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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卷 曲折的雙重約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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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判斷這個時機很好開口問他。

「不知道耶。我對他只有社團學長身分上的了解,因為我們平常不會見面呢。而且自從他就任學生會長,我們就只剩下打招呼程度的交流。」

「那麼,就算是印象那類的了解也好。」

我稍微這麼改變方向重新問問他。

「就我對他最初的印象來說,他應該就是個有趣的學長吧。就足球練習這個例子來說,他是會積極採用從沒試過的新點子的那種人。當然,雖然不全然都會成功,但最後都能讓人覺得很有趣。明明練習就是一件嚴酷且辛苦的事情呢。」

平田就像是想起那種練習光景般笑了出來。

「而且,與其說他最後都會得出成果,不如說他的技巧都有提升。在我們入學之前,南雲學長好像在大會上也都一直有拿出成果。」

「原來如此。意思就是他是個完美的學長啊?」

「有點算是兩回子事吧。」

我以為平田會予以肯定,他卻左右搖頭。

「光榮背後總會伴隨著苦難。好像也有很多人退社離開了呢。」

「但不是也沒聽見不好的傳聞嗎?」

「應該是因為那些人已經沒有留在學校的關係吧。因為二年級的學長和南雲學長起衝突退社後,好像連學校都不念了呢。」

「不只是社團,就連學校都不念啦?」

「我也不清楚詳細的理由。不曉得南雲學長牽涉到什麼程度。」

只是從一連串的發展去看,南雲有牽涉其中的可能性。

學生有很大的可能是因為私人因素才不上學。

然而,讓人覺得掛心也是事實。

因為堀北的哥哥也說過類似的話。

說南雲會徹底排除對他來說是妨礙的存在。而其結果,就是二年級變得堅若磐石。

如果把南雲當作光,應該恨他的就是影子。

他一直都很徹底地在打擊黑暗吧,但世上的構成可沒有這麼單純。

光明的前方必然會有陰影。再怎麼排除,都會誕生出新的影子。

「綾小路同學,難道你打算進入學生會嗎?」

從至今為止的話題發展,平田會那麼推理也是理所當然。

「不,我完全沒那種打算。」

我先把這件事情斷然地說出來。就算結果會以堀北拒絕加入學生會告終,我也絕對不可能會進入學生會吧。

但這樣我就會需要思考對策了。這和委託一點小工作不同,進入學生會也會給日常生活

帶來重大影響。如果是輕井澤的話,她應該會遵從我的指示吧。可是從擅不擅長去考慮的話,她顯然不適合這種事情。

願意遵從我的指示。算是優秀。就算進入學生會也不奇怪的人物。

幾乎不存在可以跨過這三項門檻的人物呢。

「這樣啊。雖然我總覺得是你的話,你好像可以做得很好呢。」

「我才想那麼說呢,平田。感覺你才像是學生會的人。」

「我不適合啦。再說,我也不想退出社團活動。」

看來平田到畢業為止的期間,都沒打算放棄足球。

雖然要是平田進入學生會的話,我就可能會增加一張手牌。

我不會在這裡深究那件事。

因為我完全沒打算改變作為局外人的立場。

「學生會的事情就姑且不論,下個月開始,我們的立場應該也會變得很辛苦呢。」

「是因為我們要升上C班了嗎?」

「嗯。我們會被上面的堤防,也會被下面的追上。加上因為班級點數的差距正在逼近。弄個不好,二月初就會退回D班也說不定。」

會那樣擔心也是理所當然。

班級點數每個月都會變動。

如果有什麼微小的失誤,應該也很容易會變成平田預想的那種發展。

「到時,問題就是大家能不能努力了。」

「我覺得大家都有想升上A班的想法就是了呢。」

「你覺得就算需要龐大的努力跟運氣,大家的想法也不會改變嗎?」

「問題就在那裡呢。到頭來,假如要以上面為目標的話,就會給班級強加龐大的負擔。」

如果可以隨意選擇的話,大家大概都會選擇A班吧。就算是對班級鬥爭完全不表示興趣的高圓寺也是一樣。然而,A班和其他班級會被要求的條件是不一樣的。

「我──」

當平田打算繼續說下去,遠方就傳來了搭話聲。

「久等了,綾小路同學!」

雖然話說到一半,可是佐藤和輕井澤她們回來了。

因為電影也快開播了,所以我們就暫時打住話題,四個人走向影廳內。

3

我平常不看3D動畫電影,但內容卻以辜負我預想的形式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電影巧妙重現了動物們的各種表情與動作,可以說是一段熱血、感動的故事。故事很正規,而電影的內容也會讓人覺得要追求那種正規故事,就該這樣才對。

我雙手拿著帶入館內的果汁,和佐藤出了劇院。

「好有趣喔!」

佐藤有點興奮地這麼說,對此我也只覺得同意。

剛好到肚子會餓的時候了。

平田和輕井澤稍微晚了點,也從戲院回到了外面。

為了吃預先訂好的午餐,我們四個人開始移動。這時,我和佐藤兩人又開始聊起天。

「那個呀,綾小路同學……我可以問你一個很不識趣的問題嗎?」

一起看電影好像稍微拉近了彼此的距離,佐藤靠得比剛才還近。

與其說是物理上的靠近,說是心靈上的距離拉近了半步應該比較正確吧。

「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我不是什麼都會回答,但對於能回答的問題,我是打算回答的。

「啊──我也想聽──」

輕井澤先是提出要各別聊天,結果現在又來亂入。

看著這種狀況的平田提出了一點意見。

「機會難得,我們就來互問想問的問題吧,怎麼樣呢?」

總覺得這個提議不錯。

我也趁著這次機會,問問想問平田卻又沒辦法問的問題吧。

「我贊同~那就由我開始喲。」

輕井澤一表明贊同,就馬上把視線望向了我。

「綾小路同學,你有和誰交往過嗎?」

我剛才被平田問過這個問題。不,正確來說我根本沒被他問,而是被他看穿的。但我沒想過一天之內會被問到兩次類似的話題。

基本上我們都會說沒女友=沒出息。我身為這樣的男生,還真是悲傷到了極點。這不太算是能夠愉快回答的問題,但輕井澤和佐藤的視線都熱切地集中在我身上。

先不說佐藤,但輕井澤的態度完全只讓人覺得是在玩。

「目前沒有。」

我老實地回答,但也試著讓話里別有含意。

這樣表達也可以讓她們理解成是我以前有交過女友。

「好,那我就收下你的年齡等於單身年數的證詞嘍。」

我自認回答得很曖昧,輕井澤卻斷言似的如此咬定。

「綾小路同學呀──那可是不受歡迎的男人的推托之詞,你最好先記住喔。因為加上『目前』才可疑。」

「是嗎?雖然我覺得過去有女友,而現在沒有的話,就會變成『目前』沒有就是了。」

「那麼,你以前有嗎?」

「不……沒有。」

「看吧,果然!」

輕井澤開心地喧鬧。不知為何佐藤好像也很開心。

總覺得輕井澤的理論有缺陷,但我也找不到否定的好素材。

「我覺得沒有女朋友也完全不需要介意喔。喏,雖然像是山內同學或鬼冢同學那種明顯不受歡迎的狀況就會很扣分。但該說綾小路同學是在弄清楚想交往的對象嗎?他只是不著急而已吧。」

佐藤這麼說,替我做出給台階下的那種發言。

「佐藤同學,你還真了解綾小路同學呀。」

「要是可以理解……就好了呢。可是,現在還全是些不了解的事情。你也讓我提問吧。綾小路同學呀,如果有長頭髮的女生,和短頭髮的女生,你會喜歡哪一種呢?」

又對我拋問題了。我這次被問的問題也相當直白。

剛才是有無女友,加上喜歡的類型,這次則是喜歡的髮型嗎?

如果組合這幾個問題,感覺好像會浮現出女性的形象。

「我沒在意過這點耶……只要適合那個人的話,應該長短都可以吧?」

「感覺真是個模範的回答耶──」

因為我真的是做出了很模範的回答,所以就被輕井澤指出了這點。

「我也一樣喲。我覺得不管是男是女,只要髮型適合那個人就沒問題了。」

平田在絕妙的時機助攻。

見到情勢不利,輕井澤就對平田露出滿臉的笑容。

「果然是這樣嗎?其實我也屬於那種類型呢。雖然也是會有人配合對方的喜好改變頭髮長度,但感覺如果不優先考慮適不適合,就沒意義了吧?」

輕井澤從一開始就很推崇平田,並在別人面前貫徹他的思想。她還是真是一如往常做得漂亮。在態度上完美地表現出強勢性格以及強硬感。

如果輕井澤的目的是撮合我和佐藤,我才在想她對佐藤灌輸我的壞形象是怎麼回事,不過我的預測或許偶爾也會大幅猜錯。

「我覺得不會用髮型之類的束縛自己非常好!」

佐藤別說是對我有負面印象,總覺得她的眼神還有點閃閃發亮。

輕井澤不知為何也帶著「你意外地做得很好喲,佐藤同學」這種眼光看著她。

佐藤拯救了輕井澤彷佛在貶低我似的發言。

「欸,平田,你有自己很受歡迎的自覺嗎?」

這裡我還是來請教既完美又偉大的平田老師吧。

我心裡這麼想,不知為何卻被輕井澤瞪了。佐藤也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欸,綾小路同學。你不是該對洋介同學提問,而是應該問佐藤同學吧?」

「是呀。這樣感覺就像是綾小路同學和平田同學在相親了吧?」

「……就算這麼對我說……」

我在佐藤面前和輕井澤沒什麼交流,所以也不能反常地拋出深入的話題。話雖如此,我對幾乎是初次見面的佐藤也很難拋話題。

這麼一來,我會想逃去最好聊天的平田那裡也情有可原。

就算我拋出再怎麼微妙的話題,平田也會為我妥善處理。

再說,因為我個人有問題想問問平田,所以這也沒辦法吧。

「你儘管問喲,綾小路同學!」

「……我想想……」

當我在想辦法尋找有沒有逃生線索時,我們就抵達了準備要用午餐的家庭餐廳。

對話以很自然的感覺暫時中斷。

佐藤好像有先預約,我們暢行無阻地被帶到了桌位。

被帶去的桌位上準備了四人份的手巾、免洗筷等用具。

「是四人

份啊。」

我們預約的是兩人。

桌位應該只會擺放我和佐藤的份。

「啊──我剛才去洗手間的時候,從佐藤同學那裡聽說了這裡的事情,就先追加預約座位了呢。對吧,佐藤同學。」

「嗯、嗯!」

「這樣啊,做得真好呢。」

「還好啦。因為這種事情,我可是身經百戰。」

我看向抬頭挺胸自豪的輕井澤。

『騙人。』

我眼神這麼表示。這時,輕井澤也回以視線。

『我才不想被沒跟半個人交往過的清隆說呢──』

意思大概就是這樣吧。

「綾小路同學,你就沒什麼想問佐藤同學的嗎?」

這是我看了她的代價嗎,我就算坐下來好像也逃不開類似的話題。

輕井澤重回同樣的話題。

「……你假日都會做什麼?」

這是我煩惱到最後提出來的話題,輕井澤卻露骨地做出「唔哇──」的表情。

「那算什麼啊。那就是你絞盡腦汁想出的問題嗎?」

輕井澤大概從剛才開始就在連平田都沒發現的範圍內焦躁著。

她大概很疑惑我怎麼完全不活用事前得到的佐藤資訊。

但我本來就不是只為了讓約會成功才去獲得資訊。

我是因為想了解佐藤這個人物才搜集資訊。兩者的差別很大。

「沒關係喲,輕井澤同學。而且被綾小路提問,我也覺得很開心。」

佐藤掛著笑容回答完,就露出了稍做思考的舉止。

「嗯──基本上都是和朋友玩吧──畢竟一個人也很無聊呢。」

大概是和佐藤很要好的女生團吧。我的腦中隱約浮現出成員的面孔。

「但我或許偶爾也會一個人搜尋各種東西。像是和時尚設計有關的東西。」

時尚設計。佐藤說出了我平常不太會聽見的字眼。

「因為我覺得設計師也有點不錯呢。」

「哦~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佐藤同學,你是那種類型的人呀。」

雖然我不懂那算是什麼類型,但女生似乎也有女生才懂的對話。

佐藤點了兩三下頭。

「如果可以在A班畢業,我會打算進好地方工作呢。」

說完,佐藤就開心地展開妄想。

期待在A班畢業的恩惠不是件壞事,但先思考在B班以下畢業時也能順利求職才會是最好的。

「綾小路同學,你有在思考將來要幹嘛嗎?」

佐藤把我丟過去的球慢慢拋回來。

「……應該是升學吧。」

還沒有假想過未來職業的我,中規中矩地這樣回答。

「唔哇,我不喜歡那樣呢。我絕對無法忍受高中畢業後還要讀書。」

佐藤聽見升學就表現出抗拒的反應。

「雖說國中結束後,義務教育也就結束了,但實質上到高中為止都很像是義務教育的過程吧?如果只有國中畢業的話,在各方面都會被瞧不起呢。」

先不論會不會被瞧不起,但現在有高中畢業是理所當然的風潮。

實質上是義務教育的這種表達方式,說不定絕非誇大其辭。

「我可能會上大學。社團之類的好像很好玩。」

另一方面,輕井澤意外地不否定升學,她想像了大學生活後,就這麼答道。

雖然我們各個都懵懵懂懂的,但應該都有在思考將來的事吧。

因為發生諸多事情,這一餐有著不同於平時那團的樂趣。

不過,我也有種「如果每天都這樣應該會很累」的疲憊感。

4

我們吃完飯就在櫸樹購物中心邊走邊玩,結束之後,時間來到了五點前。

長達五小時左右的雙重約會,也差不多接近尾聲了。

過完了這天,我才覺得這或許可以說是意外有趣的一天。

只是輕井澤也是其中一分子的話,各方面都會很辛苦,所以下次我還真想避免。

「接下來要幹嘛?」

我主動確認是不是要解散。

雖然我也有把說不定會追加要去哪裡的可能性列入考量……

「那麼,我們……就回去吧,洋介同學。」

輕井澤到剛才為止都還在開心地狠狠欺負我,忽然間就宣布要解散了。

她表現出「我們接下來應該會變成電燈泡」這種很突然的顧慮。

看來她接下來讓我們獨處,應該是有什麼目的吧。

我可以看見佐藤和輕井澤互使眼色。

雖然很擅作主張,但要想像也不是很困難。

總之,平田對此也同意般地點了點頭。

「時間也已經晚了呢。我們回去吧,輕井澤同學。我很高興今天可以一起玩喲,綾小路同學,再見嘍。佐藤同學也再見啦。」

我和平田共度了一天,這個男人做出的行為實在很符合聖人君子。

平田面對任何人都能好好地應對。今天辦雙重約會這種我不習慣的事情,大概除了這個男人之外就沒有好處了吧。

「今天謝謝兩位了。」

平田和輕井澤好像沒有順便要去哪裡,直接就回去了宿舍。兩人快步邁步而出。

佐藤溫暖地守望著他們的背影。

「我們接下來要幹嘛?」

「呃──要不要稍微繞個遠路再回去?」

佐藤說出這樣的提議。我沒什麼理由拒絕,所以就答應了她。

「我想想……那麼,就從那邊回去吧。」

我們決定繞點遠路,遲了他們一些,也踏上了歸途。

到剛才為止都像機關槍那樣聊著天的佐藤,現在變得相當安靜。

「抱歉呀,結果變得很像是雙重約會。」

「我一開始是很驚訝啦。」

「那兩個人果然很厲害呢。總覺得情侶散發出的氛圍好像很不一樣。」

輕井澤總是為了讓扮演男友角色的平田顯眼而行動。

那當然也有傳達給佐藤,輕井澤的存在也自然而然顯得重要。

「真讓人憧憬耶~」

「的確。」

我們走得距離很近,但手和手沒有互相碰觸。

現在完全不見她和輕井澤他們待在一起時表現出的大膽。

這絕不會讓人感到不自在,但我們之間也轉為了很不尋常的氣氛。

「謝謝你今天約我,我很開心。」

我打破沉默似的這麼回答,佐藤的表情卻不知為何提不起精神。

「欸,綾小路同學……你今天沒有很開心吧?」

我被她這麼問。

「沒這回事。」

就是因為真的玩得很開心,所以我才予以否定,佐藤不知為何無法感受到這點。

「可是……」

「你怎麼會那麼想?」

我不懂理由,所以試著反問。

「因為,綾小路同學今天都沒有笑過半次……」

「我沒有在笑嗎……」

在我說明這件事情之前,佐藤就繼續說下去:

「我還以為應該至少可以看見一次你的笑容呢。」

佐藤和我待在一起,好像很在意那個部分。

雖然我對於雙重約會的內容本身真的沒有不滿。

當我正在思考要怎麼表達那些想法時,佐藤就沉重地開口說道:

「這果然和我之前說要霸凌堀北同學的事情……有關聯嗎?」

她的眼神很不安,露出了快哭出來的表情。

「這麼說來,好像也有過那麼回事呢。」

入學不久的那陣子,堀北在班上很孤立,有強烈瞧不起同學的傾向。

那種反彈是理所當然的,所以那也沒辦法。但佐藤對堀北沒有好感應該也是事實。

事實上,她也在群組裡提議過要不要霸凌堀北。

我拒絕了那項提議,她本人現在好像還記得那件事。

「我不在意那件事。不如說,到剛才為止我都忘記了呢。」

「……真的嗎?」

「說起來,堀北在當時被人疏遠也是有道理的。再說,你只是在她本人不在的地方稍微提了那種話題,也不是實際上有什麼作為。我不會因為那種無聊的事情就決定對方的評價。」

壞話那種東西誰都會說。

只要不在本人面前說出口或是執行,就算不上是什麼問題。

但前提是要理解「自己就算也被人講壞話也不能有怨言」這部分。

「真的嗎?」

「嗯,真的。」

「可是,你應該沒有很開心吧?畢竟你都沒有笑。」

「我不笑是因為……該怎麼說呢,我只是不擅長笑而已。」

我先補足了剛才沒否認到的部分。

老實說,我不知道這點佐藤有聽進去多少,恐怕會被當成只是在安慰她吧。老實說,補足的辦法要多少有多少。

關於輕井澤白天問的問題之類的,我也有自信做出更好的應答。

可是,我卻刻意不那麼做。

因為我判斷「她不是值得我那麼做的對象」。

在這層意義上,佐藤感受到的「你應該沒有很開心吧?」這種疑問,可能也不見得是錯的。

就玩樂來說,我是覺得很開心,但那不是佐藤期望的方向,唯有這點是確定的。我判斷被她繼續喜歡下去也會很傷腦筋。

「你無法接受我解釋的沒有笑的理由嗎?」

「不……沒有那種事。」

我們之間籠罩著凝重的沉默。

不是我太相信自己,但今天一整天佐藤都在對我釋出算是滿不錯的好意。

但可以的話,我希望那份好意就此打住。

為此,作為一個不善言辭的男人,我會持續做出尷尬的舉動。

然而,佐藤背向我之後,就從背包里拿出某樣東西,把那個東西繞到自己的身後。

「那、那個呀──」

她轉身過來,下定決心要做什麼似的,眼神堅定地看著我。

看來我的願望好像不會實現了。

「那個……那個……請、請你和我交往!綾小路同學!」

一陣風「咻──」地吹了過去。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貨真價實告白。

我暫且無視了藏身在視線前方草木茂盛處的人。

在這裡無謂地長時間思考,就只會連結到折磨佐藤。

我立刻挑選用詞,下了決定。

「抱歉,佐藤。我沒辦法回應你的期待。」

「唔!」

我老實地對擠出勇氣告白的佐藤這麼回答。

不,我並不討厭佐藤,也不是因為她的個性或外表有問題。

「這、這樣呀。果然……不行……呀。」

佐藤露出不知是苦笑還是什麼的表情,拚命地掩飾不讓笑容垮掉。佐藤在約會途中,應該也隱約感受到了才對。

感受到我看起來對佐藤沒有強烈的興趣。

「可、可以的話,作為今後的參考……可以請你把理由告訴我嗎?果然是因為你有其他的心儀對象?」

「沒有。不過,現階段我無法和人交往。這只是單純的心情問題。」

在沒有喜歡上對方的情況下選擇交往,是很沒禮貌的。

這就是我表面上的理由。

是應該針對佐藤回答的認真理由。

「不論對象是佐藤你也好,雖然毫無關聯,但就算是你們今天提到的堀北也好、櫛田也罷,我的答案都會一樣。沒有喜歡上對方,我就沒辦法交往。」

當然,即使對象是心裡應該也這麼想的愛里,我也對她做出相同的答覆。

就差在她有沒有直接表達心意。

「雖然這也可以說是件很慚愧的事,但我還不曾真心喜歡上異性。不是甩人或被甩之類的問題,而是我還沒有成長到能夠談戀愛的階段。」

「……這樣呀。」

我只能讓她接受這個事實。

「我或許太急了呢。說得也是。只憑一場約會,根本就還是一點也不了解對方。」

佐藤即使皺起眉頭,也依然像在說給自己聽似的點了兩三下頭。

告白與回應,雙方都需要極大的勇氣。

「我說不定錯失機會了呢。」

我拒絕了拚命表達心意的女孩子。

我自己也覺得這是個很蠢的選擇。

我想交女朋友,過上普通的學生生活。

我的確有那種想法。如果對象是佐藤的話,我也不會有怨言。

就算是現在也可以,提出還是想和她交往才會是正確的判斷。

但我的嘴巴已經閉上,沒辦法再開口了。

口袋中的手機在震動。

我不知道是誰打來的,但確實有人來電。

這種狀況下我當然不可能接電話,所以就無視掉來電。

佐藤在這段期間把手上包裝好的盒子重新收回包包里。

接著抬起頭這麼說:

「今天很謝謝你,綾小路同學。」

掛著一張領悟到我的答覆內容不會改變的表情。

就算佐藤現在這個瞬間喜歡我,也不保證她明天依然會如此。

我也不知道她今後會一直關注我,還是會找到新的戀情。

不過,佐藤是最初對我告白的對象,唯有這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我還可以……再約你出來玩嗎?」

這恐怕是佐藤竭盡全力擠出的道別。

「當然。我也覺得和佐藤你一起玩很開心,而且我也想再約你。」

那是我不折不扣的真心話。

「嗯!」

她輕輕點頭回應。

雖然不知道傳達了多少給佐藤,但告白的時光也都已經過去了。

就算留下了沉悶的氣氛,也還是會立刻回歸到日常生活。

寒風呼嘯,刺痛了我冰冷的身體。

「開始變冷了,我們回去吧。」

不論我們是否如此希望,時間都會流逝下去。

我們兩個不能一直在這裡站著。

我打算邁步而出,但佐藤卻就這麼站著不動。

「佐藤?」

我覺得不可思議而回過頭,發現佐藤的眼角掛著斗大的淚水。

佐藤在眼淚滴落前,就用手臂擦乾淚水,然後笑了一下。

「抱歉。我要稍微用跑的回去!」

說完,佐藤就踏著雪地踩出聲響,把我丟著就跑回了宿舍。

我沒辦法叫住她的背影,只能靜靜地目送她。

「這根本想也不用想嗎?」

雖說被我這種人甩掉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但從當事人來看,這是她竭盡全力擠出的勇氣。

既然那份心意沒有相通,她好像就無法若無其事地走在我身旁回去。

為了待會兒不在宿舍碰見她,我目送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見為止。

假如沒有學生會還有爸爸的事,我的答案是不是就會不一樣了呢?我會作為一個單純的高一男生,牽起對我有好感的女生的手嗎?

我假設性的思考。如果這是體育祭大隊接力前的告白,我總覺得自己就會接受佐藤了。但諷刺的是,佐藤會對我有好感就是因為那場大隊接力。

我客觀地理解自己的思路和普通人不一樣。

我會優先防範即將降下的災難而行動。

「那麼……」

在回去之前,我就先了結應該先解決的問題吧。

在我這麼想,並打算對枝葉茂盛處出聲的時候──

一通電話再次打來我這邊。

手機畫面上顯示著「私人號碼」的文字。

我有一瞬間想過要不要無視這通電話,但我不覺得這單純是惡作劇電話。

我按下通話鈕,把手機貼在耳上。

我連對方的性別都不知道,雖然觀察了對方態度,但等了幾秒依然持續著沉默。

「餵?」

我試著這麼出一次聲。

但對方沒有回覆。

所以我打算立刻做出結論。

「我要掛了喔。」

『我可以相信你嗎?』

從被打破的沉默中冒出的回覆。

一句不成意義的話。

「真是唐突。我完全不知道要讓你相信什麼就是了。」

我要求說明,如此反問。

『我是指堀北學長說要拉下南雲的事。聽說你會變成協助者。』

看來堀北的哥哥好像把我的事情告訴之前提到的二年級學生了。

特地用私人號碼打來,還真謹慎。

但打電話過來,也就表示他接下來打算和我見面吧。

就算隱藏電話號碼,但他也讓我聽見了聲音,所以若非如此就會很奇怪。

『為了以防萬一,我想問你,你的名字是?』

堀北的哥哥把我的號碼告訴了他,但好像還沒把我的真面目說出。

不過,我被對方聽見了聲音,也被知道了電話號碼。

只要調查的話,要找到我應該不會很困難吧。

「我覺得不必回答就是了。」

雖然我很清楚那些事,但還是先拒絕了他。

『算了。我記得你的聲音,大致上有頭緒了。』

他已經預測到了嗎?這麼一來,我好像也能設定大致上的目標人選。

二年級里沒那麼多學生知道我的聲音。

『雖然很突然,但我現在想見你。』

他果然這麼開口了啊。

不過,我好像也沒必要說我已經預測到了這件事。

「那也很唐突呢。你不用再更防備一點嗎?」

時間已經是黃昏,太陽再過不久就會西沉了吧。

『我這邊沒問題。如果你有那個意思的話。可以馬上會合嗎?』

我望了枝葉茂盛處一眼。

「我想想,你運氣也很不錯呢。」

『你說運氣?』

「老實說,如果不是現在的話,我就會拒絕了。」

對方應該在電話的另一端覺得很費解吧。

正在思考我說「如果現在的話,要我應約也可以」的含意。

他就算思考那種事情也根本無法理解。

我口頭告訴他自己現在的所在地點。

『附近校舍旁有很難被人看見的地方。我希望十分鐘之後在那裡見面。』

他如此簡短回應。

「抱歉,我有點事情要解決。二十分鐘後可以嗎?」

『……我知道了。』

我結束通話。

到指定地點也花不到五分鐘,但我刻意準備了緩衝時間。

總之,我就先在十五分鐘期間處理完該解決的事情吧。

有人在這寒冷的天氣下凍著身體等待著我。

「一直躲在那種地方會感冒喔。」

我對藏在樹木與草木茂盛處的人搭話。

但沒有回應。

「我接下來有安排。要丟下你離開了喔,沒關係嗎?」

我再次搭話。

這時,她好像就半途而廢地死了心。沒有現身,只出了聲。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發現的?」

「從一開始。你也有聽見佐藤在這裡告白吧,輕井澤。」

「沒、沒什麼,稍微聽見而已。」

輕井澤用很難以言喻的方式打迷糊仗,同時站了起來。

好像是因為靠著枝葉茂盛處的關係,她的肩膀上積了一些雪。

「好冷。」

「平田怎麼了?」

「誰知道。大概隨意回去了吧?」

她不感興趣似的回答後,就走出來到了路面,拍掉了身上的髒污和積雪。

她為了不發出聲音好像一直都縮著身子躲著,鼻子都紅了。

「你很冷吧?」

「一點點而已。」

輕井澤在不需要逞強的地方逞強。

對這樣的輕井澤來說,比起凍僵的自己,她似乎有更在意的事。

「是說呀,你為什麼要拒絕佐藤同學的告白呀?」

「什麼為什麼?你也說過吧,說和完全不喜歡的人交往是最差勁的。」

「是沒錯啦……但有句話不是說──不吃現成的食物,就要假裝吃飽嗎?」

那是什麼說法啊?她想使用一知半解的知識,卻弄錯了講法。

「應該是不吃現成的食物,是男人的恥辱吧。」

所謂的現成食物,就是指在可以馬上享用的狀態下準備好的食物。

不碰就是男人的恥辱,就是在講男女之間的肉體關係。

不過,輕井澤的狀況應該不是在指性方面的意義,她大概是想說如果那是可以交往的狀況,不交往就奇怪了吧。

「佐藤好歹也算是普通的女生,會想談理所當然的戀愛。不過,客觀來看,你認為我能夠談那種理所當然的戀愛嗎?」

「這……或許有點難以想像呢。」

正因為輕井澤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所以才能夠理解那點。

我也像一般人一樣憧憬理所當然的戀愛。想被可愛的女生告白,過上酸甜的校園生活,而且我這麼想也不是一兩次了。

不過,那應該還是無法變成佐藤心裡描繪的戀愛形式。

就算在此硬著頭皮交往,也只會白白浪費她的時間。因為即使事後幻滅,失去的校園生活也都回不來了。

「你呀~雖然這話不該由我講,但或許你有點太卑微了呢。」

「卑微?」

「清隆你確實和普通男生不一樣。而且,平常大家看到的模樣都是假的吧。」

「與其說是假的,不如說沒表現出一切才是事實呢。」

「所以,想到表現出那種模樣會有女生幻滅,就會是個很正確的判斷。可是呀,如果喜歡上了的話,那種事情就無所謂了。雖然這是我自作主張的猜想,不過我覺得佐藤同學是會接受你的。」

「這樣啊?」

「就是這樣。不過,既然你甩了她,那也都結束了呢。虧我還特地幫你射了邱比特之箭。你居然還把它擊退。」

「邱比特之箭?」

「你別放在心上。因為已經無所謂了。」

她像小惡魔一樣對我賊賊一笑。

「大部分女生的心情都轉換得很快。佐藤同學應該會喜歡上其他男生吧?」

「如果是那樣,那也沒辦法。就是這樣了吧。」

「總覺得你聽起來好像摻雜著後悔耶。」

「別管我。這是我的選擇。」

雖然我這麼說,輕井澤的心裡卻好像還有些部分無法接受。

「雖然已經太遲了,但你不是也可以嘗試交往看看嗎?不是嗎?」

這項指出是正確的。

因為就算最後雙方的妥協點會有問題,但還是有可能會進展得很順利。

即使現在我自己沒把佐藤當作異性來「喜歡」,只要珍惜她的話,也可能會喜歡上她。

「而且呀,你也有察覺到佐藤同學的心意吧?來約你在聖誕節約會,普通朋友的話是絕對不可能的。對此表示OK,就代表你應該也考慮過交往吧?」

「因為嘗試約會的結果就是我和佐藤合不來──你就不能這樣理解嗎?」

「這……說不定有可能呢。但就我今天看見的,好像也很順利。你不是感覺也滿開心的嗎?」

「老實說,我也不是完全沒想過和佐藤交往。」

「看、看吧,果然。」

「畢竟和佐藤交往,大概可以體驗到各種事情。」

她好像有點在意我這番話,於是就露出了有點生氣的表情。

「什麼啊,你所謂的各種。」

「就是情侶會抵達的目的地。意思就是這樣。」

我儘量委婉地告訴她,輕井澤當然也懂我的意思吧。

「啥!你打算用那種最差勁的理由跟她交往嗎!」

「你就不會想做嗎?」

「我、我哪知道!那對我來說也是個完全未知的世界!」

「那麼,你就不想踏進那個所謂的未知世界嗎?」

「那是──那是,可是,到頭來不是也要看對方是誰嗎?」

「……嗯,我是不覺得誰都可以呢。」

我試著做了想像,但還是會希望儘量是自己覺得不錯的對象。

「是吧!」

「但如果是佐藤的話,我並沒有什麼不滿。」

「嗯……那麼、那麼你幹嘛要拒絕佐藤同學的告白呀。那樣不就可以體驗到你說的那個未知世界了嗎!」

「別那麼生氣來指責我。」

「我才沒在生氣!」

一百個人之中應該有一百個人都會回答現在的輕井澤正在生氣吧。

當然,想都不用想她為什麼會生氣。

「如果我選擇和佐藤交往……你現在還會在我身邊嗎?」

「咦?」

「那也是我沒有選擇佐藤的最大理由。」

輕井澤的理解跟不上,她思考了這番話的意思。

我在那場告白上選擇和佐藤在一起,大概的確會大大關係著校園生活的樂趣。有了戀人同甘共苦,然後發展到更深層的關係。世上大部分學生都想像過那種甜蜜的未來才對。但這僅限和佐藤交往完全不會對輕井澤的心理狀況造成影響的情形。

選擇特定的對象,也就是在做出取捨。

如果我在這裡選擇了佐藤,今後就會變得比較難將輕井澤派上用場吧。

這並不是純粹的預測,事實上輕井澤也像這

樣來逼問了我。

如果我選擇佐藤,輕井澤應該就會加強對我的戒心。

屋頂上事件對輕井澤來說確實是很大的轉捩點。輕井澤對我的信賴度躍升,就算說她今後不會背叛我也不為過。即使是龍園、坂柳或是南雲那種人物接近她,輕井澤也不會崩潰。

然而,唯一會產生例外的就是這次這種事件了吧。

那種「替代自己」的存在。自己是不是變得不需要了的不安,會讓她產生焦慮。結果,就會說做得到原本辦不到的事情,或是恐怕會變得懦弱,做不到原本辦得到的事。

到了那時,輕井澤的魅力可說會減半。我很擔心那點。

當然,如果佐藤真的是足以取代輕井澤的卓越人才,情況就不一樣了吧。也是有把佐藤放在主要位置,同時把輕井澤放在輔助利用的方式。

但考慮到今天的接觸,我再次確定了。

憑佐藤無法取代輕井澤。

例如像是在根本的想法或精神層面上,我可以斷言她遠遠不及輕井澤。

沒想到在第一次的約會上,她就強烈地暴露出那個部分。

輕井澤徹底假裝設計好的雙重約會是巧合,現在也若無其事地不斷隱瞞,對照之下佐藤就明顯動搖了好幾次,或是有反而太過從容的部分。

而成為關鍵的,就是南雲和我對峙的時候。雖然輕井澤迅速地表示行動,但佐藤就連介入都辦不到。關鍵時刻,那個部分就會出現很大的差距。

今後,我有三個應該無法避免的問題。

學生會的問題總之我也可以無視,但坂柳和我父親就行不通了。

如果那些傢伙失控的話,光是那樣我的立場就會輕易地發生多次改變。到那些危險性被排除為止,我都必須讓輕井澤圓滑地替我辦事。

再說,我也很在意茶柱或坂柳理事長的動向。雖然我覺得老師那方不會做出不謹慎的行為,但現在我開始看得見老師的背景,所以那也會是我的監視對象。

在這層意義上,輕井澤惠的存在對我來說也算是不可或缺。就算是從學生看來擁有壓倒性立場與權威的理事長,只要輕井澤利用美人計,拖垮他的社會地位應該也並非不可能吧。

不過,也是有適不適合的這種問題就是了……畢竟輕井澤應該無法應對性方面的事情吧。

總之輕井澤就是泛用性很高。

「雖然我隱約在想是不是這樣啦,但清隆你也只會把對方當作道具看待,對吧。」

「我沒有那種打算。」

我雖然那樣回答,但這根本不可能會傳到至今被利用無數次的輕井澤耳里。

「我說啊~雖然這是很單純的疑問,但你都沒有喜歡過別人嗎?」

「現階段沒有耶。」

是有想過想要試著喜歡。

只是那種機會碰巧沒有到來。

──或者……

或許我的心裡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戀愛的心情」。

就算我理解男人或女人這種生理學上的差異,但前方還是一片黑暗。

在White room里,那就跟常識一樣。

「……結果……」

「什麼?」

「不,沒什麼。」

結果,我就算出了White room,果然也還是一樣身在White room裡面吧。

我總是為了保護自己,不會少掉事前準備。

原本的校園生活應該不需要那種事。

坦率地享受約會並和佐藤交往──那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未來。

我沒辦法把那種未來畫在油畫布上。

對於別人來做的各種算計,我都會不禁想設下以防萬一的保險。

不管別人變得怎麼樣,只要最後我自己會贏就行了。

……我好像到死都不會捨棄這個根深柢固的想法。

我邁步而出,輕井澤遲了一點,也開始走了起來。

她絕對沒和我並肩同行,但也保持了可以對話的距離。

是一段如果被別人看見也可以裝作是巧合的絕妙距離。

「唉──我為了佐藤同學努力了一天,結果卻是白忙一場──」

她的態度讓人難以想像幾天前曾在屋頂上遭到悲慘的對待。

「不久前才發生了那種事件,虧你可以重新振作起來呢,輕井澤。」

「……我被霸凌好幾年,可不是被霸凌假的。」

「意思就是過程經歷的時間不同嗎?我記得那好像是升上小學時開始的嗎?」

因為她歷經了漫長的霸凌,總算從中解放。

能變得如此輕鬆地享受高中生活,可說是一種天賦異稟的才能。

可是輕井澤卻露出了好像有點不可思議的表情聽我剛才說的話。

但她好像馬上就懂了,於是理解似的說道:

「啊……這樣呀。應該是那麼回事吧。抱歉,清隆,那件事情我有摻了一點謊言。」

輕井澤忽然會意到什麼事情似的點了點頭。

「謊言?」

「洋介同學說我九年期間都被霸凌,那是謊言。喏,因為我覺得比起說國中時代被霸凌,說從小學生時期就被霸凌才比較容易受到他的幫助呢。如果他知道即使換環境霸凌也會繼續發生,可能就會覺得高中說不定也會發生同樣的事情了,不是嗎?」

她輕輕一笑,吐了吐舌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為了確實利用平田而撒下的謊。在利用對方時想到那一步,這也可以觀察到輕井澤的頑強。

「是說……教唆真鍋她們的那件事,你就沒打算重新道歉嗎?」

「經你這麼一說也是呢。我因為約會的事,結果全部都忘光光了。」

「還有那個,你說過不會再聯絡我,結果還輕易地來聯絡拜託我。感覺你這種地方的彌補有點不夠。」

「我要撤回說不聯絡你的這件事。畢竟我已經除去了妨礙。如果可以的話,下次讓我賠罪吧。」

「感覺你這話完全沒誠意耶。我對之後不抱期待,你就現在賠罪吧。」

「現在?我要怎麼做啊?」

「畢竟我也說了很多,清隆你也告訴我一些事情吧。」

「說什麼?」

「你今天白天不是被南雲學生會長搭話了嗎?那是怎樣的發展?」

對輕井澤來講,那也許和佐藤的事同樣在意。

想不到她來要求當作賠罪的會是學生會的事情。

「你也很辛苦呢。我不知道你是出自什麼理由才在體育祭的大隊接力認真奔跑,但察覺事實的人感覺逐漸增加了呢。」

「我也會了結那種狀況。幸好,班上的團結力比一開始變得更強了。就算我什麼都不做,都已經不會有問題了吧。」

「是沒錯,但那種想法很不像你的作風吧。而且要說團結力,B班那方才更強大。我不覺得那一點贏得過他們就是了。」

輕井澤這麼說完,就接著說下去:

「說是團結力會增強,其實你只是想開溜而已吧?」

「不愧是你。答對了。」

D班也還算是在發展的途中。輸A班也輸B班。

不過,我一點都不打算照顧班上直到變得贏得過別班。

「但就因為在體育祭上顯眼了點,就會被他注意成那樣嗎?這樣不是很不自然嗎?」

她好像是想說,只是跑得快就被南雲雅盯上很奇怪。

如果是和現在的輕井澤說明,應該也沒問題吧。

不,不如說應該先把這件事告訴她。

正因為我原本就打算主動提到那件事,所以還真是省了功夫。

「你知道我們班的堀北和前學生會長是兄妹嗎?」

「隱約知道吧。雖然就是覺得『應該是那樣吧?』的程度。話說回來,接力賽的時候,學生會長……不加上『前』字好像會很難懂……你不是和那個人一起起跑了嗎?清隆你認識他吧?」

「嗯。因為我和他妹妹有交集,所以各方面都被他哥哥盯上了。」

「意思就是說,他知道你藏在面具下的真面目呀。」

「面具下嗎?我被他知道的就只有表面上那一面。在這所學校里,沒有其他人像你對我了解這麼深。」

「……哦。雖然我並不會覺得高興就是了呢。」

輕井澤雖然這麼回答,但她看起來也不是完全覺得不好。

有時候知道別人的秘密,對當事人來說也會是種很沉重的狀況,但因為自己被人當作是特別的而感到高興的情形也不算稀奇。從輕井澤來看,就跟她自己被我掌握到秘密一樣,知道我的秘密這件事實也會給她的內心帶

來衝擊吧。

「前學生會長的頭銜各方面都很方便呢。屋頂上那件事情,我也稍微受到了他的照顧。」

先讓輕井澤從屋頂下樓時,她應該有和待命的前學生會長碰面。

「話說回來……嗯,我那時候有見到他。」

「對方也以類似那樣的形式來逼我報恩了。」

「這和你被南雲學生會長盯上有關係嗎?」

「堀北的哥哥和南雲之間是對立的關係。說得委婉點,就是競爭對手的關係。對南雲來說,他應該很不高興那個堀北哥哥和我說話吧。他在接力大賽上的態度也很好戰。」

「總覺得很複雜耶。意思就是你介入了他們兩人的戰鬥了嗎──?」

這樣應該就有把南雲來干涉我的理由傳達給她了吧。

但接下來才是正題。

「好像也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就被堀北的哥哥拜託幫忙了。他好像想把南雲從學生會長的位子拉下來。」

「……難道,他把那個任務交給了清隆你?」

「很麻煩,對吧?」

「不過,能設法對付那個感覺很厲害的學生會長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你覺得我辦得到?」

「你如果辦不到的話,應該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阻止了吧?」

等到發現時,我的評價好像也提升了不少。

不論我說得再怎麼謙虛,輕井澤根本就不打算相信。

「順帶一提,我因為是順著話題才告訴你的,但我接下來要和某個二年級生碰面。」

「和二年級生?誰呀?」

「誰知道。身分不明。對方也沒辦法確定對象就是我。不過,他是二年級中唯一對南雲感到不愉快的學生,目前只有釐清這點。」

「哦……我會礙事嗎?」

「如果你想出席也沒什麼關係。你要怎麼做?」

在確定她會跟來的同時,我還是暫且做了確認。

「……我要去。」

輕井澤煩惱了一下,然後就這麼回答。

我聽見那句話,就關掉了手機電源。

接著,朝著對方在電話里告訴我的校舍附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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