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北歐禁獵區的灰姑娘故事 第九曲：Life is Dungeon（2/2）

「終於能逮到那群噁心的混帳了。你做好覺悟了沒有？」

「呃？讓我做好覺悟究竟是要幹什麼？？？」

瑪麗蒂十分無奈地嘆了一聲，差點就要把手槍丟給南希，但還是在最後時刻把持住了。這炸蝦雖然是軍人，但也只是在辦公室里做文員的工作。隨便讓她持槍的話，到頭來搞不好會給自己的後背來一發。

年幼的少女露出十分嚴峻的表情，苦苦尋思後說道。

「…………………………………………………………………………………………………………………………………………………………………………………………………………精神後援？」

「雖然大家都說我反應遲鈍，但連我都能看出你的惡意了。」

這座地下政府辦公大樓的入口處就像大公司那些招待櫃檯一樣。和普通大樓相比，不同的地方也就是重要的樓層在更下方而不是上方而已。這部分看起來不是什麼實際的工作部門。大概是為了搞地區推廣而出租出去的空間。大樓正常運行的時候，大概會用來舉辦活動或者會展之類的吧。

在通往下方的前庭樓層的一頭，是一座停運的手扶電梯。牆邊也有安裝了電梯和緊急樓梯井。

在那裡面的是……

「啊。」

手電筒的閃光映出了明確的人形輪廓。

對方大概也吃了一驚吧。那人的臉被面罩遮掩，眼線上覆蓋著夜視鏡。鏡頭聚焦的聲音傳了出來。

砰砰！！

在他恢復過來前，瑪麗蒂就搶先朝著他的臉射出了兩發步槍彈。

沒了半個頭的屍體往後滾去，然而響亮的槍聲已經將這部的位置暴露給了其餘的人。

瑪麗蒂將炸蝦按倒在旁邊的一根柱子後。嘖了嘖舌。

（嘖。就應該打心臟的。要是能搶走護目鏡的話事情就會簡單很多，可惜被我打碎了。）

雖然在黑暗中無論是偽裝服還是檸檬黃戰鬥服都沒什麼差別，但前者每動一下都會像拉拉隊的絲帶球一樣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因為會對近距離格鬥戰不利，瑪麗蒂把它丟到了一邊。

現在有兩個選擇。

是打開手電筒照亮視野，專注於交火？

還是放棄交火，在黑暗中潛行並專注於隱蔽行動？

少女一瞬間就作出了決定。

（果然好事還是要獨占啊。）

「這句話我只說一遍。縮在那邊那盤枯萎的植物後面。只要在槍聲停止前一直縮起腦袋，就能撐過去。」

「誒？等等……」

現在沒有和她辯解的時間了。要是那名年長的少女不遵從指示，那就是她的問題了。

瑪麗蒂從腳踝處拔出了軍刀，把柱子作為掩體在它們之間移動著。要在沒有光線的情況下把握整體情況是很困難，但地板是由等間距的仿大理石板塊鋪設的。只要貓下身子用手指觸摸板塊之間的縫隙，哪怕在黑暗中也能維持方向感。

敵人是一隊所屬不明且裝備了高精度夜視鏡的精英士兵。

在情報方面，瑪麗蒂處於十分不利的位置上。

但與此同時，對方也不是透視眼，就算戴著夜視鏡也看不到藏在柱子或者牆壁後面的她。然而瑪麗蒂有一個寶貴的情報源，能讓她探知到敵人的位置。

（護目鏡的取景窗。是自動聚焦的嗎？那道吱呀吱呀的聲音太明顯了。）

要是一副夜視鏡會將己方的位置暴露給敵人，那就足以被打上缺陷品的標籤，遣送回廠了，但一開始的設計大概也沒有考慮過會用在這麼近距離的戰鬥上。

瑪麗蒂靠在一根圓柱上，準確地探測到另一頭的目標身在何處。只要繞過去，將刀子捅進防彈衣的縫隙間，瞄準肩膀到脖子之間的位置就好。她在目標喊出來之前就將其斃命，支撐著他的身體不讓他掉地上發出聲音，然後慢慢把屍體放下。

看來夜視鏡本身也存在著幾個問題。繼續使用這種戰術的效率應該是最高的。瑪麗蒂在男人的屍體上摸索著，借走了他胸前的幾個菠蘿狀手雷。將其中一個的保險拔掉後，瑪麗蒂將手雷放到地板和臉朝下的屍體的腹部之間，確保手柄不會鬆開。接下來只需要摸著地板上的縫隙，悄然離去就好了。

她在離原地三根柱子以外的地方觀察著情況。

「（……不好。又被幹掉了一個！快去拿止血帶！！）」

為了不妨礙對方呼吸等原因，將臉朝下的傷者翻到仰臥的姿勢是人之常情。那名熱心的戰友一邊透過短距離無線電通話，一邊將屍體翻了過來，緩解了手柄上的壓力。他究竟有沒有發現手雷呢？無論如何，他也沒能在三秒內逃脫，於是整個人都消失在滿是碎片的爆炸中了。

利用猛烈的聲響和強光將黑暗驅散的那一瞬間，瑪麗蒂從柱子後探出身子，用卡賓槍開火了。利用盲目效果的掩護下她成功擊斃了三名男子。還剩四個人。

（要是能再幹掉兩個，大概就能打開手電筒從正面將剩下的兩個給突突了。）

一陣什麼東西划過空氣的細微聲響傳到了瑪麗蒂耳中。

她用手指沿著地板的縫隙前進，離開了之前的位置。

（換成了用手語來傳遞指令嗎？肯定是慌得很吧，用這麼誇張的做法……但沒有夜視鏡的話我也偷看不成。）

雖說如此，只要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就能聽到那些怎麼也掩蓋不了的硬軍靴踏地聲，金屬手榴彈摩擦防彈衣的聲音，還有護目鏡那過於響亮的聚焦聲，然後藉此大致推算出對方的行動。看來是放棄分頭行動了，四個倖存者組成了一個集團，一邊提防著周圍情況一邊進行著搜索。

（四個都在一起，是嗎？）

是時候改變計劃了。可以放手去干。

瑪麗蒂掏出了一個之前借走的手榴彈，拔掉了保險後朝著黑暗中那些誠實的噪音丟去。引信的時間是三秒。在引爆的那一瞬間，瑪麗蒂從柱子後探出身體，用卡賓槍進行瞄準。

那裡一個人也沒有。

回憶起被閃光燒錄到虹膜上的畫面後，瑪麗蒂推測被手雷炸飛的只有放到地上的吵鬧夜視鏡。

「有兩下子。」

誠實地表示佩服後僅一瞬間，瑪麗蒂就察覺到來自多個方向的動作。她馬上退回到柱子後面，緊接著多重閃光和爆炸聲就支配了黑暗。

過了一陣，槍聲也停下了。

這下子雙方都在暗處。

瑪麗蒂再次拔出刀子，繼續用手指撫摸著地板磚之間的縫隙作為嚮導，緩慢前進。

明顯的聚焦聲已經消失了。

於是，在黑暗中搜索彼此位置的生死潛艇遊戲拉開了帷幕。

條件原本是五五開，但有一個意想不到的因素讓其中一方獲得了優勢。

（濕毛巾嗎？嘛，要是接到得在這座臭死人的廢棄大樓里不洗澡還要一直維持警戒的命令，這種感受也不是不能理解，不過那些可是奢飾品。酒精的味道可刺鼻了。）

所以瑪麗蒂之前吃的馬鹿肉排和炸秋刀魚才會這麼危險，不過這次她被排水溝的臭味搭救了。油脂的味道和消毒酒精的味道，哪一邊更突出於爛泥的腐臭可說是不言自明。

（要是把那些濕毛巾當作誘餌到處丟，他們的勝算說不定還會高一些。）

不過，對方大概也沒察覺到酒精的氣味會如此致命，所以明明可以這麼做也沒有去做了。

潛到其中兩人的後面割破了他們的喉嚨後，瑪麗蒂解除了她自己施加的禁光限制。少女打開了LED手電筒，將剩餘的兩人用卡賓槍迅速解決了。

然後，她將手電筒照向了炸蝦縮起來的地方。

「可以出來了。」

「嗚嗚嗚……這黑黑的地方有一股很危險的味道啊……嗚咕！！不、不用給我看也可以的！求你不要照著奇怪的東西啊~~~！！」

炸蝦好像看到了那個被屍體和手雷組成的陷阱幹掉的敵兵。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尖叫了一聲。連她的眼鏡都滑了下來。

「振作點啊，嘔吐女主角。趕快到下面去繼續調查吧。」

「咦、咦咦？我這反應才叫正常吧？沒錯吧？沒錯吧？？？」

歪著腦袋的南希跟著瑪麗蒂走下了停運的手扶電梯，來到了前庭的底部。地板上鋪設著好幾根比瑪麗蒂的手臂還要粗的電纜。

「這是什麼啊？」

「上面有很厚的絕緣外層，應該不用擔心，不過實際上大概比火車的高壓線還要危險吧。儘量別去碰，除非你想被支撐著百萬人都市的電線給炸飛。」

年長的少女一如既往地怪叫起來，而瑪麗蒂只是順著電纜往前走。從電纜是橫向延伸而非縱向來看，樓層應該是找對了。

（這座地下政府大樓好像有二十層以上，但沒走多深就找到了大Boss。嗯，畢竟如果放得太深，爆炸的威力說不定會被封在地底下，那就和舊時代的地下核爆實驗一樣了。）

兩人的路線偏離了活動大廳，來到了一道雙扇門跟前。雖然牌子上寫的是會議室，但怎麼想也不可能會有人在平常使用的空間中這麼一目了然的地方展開密談。這個地方應該是用來開新聞發布會的吧。

門並沒有完全關上。

因為被纜線隔開了。

「等等、等等啊……這是在開玩笑吧？難道不是封進保險庫裡頭的嗎？」

看到裡面的東西後，就連冷靜沉著的瑪麗蒂都不禁露出了僵硬的笑容。她用卡賓槍的槍口慢慢地將其中一扇門往裡頭推去。

裡面十分寬敞，足以建一個五十米寬的泳池。

而各種纜線和電線都聚集在正中間。

換句話說，就是那個直徑十米的鐵球。

能夠燒毀百萬人都市的超大號炸彈。

就這麼放在那裡。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這就是終結了核時代的巨型兵器的心臟。一切能源的源頭。反過來說，Object這種兵器就是搭載了足以運轉人口一百萬的都市的能源在暴走。難怪就算讓既存的坦克和戰鬥機聯手與一架Object對抗，也會在火力，裝甲等多個方面敗下陣來。

這麼不得了的東西，居然這麼容易就找到了。

雖然不清楚是哪個笨蛋下達的許可，但當局擺明了就是完全不將危機管理放在心上。這大概也是【Object是乾淨的】這個神話所帶來的另一種悲劇吧。

「看不見操縱反應爐的控制台啊。」

「畢竟不能讓現場的工作人員把它引爆啊。」

瑪麗蒂指向了配置在鐵球周邊的精密器材。

「上頭大概是想從遠處監控反應爐的狀態和各種指數，所以才安裝了這些感應器吧。只有靠海側和靠山側的官邸能干預反應爐本身。要是有工作人員報告參數發生了變動，統治者只要親自輸入正確的指數就能修正。因為這個地方基本都是無人狀態，幕後黑手才能在這裡部署那些面具兵團。」

「但如果他們已經奪取了這裡的控制權，那不是可以直接破壞反應爐，根本就不需要引爆密碼了嗎……？」

「你的說法有點道理，但不現實。要是沒能引起爆炸，那又得重新編一個計劃來消滅這個洗錢樂園了。從策劃到執行要花多少時間？三年還是五年？在這期間鬼知道虧損會累積到什麼樣的地步。就算要多費點功夫，想要百分百可靠的方法也是人之常情啊。」

然而換個角度來看，這也就是說瑪麗蒂和南希拿這個反應爐毫無辦法。單純破壞掉的話，有可能會引發臨界爆炸，也有可能不會。瑪麗蒂之前設想過如果反應爐埋在更深的地方，那爆炸的衝擊波就有可能被封住，但那也只是個假說而已。強行移動的話，說不定會破壞目前的安定，讓反應爐進入臨界狀態，那樣地基說不定會崩塌，整個地表都市都會因此塌方。畢竟現在的情況扯上了一百萬人的性命，所以不能輕率地下決定。

更何況，最終目的並不是反應爐。

兩人想要的，是四大勢力中在這裡暗中接頭的那幾個混蛋的身份。

「……可是，這裡會恰好有名單列表嘛~？」

「怎麼會有傻到在密談中留下真實姓名的人啊？」

瑪麗蒂厭惡地吐出一口氣。

「碰到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回溯基本功。無論怎么小心處理，人也總是會留下逗留過的痕跡。」

「嗯嗯？」

「別歪著腦袋等我繼續說啊！有些事情你就不能自己去思考嗎！？……就是指紋，唾沫，毛髮等等。能收集的東西全都帶走，回到地面再和那個諜報部門取得聯繫。只能用他們的資料庫看看有沒有吻合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