
隨著堀北哥哥3年級學生的畢業,學校就會完全處於南雲的支配下。
雖說是學生會,能對學校產生多大的影響力還是個疑問,但是從南雲的自信來看,肯定會和一年級時有所不同。
「也就是說會變成非班級戰的形式?」
也許是在
意南雲的發言,堀北提出了問題。
「能做得到的話倒也很不錯,但那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的。學校不會認可。」
南雲聳了聳肩,嘆了一口氣。
「但是,可以改變學校體制,讓個人實力比以前更能造成影響。優秀的學生待在上位班級是理所當然的,對吧?」
對於這一點,堀北既不同意也不否認,只是默默地聽著。
「除此之外,我還向學校提議讓1年級到3年級的學生比起迄今為止更加混雜在一起。如果校方認可的話——和你戰鬥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在南雲看來,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被放在眼裡。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覺得他在出於本能地估量和推測我的實力。
「雅,是不是差不多該走了?不是有想打招呼的前輩嗎?他們快走了喲。」
「是啊。接下來的一年隨時可以繼續聊。」
南雲和朝比奈兩人走向堀北學以外的3年級學生。
「呼……和那種人說話真是費神吶。」
「畢竟是學生會會長嘛。」
雖然學年只差了一年,但在我們看來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我回去了,該做的已經都做完了。」
結果,她好像還是放棄了在這裡和哥哥說話的打算。
「可以嗎?他明天就有可能離開學校了。」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忍受著進退兩難的境地,堀北決定率先一步踏上了歸途。
強行阻止她也不太好,於是我選擇目送她。
「你不回去嗎?」
「啊,我還想在這裡待一會兒。」
「是嗎……那就再見吧。」
堀北雖然有些在意我的動向,但還是背對著我回宿舍了。
我決定大略看看以堀北學為首的3年級學生的情況。
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一定要說的話,我只是想把這幅光景刻在眼中。
同時不由自主地想像著現在還無法看到的,兩年之後的自己。
在那之後的短暫時間裡氣氛變得很熱烈,但是接下來他們就一個接一個地踏上歸途。
在全體出現解散的趨勢的時候。
和大家告完別的堀北哥哥發現了我,並走了過來。
「你還留在這裡嗎?」
堀北哥哥應該也很清楚我並不符合這裡的氣氛吧。
「你在等我嗎?」
「就是這樣。」
從遠處看也能知道,我並沒有和其他3年級的學生搭話。
「我想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和你說話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學校?」
我決定趕緊先打聽最重要的事情。
因為如果他在這之後馬上就會啟程,我就必須要告訴堀北一聲。
「31號中午,我計劃乘坐12點半的巴士。」
也就是說在一周後。雖然不是今天,但也馬上快到了。
「鈴音好像回去了呢。」
「她姑且把你的3年時光刻在眼中之後就離開了。」
我們兩人向宿舍的方向看了一眼。
當然,那裡已經沒有堀北的身影了。
「是嗎?」
從他的表情中,我無法讀出他的喜怒哀樂。
但是如果不做一些工作的話,兩人也有可能會在見不到面的情況下就這樣結束。
沒想到她會為這件事而擅自感到害怕…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拜託你轉告給鈴音。我會在31日中午在正門附近等她。」
「還是自己說出來比較好吧?就算從現在開始也是有時間的吧。」
不如說有見面的意向的話事情就簡單了。
堀北有可能會馬上飛奔過來。
「這樣的話那傢伙有可能沒法變得坦率,所以希望你能好好地傳達給她。」
「這有可能會適得其反吶。如果我告訴他的話,她可能就不會來了。」
因為她也有著執拗的一面。
「如果真是那樣,也只是說明鈴音做出了那樣的選擇。」
「真的可以嗎?」
我對這件事進行叮囑確認之後,堀北學毫不猶豫地做出了回答。
「可以,就交給你吧。」
嘛啊,如果不用承擔責任只是告訴她一聲的話,也沒有特別需要拒絕的理由。
況且,要是聽到這件事的話,堀北十有八九會來送行。
畢竟他們的關係已經開始解凍了。
「本來還想和你再多聊一會兒的,但是之後我還有預約。」
好像很多後輩們都對他發出邀請了。
看來今天他是想忘掉兄妹之類的事,作為一名學生度過吧。
「再說,你也不想進行毫無意義的長談吧?」
「嘛啊這倒也是。」
不管人氣再怎麼下降,原學生會會長果然還是很顯眼。
「如果可以的話31日,我希望你能也來送我。」
「我不擅長在眾人面前說道別的話。」
「不用擔心。那一天除了你和鈴音,我不打算叫上其他人。」
既然如此那就沒問題了,我輕輕點頭欣然答應。
「抱歉了。」
留下這句話,堀北哥哥離開了我的身邊。
正因為他是3年級里唯一的聊天對象,堀北哥哥不在的話我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那麼我也回去吧。
「綾小路君。可以的話能一起回去嗎?」
這時,平田向我搭了話。
剛才我從遠處也看到了他在向很多三年級的學生打著招呼。
「你已經完事兒了嗎?」
「嗯。雖說今天是畢業典禮,但大部分前輩們還會在學校呆幾天。聽說他們會跟親近的學生舉行個別的告別會。」
平田的話應該也已經收到了幾次這種場合的邀請吧。
3年級學生最多可以在學校逗留到4月5日。
當然,在此之前準備完畢的學生也可以離開學校。
剩下的時間並不多,估計他們基本上都已經準備完畢了。
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我就準備這樣和平田一起回宿舍。
7
在和平田一起往回走的時候,剛路過便利店平田就看向我這邊。
然後,又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轉回正面。
這樣的事,平田在這幾分鐘裡重複了好幾次。
就好像從剛才開始一直在等待著對話的時機……。
不久,平田像下定了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其實——我有件事想告訴綾小路君,呢。」
平田有些躊躇地這樣說道。
有一瞬間我還以為他會提起年末考試的事,但他並沒有給我那種感覺。
「是有什麼要商量的事嗎?」
「是啊……嗯,我確實想和你商量一下。」
稍微考慮了一下之後,平田承認了這點。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你解決,但還請你先告訴我。」
被平田依靠並沒有不好的感覺。
只是我無法預測到商談的內容。
雖然他在山內退學事件中曾一度陷入消沉,但那件事已經得到了解決。
儘管心裡可能還是有些放不下的地方,但那並不值得找我商量。
那些事應該已經完成了某種程度的化解,到了能夠自行解決的程度。
「也許你會覺得意外吧……」
以這句話作為開場,平田開口說道。
「我,那個,感覺現在的我沒法對戀愛表現得很積極……我也不太清楚。」
真是個意外的開頭。
沒想到平田會有找我商量關於戀愛之事的一天。
「不太清楚?」
姑且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弄清楚吧。
我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我想,可能是因為我沒有喜歡過女孩子吧……」
平田有些害羞地這樣自白。
「你的意思是說,你沒有和女孩子交往過?」
「如果除去和輕井澤同學的約定,就是這樣。」
也許這並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果然還是有點意外。
平田對待男女雙方都很平等,我覺得他應該會有過一兩次戀愛經歷。
不過和惠的戀人關係果然還是不能算數吧。
互相裝作戀人,不過是為了防止惠遭遇虐待。
但是沒有喜歡
過女孩子的話…
「意思是說,你現在也沒有喜歡的女孩嗎?」
「是啊……」
雖然用同樣的眼光看待所有女孩是他的優點之一,但這確實是有點不可思議。
「那小美的事情呢?」
小美非常希望能夠和平田的關係有所進展。
而且對平田表現出明確的戀愛感情。
「我沒法跟她成為在此之上的關係,這一點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小美說過希望能跟他從朋友開始做起。
在那之後,當然也期望著有機會發展成為戀人。
但是既然平田沒有那種想法的話,就很難有進展。
而且沒有明確理由地避開她,拖延下去對小美也不好。
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就是想要商量的內容,平田迷茫的根源。
「我覺得應該直接說清楚比較好。不過,好像很難。」
在不傷害她的情況下,讓她醒悟是很難的。
「矛盾——你一定是這麼感覺的吧」
「是啊。」
正因為是心地善良的平田,才會經常像這樣被捲入苦難之中。
「可是,這只是現在的情形,以後會變得怎麼樣還不知道吧?」
戀愛的感情,並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事物。
而是會在意想不到的瞬間,悄然萌發。
……恐怕是這樣吧。
「確實,我不知道會不會有這種可能性。但是……」
然而平田並不想和小美的關係發生進一步進展。
外表和性格等方面,小美好像沒有什麼令人不滿意的地方。
當然,戀愛不只是看這些部分。
「我基本可以斷言——我並不會有那種想法。」
雖然不能確定,但平田還是堅守著自己的答案。
那樣的話,我能說的事情只有一個吧。
「還是說清楚比較好,因為小美還在希望著和你之間的關係能有所進展。」
我看著平田的眼睛這樣說道。
如果保留這個問題的回答,將會使得小美一直等待下去。
那麼,還是趁早把事情說清楚比較好。
如果在此基礎上小美還是繼續想著平田,那也是她的自由。
但是平田的眼睛避開了我的視線。
「即使……這會讓她受傷?」
「明明已經有了答案卻還在拖延只會給對方帶來更多的傷害。對吧?」
我又一次看著平田的眼睛說道。
平田和我對上視線後,很快又將視線轉向別處。
「嗯,嗯,是啊,是這樣沒錯……」
平田像是在告誡自己一般,重複著點了兩三次頭。
然後重新得出了結論。
「能和綾小路君商量真是太好了。這樣我也有了勇氣。沒有傷害對方的覺悟,就不過只是在逃避而已。」
他似乎成功地找到了答案。
「你能好好跟她說清楚嗎?」
「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正確的想法,但我知道哪邊才是真正讓她受傷的做法。」
平田權衡著兩種做法。
繼續沉默和坦率表達。
理解了後者才是為小美好之後,平田便不再迷茫。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話,一定會不斷煩惱,花很多時間才得出答案吧。
估計會繼續摸索著『不去傷害對方』的選項,陷入思考與感情的迷宮。
煩惱解決後不久,平田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怎麼了?」
我問了問。
「那個…以後…我可以用清隆君來稱呼你嗎?」
「誒?」
我還在想他會說什麼,結果卻是如此出乎意料的發言。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也請用名字稱呼我……行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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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代表著我們的友情又進了一步嗎?
就像啟誠、明人、波琉加和愛里那樣,關係更進一步。
「當然,如果平田覺得這樣可以的話。」
聽到我欣然答應,平田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喜悅笑容。
「真的?可以嗎?」
「是用名字來稱呼吧?對於平田,不對是洋介來說,這不也是很常見的嗎?」
雖然印象中平田不論男女都會用姓氏來稱呼,但這也絕對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確實,在那件事之前,對我來說這不稀奇」
所謂那個事件,是平田初中時代的好友被欺凌,直至自殺未遂的事。
「從那以後……我一直害怕和人拉近距離。不管是任何人我都會平等對待,也因此無法結交重要的朋友。」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2年左右,這段時間平田好像一直都只用姓氏稱呼對方。
說起來,平田對所有的學生都是相同的待遇。
就連面對被全班一致趕出班級的山內的時候也是如此。
看來又一次,而且這次是由他自己打破了那層外殼。
在這一年間獲得成長的眾多學生當中,平田的飛躍也是相當顯著的。
「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清隆君。」
原本避開的視線又回來了。那是他想要傳達什麼的眼神。
「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這麼感謝我。」
雖然有種肉麻的感覺,但我還是坦誠地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