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6話 △ 綠篇（2/2）

「……」

「餅藏向我告白了」

已經很清楚的對這樣的玉子說明了啊

大路也是好好地說出來了的啊。

「……嗯」

「我感覺餅藏和平時不太一樣，所以嚇了一跳」

對我小小的回應玉子說道。

「……當小綠問我怎麼了的時候，我沒怎麼想地就說了沒什麼」

「……嗯」

那樣就行了。

就可以了啊。玉子。

「然後——」

這次輪到我來問了。

「——玉子是怎麼回應的？」

聽了大路的告白後是怎麼想的呢。

討厭呢。還是高興呢。

為什麼要像這麼苦惱呢，不是馬上就能感覺到的嗎。

雖然是能夠明白的……但是玉子，不能明白嗎。

我想要好好地聽清楚。

「……我也不知道。……當時我逃跑了……」

「……」

那就是說沒有吧。

是因為覺得正面相對會變得很害怕的吧。

非常的。非常的討厭。

「我和餅藏從出生起就一直住在對面。餅藏他，也是打糕店的孩子」

一點點的，一點點地說道。

玉子用自己的語言開始形容道。

「總是，無論何時都在彼此的身邊」

——是這樣的啊。

那個時候，我離玉子那麼近然而卻沒能守護的了她。

想要代替那個人來守護你，我認真地想到。

「我們一起長大，所以我覺得，即使我們長大成人關係也將一成不變」

「……」

「但是餅藏他，有好好地考慮過自己的將來」

嗯。和我們不一樣啊。

一直在煩惱的大路他，卻是我們三人中最早的。

「我感覺他已經變得遙不可及了。而我，還是渾渾噩噩……。但是我覺得他考慮了很多，真的很了不起」

大概只是在煩惱著。大概只是在掙扎著。

只有大路他，先行一步了。

「——他房間的窗戶，一直都緊閉著」

「……」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啊」

像這樣。

從煩惱中脫身的玉子，向我傾述的心情。

「——我不知道」

如果，我能夠做到的話。

只有這次，想要在她背後推她一把。

「……我也不知道啊」

對於我來說沒有想要做的事。

一點點想做的事情也沒有。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

突然，我想到。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在這裡會對玉子說些什麼呢？）

稍稍地靠近了一點。

像魔法一樣地能讓大家展露笑顏，像是輕輕地在被推著走一樣。

但是那個人現在不在這裡了，作為替補的我，完全比不上那個人。

我和玉子兩人一樣，都想成為像是雛子阿姨那樣的人。

「不過」

這樣聽到玉子的話，只有一點能夠清晰的確認。

「看見玉子你煩惱成這樣，我心裡也不是滋味」

△

幾天後。玉子也對神奈和史織說了大路告白的事情。

旁觀著玉子和大家交談，我的心中感到空洞。

玉子聽到史織說，這是喜歡大路啊的時候。我看見那樣的表情，再也不能欺騙自己了。玉子她已經，成長為一個女性了。

（……總算，到了不好好決定不行的時候了）

從轉校到這裡與玉子相見，到現在為止的人生。那是不能入目的，自己心中的異物的部分。明明是看見了，但卻沒再去回答的選項。

——有關玉子與我自己之間的關係。

肯定畢業之後，我們的世界會慢慢地變寬廣吧。雖然到此兩人還能一起走。雖然從那天開始代替雛子阿姨，決定來守護玉子。

像這樣玉子也終將長大成人，然後和帥氣的人戀愛的吧。只有我還是與昨天相比，並沒有隔得太遠的樣子，如果沒有玉子的話什麼也做不了，我知道自己的軟弱。

玉子玉子玉子。腦中全是玉子。無論做什麼都是和玉子一起，想要做的事情全部和玉子有關。玉子各方面都很危險，於是我成為了各方面都周全的女孩子。在雛子阿姨不在的家裡玉子不能再撒嬌了，於是在一起的我就來承擔起了這個，為此我變得可靠了起來。

但是那是在非常非常小的世界裡的故事。

想到去年，當喬伊醬說玉子是妃子的時候，那個世界曾經一度崩壞過。那個時候的感覺，就像是站在宇宙的入口一樣。

那就像是有一天肯定會到來的畢業日的彩排一樣。

雖然這個確實是不遠的將來的事了。而不是此時此刻的事。

馬上我們兩個就不是拿著魔法棒

的小孩子了。

在我們周圍的很多的事情改變之中，只有我們還是像到現在這樣不變是不行了的。我感到這是大路他親身教給我們的事情。

所以在決定了這次舞棒大會結束後引退之後，我想出了關於那些的答案。

不論是學校的事情，還是玉子的事情。

為了之後不再後悔，要直面思考去做出決定。

△

回去的路上。在商店街的入口，和往常一樣與玉子分開了。

「那個啊，神奈」

然後，我向神奈出聲道。

「怎麼了。小綠」

「今天稍微要去爺爺那裡一下。很抱歉，你先回去吧？」

「那麼。我也一起去吧……」

「不了。我想可能會說很久」

對我來說這是很辛苦的辯解。

但是對於神奈來說，有點奇怪也沒什麼的吧。

「是稍微想要好好地想清楚一點嗎」

「啊」

像往常那樣，神奈附和道。

「我知道了。那么小綠，明天見~」

「嗯。明天見！」

——

和神奈在商店街入口分別之後。沒有注意到先回去的玉子，或是大概已經回去了的大路——我就走向了《星與小丑》。

在唱片商店《星與小丑》可以在店裡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好好地聽音樂。如果想要一個人好好地思考事情的話就只有這裡了，平時我會偷偷這麼想到。

無論是放著什麼樣的音樂。只要在那裡，都能得到很安靜的空間。

在我心中的各種各樣的感情，在那個空間裡似乎也平靜了下來。

——

「…………歡迎光臨……。啊……？」

和用作裝飾的紅色水母的水槽一起迎接我的是，《星與小丑》的老闆。

馬上就意識到了不是往常那樣的三人組，而是只有我一個人而已。

「……」

老闆像是稍稍睜大了眼睛似的，稍微朝我看了一眼。

果然還是什麼都沒說，雖然我想可能還是有點吃驚。如果是像往常一樣，我一個人應該是不會從學校回家然後順路來這裡的。

「……請用」

「謝謝」

隨著老闆的催促，我走到最裡面的角落，然後坐了下來。

通常，是會和玉子還有神奈並排坐著的地方。

然後像往常一樣，老闆沉默地放下了咖啡。

但是一個人坐的話，感覺店裡比想像的還要寬廣。

本應該是能平靜下來的地方，但是總感覺，坐立不安。

——然後，店裡的曲子突然變了。

老闆像是把播放的碟片換成了符合我的一樣。

「這個曲子……」

這個是以前也曾經在這個店裡聽到過的曲子。

確實應該是去年，在情人節那個時候聽到的。

這麼說來，那個時候的我，也像是現在這樣的心情……一個是德拉醬還在商店街的時候，然後說了什麼很推測不一樣的話。

POP的感覺，法語歌詞——但是。

那簡直像是在很遙遠的地方發生的事情一樣，只是穿過了我的耳朵。

「和以前聽過的曲子不一樣啊」

「…………」

然後。

「……——人，是會在歌中加進想法的」

老闆像是在自言自語似的，暢快而安靜地小聲地說道。

「想要不論何時，都不會改變——……讓自己的想法發出聲音」

「……」

老闆並沒有看向我而小聲地說道。

「嗯……」

我也像是自言自語地這樣回答到。

這個肯定是——，像是紀念一樣的東西吧。

神奈對舞棒大會，像是要把自己和舞棒部還有大家以及每一天都獻出去一樣。

因為是比什麼都重要的事情，人會想留下紀念的痕跡，重之又重地去對待。

「大家其他人，好像都已經改變了啊」

我像是在抱怨似的說道。

老闆什麼也沒回答。

「……」

到這裡來真是太好了。老闆的話，是不會說那些掩飾的話的。

只有這個，是不能和朋友聊的——如果說了的話，肯定會拖後腿的吧。這個大概是大家都是一個人想了又想，然後來出結論的，否則就沒有意義了。

大家都只是帶著自己的故事。

史織也是這樣。神奈也是這樣。玉子的話，也是這樣的吧。還有，大路也是的。

然後這個就只是我自己的故事了。

從大家，從玉子那裡離開，然後是只屬於一個叫做常盤綠的高中生的故事。

「和這首曲子一樣啊」

學校。社團活動。朋友。

然後，玉子。

全部都從我的面前過去了，然後慢慢的都成了回憶。

「一直從未改變的……，只有我自己」

「今天無論何時都和昨天不同」

老闆稍微沉默了下。

「所以很美好。然後，又有些寂寞」

「……」

「不過，一天一天的那份寂寞的味道會加深——我對玉子也是這樣說的」

「——誒？」

突然出現了玉子的名字，我不小心大聲叫了出來。

「……」

然後，老闆並未詳細地說明下去了。

但是，肯定就只是那樣的吧。

玉子很可能也是和我一樣也對老闆說了同樣的事吧。

我不由得想像了那個景象，然後鬆了口氣。

「是這樣啊」

玉子也和我是一樣的。對正在改變的世界，普通地在迷茫著。

然而即使這樣也要努力地，像這樣走下去的啊……？

為了不被周圍的世界甩下。

（如果如此……）

玉子比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的我，已經先行一步了啊。

但是現在的我還好。因為還有一年的時間。

但是玉子在此期間雖然沒有自覺到，但是仍然在煩惱，在思考。

雖然只是先行一步。早了一點。卻已經邁出去了啊。

——

「……」

低下頭來，還沒有碰過的黑咖啡冒出的熱氣正在搖晃著。

搖啊搖晃啊晃。我們正在看著的，宇宙入口一般的顏色。

「……」

然後在這樣的我眼前，老闆忽然遞來了牛奶。

我看了下那個。

——

「不用了」

——

什麼都沒有放，就這麼把眼前的咖啡一飲而盡了。

大口地。

硬喝下去的咖啡——在把我的舌頭麻痹之前，直直的到了肚子裡。好熱。然後，稍微有些吃了的，苦味。

但像是在何處放心了似的。從身體裡，有什麼強大的東西釋放了出來。

——

注意到的時候，老闆正睜大著眼睛看向這裡。

「……好苦」

我嘿嘿地笑著。

老闆也像是有一點點的，撲哧一下地笑了出來。

「啊—啊」

然後我抬頭看著店裡的天花板，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

「比我想的還要早啊——……畢業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