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被中之上給騙了的我 第一章 被娘炮男人偶給搞慘了的我（2/2）

「這樣啊。我沒問題啊。」

「嗯，我會跟其他社員說一聲。那我先走囉。」

黑川離開之後，我和妹尾之間便籠罩著一層尷尬的沉默。

「剛才說到哪裡了？」

我故意這麼問道，結果妹尾便對我露出平常那種帶著些許憂鬱的溫柔微笑。

「我也忘記了。」

「這、這樣啊……」

我內心忽然湧現出一股有些放心又有些感到可惜的複雜心情，就跟平常期待能更加了解妹尾，但又害怕受傷害的心情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過，也不急於一時嘛。等哪一天時候到了，她應該就會自己跟我說了吧。

這時候我根本不知道，像這樣放棄繼續思考下去的自己究竟有多麼罪孽深重。

☆

就這樣，舉行文化祭的日子逐漸接近了。

「鏘鏘——！成道同學，你快看嘛！」

幾天後，在文化祭即將來臨的某個放學時間，來到手藝社社辦的我一打開門就看見自己的臉。

「咦I？咦……？」

仔細一看之下才發現那是一尊等身大的人偶，臉的部分則是把我在班上的照片放大之後才轉印在上面。

「文化祭要使用的我的人偶已經完成了嗎？」

絽美的臉忽然從人偶後面露了出來。

「怎麼樣？很可愛吧？」

「嗯、嗯……問我可不可愛嘛……」

雖然往上看著我的絽美眼神就跟渴望得到褒獎的小狗一樣，但老實說她手裡的人偶實在是很難用「可愛」來形容的東西。說起來八頭身的人偶本來就有點噁心，而且印在上面的又是在幾乎逆光的強烈夕陽下所照出來的臉，所以就算我再怎麼自戀也很難為自己辯護，因為那張照片真的太難看了。

「嗯、嗯……做得很好。嗯，絽美的手果然很巧。」

「我就說吧。」

絽美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回頭看向房間深處。

「那這裡面哪一個最好I？」

「咦！？」

跟著她一起看過去後，我馬上打了個冷顫。

「為、為什麼……」

除了眼前這尊人偶之外，竟然還有另外四尊完全相同，看起來與剛解除變身的※替身機器人一樣的噁心人偶躺在那裡。(譯註：藤子• F •不二雄作品《小超人帕門》里用來代替小超人真實身分的替身。)

「最近大家都在準備班上的攤位，所以社辦里都沒什麼人對吧？而我就趁這段時間製作人偶。但一直做不好，結果一不小心就做了這麼多。」

「怎麼會做不好……就我來看全部都一樣啊……」

「咦，會嗎？」

絽美的臉忽然紅了起來，然後雙手抓住大腿附近的裙子以忸忸怩怩的態度說：

「討……討厭啦。它們每一個都不一樣。像手上這尊的腳就比較短。」

「既然是人偶，再短一點應該也沒關係吧？手腳太長的話很噁心，也比較難保持穩定。說起來我本人也只有六頭身再多一點，以等身高而言的話，反而是人偶的身材變得太好了呢。」請大家想像一下，八頭身的人臉布偶究竟有多麼地詭異。

「咦！」

臉變得更加紅的絽美低下頭去說不出任何話來。

「但、但是……我覺得這樣比較帥啊。」

「嗯，如果是真人的話的確挺帥的。」 沒錯，甚至比提供相片的我還帥……

「如果不是很仔細看的話……老實說我也看不出來差異在哪裡……」

「沒、沒有啦！」

這時絽美不知道為什麼發出莫大的聲音，讓待在社辦里的其他幾名女性社員全把視線集中到她身上。

「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只是因為自己親手做的，總是會注意到比較細節的地方嘛！」

「嗯，我能理解。」

我在縫抹布的時候只要縫線稍微歪了一點，也都會倒回去幾針重新再縫過。別看我這樣，其實跟老師傅一樣很重視細節的。

「有什麼關係嘛，絽美。娘炮男說的沒錯，每一尊看起來都差不多啦。」

這時其他女性社員也加入我們的對話當中。

「只要隨便選一尊出來就可以了，其他的就照我們剛說的，當成射飛鏢的獎品吧。」

「雖然不知道客人得到娘炮男人偶會不會高興就是了。」

「那和五寸釘一起交給客人，讓對方當成自家用的消除壓力人偶怎麼樣？」

「給我等一下！」

雖然聽到許多無法置之不理的情報，但我還是先中止了她們的對話。

「射飛鏢是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聽說過。」

「啊，成道同學，關於這件事情……」

結果絽美馬上對我做出說明。

「因為覺得攤位只提供敲打五寸釘有點太單調了，所以才想加入些遊戲的要素。於是大家便決定除了發泄壓力用的人偶之外，再做一尊拿來當成標靶用的人偶。」

「標、標靶……！」

我們社團的社員到底要讓我的分身被多少金屬尖端貫穿才會高興啊？

「但要怎麼決定分數呢……」

「啊啊，這我們已經想好了。右眼是一百分，左眼是九十分，然後其他部位便隨便標上分數。三投裡面能得到超過兩百九十分以

上的人呢，就把多餘的娘炮男人偶送給他。」

女性社員說完便拉過來第六尊娘炮男人偶，仔細一看之下才發現兩眼眼球上已經貼了不同顏色的貼紙，變成了異色瞳的模樣。

「這實在太過分了……！」

感覺自己眼睛已經被剌瞎的我，只能按住雙眼跪到地板上。

「不、不要緊吧？成道同學！」

絽美為了扶住沮喪不已的我而一個鬆手，原本拿在手上的人偶便倒了下去。

「啊！」

明明只是人偶，絽美卻很慌張地伸出手想把它接住。結果重心向前傾的八頭身人偶便一邊往下滑一邊由正面撞上了她。

「呀！」

「哦哦……！」

在旁邊看見這一切的我忍不住發出歡呼聲。這是因為倒下來的人偶臉部在撞上絽美的臉後，看起來就像是在接吻一樣。

「不要緊吧，絽美。抱歉，都是我亂開玩笑才會……」

「嗯，我不要緊啦。」

怎麼說也只是塞了棉花的人偶，所以撞擊的力道不會很大。但和我一樣蹲在地上的絽美忽然又發出「啊」一聲。

「怎麼辦，人偶可能髒掉了。這是要送給客人的耶。」

她說完隨即靠近躺在地上的人偶，接著詳細檢查臉部附近。

「果然沾到唇膏了。得趕快擦掉才行。」

絽美低聲說完後，隨即從裙子口袋裡拿出手帕，然後直接跨坐到跟我一模一樣的人偶腹部。

「哦、哦哦哦……！」

太大膽了吧！

毫不理會產生動搖的我，絽美一隻手撐著人偶的臉，另一隻手則拿著手帕擦拭印著我臉部的嘴唇附近。

每當手帕擦過人偶的布料，她的上半身就會很有節奏地在娘炮男人偶的腰上移動。而且迷人的大腿也跟著在人偶身體的兩側摩擦著。

煽情。實在太煽情了啊！

「擦不掉的樣子。」

著急的絽美加快擦拭的動作，而我也愈來愈嫉妒用布料與棉花製成的分身。

「那、那個，絽美……」

終於無法忍受的我迅速站起身來並且對她這麼搭話道。

「嗯？」

絽美停下手來，保持跨坐在人偶身上的姿勢以天真無邪的眼神往上看著我。這雖然讓我有些慚愧，但還是鼓起勇氣繼續說：

「那個姿勢真的有點不雅，這怎麼說也是跟我一樣的人偶，給別人看見了總是不太好」

「咦……？」

絽美一開始還露出不知道我在說些什麼的表情。接著才順著我的視線看向人偶，然後才注意到自己目前的姿勢。

「討、討厭啦！」

她整個人幾乎是從人偶身上跳起來，接著又數次撫平裙子的荷葉邊將它們弄整齊。

「別說那種奇怪的話好嗎？成道同學你這個色狼！」

「抱、抱歉。」

她那種超級純情的反應，讓我也不由得害羞了起來。

「不不〜剛才那的確是絽美不好。」

「沒錯沒錯，連我都有點心跳加速了。」

結果周圍的女孩子們也開始幫我說話。

「絽美真的太嫩了。」

「剛才親到人偶不會是你的初吻吧？」

被社員們笑著調侃後，絽美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一樣。結果一害羞似乎就會這麼做的她還是用雙手抓住裙子，然後以火紅的臉恨恨地朝上看著取笑她的朋友們。

「……是又怎麼樣。不行嗎？」

絽美說完便鼓起滿是紅霞的臉頰，而女孩子們在凝視她幾秒鐘之後便……

「……好、好可愛哦！」

「抱歉，不應該取笑你的，絽美！」

「請你一輩子都保持這個樣子！」

女子社員一起跑到絽美身邊，接著吵吵鬧鬧地以她為中心抱成一團。在手藝社裡，這是經常可以見到的景象。

「餵……娘炮男。」

當我站著觀看這種景象時，身為副社長的女孩子忽然對我搭話道。

「別呆呆站在那裡，我們現在要確認當天的流程了，你快把這些人偶收一收。」

「咦，要收到哪？」

「當然是社團倉庫。這很輕啦，你一次全部拿走吧。」

「啊，那我也去吧！」

在人群中央被大家抱住的絽美舉起小手並這麼說道。

「就算成道同學是男生，也很難一個人拿走六尊人偶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

「那我走兩趟就好啦。絽美應該也有事情要做吧？」

「就是啊，交給娘炮男就可以了。」

「不行，我也要去！」

絽美難得以強硬口氣這麼說道，這下子副社長也就不好再多說些什麼了。

社團倉庫在教室棟的地下一樓。我和絽美各自抱著四尊與兩尊八頭身人偶，在走廊上朝著倉庫前進。

這下糟了。到剛才為止都還能輕鬆地和她對話，結果兩個人獨處時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咦？說起來絽美和我平常到底都聊些什麼呢？我記得只要一沒有話題，絽美就會開朗地說出「對了對了，成道同學」……

我知道了。今天的絽美果然有點怪怪的。

「絽美。」

我受不了尷尬的氣氛而叫了一下絽美的名字，結果旁邊的她像是嚇了一大跳般震動了一下肩膀。

「什、什麼事啊？成道同學。」

她往上看著我時，不知道為什麼露出含情脈脈的眼神。

「那個……」

等一下。冷靜下來啊我。世界上絕對不會有那麼幸運的事情出現。

如果是以前的我，這時一定很容易便會興起「看來絽美果然對我有意思」的錯覺。

但現在的我可不一樣。經過重生，也就是變成成道EX的我，已經完全斬斷還是自戀狂時的思考迴路了。更何況我已經在臨海學校時嘗到……誤認妹尾喜歡上我的苦果了。

一想到這裡，腦袋裡便浮現之前和妹尾的對話。

——其實我有痼疾。

結果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對了，就把這件事當成話題吧。

「那個……絽美和妹尾……」

「那個……成道同學和……」

當我準備把話說下去時，絽美也同時開口發出聲音。

「咦？你說什麼？」

我馬上停下來並且重新詢問剛才的內容，但絽美卻用力搖著頭回答：

「沒有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成道同學先說吧！」

「嗯，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了。」

於是我便順著對方的意再度提出問題。

「絽美現在和妹尾的感情應該不錯了吧？」

「嗯？是啊，從臨海學校開始，我和雪菜的感情就變好了。怎麼了嗎？」

「沒有啦，其實這有點難以啟齒……」

我先以這句話做開頭，接著才開始斟酌用詞遣字。

「妹尾她不是時常沒有上體育課嘛。你知道是為什麼嗎？」

「我也不知道耶。」絽美很乾脆地搖了搖頭。

「其實我之前也有問過雪菜，但她只回答『身體有點不舒服……』。由於她看起來似乎不太想講這件事，我也就不好意思追問下去了。」

「是喔……」

「成道同學知道理由嗎？」

「我就是不知道，才想說不定她曾經跟絽美提過啊。」

現在想起來，妹尾真是充滿謎團。不過像她那麼沉靜的女孩子進入以變態聞名的聖☆重就讀，這點本來就很不可思議了。

我們幾個人都各有來這裡就讀的理由。像我是為了贏取維納斯獎，絽美是為了能夠推甄進入入學門坎相當高的私立大學，石田是想認識美少女，而深信自己又丑又沒人愛的黑川是賭上在情侶考試里發生奇蹟的機會，最後莉子大小姐則是因為父親期望她能在情侶考試里鍛鍊戀愛能力，所以才回來到這座學園。

「妹尾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間學校就讀哦……」

自顧自地說完這句話後，我才整個人回過神來。

「……啊啊，對了，剛才絽美也有話要說對吧？我的話題結束了，現在輪到你說囉。」

但是絽美只是微微皺著眉頭並且微笑著回答：

「不用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真的嗎？」

「嗯。我們還是來談談雪菜的事吧！」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相當開朗，而且也露出平常那種輕鬆的笑容。

「我之前聽說

啊，雪菜她小學時除了鋼琴之外也學了游泳唷。雖然她很謙虛，不過她好像曾參加什麼游泳大賽，而且成績也相當不錯的樣子呢。所以在臨海學校的時候才會游得那麼好。」

「這樣啊。」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到。妹尾給我的印象比較像是會待在圖書館裡看書的類型，沒想到她會有那麼活潑且受人矚目的小學生活。

「那應該要加入游泳社才對啊。現在雖然沒有游泳課了，但還是有社團……」

當我一個人這麼低聲說道時，絽美不知為什麼露出了有些無力的笑容。

「雪菜她真的是個好女孩。又溫柔又帶著一點神秘感，如果我是男生的話，也一定會被她吸引的。」

聽到這裡，我隨即發出低吟並且說：

「你也這麼認為嗎？她在我們班上也很受到歡迎呢。在表決女僕人選的時候，班上那些臭男生馬上就提了她的名字。看來大家都喜歡像她那樣的女生耶……」

「……成道同學也是嗎？」

「嗯……什麼？」

由於她的態度有些遲疑，讓我一瞬間沒會意到這是個問題而忽略了內容。往旁邊一看之下，才發現絽美像是在等待回答般凝視著我。

「嗯——我嘛……」

我乾咳了幾聲，內心又想起臨海學校時的苦澀回憶。

「嗯……」

「抱歉。當我沒問過吧。」

當我準備回答時，絽美已經這麼說道。

我隨即大吃一驚而露出呆滯表情，而她則是以跟平常沒有兩樣的態度對我微微一笑。

當把人偶放進倉庫而輕鬆不少的我們走在回程的走廊上時，兩個人之間已經籠罩著一股溫柔的空氣。就在快要到達社辦的時候，絽美忽然停下腳步。

「成道同學……」

「嗯？」

我也停止往前走，回過頭來看著她。絽美的眼神和我相對後，隨即用跟平常一樣的表情對我問道：

「成道同學已經決定好要跟誰一起逛文化祭了嗎？」

「咦……？」

咦？這是什麼意思。

「理事長不是說過了嗎？那兩天裡和同一位異性一起到處參觀的話就能獲得大幅加分。成道同學不只要獲得維納斯獎，同時也以提升☆等級為目標對吧。這樣的話，應該已經和人約好了吧。」

「哦哦……！」

我都給忘了——！

應該說那時候因為處於混亂狀態而根本沒仔細聽爺爺說話的內容。不過絽美說的一點兒都沒錯。

脫離中之下的我，為了成為足以匹配維納斯的男人，當然不能放棄這個繼續提升等級的大好機會。

「……絽美呢？已經決定好對象了嗎？」

在不抱持希望的情況下這麼詢問，結果絽美馬上用力搖了搖頭。

「還沒啊。」

「為什麼？應該有很多人約你吧？」

「沒有啦。雖然佐佐同學約了我，但沒辦法在情侶考試里兩情相悅的對象原本就不能獲得許可，而且我覺得同一個社團之類的成員，可能比較有機會找到空閒的時間一起逛。」

「同一個社團……」

那我不就是唯一的人選了嗎！

等等……

不行啊，成道。千萬不能會錯意。絽美她是說同一個社團「之類」的成員啊。雖然不清楚「之類」究竟帶有什麼意思，但這一定是她表達含蓄的語助詞。你絕對不能有「說不定絽美是想和我一起逛文化祭，所以拒絕了無數男性的邀約而靜候我有所表示」這種想法……你難道還想嘗苦頭嗎？讓一堆男性會錯意就是女人的天性啊。沒錯，這麼想就對了。

好，逐漸冷靜下來了……嗯……

「不願意的話當然沒關係……」

我一這麼說，絽美馬上揚起下巴來看著我。雖然感覺她的眼神因為充滿期待與不安而到處游移，但我還是告訴自己「千萬別會錯意」來打消這種念頭。

「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要不要跟我一起逛文化祭呢，絽美。」

結果絽美瞪大了原本就相當大的眼睛來凝視著我。當我正力灌丹田準備接受遭到拒絕的下場時，她的嘴角卻微微上揚，露出了可愛的虎牙。

「嗯！」

就這樣，我和大家公認為美少女，同時也是學園偶像的絽美約好在文化祭里一起到處逛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