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中之中邁進的我們 第二章 以J•鮑爾為目標的我們（2/2）

「啊啊，對啦。謝謝你，絽美。」

在我們對話當中，黑川首先離開自己的位子。

「……抱歉，我還是到寢室里去寫吧。」

他拿起問題集與書寫工具，快步離開了飯廳。

「搞什麼？那傢伙太神經質了吧。」

「抱歉，我也……」

似乎就像在等待有人先站起來一樣，接著起身的妹尾也回到女孩子的房間去了。

「……安靜一點吧，石田……」

知道錯了的我接下來便閉起嘴巴，把問題集交給石田解答。這段時間內，我一直看著坐在斜對角的莉子大小姐。

她的手和其他成員不同，總是不停地在活動著。左手翻開新頁面的同時，眼球也迅速左右移動看著題目，下一個瞬間馬上就動起自動鉛筆寫起算式來了。

而這一連串的動作實在過於流暢且美麗，讓我忍不住一直盯著她看。她為了不讓長發遮住視線而把它們夾在耳後，剛好讓我能夠清楚地看見她認真的表情。

這個時候的莉子大小姐果然是個大美人。

以欣賞名畫般心情看著莉子大小姐的我，忽然感覺有道視線而把臉移回正面。

絽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就已經從英文問題集上抬起頭來，一臉不安地握著筆並望著我，我轉頭過去之後馬上就和她四眼相對。

「……怎麼了嗎？」

「咦！」

我一這麼問，她便很著急般地將視線移開了去，看起來像是掩飾羞恥地緊閉著嘴。

「我也回房間去了……」

一陣子之後，絽美也這麼表示並放下自動鉛筆。我順便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問題集，結果發現她的進展似乎不多。

「啊啊，嗯……」

我認為這裡現在應該不吵才對啊。

帶著疑惑的心情準備把注意力移回問題集上時，看了一下旁邊位子的我馬上感到非常驚

訝。

「喂，石田！你為什麼在打瞌睡！」

「……嗯啊？」

「專心點好嗎！我也一樣想睡啊！我睡的時間比你還少吧！」

「喂喂！你們很吵耶」

這時莉子大小姐終於首次中斷解題。

「你們乾脆輪流嘛，一個人解題另一個就可以先去睡！就是兩個人一起做題目才會這麼

吵！」

她這種再正確也不過的提議，讓我們只能面面相覷並不停眨著眼睛。

☆

——你的爺爺是色魔！

回過神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正在學校的教室里。眼前幾名只有小學三、四年級身高的少

年們在我對面露出扭曲的笑容。

——色魔！色魔！

一名男童首先發難，其他的少年也立刻隨之起鬨。

——那又怎麼樣，我和爺爺不同啊！

反駁的我聲音也十分稚嫩。我一邊哭一邊衝上去想要揍人，但卻被他們輕鬆躲開了。

——別過來啊，色魔！

——色魔病菌會傳染啊！

在開玩笑的笑容里，帶著真正的侮蔑之色。我的心已經多次因此而受傷，也多次因此而感到悔恨不已。

——別說了……

但大家只是以冰冷的眼神看著如此哀求的我。

——色魔！色魔！

他們故意噘起嘴唇異口同聲地說道，並且一起拍著手嘲弄我。

——你們別再說了！

——色魔！

「不是要你們別再說了嗎！」

這麼大叫的我終於醒了過來。

這裡是小屋客廳里的沙發。但我沒辦法立刻想起自己為什麼躺在上面。剛才的夢境就是這麼地真實。

「……剛才那是……四年級的時候嗎……」

那倒也不是像霸凌那麼嚴重的行為。但當時的我的確經常被人取笑。根本沒有人願意站在

我這邊。雖然他也沒有特別因此而為孤獨所苦就是了——想到這裡我才突然回過神來。

「對了，現在還在進行第二項競技！」

客廳的所有電燈都已經關上，裡頭變得十分安靜。但依然有日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讓整個房間還算是明亮。

「嗯……」

經過莉子大小姐建議後便決定和石田輪流作答的我，在晚上九點左右就先跑去休息了。我最後只記得因為怕讓黑川分心，所以我沒有進到寢室而是躺在客廳的沙發上。由於暑假作業24小時的競賽期間可以熬夜，所以跟平常不同，沒有特別設定熄燈與起床的時間。

「咦咦咦……九、九點！？」

怎麼可能。但客廳掛鐘的時針和我最後確認時間時有著完全相同的角度。

「不會壞掉了吧！？咦，手機也壞掉了！」

但我當然知道它們都沒壞。只是我整整睡了十二小時。從沙發上跳起來的身體特別輕盈就是最好的證據。

「被消除了！時間被*罪惡王者消除了！」(編註：出自《JOJO的奇妙冒險》，為「消除時間」的替身能力。〕

陷入恐慌狀態的我只是像只無頭蒼蠅般在房間裡亂跑。

「對了，石田！你為什麼沒有叫我起來！」

我急忙衝進男生房間裡。

「……咦？」

但裡面沒有石田的蹤影。只有坐在地板上然後將問題集攤在麻將桌桌面，然後默默動著鉛筆的黑川而已。

「那個……石田呢？」

「不知道。」

我有些顧忌地詢問道，結果黑川冰冷的聲音更是讓我害怕。

話說回來，黑川這時候的樣子確實有些奇怪。房間裡明明有從窗戶射進來的璀璨陽光，但那傢伙的四周卻飄著黑色氣團。地板上掉落數張使用過的計算紙，而麻將桌上的馬克杯里則裝著像將煤炭融解後的成果、宛如惡魔專屬飲料般的全黑液體。

「黑、黑川，你在喝什麼啊……？」

「咖啡。」

黑川再度簡短回答了一聲，然後便拿起馬克杯並將其移至嘴邊。

「難道你都沒睡嗎……？」

我一這麼問，這傢伙便抬頭看著我並咧嘴一笑。

「抱歉，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說話。」

「咿……！」

咿————！

我發出不能稱為聲音的叫聲，馬上就從寢室里撤退。

「那個溫厚的黑川竟然……！」

正當我一邊感受到人處於極限狀態的恐怖，一邊走在走廊上時……

竟然從女生房裡聽見刻意壓低的啜泣聲。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我隨即停下腳步，輕輕地敲了敲門。

「怎麼了嗎？」

「……成道同學……？」

回答我的是絽美的聲音。

「絽美，你怎麼……」

結果門忽然就被打開來，像顆小小子彈般衝出來的絽美馬上緊緊抱著我。

「絽……？！」

「抱歉，成道同學。」

把臉埋在我胸口的絽美，接著又用哭腫的雙眼凝視著我。

「我可能解不完了……」

☆

「來，絽美，喝杯咖啡吧。」

十分鐘後，我幫整個人癱在客廳沙發上的絽美泡了杯速溶咖啡。當然我在裡面加了許多牛奶與砂糖，和黑川所喝的那種恐怖飲品完全不同。

「謝謝……」

從我手上接過杯子後，絽美便用握在手裡的小毛巾擦了擦眼角，然後才喝了一口咖啡。在這段時間裡面，她的眼睛還是一直看著桌面上暑假作業的英文題目。

「……我兩點的時候去睡了一下。我和成道同學一樣，第一天晚上都沒什麼睡，所以根本爬不起來。當時莉子去洗澡，而雪菜一直很專心在寫題目，所以我留了小紙條給她們，說小睡三個小時便起來，然後就先就寢了。但醒過來時已經是早上八點了。」

絽美擦著連在講話時也不斷湧出的眼淚，接著又繼續表示：

「對不起哦，成道同學。我想幫助成道同學，所以一直告訴自己這次一定要努力。但只剩六個小時，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寫完題目了。」

說到這裡，我才發現她的問題集還有一半左右的題目沒做。

「莉子在半夜十二點前就已經完成，雪菜也只剩下一點點所以開始稍做休息，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辦不到呢？我記得雪菜她來叫了我好幾次。但我最後還是沒辦法爬起來。」

「哎呀，絽美，其實我也……」

說到這裡，我忽然想起一個很棒的點子。

「對了，我們請莉子大小姐幫忙吧！她是全校第一名的天才，只要難懂的問題全部請教她，應該就能縮短不少時間吧。」

話才剛說完，我便走進女生房間。由於絽美剛才衝出房間時沒有關門，所以我心裡雖然有點緊張，但倒是沒有什麼排斥感。

「不行啊，成道同學！不要把莉子叫起來！」

當我站在床旁邊時，從我後面跑過來的絕美像要阻止我般從後面緊抱住我。

「莉子她早上才睡的！她睡前一直都在幫忙雪菜做她的國文題目。」

我耳朵里聽著她這麼說，但胸口早因為展現在眼前的光景而感到發熱。

絽美床旁的邊桌上放著一張A4的影印紙。上面依序寫著三個人的字跡。

2:00 我稍微睡一下，如果五點還沒起床的話請叫醒我。  絽美

6:30 叫不起來。我要睡了。              莉子

7:20 一樣叫不起來……進度應該來得及，所以我也睡了。

不過我設定了八點的鬧鐘放在你枕頭旁邊。       妹尾

「你就是因為這樣才爬起來嗎，絽美……」

「嗯。」

絽美放開我後隨即再次流下眼淚。

「雪菜她還爬起來一次，幫我做了這個。」

絽美所指的，是她和莉子大小姐床鋪中間的一張邊桌。女孩子房間裡橫向排著三張床鋪，

從入口方向數來是妹尾、絽美、莉子大小姐這樣的順序。

這時可以看見有飯粞放在桌上。而且放在盤子裡的三個雪白的三角飯糰上還特別加了保鮮

膜。

稍微移動視線，馬上就能看見兩名少女分別睡在自己床上。妹尾那被床單蓋住一半的臉龐上，可以看見比醒著時更加孩子氣且可愛的表情。她放在枕頭旁的眼鏡不知道為什麼簾人有種懷念的感覺，看著看著就露出微笑。

看見睡在窗邊的莉子大小姐後，發現她從床鋪上落下的明亮長發正因為照射進來的陽光而閃閃發光。就算閉著眼睛也馬上就能看出這是一個美人，而且睡臉依然帶著那種高貴的美感。「大家都好了不起。只有我一個人完全不行。我真的愈來愈討厭自己了。」

絽美說完便擦拭了一下眼角，接著抬頭看著牆壁。她凝視掛鍾所顯示的時間九點十五分，像是下定決心般瞪大了眼睛。

「成道同學，我要繼續努力。」

絽美用哭紅了的大眼睛往上筆直地看著我。

「為了不讓大家的努力白費，也為了實現成道同學的夢想。」

「絽美……」

「所以我們一起繼續努力吧！

」

她說完便露出比平常更加開朗的笑容，但在發現我遲遲沒有響應後臉色馬上又為之一沉。

「還是說……成道同學你們也已經完成了……？」

「咦，沒、沒有啦……」

立刻有一股不安從內心深處湧起，讓我整個人感到坐立難安。對了，我正在找石田……應該說正在找社會科的問題集啊。

「我們一起努力吧，絽美！」

我一邊大叫一邊衝到走廊上，其實我的情況比絽美要糟透了。

異常焦急的我馬上確認廁所里沒有人在，接著又來到旁邊的充裕設施當中。

「雖然石田不太可能出現在這裡，但還是看一下吧……」

我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從脫衣處打開進入浴室的門。

「……什？！」

想不到那個傢伙竟然在裡面。

「石石石石、石田！？你不要緊吧！？」

我一瞬間還以為他死了呢。成跪姿的石田把上半身趴在關了一半的浴池蓋子上睡著了。而且奇怪的是，他的頭部竟然整個濕透。但看見放在他身邊的問題集頁面之後，我卻遭受到更加強烈的震撼。

成道這個笨蛋。

「咿——————！」

這是什麼死前訊息啊！！

我馬上摸了好幾次石田的體溫與脈搏，確認他只是睡著了而已。太好了，如果他真的就這

樣溺死，我應該會變成最大的嫌疑犯。

「但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我一邊看著他解到一半的問題集，一邊像個偵探一樣推理了起來。

幾乎可以確定的是，石田解問題解到一半時便敗給了睡魔。至於為什麼會在這個地方，我想大概是因為想要洗臉提神而把整張臉都泡進浴池裡了吧。而他之所以會這麼拚命，為的就是想把我叫起來和他交換。

但最後的結果卻是那句「成道這個笨蛋」。

「我也和絽美一樣嗎……」

不對，從比她多睡了兩倍以上的時間，以及根本不記得有人來叫過我這兩點來看，我可以說比她還要惡劣多了。

「對不起了，石田……」

我很難得地對石田感到相當抱歉，接著便拿起他留下怨言的問題集來。

「我看看……」

翻了幾頁之後，我的臉色馬上變得鐵青。

「不、不會吧……」

社會科問題集上寫著答案的題目，幾乎跟我十二個小時前所看見的沒有兩樣。

之後還有一大片空白的頁數在等著我。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睡得啊，石田——！」

我絕望的吼叫聲就這樣空虛地迥盪在小屋的浴室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