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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卷 ○松下的疑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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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的三個人穿著施工人員的服裝,手裡拿著寫字板。

但是,另一個人則是身穿西服拍著手的月城。

我停下腳步後,月城回頭看向身後的三人。

「那麼施工方面就請各位按照剛才的方案進行吧。」

月城給出了那樣的指示後,其他的大人們就先行走開了。

「綾小路同學,看來你相當享受這次的春假呀,簡直就跟普通的學生一樣。」

原本我還在想他會用溫柔的語調跟我說些什麼,結果開口便是深深的挖苦。

「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月城代理理事長?」

「哎呀,看來我並不受歡迎啊。」

月城明知這一點,卻故意稍微抬高了音量。雖然並不足以讓周圍的人停下步伐,但已經表示出他是有意而為之。

「因為被理事長搭話會相當引人注目。我覺得這所學校中像我這樣沒有實力的學生應該躲在陰影里才對。」

我想儘快弄清楚對方的意圖是什麼。

同時也在意著跟在我身後的松下的情況。

「再問一次,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隔著一定的距離應該不會讓她聽到對話的內容,但應該會讓她產生不必要的揣測吧。

「有什麼事等我想說的時候才會說。這對你可能有點難受,但你也只能忍著了,這樣有什麼不滿麼?」

月城不可能會去照顧我的想法。

更不如說他是故意想在人群來往的場所拖延時間才這麼朝我搭話的。

「我知道了。那就請您慢慢說吧。」

「就是這樣。那麼我們就先從天氣的話題說起吧。」

啪,月城拍著手這麼提議,但馬上眯起了眼睛。

如果這是為了觀賞我的反應的話那也太淺薄了。

用這種事情是不可能影響到我心中的情感的。

「開玩笑啦。我之後也有事情要辦所以就直奔主題吧。」

這種事,月城理所當然很清楚。

明明很清楚,還故意對我做出挑釁的行為。

不過,看樣子他確實有話想說。

學校與學生。這樣的立場無論發生什麼都沒法逆轉。

只要我還是一名學生,就沒有反抗他的能力,月城向我展示著這一點。

「怎麼樣?把這個春假作為最後的假期,回到你父親的身邊如何?」

月城並不在乎說話的場所,談論的內容也相當深入。

不過,這種話題即使被其他同學聽見,對他來說也不是問題。

就算這樣會對我不利,對這個男人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害吧。

雖說如此——

「你心裡一定很想無視我然後走開吧。但是,你最好不要這麼做。我也有著作為理事長的立場。要是被學生冷眼相待的話,我也會展示出相應的態度哦。」

如同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月城露出了笑容。

「不巧的是,我完全沒有自主退學的想法。」

「你就這麼討厭回到白色房間嗎?」

「我很喜歡這所學校,想要作為一名學生從這裡畢業。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理由了。」

「這兒確實是一所好學校。用著政府撥款的豐厚資金,連這種購物中心都建了起來。每年多達數億的金錢,在這裡像流水一般被用掉。但是大半的國民都是笨蛋,只是大概聽說這些是為了教育孩子所需的資金,就馬馬虎虎地同意了。」

月城一邊嘆著氣,一邊掃視了一下櫸樹購物中心內部。

「也因此,我有無數的事情不得不去處理。我現在是這所學校的理事長。正是因為心系這所學校,現在才這樣忙個不停。」

月城必須在表面上扮演成一位優秀的理事長,這樣一來要做的事情確實會很多。

「話說回來——那個正在跟蹤你的女孩,是你同班的那位松下千秋同學嗎?」

月城一邊繼續保持著面向我的視線,一邊小聲說道。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看到她藏到牆後面了。看來你可真受歡迎呀。」

雖然之前月城的視線應該沒怎麼沖向我,卻觀察得很仔細。也就是說他在和那些大人們談話的時候,還一直注意著周圍的情況吧。

「沒想到您連我們班學生的名字都記得很清楚呢。」

「既然是你的同班同學,那提前記住也沒什麼損失嘛。」

看來這也是他為了動搖我的精神而施加的攻擊。

「她知道你在快速心算中給出的答案,所以估計就是這麼回事兒了。不覺得越來越拘束了嘛?明明想作為一名普通學生度過校園生活的,結果現在越來越難了。」

感覺他正在意圖對我灌輸著某種討厭學校的印象。

「這

種程度的話,我是能忍耐住的。」

「說實話,我並不怎麼在意你的事情。不如說,我對於現在不得不花費寶貴的時間處理這種事懷有強烈的不滿。」

「這樣的話,現在立刻收手不就好了嗎?又不是有人逼你。」

「因為你的父親不允許呀。要是違逆那個人的話,我在這世上就存活不下去了。畢竟我也是想要往上爬的人呀。」

月城沒有離開的想法,而是不斷地繼續著話題。

「你也不用那樣一臉詫異地面對我。藉口什麼的要多少有多少,是吧?」

「嘛啊,這倒也是。」

「我看過你在白色房間的成績。我確實很認同你是個非凡的孩子。僅僅剛過16歲的年齡,卻身懷著可以說是異常的能力。周圍的大人在心、體、技無論哪方面都跟你遙不可及。」

月城縮短了與我距離,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不管怎樣,你都已經在這所學校平安無事地度過了1年的時光。不能就這樣放手嘛?這種做法才叫做成熟。」

意思是要我將這一年的時光作為回憶,然後回到白色房間。

「我畢竟還是個孩子嘛,不打算放手呢。」

「哼嗯,你以為你能從我手中逃脫?」

「我打算抵抗到最後。」

「有這麼一句俗語,井底之蛙不識汪洋大海。你好像有著自我評價過高的傾向呢,所以我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這麼不識抬舉。」

月城輕輕地張開雙手。

「雖然不知道這所學校里是怎樣,不過你絕對不是什麼Number 1。在你之後的白色房間的學生之中,已經誕生出好幾個跟你同等,甚至是超過你的學生了。你應該有著自己不過是量產出來的其中一人的自覺。」

「如果那是事實的話,那就沒必要再來理會我了不是麼?」

「如果你不是那位大人的兒子的話,確實如此。你父親強烈地希望把你帶去更高的地方吧。就算看上去再怎麼冰冷,他也身為你的父親。他堅信著你能成為別人的榜樣,成為引導大眾的存在。」

月城並沒有隱瞞對那個男人的不滿,但那也是為了向我展示他所在立場的強大與高度。

「關於白色房間這個存在,月城代理理事長是怎麼認為的呢?」

「怎麼,認為?」

「是認為有必要,還是認為沒有必要。對於這個存在是怎麼想的。」

既然不處於卑躬屈膝的立場,就務必想要他告訴我這一點。

「我根本沒有回答你的必要。」

「或許聽到了您的答案,我今後的想法也會改變。」

「雖說口說無憑,不過好吧。要是這樣就能改變綾小路同學的想法的話,未免也太輕鬆了。」

儘管明知那十有八九是我說的謊話,月城還是答應了。

「要想談起那個設施的事情的話,就有必要回顧一下它的歷史。白色房間是距今20年前被建造出來的,這點你知道吧?」

「當然,畢竟我也是『4期生』呢。」

「沒錯。如你所知白色房間從第一年的1期生開始,每年都會組建新的小組。每個小組都在不同的領導手下,接受相應的教育。然後,會對哪個小組能夠最有效率地開展教育進行驗證。儘管由於去年的中斷現在只培育到19期生……但已經有數以百計的孩子,接受了白色房間教育系統的栽培。」

年齡不同的孩子們從未見過彼此,儘管身處同一所設施,卻不知道任何人的長相和姓名。

「看來您對白色房間的事情相當清楚呀。」

「一般一般。」

月城是個與父親多麼接近的人物,通過這次談話就能一目了然。

對方也一定是為了讓我理解這一點才這麼說的。

有時看起來他只是一個小人物,但是,轉變一下視角的的話看起來就是個大人物。

在不同的時期,他可以相應地改變自身。

正因如此他才會被委以間諜活動的重任吧。

「所有的孩子,都能成長到一定的水準。但是,想要超越這個水準卻始終無法做到。結果就是這個設施運營了近20年,卻沒有一個孩子能夠達到給定的目標。沒錯,除你之外都是這樣,不過這也是到2年前為止的情況。」

到底有多少金錢被投入到白色房間了呢。

單單幾億的金額應該是不夠的吧。

結果卻只有我一個人達到了目標,這讓我對這個項目不禁感到有些徒然。

「但是他們也變成優秀的人才了吧?這些孩子們現在在做什麼?」

我一無所知的部分。

離開的同期生們如今在做些什麼,我想像不到。

月城表現出稍微有點驚訝的樣子,但立刻就理解了。

「你確實不可能知道在設施中掉隊的孩子們的去向呢。那些孩子們漂亮地成長起來,對社會做著貢獻——如果是這樣的話倒是挺令人欣慰的。不過至今為止在那個設施里培育出的孩子們大半都存在著各種問題,沒法派上用場了呢。應該是在那個環境裡忍耐不下去,內心已經壞掉了吧。」

月城擺出一副無奈的樣子繼續說道。

「從出生下來的瞬間就開始進行徹底的管理教育。如果這件事能實現的話,日本就能得到放眼世界都見識不到的巨大成長吧。但是,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在某種神秘因素的作用下,人們各自的成長有著很大的差別。無論如何都沒法用同樣的方式培育成功。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不斷地獲得了一些確實的成果。就拿在你之後的5期生6期生來說,存活到最後的孩子們之中也有著讓巨大的才能開花結果的人呢。接下來只要讓制度更為完善,幾十年後白色房間或許就會升華成為不可或缺的設施。你父親的計劃真是個過於壯大而愚蠢——同時也是很可怕的東西啊。」

月城拐彎抹角的說著,最後這樣總結道。

「總之,這就是我對於白色房間的感想。既愚蠢,又可怕的東西。」

「感謝您的長篇大論,我受益匪淺。」

「被稱為惡魔的4期生,在過於嚴苛的教育下不斷有人掉隊的時候,只有一個人留了下來,而且連最後的課程都輕鬆地通過了。我也把你看作貴重的樣本。為了不要抹黑那閃耀的記錄,我覺得你還是回家比較好。」

月城取出了手機,並將其遞給了我。

「現在立刻跟你父親取得聯絡,說你想退學。這是能守住你的自尊,也是能回應父親對你的愛的非常簡單的方法。」

「月城代理理事長,您所說的話中,確實沒有包含任何的謊言。您已經將事實完美地說了出來。」

無論是關於白色房間的事,還是關於我的事。

就是這樣,月城露出了微笑。

「我心中描繪的月城代理理事長,是個看不出感情的戴著一副鐵面具的人。但是,從今天的對話來看感覺您像是摘掉了面具一樣。」

也就是說他故意操縱著對人的印象,往對話的內容中帶入了真實性。

因此,他的話語並沒有什麼可信性,反而聽起來像是謊言。

到了那個男人的程度,根本沒必要在話語中摻雜真實與謊言。

把黑的說成白的,把白的說成黑的肯定也是得心應手。

也就是說就算是純度100%的假話,他也能說得跟真的一樣。

「看來我沒法得到你的信任呢。」

「不好意思。」

「哎呀哎呀……」

「月城代理理事長才是,在這裡收手不是更好麼?要是沒能把我逼退學,就會失去我父親的信賴。就算多少受到一些斥責,我覺得在這個階段收手才是明智之舉,否則您可能會蒙羞的喲。」

「謝謝你為我著想。但是,這是句無用的話,因為我是不會失敗的。」

雖然不知道他的話中有多少是認真的,但是月城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而且,我是大人。不會害怕一時的失敗,就算萬一你真的把我擊退了,那也無所謂,只是會被派去干另一個工作而已。恥辱什麼的不是什麼大事。」

「明明因為害怕我的父親才來幫忙,還說不怕失敗呢。到底哪句才是您的真心話呢。」

「是啊哪句才是呢。」

數十年持續奮鬥在第一線的月城。

他這副鐵面具的評價可能要在我預想之上呢。

既然是那個男人送進來的人,就不會是半吊子的人這點我還是清楚的。

「要是沒法接受的話就沒辦法了呢。那我們就比試比試吧。」

「是啊。」

月城似乎終於得到了滿足一般,與我拉開了距離。

「我差不多也該走了。要是再讓別人等著就太失禮了呢。」

應該是說那些先行一步的相關人士吧。

「但是既然你不打算自行退學的話,今後的學校生活可要變得很困難了呢。」

「雖然我也想平穩度過但是沒辦法呢,我會做好覺悟的。」

月城一直衝我露出微笑,在離開之際又向我做出了提案。

「要不要玩一個你有優勢的遊戲呀?」

「遊戲?」

「等到了新學期的時候,我會從白色房間叫來一個孩子以新生的身份入學。」

原本還在想他打算說些什麼,結果卻聽到了意外的發言。

「這種事情告訴我好嗎?」

「完全沒問題。你應該也想過那種事情的可能性。本來也是打算給這個孩子下最後的通牒,所以當你發現那個孩子的真實身份的時候我就讓其退學。」

這是不用自己親自下手的判斷吧。

我記下月城的發言,但完全不打算相信他。

「看來你並不相信我呢。你以為我送進來四五個人都有可能?這個學校還不至於寬鬆到能讓我送幾個人進來都沒問題的地步,是你想太多了。」

「不管您說送進來1個人還是100個人,我也一丁點都不會信。」

只要想送人進來,那個男人多少人都會送進來。

我很清楚他就是這樣的男人。

「也許是這樣吧。」

「但是,我要怎樣才能在這個遊戲裡通關呢?」

「明年入學的新生一共有160名。如果你能在4月以內把其中的白色房間的學生挑出來,我也可以打算收手。怎麼樣?這已經是破格的條件了吧?」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那的確就是破格的條件了。

如果麻煩的月城能夠離開,我的負擔也會減輕。

「實在沒法相信呢。」

「半信半疑就好,這對你也沒什麼風險。」

先不管精神方面的傷害,確實這件事不會有什麼風險。

就算接受挑戰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我明白了,形式上我就先接受了,那個遊戲。不過,看來您對那個白色房間學生的能力相當有自信,不過我也對一件事情相當有自信。」

「哦?是什麼事?」

「井底之蛙雖不識大海深邃,卻知天之高遠。」

「也就是說……正因為持續不斷地在白色房間那片狹小的世界裡探索,才比任何人都知道那個世界的深度,是這個意思麼?」

為我帶來這堅定不移的自信的,正是白色房間裡接受過的教育。

無論有多少孩子被施與同樣的教學方式,也沒人能達到如此的高度。

無論是前一年的3期生,還是年紀更輕的5期生,我的想法都是相同的。

面對向我不斷投來試探性目光的月城,我繼續說道。

「比我更優秀的人,這個世界上肯定是有的,要說為什麼的話這個世界可是生活著70億之多的人類。但是,白色房間裡就不一樣了。」

在那個世界裡,並不存在比我優秀的人。

帶著這樣的自信,我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那雙眼睛——真是跟你父親一模一樣,那雙包含著深邃黑暗的可怕的雙眼。只有那雙眼睛的深度,就算是其他優秀的白色房間學生也怎樣都模仿不來。」

看來月城明白繼續再談下去也沒什麼意義,於是轉過身邁開了步伐。

4

與月城分開之後,我又在櫸樹購物中心遊蕩了一會兒。

暫時忘掉月城的事情應該沒關係吧。

問題是,一直隱藏氣息躲在後面的松下那邊。

雖然也可以就這樣到最後都不去跟她接觸,不過要是她把我和理事長的事情傳出去的話也挺麻煩的。

我在確認了松下依然跟在後面之後,決定守株待兔。

為什麼要跟在我的後面?必須要確認這件事的理由。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也必須考慮她是月城手下的可能性。

不知道她是一開始就跟著,還是中途才開始跟著。

單從這一點就能黑白分明。

如果還有需要考慮的問題的話,那就是應該在哪裡跟她談話。

今天的櫸樹購物中心由於春假將盡,而且現在還是上午,正是熱鬧非凡的時候。

隨便搭話的話可能會過於顯眼。

盤算著對話的時機,我決定儘早解決這件事。

值得欣慰的是,松下是我的同班同學這一點。

就算我們的談話被別人看到,也會認為是普通的日常閒聊吧。

略微加快步伐轉過角落,我做好伏擊松下的準備。

如果她沒有追上來,那我就利用惠來處理吧。

過了大約10秒鐘的時間,松下轉過角落追了上來。

「哇!?」

看來她沒有預料到我會在這裡等著她,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如果她並沒有跟蹤我的話,也不會有這樣過激的反應吧。

「你找我有事嗎?」

我這樣反問道,松下為了將激烈的心跳冷靜下來,將手放在了胸前。

「你說的有事,是指什麼?……雖然想這麼說,不過看來是露餡了啊。」

看來是看到我的態度,判斷到對於自己的失態用隨便的藉口打發是行不通的。

但是她到底是為什麼跟在我後面呢?

重要的是這部分才對吧。

如果只是想跟我普通地打招呼的話,就沒有必要藏起來在我後面尾行吧。

「嗯,有點原因,所以才跟在綾小路同學你的身後。」

松下確認到周圍沒有人以後,承認了尾行的事實。

松下和我之間並沒有很深的接觸點。

但是好好觀察松下的舉止的話,就會發現她在相當地警戒著。這應該是為了不想被看穿自己的想法,並想要試探我的原因。

「你認為我為什麼要跟著你?」

這並不是簡單的提問,明顯是為了跟我打心理戰才這麼說的。

看來她確實想在這之後跟我打聽出什麼事情。

「不知道,完全想不明白。話說你什麼時候開始跟在我後面的?」

我是不會告訴她我是什麼時候注意到這件事的。

一邊回答問題,我也一邊向她發問。

「就在剛才吧,對了——」

「剛才是?」

為了不讓松下追加問題而堵住她的話,我再次向她發問。

如果給她機會的話她肯定會問我「綾小路同學是什麼時候注意到的?」了吧。

「是誰來著……對了,就在你跟那個新任理事長說話的時候吧。」

松下一邊混入謊言,一邊承認了她看到我跟理事長談話的事實。

但是隨即松下就微微地下拉了嘴角,看來是注意到自己判斷失誤了。

其實我在這裡挖了個坑,如果她對我跟理事長的關係抱有疑問的話,就不得不轉而問我關於這方面的問題了吧。

「我看到你跟理事長談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像是櫸樹購物中心要即將改建,所以向偶然遇到的我徵求意見。建什麼設施會讓我高興之類,問了我幾個類似的問題。」

「喔?這樣啊……」

說謊從談話中間才看到的松下,估計是打算將在這之前跟蹤我所獲得的情報作為她的優勢,但這卻起到了反效果。既然她看到跟在理事長身邊一起行動的工作人員,就會認為我的話有很高的可信性。

「然後呢,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倒是沒什麼問題。我只是有些事情比較在意。」

這樣說著,松下開始陳述跟蹤我真正的原因。

「學年末考試時候的事情……綾小路同學當時是司令塔吧?」

原來如此。聽到這句話我就完全明白為什麼松下要跟我接觸了。

「快速心算的時候,你告訴我的答案和高圓寺同學說出的答案完全一致。」

用偶然來解釋這件事應該很難吧。

「初中時候我也做過快速心算,所以比較擅長罷了。」

「我也做過,不過你這已經不是『比較擅長』的等級了吧,我覺得你這已經是可以參加全國大賽的等級了。」

我剛說完,松下就立刻跟上話。

看來是因為尾行的事情被我封住了先手而感到不開心吧。

「那真的只是我擅長的項目而已。說實話,我確實參加過全國大賽。」

「……真的假的?

「嗯嗯,看來因為偶然出現了自己擅長的項目,所以讓松下產生了誤解吧。」

「但是,你不應該之前就把這件事說出來麼?」

「確實如此,但是,你知道我的性格吧?我可不是能在班級中間堂堂正正宣揚這件事的人。而且當時我還是偶然間得到保護點數的暫定司令塔呢。更何況,對手還是A班的坂柳。就算閃速心算很擅長,我也不知道能做到什麼地步,所以感到不安。」

沒有自信=不善發言,同班同學對我的印象就是這樣。

「這……也許確實是這樣。」

雖然感覺到一定的可信性,但是不想就這樣接受的松下打出下一步棋。

「我……看到了呢。綾小路同學和平田同學,在長椅上交談的一幕。」

應該是指與因為班級內投票而孤立的平田交談時候的事情吧。

我背後也沒長眼睛,並不知道這件事被人看到了。

但是,也沒必要因此而慌張。

當時的一幕就算是被別人在遠處看到,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雖然當時覺得靠近的話就會被發現所以我一直待在遠處,但我看他好像在哭。」

那個場面加上快速心算,看來是收集了一定的材料。

松下的意圖漸漸浮上水面。

從她的言行舉止來看,認為她和月城完全無關應該比較正確。

「就在當時的第二天,平田同學就回歸班級了,這應該不是單純的偶然吧?」

本以為她是名普通的學生,不過看來意外地敏銳呀。

值得在意的是她跟我說出這些話的事情。

看樣子並不是因為她沒法把這些話藏在心裡。

雖然也可以看作是單純的好奇心作祟……。

從她細微的舉動中可以看出這些肯定都是幌子,也就是說她其實另有企圖。從今天松下充滿邏輯的言行來看,這應該不是她的突發奇想,而是決定事先進行接觸,隨後打開話題。而之所以在今天採取行動,恐怕是因為看到了在櫸樹購物中心單獨行動的我。

「全國等級的快速心算實力,加上體育祭上展現的腳力,再加上讓平田同學重新振作的事情。綜合來看的話……綾小路同學你是在偷懶吧?實際上學習也好運動也罷要比現在更厲害吧?」

這是特意與存在感薄弱的我進行接觸,也想要引我說出的事情。

看來她是對我的實力抱有疑問,為了確認真相而來。

這與1年以來作為同班同學留下的松下的印象截然不同。

很快得出結論的我,決定直奔主題。

「你是因為想上到A班所以想讓我協助你嗎?」

「……你承認了?」

看來對於我爽快的坦白,松下感覺到一定的恐懼。

「看來我可能確實是偷懶了啊。」

「為什麼?在這個學校獲得好成績不好麼?」

認為已經占據上風的松下,開始向我發來質問和指責。

「因為我不喜歡……引人注目吧。要是隨隨便便讓成績上來,就會變成教導別人的一方了吧?我實在不擅長那樣。運動方面也是類似的感覺吧。」

「原來如此呢。」

同樣多少隱藏著實力的松下。我的說辭恐怕是跟她有著重疊的部分,讓她能夠非常理解吧。所以她相信了我的話。

「今後請你為班級多做貢獻。如果有著相應的實力,我想讓你發揮出來。這是為了讓我們班級能贏下去。如果你的實力是貨真價實的,還有著領袖的資質的話,我也可以舉薦綾小路同學你。」

大意基本上跟堀北一致,有實力的話就趕緊老實發揮出來。

「我正好也是這麼想的。」

「誒?」

看來是沒有想到我會老實地提出合作,松下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但是,也請你對我不要過度期待。我現在其實已經發揮出7、8成的實力了。就算使出全力也達不到平田那樣的學習成績和運動水平。」

今後在學校的生活打算我暫且擱置下來。

現在需要做的,是得到松下某種程度上的接受。

通過告訴她我在隱藏實力,來給她一種『我再沒有別的秘密了』的印象。

然後完全不提我察覺到松下也在隱藏實力這件事。

對方當然也會感覺到自己正處於心理戰的優勢地位,認為自己已經計算出我的暫定實力。

「等一下,剛才你說你發揮了7、8成實力……那是真的嗎?」

松下應該也基本沒有能認定我的實力在平田同學以上的材料。但是,為了確認這是否是實話而對我進行追問。

「嗯嗯。」

即使我對這個問題點頭承認,松下也並沒有接受。

「輕井澤同學的事情呢?」

「什麼意思?」

「……她跟平田同學分手的事,應該是跟綾小路同學你有所關聯。」

「這是哪裡聽來的?」

「我個人就是這麼想的……我認為關聯性肯定是有的。」

看來,松下進行了相當充分的事先調查,所以才無法簡單接受。

松下的表情中明顯的自信感忽隱忽現。

「為什麼輕井澤同學會對綾小路同學如此特別看待呢……以致於要跟平田同學分手?請把理由告訴我。」

「那個理由嘛……」

由於我的位置在平田之下,所以對於輕井澤的動機無法接受吧。

「你想回答說她沒有特別看待你?」

「……估計是有吧。」

聽到我這麼說,松下有所接受般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實際上綾小路同學要更——」

「不……怎麼說呢,我感覺松下同學好像明顯誤會了什麼。」

「誤會?我可是有著一定的確證才這麼問你的。」

「確實我跟輕井澤的關係……並不一般。」

「所以我想知道,綾小路同學真正的實力。」

「不是,那個麼——」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這麼回事,怎麼說呢,有點難以啟齒。」

我一邊三番兩次地支支吾吾,一邊將視線逃向遠方。

面對仍不肯放過的松下,不得已繼續說道。

「這事兒有點不好說,不,也不是不好說……。那個,我覺得這單純是因為我對輕井澤抱有好意,然後把這件事傳達給了輕井澤的影響吧。說是特別看待,不如說是單純地對我有著奇怪的意識罷了。」

「誒……?」

「……誒?」

我們兩人面面相覷。

「不是以為輕井澤同學看到了綾小路同學的實力,才對你特別看待?」

「應該沒有關係吧。」

「但是——我不認為被人傳達了好意就會特別看待到那個地步吧。」

我縮短了和松下的距離,兩手抓住她的雙肩。

看來松下沒有想到我會突然抓住她,不禁瞠目結舌。

我牢牢地捕捉到那個視線說道。

「松下我喜歡你,我想和你交往。」

「哈——!?」

想必松下的腦中一瞬間變得驚慌失措了吧,我很快放開了雙手。

「被這樣告白的話,無論結果如何,之後難道不會在意麼?」

「開,開玩笑的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直接讓她親身體驗的話,我之前說的事實在體驗之後就會擅自讓她獲得理解。

受到異性認真的告白,只要不是極端厭惡對方,就會在某種程度對對方抱有意識,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覺得她跟平田分手的事應該是純粹的偶然。畢竟我跟她告白也是在這之後了。」

因為我現在本來就沒有告白,所以松下沒有辦法確認順序的真實性。

「……這樣啊,原來是這麼回事。不要意思跟蹤你。」

「我有一個請求,我跟輕井澤的事情——」

「我懂的。再怎麼說我也不會傳出去的。」

並不能說是她本人100%接受的回答。

但是,這件事暫且就可以到此為止了,我已經給她提供了這種程度的材料。

畢竟關於我和惠的事情,她也不能隨便說出來吧。

要是因為這件事讓我不快而拒絕合作的話,對松下來說也只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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