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判定是中之下的我 第四章 被表示「我拒絕……」的我（1/2）

那個在石田的個人問卷調查里，連續兩年獲得「最想當成女朋友的同學」第一名的絽美，竟然選我當她生日約會的對象。

結果我就這樣心花怒放地度過了好幾天。但隨著時間不斷經過，我也開始注意到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了。

絽美生日當天，我要準備什麼東西才好呢？

只要決定完生日約會的對象，壽星到生日當天前就什麼都不必做了。之後就得由約會對象來決定生日當天要怎麼度過。而那個人也就是我了。

雖說是約會，但在校內與只有兩個小時的限制當中，要怎麼做才能討絽美的歡心呢。況且我還有缺少資金這個最大的問題存在。

抱著這樣的煩惱之下，時間轉眼間就來到了六月。

☆

某一天的第五節課，我正在上美術課。而上課內容是繪製校內禮貌運動的海報，於是學生們便按照分組坐在美術教室的桌前，各自動手畫起海報來。由於一年級時的調查錯誤，讓這個好不容易能和Ｄ班上課的機會，因為絽美選擇了音樂而沒辦法和她一起上課。

在午休時間剛結束以及梅雨季節的沉悶陰天雙重攻擊之下，課堂上的每個人都表現出提不起勁的模樣。我們學校明明辦了一堆無謂的活動，但卻標榜是什麼致力於環保的學校，必須要到六月十日才能開冷氣。雖然已經開始換季，所以包含我在內的許多學生都穿著夏季制服，但還是抵抗不了目前的悶熱程度。

一開始上課，隔壁組的石田就整個人趴在桌子上，不久後又換成靠著椅背。當我想著他差不多就快要癱到地板上時，腦袋裡同時也還因為絽美生日的事情而感到煩惱不已。

「果然還是得花錢啊……」

既然是生日，就一定少不了生日禮物。然後也還得有一個蛋糕才行。

「實在不想輸給一晶……」

正當我想起一晶收到女孩子親手烤的蛋糕而這麼低聲說道時，忽然有一道靈感直接衝擊我的腦門。

「對了。就親手烤個蛋糕當成禮物吧！」

這不但比在外面買要便宜，而且還是相當有誠意的優秀禮物。最好是能讓絽美看見我製作蛋糕時的雄姿，然後一完成後就直接送給她。接著連我自己也順便一起當成禮物……正當想歪的我開始興奮不已時，忽然又注意到了一個重大問題。

「我完全不會做菜啊……」

連蛋都不會打的人想要烤蛋糕，就跟連加法都不會的人想要挑戰方程式一樣根本只是痴人說夢。

「就算我是超時空大帥哥，也不可能辦到這種事……」

剛想出來的計劃馬上就遇上了難以克服的阻礙，感到絕望的我只能任由自己趴到桌子上。老師原本以有些厭惡的眼神看著我自言自語的模樣，這時忽然啪啪地拍著手說：

「好吧，我知道了。雖然還有一點時間，不過我們今天就先上到這裡吧。」

但是慵懶的學生們已經連「太棒了！」的聲音都懶得發出來了。

「哦……那回教室吧。」

所有人大概都是這種低迷的態度。

在選修美術的三十名學生緩緩步出教室當中，負責美術課的年輕女老師·大木老師忽然叫住一名學生。

「黑川同學，你是班代對吧？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煩你來美術準備室，幫忙把收過來的畫按照點名順序排好？現在還有一點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好的，我知道了。」

這麼回答的黑川就算在不愉快指數高達八十五的教室內也還是精神百倍，他不但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有解開，就連學生外套也整齊地穿在身上，看起來就跟平時沒有兩樣。

自從上次之後，我和黑川只要碰面就會交談個一兩句話。沒有普通男性朋友的我雖然不知道這種交情到底算到什麼程度，但整理三十個人的畫應該得花上不少時間，所以我便看著他做出了「我也不是不能幫你喔」的表情。

結果從準備室的門探出頭來的黑川看著講桌說：

「老師，畫紙很大一個人不太好整理，可以再請一位同學幫忙嗎？」

「嗯嗯，可以啊。謝謝你了。」

老師點了點頭，於是黑川便伸長脖子看著教室方向。

「妹尾同學，可以幫我一下嗎？」

一聽見這句話，我的心裡便產生一陣騷動。

從變換造型那天直到現在，我都儘量避免和妹尾有所接觸。由於她不是會主動和人搭話的類型，所以我們兩個人也因此而漸行漸遠。再加上五月底時又換了座位，目前她的位子已經不在我旁邊，所以我們之間可以說連眼神都沒有對上過。

但只要回想起曾經笑著和黑川聊天的妹尾，我頓時就有種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這時候妹尾還坐在自己小組的桌子前面，正準備將畫具組的拉鏈拉上。她看了一下黑川，露出了有些猶豫的表情。但最後還是走進了鄰接美術教室的準備室里。

「那兩個傢伙到底是什麼關係……」

雖然從妹尾口中得知他們是「朋友」，但還不知道黑川對她有什麼樣的感覺。說起來黑川這傢伙應該很受女孩子歡迎才對，但很奇怪的是從一年級開始就沒聽說過他和哪個女孩子傳出緋聞。

看來妹尾才是他真正喜歡的對象吧。

一想到這裡，我頓時感到坐立難安。

在這種悶熱的空氣當中，除了我之外似乎就沒有其他學生在意他們兩個人了。目前閒雜人等都差不多離開，老師又因為在整理美術室的桌子看起來很忙碌的樣子。

準備室是從美術教室黑板旁邊的拉門進入。於是我悄悄走了過去，首先在門前蹲了下來。接著把手放到門上，慢慢拉開一條細縫。

偷窺了一下裡面的情形後，眼前的景象不禁讓我感到有些失望。裡面的兩個人只是默默地整理著圖畫紙而已。

看了一陣子之後兩個人還是沒有要交談的模樣，覺得有些無聊的我便開始四處張望。結果就讓我發現了一個有點可笑的物體。

那是排在我旁邊架子上的黏土人。可能是畢業生作品之類的吧，總之就是一尊像幼兒園兒童所做的醜陋男性人偶。不，丑到這種地步或許反而可以說是一種藝術了吧。人偶的頭非常大，整個身體的比例也很糟糕，臉上還帶著像是「※生剝鬼（譯註：生剝指的是表情怪異的神靈。）」那樣又哭又笑的奇妙表情。由於大小剛好可以放在手掌上，我也就忍不住把它拿了起來，不過又立刻放了回去。

對了，我不是為了做這種事才躲在這裡的。

想起正事後又繼續偷窺著準備室，但裡頭的兩個人還是保持著沉默。當我正覺得無趣而準備站起來離開時，突然有聲音傳了出來。

「不用叫我應該也會有很多人來幫你吧。」

開口的人是妹尾。一邊整理圖畫一邊發出來的聲音雖然相當平穩，但卻有種她獨特的冰冷感。

黑川停下手裡的工作，挺直彎下的腰來看著妹尾。

「那是因為不這麼做的話，就沒辦法和你談一談了。自從體育課那天之後你好像就一直在避著我。」

妹尾沒有回應黑川所說的話。

「上次我最後跟你提到的事情，你考慮過了嗎？」

什麼！

我馬上整個人貼在門的細縫上。

黑川平常一副對女孩子沒興趣的樣子，想不到是如此工於心計的傢伙。竟然趁體育課在旁邊休息的時候對女孩子告白。

妹尾依然保持著沉默。黑川輕輕嘆了口氣後又繼續說：

「我再說一次，我和母親都很清楚你家裡的狀況。所以不需要學費，不論是一個禮拜一次還是一個月一次，只要你想彈琴就可以到我們家來。我認為你應該繼續學琴才對。畢竟你小學生時就能彈出那樣的蕭邦即興曲，只要你願意的話一定能進入音樂大學就讀的。你不覺得很可惜嗎？以前不是說過想要當鋼琴家嗎？」

我開始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了。看來他們談論的，不是我所想的那種男女之間的複雜情事。我想起妹尾說過曾經跟黑川的母親學過鋼琴這件事，然後在心裡考慮了起來。

話說回來，妹尾的鋼琴真的厲害到足以以職業鋼琴家為志嗎？

就算黑川這麼表示，她臉上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反而因為鬧脾氣而加快了整理圖晝紙的動作。

「雪菜。」

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但黑川確實是這樣叫著她的名字。

「我很喜歡你的演奏。想再次聽到你的鋼琴聲。」

這時妹尾終於停止手底的動作。抬起充滿苦惱表情的臉龐，非常嚴肅地一直凝視著黑川。

「阿將，我已經說過要放棄……」

那是足以讓空氣產生震動的冷冽聲音。

「彈琴了。」

她低下頭，以平常的口氣又補了這麼一句。

「這樣啊。那真是可惜。」

皺著眉頭的黑川微微一笑，然後也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接下來兩人便保持著沉默。只有我一個人沉不住氣地不停做出各種臆測。

什麼？搞什麼？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麼關係？

我沒辦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嚴肅氣氛，只能持續注視著房間裡的兩個人。

「……冰夢他好一點了嗎？」

一陣子後，黑川開口這麼問道。這時他用的是與剛才完全不同的爽朗聲音。

「是的，已經完全康復了。」

妹尾也抬起頭來，露出了今天首次出現的微笑。

「四月時升上小學二年級了嗎？時間真的很快耶。」

「我們不也已經是高二了嗎？」

「自從那件事之後已經過了四年嗎……」

自從那件事之後？

我正感到疑惑時，妹尾再度陷入沉默狀態。

所以說，這種氣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開始緊張起來的我，為了更換姿勢而摸索著右手的支撐點。但是卻不小心碰倒了什麼東西。仔細一看之下，原來剛才那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噁心黏土人已經掉到地板上了。

「嗯？」

準備室里的兩個人似乎聽見這道聲音，於是黑川便迅速將拉門打開。

「瀨木同學，你在這裡做什麼？」

看見像個小偷般蹲在地上的我之後，他純粹感到非常驚訝。而他身後的妹尾臉上也同樣出現訝異的表情。

「哈、哈囉……」

我舉起一隻手來並露出尷尬的笑容，心裡想著該怎麼度過眼前的困境。於是我立刻抓住滾落在地上的黏土人。

「沒有啦，其實我是在看這個東西。這個人偶實在是太棒了。光靠一張臉孔就複雜地表現出人類喜怒哀樂的表情，而且還有非常均衡的身體。嗯，這的確是能讓男人也著迷的男性肉體。我已經是它的俘虜了，甚至可以為了它而死。」

話說到一半時，就連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麼了。

「是……是嗎？」

黑川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其實這個人偶是我做的……」

「咦！？」

「這是去年美術課時的作業，被選為優秀作品後還放在校內各處展示。原來現在放在這裡嗎？你這麼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

啊哇哇哇哇。

我馬上把人偶倒過來看了一下，它的腳邊果然用與它衝擊性外表完全相反的工整字跡寫著「一——Ｂ黑川將」。

「啊啊，嗯，那就謝謝了！嗚哇，好高興哦！」

我儘可能以充滿感情的聲音表達自己的謝意。

不過話說回來，一年級時的紙黏土作業……這我也有點印象，那時候的題目確實是「試著

做出自己的縮小人像」才對，也就是說……

「難道這是你嗎！？」

「是啊。作業的題目不就是做自己的人偶嗎？」

「啊哇哇哇……」

老實說這時候我只覺得這一切真是太扯了。

雖然對黑川和老師有點不好意思，不過這根本一點都不像嘛！完全是個失敗品！

不過如果我是老師的話，遇見像黑川這種無可挑剔的帥哥一臉認真地把這尊人偶交出來並且宣告「這就是我」時，也確實會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才好。然後也可能會選它當優秀作品也說不定呢。

不過這傢伙的審美觀究竟是怎麼了？

「在黑川同學的眼裡，自己的外表就是這樣。他是個有獨特審美觀的人。」

我只能夠握著宛如發出死前吶喊的生剝鬼像坐在地板上，這時在後面靜靜觀察這一切的妹尾忽然走過來在我耳邊這麼呢喃道。從她晃動的髮絲里傳出難以言喻的香味來。

突如其來的近距離接觸讓我心跳開始加速，以至於好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理解她所說的話。只有溫柔的聲音像音樂般不斷在我腦海里迴響著。

「我先回去了。」

對我和黑川這麼說完之後，妹尾便到位子上拿起自己的東西然後離開教室。曾幾何時已經來到下課時間，老師也不在美術教室裡面了。

「我們也回教室吧。」

我才這麼說，黑川就像想起什麼事情般發出了「啊」一聲。

「老師交代我的事情還沒辦完呢。」

於是我便按照當初的預定，留在準備室里幫忙黑川整理圖畫紙。

「我說啊……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當我整理著剛才妹尾還沒完成的部分時，才終於了解她剛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是啊，確實比以前差，五月檢查的時候已經變成1.5了。」

看來不是視力的問題了。

「剛才瀨木同學說的話，就算只是客套我也覺得很高興唷。其實我覺得這個人偶已經很像我了，我實在不太喜歡自己的長相。」

這麼說道的黑川臉上浮現出有些害羞的笑容，如果這是演技的話那麼這傢伙確實有拿下奧斯卡金像獎的實力。

「每天早上站在洗臉台前時，我都很想把鏡子敲碎。我打從內心瞧不起長成這副德性還苟延殘喘活到今天的自己。當然我也知道外貌不代表一個人的一切，但對我來說這張臉真的是很大的折磨啊。」

要是我長得跟手裡的這個人偶一樣的話，確實很有可能會選擇一輩子戴上※火男面具（註：日本傳統面具，造型非常古怪滑稽。）來過生活。

「不過黑川，你在其他人眼中根本不是這個樣子啊。以前交往過的女孩子應該也有這麼跟你說過吧？」

由於黑川臉上出現沉痛的表情，我只好這麼安慰他，結果他竟然搖著頭回答：

「我長成這種樣子，怎麼可能和女孩子交往呢。」

「咦？真的嗎？」

「偶爾是會有開玩笑或者因為懲罰遊戲而跑來跟我告白的女孩子，但我通常都對這些女孩子說，我已經因為這副長相而受到很大的傷害了，請你們大發慈悲不要再調侃我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