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卷 箭矢的去向(2/2)
「就最有希望的人選來說,就是這樣了呢。」
「不過,就算和南雲學生會長為敵,清隆的話應該可以想辦法解決吧?」
「如果只是肉體強度或是學力高低,我不覺得會輸給他。」
「不愧是你。還真能講耶。」
輕井澤咧嘴一笑。
「不過,如果競爭變得要適用這所學校的規則,就沒有什麼絕對了。如果他使出了利用活祭品的自殺作戰,或許我就會被刻上退學的那種敗北了。」
「自殺作戰?」
「總之,你就把它理解成是須藤和C班石崎他們糾紛事件的延伸吧。如果我們那時有拉攏站在判斷立場的學生會長,結果就會大有不同了吧。」
而且,如果可以把單純的暴力事件更往上一階段發展,應該也會有退學的狀況發生。
「嗯,我不是很懂。當時對那個事件完全沒興趣。」
「……這樣啊。那你就別放在心上。總之不論你希不希望,『讓人退學』本身都是比較簡單的。」
為此,這當然是排除付出的犧牲或風險之後才能有的想法。
「意思是說,假如他不顧旁人眼光地來找你,你也會很危險呢。」
因為她算是抵達了正確答案,所以我就把這當作OK吧。
「就是這樣。」
就像保護措施弄再多層也一定會有突破口一樣,我無法百分之百確實地防住對方的攻擊。
為了儘量防止那些攻擊,需要的會是智慧、會是幫手。
「緊急時刻我會幫助你的。」
「你這夥伴還真是可靠呢。」
「你是發自內心這麼說的嗎?」
「嗯。」
「這、這樣啊。是說,清隆你呀,之前是怎樣的國中生呀?絕對很不普通吧。」
「我或許也可能是極為普通的國中生吧。」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那樣算普通,世上的普通定義都要被顛覆了。」
輕井澤激烈地左右揮手,徹底否定表示不可能。
「你腦袋聰明,打架又厲害,平時卻很文靜。也有點感覺不諳世事的特質。老實說,做的事情卻很亂七八糟呢。」
「那就你來看,你覺得我是怎樣的國中生?」
「我就是不知道才問你的吧。」
她抱怨似的嘟嘴。
「就算是推測也可以喔。」
我總覺得變得很想問問看,於是就試著這麼反問。
「嗯~……」
輕井澤好像沒有馬上想出答案,她雙手抱胸歪頭苦思。
「如果這是漫畫之類的東西,我就會回答你是自幼就在嚴格的機關里培育出來的特工還是什麼的就是了~我好像真的只想得到那些。」
輕井澤邊看著不相關的方向邊回答,說出了比我想像中更接近的答案。
「啊──我不知道了啦,我投降。正確答案是什麼?」
「秘密。」
「唔哇──先問人又不把答案說出來。」
「說起來我根本就沒說過會回答。」
「我總有一天絕對會讓你說出來。」
「不會出現有趣的話題,你可別期待啊。」
「啊,開始下雪了。」
「…………」
輕井澤看起來不像是有在聽我說話。
天空稀疏地下起了雪。
從半夜下到早上的話,好像又會開始積雪。
我仰望天空,接著把視線移回輕井澤身上,結果發現她一直盯著我看。
「……話說回來,佐藤同學沒能交給你,對吧。聖誕禮物。」
「誰知道。」
「你就算想矇混也沒用。你或許從會合時就發現了吧?」
好像是因為和我相處久了,所以我在她的心裡贏得了超出必要的信任。
和佐藤會合時,她的背包里露出了一點包裝紙。通常不會在今天這天毫無意義地把要交給其他人的禮物在約會前夕到處帶著走吧。
我感覺那十之八九是準備給我的東西。
恐怕是打算在告白成功時交給我吧。
「沒能拿到的心情如何?」
雖然她壞心眼地這麼提問,但我並沒有大受打擊般的心情。
「畢竟是你這種人,你一定沒有收到任何人的禮物吧?」
說完,輕井澤沒和我對上眼神,就把小袋子遞到了我的面前。
這是什麼?──再怎麼說這麼反問應該都很不識趣吧。
「這是我給你的聖誕禮物。你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吧。」
「我可以收下嗎?」
「這就像是沒交到女朋友的安慰吧。啊,回禮大概在兩倍左右的金額就可以了。」
「……這簡直就像詐欺耶。」
光是收下就確定是種損失了。
「是為了我買的嗎?」
「怎麼可能。我形式上姑且算是在和洋介同學交往,對吧?所以感覺就算只是形式上也要先做好準備。實際上我有和預定要送禮的女生們一起去購物,巧妙地做出了有效的應用。」
「做得還真周到。」
預先準備和平田約會,也先買了給平田的禮物。
不管別人怎麼看,他們兩個的關係都是無庸置疑的。
「先交給平田不就完美了嗎?」
「……是呀,通常的話吧。」
輕井澤難以啟齒地開口:
「欸,清隆。剛才關于洋介同學的話題,很不好意思,我要順便提一下……」
「嗯?」
「如果我呀……和洋介同學分手的話……會失去利用價值嗎?」
她提出了這種事。
「這就是你沒送平田禮物的理由嗎?」
「就是這樣。我在你沒和佐藤同學順利進展之後才說是不是很狡猾呀?」
輕井澤害怕的是我在佐藤身上找出比輕井澤更大的價值。
就算是客套話,我也沒辦法說因為和平田分手所造成的風險完全沒有。
這個行為擺明會降低輕井澤惠這個人物的價值。
不過,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雖然說價值會降低,不過仍在誤差範圍內。
「你已經不是從前的你了。就算平田這個存在消失,你現在的地位也不會有任何變化才對。所以不會有任何不同。」
「可是──你應該沒想過我會和洋介同學分手吧?」
輕井澤心裡一定有不少不安。
面對這樣的她,我繼續說了下去:
「如果你的價值就是繼續保持和平田之間的關係,那我早就會跟你說今後也不要和平田分手了。沒那麼做,就是我的答案。」
面對輕井澤,這種表達應該最能帶來說服力。
正因為她都在我身旁看著我的想法,所以知道我不會犯下微不足道的失誤。如果平田洋介是不可或缺的零件,我就會指示她去守護他們之間的關係了。
但嚴格來說,這不是真相。
與其說是已經假想到輕井澤會想和平田分手,倒不如說是我刻意這麼安排。
我的目的就是促使她就算失去平田也可以自立,同時讓她把我當作新的宿主。總之,意思就是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雖然她亂入我和佐藤的約會令我始料未及,但結果上來說,我和輕井澤卻得以有更強的連結。
「這、這樣呀……其實,我也稍微和洋介同學說過了呢。說了因為我們只是表面上的關係,所以繼續拖下去也不太好之類的話。我覺得很猶豫。」
說完,她更是繼續說下去:
「再說,雖然洋介同學的女友角色是權力受到保障的位子,但相對的該說是壓力嗎?那種東西也很強呢。」
她想在環境已經整備好的現在放下那個負擔。輕井澤這麼宣言。
我沒把那個可愛的謊言聽進去。
對我來說是沒什麼問題,但這從輕井澤的角度來看可是個失誤。
如果我站在輕井澤的立場,為了以防萬一,我會先留下保險手段。考慮到我變得無法利用時而先保留平田,考慮到平田變得無法利用時而先保留我,才會是最理想的。未雨綢繆──她有權利採用那個戰略。
那種事情輕井澤也很清楚。如果她在這狀況下否定了那種保險手段也沒關係。要持有好幾樣戰略,就會需要相應的體力也是事實。
因為微小的破綻而同時失去兩方,到時的打擊也會是兩倍以上吧。
以符合自己能力的戰略來構築自己就可以了。
「第三學期後,班上的人都會很驚訝吧。」
「那是當然的吧。」
平田和輕井澤這對亮眼的情侶,是跨越班級隔閡的知名存在。
尤其要說關於平田,當天內大概就會出現下一個女友候選人了吧。
「你覺得那傢伙會和其他人交往嗎?」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畢竟洋……不對,平田同學的事情,我也並不清楚。但他有某些地方和清隆很像,有種冷淡的特質呢。畢竟如果假裝和我交往,就會變得沒辦法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說不定他對戀愛沒什麼興趣呢。」
「你恢復了稱呼平田的方式,我的卻維持原樣嗎?」
「啊……這樣呀。恢復叫『綾小路』比較好嗎?」
輕井澤有點不服氣似的抬頭看我。
「不是這樣。要怎麼叫都是你的自由就是了。」
雖然我現在的那一團也沒去掉稱謂,不過彼此都會直呼名字。
「這或許是個好機會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走在我稍後方的輕井澤。
「那我也會一般地叫你『惠』。」
「噠唔哇!」
「……噠唔哇?」
「沒、沒沒沒、沒什麼!清隆你幹嘛也直接叫我的名字呀!」
「只有一邊在叫姓氏,一邊在叫名字,這樣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容易讓人有一種沒有完全掌握到彼此的距離感、焦距沒對好的印象。
如果惠希望我用名字叫她,配合她就會是件很自然的事情。
話雖如此,今後對周圍的人仍會維持稱呼對方綾小路、輕井澤的關係。
那很尋常且沒什麼差異。
「話說回來……我想姑且先對個答案。設計那場雙重約會的提議者不是你,而是佐藤,我可以想成是這樣吧?」
「什、什麼嘛,說是設計。」
她這麼說來搪塞我,因為出奇不意被猜中,看得出來她很焦躁。
「雖然你演得相當好,但佐藤有些舉止很奇怪呢。」
「啊──……你果然有發現呀?我也覺得佐藤同學表現得很奇怪呢。」
惠似乎也對佐藤的演技有點想法。
我把手插進口袋。
想起自己把小袋子就這樣放在裡面。
「對了,我也有聖誕禮物要給你。」
「咦?騙人的吧!」
「騙你的。」
「啥?你想被扁嗎?」
「正確來說只是個禮物啊。雖然我覺得對你來說是不需要的東西。」
我從大衣里拿出紙袋,把它遞給惠。
「……喂,藥妝店的袋子是怎樣呀。你在耍我嗎?」
她雖然這麼說,但還是確認了內容物,把膠帶撕了下來。
裡面出現的不是時髦的裝飾品,也不是可愛的娃娃。
「兩包感冒藥還有收據……?」
「收據的部分你就別放在心上了,丟掉吧。」
「欸,這張收據上寫著二十三日上午十點五十五分耶……」
我明明就叫惠別放在心上了,她還是機靈地過目。
「我在買完那個的回程上,看到你和佐藤兩個人在櫸樹購物中心。所以才會在比較早的階段就發現雙重約會是設計好的。雖然我本以為你肯定生病了。真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麼……你沒傳來表示擔心我的聯絡是因為……」
「畢竟你也沒戴口罩,我遠遠地看也知道你很有精神呢。」
「既、既然你都替我擔心了……就別做這種拐彎抹角的事情,像是早一點來拜訪我也好,你至少也打通電話嘛。那樣不就可以確認了嗎?」
「我也不能在引人注目的宿舍直接拜訪你的房間。雖然電話是很有效的手段,但我也考慮到那種狀況你會逞強。因為你不擅長示弱呢。」
「唔。可、可是結果呀,感冒藥的錢不是就浪費了嗎?」
「只是感冒藥費用的話,應該很便宜吧。而且還可以使用在其他機會上。」
「那……或許是那樣啦……這樣我以為你完全不擔心我而恨你,不就像是傻瓜一樣嗎?」
輕井澤說完,就低下了頭。
「屋頂上那件事情,我也深涉其中。我做出了就算被你打也不能有怨言的殘忍事。雖然說是隔天,但如果做了不必要的聯絡,我覺得會給你的身心帶來負擔,所以就避免那麼做了。雖然那好像也是多餘的顧慮呢。」
何止是我主動接觸,想不到輕井澤還主動來接近我。
「我沒有完全看透你內心的堅強。」
「是、是呀。你可別小看我。」
「那就讓我對擁有堅強內心的輕井澤重新確認一件事情吧。」
「什麼啊,說要確認。」
「今後,我打算儘量避免引人注目。不過視情況不同,我說不定也可能必須像至今為止那樣在背後奔走。到時,你就像至今為止那樣把力量借給我吧。」
「你那些話不會太晚說了嗎?你要在剛才的夥伴話題時講啦。」
「是啊。」
些許沉默後,輕井澤嘆了一口很明顯的氣。
「好,我會幫你。相對的,你也要盡全力保護我。畢竟我和平田同學之間的關係結束後,說不定也會發生各種麻煩的事情。」
「嗯,我答應你。」
太陽在被覆蓋著厚厚雲層的彼端西沉。
我們一起注視著那個看不見的太陽。
「聖誕節也已經結束了呢。」
「我記得……二十四日傍晚到二十五日傍晚為止的一天是聖誕節嗎?」
所以,據說情侶們多半從二十四日晚上到二十五日傍晚都會一起度過。因為一般認為一起迎接變成二十五日的瞬間,對情侶們來說會是最幸福的事情。不過,感覺世上的聖誕節有著有點特殊的狀況。說起來,原本所謂的聖誕節祭典,就是繼承猶太教曆法的教會年曆中十二月二十四日至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時段。
情侶們幾乎不會有人意識到猶太教或基督誕生之類的事。這可以說是到了近代順著流行被創造出來的節日吧。
今年的聖誕節,包含平安夜在內,我都過得相當匆忙。
這一年也快要結束了。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是呀。」
我邁步而出。
惠慢了我一些,也開始走起了路。
回想起來,這一年期間,距離拉得最近的人說不定就是我身後的惠了。
惠自己也有感受到那點吧。
察覺時,她就升華到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把這個稱作朋友關係,對惠來說應該會有點沒禮貌吧……
不過,如果今後我可以斬斷像是以A班為目標,或與學生會的關係,總覺得到時候她說不定就可以變成朋友……不,是變成超越朋友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