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一之瀨的秘密,神室的秘密(2/2)
「做了什麼是指?」
「因為我看您什麼也沒買。」
「有什麼關係嗎。有時候就是買不到想要的東西。」
我正打算結束話題,但坂柳抓住了我的胳膊。
「您偷東西了對吧?」
坂柳看著我的眼睛這樣說道。
簡直就像發現了有趣的玩具一般,她雙眼放光。
「感覺像是多次踩點把握了攝像頭的位置,不過在學校里這還是第一次嗎?還是說這是第幾次了?」
「你確信我偷了東西?」
「沒錯。看來您好像絲毫沒有把我放在心上,不過我確信您偷了東西。不然的話不會用『您偷東西了對吧?』這樣的說法了。」
「是啊。確實是這樣。」
正因為目睹了現場,所以坂柳才向我打了招呼。
「就算我偷了那又怎麼樣?向學校告發?」
「說的也是呢。雖然向學校報告是很簡單,但在那之前請告訴我。」
「哈?」
不知她有沒有注意到我皺著眉頭的表情,坂柳繼續說道。
「您的手法非常漂亮。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您的那份冷靜。一般來說是會買一點口香糖或者糖果之類的便宜東西來減輕罪惡感。但我看您卻絲毫沒這麼做。這也證明了這種偷竊行為在您的心裡已經日常化了。」
坂柳說的沒錯。她通過我的一次行動看出我已經反覆多次做過這種事。但那又怎麼樣。
我不打算長談下去。
不管手法多好,我被她發現的事實不會消失。
「隨你便吧。」
我把手伸進包里,拿出了那罐從便利店中偷來的酒。
一般來說,未滿20歲的人無法購買這個。
這是為生活在校內的教員們準備的。
「快點聯絡校方啊。」
雖然我這樣對她說,但坂柳卻說了些與之絲毫沒有關係的事情。
「您經常喝酒嗎?」
「哈?……不喝。對酒也沒興趣。」
「意思是對您來說,偷竊不是為了減輕生活的負擔,而僅僅只是為了品嘗罪的意識和刺激感的行動罷了。」
她擅自繼續分析道。
「我現在知道你在冷靜分析了,那就趕緊向學校告發啊?」
「可以嗎?如果被判定為偷竊的話,應該免不了停學處分吧。」
「入學之後才過了一周。今後還有很多開心和不開心的事情哦?」
「你要是不聯絡校方的話,那就我來。」
我正打算拿出手機,但卻被阻止了。
「我看上你了。神室真澄同學。你得成為我的第一個朋友。」
說著,她催促我收起手機。
「你說什麼呢?」
「我會
保守你的秘密,相對地,請協助我做一些事情吧。」
「這可不叫朋友。」
「是的嗎?」
「而且,你覺得我會老老實實地聽從你嗎?」
「確實,就算我向學校告發,你應該也不會受到多少損害。但即便如此,神室真澄這個人是個偷東西的人——這個事實會暴露出去。如此一來的話,你今後在偷東西的時候應該會出問題吧?」
「意思是不僅放過我偷東西的行為,還覺得我再多偷點也沒關係?」
「要怎麼做是你的自由。這個方面不是我該插手的。再說了,就算我站在道德的角度告訴你這是不對的,也無法打動你的內心。不是嗎?」
「這個嘛,算是吧……」
「但是——跟隨我的話應該不會感到無聊的哦。或許我能用其他東西來填滿你那顆只能通過偷竊來獲得滿足的心。」
這便是我跟坂柳有棲的相遇。
3
「——啊,累死了。好久沒說這麼多話了。」
說完之後,神室一副跟之前相同的眼神抬頭望著我。
「就是說,我是偷東西的慣犯。」
「最近呢?」
「被坂柳那傢伙來回使喚,沒時間偷東西。」
說是並非本意,但她看上去也不是完全拒絕的樣子。
恐怕至今為止,神室都沒有被別人需要過。她在這方面有著負面情緒。
但坂柳需要她來幫自己辦事,這樣一來神室就不至於去犯罪了。
坂柳巧妙地利用了她呢。要是讓神室一直重複去偷東西的話,遲早會露出馬腳。
在校外的話先不管,但這裡畢竟是限定的校內領域。
要是商品數量對不上的情況持續下去的話,很快就能查清事實。
這樣一來的話,顯然A班會受到很大的損害。
「坂柳在合宿的時候也說過了吧——你跟一之瀨的秘密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假設神室剛才所言為真的話,那一之瀨就有過偷東西的經歷。
「就是這樣。」
「不過,你不惜這樣把曾經發生的事情毫無保留地說出來,是要向我尋求什麼?」
根據情況,也不是沒法追溯到過去進行調查。
那樣一來的話,受到損害的就只有神室自己。
「我既不喜歡坂柳也不喜歡一之瀨。不過老實說,一之瀨在偷過東西這個事實讓我很受打擊。明明那麼受歡迎,應該在各方面都很滿足的,居然跟我是一樣的。」
神室仿佛自嘲一般說道。
「去阻止坂柳嘛。你的話不是做得到嗎?」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幫助一之瀨。」
「對。這樣下去的話,一之瀨肯定會被打敗。我不是說身體上,而是指內心。」
「原來如此。」
想要確認神室所說的事情是否屬實比較困難,很難獲得證據。
就算從庫存或整理貨物算出損失的金額,但想要確定損失的原因是很困難的。畢竟也有可能是店員的處理失誤。雖說她剛入學是偷了東西,但畢竟不是露骨地多次重複偷相同的商品,而是只偷了那一次。
話雖如此,但我也沒法拜託人家給我看監控攝像記錄。
要說唯一能夠採取的對策,那便是向校方告發神室偷竊的事實,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要實施的話對我的不利因素太多了。
假設就算她說的都是真的,我也沒打算老老實實聽進去。
或許她是對坂柳抱有不滿情緒吧,但不惜背叛坂柳也要向我這個帶有很多謎團的人求救,動機有些不足。
那這一連串的發展是為了什麼。
從現實角度考慮的話,該看作這一切都是坂柳的意思吧。
為了實現跟我的正面對決而利用了一之瀨……這麼個思路。
「你的意思是我在騙你?」
我長時間陷入思考,神室主動打破了沉默。
「說實話,你剛才說所的內容沒有任何保證。」
當然,根據她剛才說的內容,基本上可以判定為事實。
即便如此,我還是沒有認可,因為神室是坂柳的親信。
「……原來如此。我名表了,那隻要證明給你看就行了吧?」
「你能證明嗎?」
「大概吧。」
說著,神室拿出了學生證遞給我。
「那你先別鎖門,在這兒等一下。」
只留下這句話,神室就出去了。
該不會是打算現在去偷東西來證明自己的盜竊事實?
我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望著她的學生證等她,大約過了十分鐘,神室回來了。她從衣服里取出了什麼那給我看。
「喂喂餵……」
看來我的預感猜中了。
「雖然想著買口香糖之類的,但還是拿了啤酒。這個的話可信度比較高吧。」
確實,要是大家都能購買的口香糖的話,有可能事先買好裝作偷來的樣子。但酒的話就不一樣了。就算向別人借來學生證也買不到這個。因為她買不來年齡限定的商品。但想要利用校內的成年人也不現實。毫無疑問,這是偷來的商品。
為了獲得我的信任而偷來的嗎。
「明白了吧?」
說著,神室打算把那罐啤酒收起來,但我將手伸了過去。
「姑且讓我確認一下真假。也有可能是假酒。」
「……真是笨。這種東西還能作出來不成?」
雖然神室一瞬間顯露出疑似拒絕的態度,但沒多久就將其遞給了我。
這罐冰冷的瓶酒正像是從剛從便利店裡拿過來了一樣。
緩緩地將罐子轉了一圈,這肯定是真正的酒精飲品。
「需要的話可以送給你。」
「算了吧。」
萬一被人發現我的房間裡有這種東西的話,事情就麻煩了。
說的也是——神室從我手中拿過啤酒,用手掌一次次將其拍上空中來把玩著。
「總之你信我了?」
「畢竟你給我看了真貨,不得不相信你。」
「那就好。」
「然後呢,為什麼找上了我?」
「除了你之外,我在這學校里沒其他能搭話的人了。這點兒事情你不也明白的嘛。」
我拿起為了神室而準備的那杯可可。因為我確信她一口也不會喝。由於已經過了十多分鐘,可可已經變溫了。
「這對我沒好處。」
「或許是這樣吧。」
可能她心裡感到滿足了吧,神室站了起來。
「我會期待結果的。」
單方面結束對話,神室打算離開我的房間。
「等一下。」
「……怎麼了?」
「你忘了學生證。」
完全忘記了——神室用另一隻手接過了學生證。之後她正式離開了我的房間。
不過話說回來,她還真是給我提了件麻煩事。
果然關於一之瀨的問題還是放著別管比較好吧。
「不對……也不好斷言呢。」
倒不如說,利用這次機會也是一個辦法。
我拿起學生證跟手機離開房間前往便利店。
中途接到了堀北她哥打來的電話。
客人走了之後,我還以為終於能平靜下來了……
但畢竟是意料之外的人打來的這通電話,目的應該不是為了說廢話吧。
「有幾件事想先告訴你。」
我剛按下通話鍵,堀北她哥開口第一句便是這個。
「意思是很著急?」
「根據情況可能會來不及。跟我妹妹有關。」
「……跟妹妹有關?」
這還真是稀奇。
要是沒什麼大事的話,堀北她哥不會提起跟堀北有關的事。
「櫛田桔梗,她跟南雲雅接觸了。」
「嗯?」
在吃驚的同時,我也對堀北她哥早早就入手情報一事感到讚嘆。
「我還以為你周圍肯定全是敵人呢,真虧你掌握到這種情報了啊。從誰那裡得知的?」
「情報來自桐山。在上次合宿中,我跟南雲的關係出現了明顯的裂痕。他接下來也肯定會展開攻擊吧。我這邊也不得不採取行動了。」
桐山副會長,是嗎。
我露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樣子沉默了下來,堀北她哥就這樣繼續說道。
「沒法完全相信嗎?」
「畢竟我沒你那麼了解桐山。」
「這就行了。你要
保持時刻懷疑。」
作為完成了學生會長工作的男人,不管是對桐山也好還是對南雲也罷,堀北都是對其抱有一定信任的。堅持信任,就算懷疑也不會去背叛。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這一點的。
「然後呢?」
「她來請求幫助讓堀北鈴音退學。真是大膽的行動呢。」
「大概是有什麼情況導致她顧不了太多了吧。」
在跟堀北的勝負中敗北的櫛田應該說過今後不再做任何妨礙。
但這也就意味著她絲毫不打算遵守約定。
就像為了利用龍園而接近他一樣,櫛田下一個接觸的人是南雲。如果看到了合宿時南雲的所作所為,她會採取這樣的行動也不奇怪。
當然,櫛田也注意到了吧。每當這樣將堀北逼到絕境時,自己也被逼到了絕境。但畢竟顧不了那麼多了,我感受到了她的這種覺悟。老實說,我雖然覺得她當時接近龍園的時期有些早了,但櫛田這次接近南雲倒是個不錯的想法。比自己大一年級的話,畢業離開時候就沒人知道事實了。
只不過,前提是南雲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今後,南雲或者他身邊的人應該會對鈴音下手吧。」
「你是叫我做什麼?不會是叫我保護你妹妹吧?」
「就算今後鈴音退學,那也是她自己的責任。只不過,櫛田說你的存在也很麻煩。」
「原來如此……」
雖然南雲或許對我不感興趣,但重複聽到我的名字的話,難免會對我有所意識。
也就是說,不趁早斬斷這個連鎖的話,麻煩事就會接連不斷地找上門來。
「南雲有沒有可能跟橋本接觸?」
「為什麼,問這種問題?」
「我發現橋本在合宿的初期、後期時的態度有一絲變化。雖然不能確信,但之前見到他的時候,我發現這個變化不是我的錯覺,這加深了我的疑問。也就是說,橋本在合宿後期從誰那裡聽說了我的事情。」
知道我的事情還告訴了橋本,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人極為有限。
「跟你想的一樣。在合宿的時候,南雲跟橋本說了你的事情。說是說了,但恐怕橋本還不知道在背後操控鈴音的人是你。」
「原來如此。」
所以為了確認真相而到處打探是吧。
「雖然也沒必要特別提一下,不過,你不服嗎?」
「沒有。就算提前聽到這件事,還是會發展到今天這樣。」
我想也是——堀北小聲說道。
如果是坂柳陣營的學生,那對我有所懷疑也不重要。
不管對方怎麼試探,只要我什麼都不做的話,對方就什麼線索也得不到。或者就算對方思考了什麼策略,但只要坂柳說出來的話,事情就到那為止了。比對付龍園或南雲輕鬆多了。
只不過,所有的基礎部分都有南雲存在——靜觀這一點的話稍微有些不合適吧。
「情報已經給你了。要怎麼做由你來判斷。」
「我會的。」
電話關斷了。
在這個學校里,這種情報經常會派上用場。每天都會有誰為了陷害誰而在展開行動。在這層意義上,我的一個情報源——堀北她哥能派上用場。雖然不及南雲那樣靈活,而且他的情報網範圍也不算大,但可信度和準確性極高。
總之,想要解決找上門的麻煩,就得先下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