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香草口味的化學式 第三章 二選一的歷史>>南大西洋緊急事態家督繼承內戰(2/2)
啪嘶!啪咻啪咻!
一陣低沉槍聲,受到來自背後的強烈衝擊,老人倒在地上。
這次少女真的搞不清楚狀況了。
但是在她愣住的時候,狀況仍不斷變化。
「小姐,請趴下。」
傳來凜然的女性聲音。
「某人」手裡拿著全自動連發手槍,彷佛要讓路般靈巧地側身從少女身旁穿過,立刻對倒地的老人的頭部與心臟又各補了一槍。槍口理所當然裝著滅音器。接著她拉動滑套,用寶特瓶裝礦泉水從退殼口滴了幾滴在槍管內部以增加氣密性後,毫不猶豫地從通道轉角探出頭來。
啪咻啪咻啪咻啪咻!
前來搜索范德堡家千金的黑西裝軍團──福拉格.埃格諾克的棋子們輕而易舉地被解決了。雖然這些隸屬王室的保鑣們的確略嫌太過仰賴裝備而疏於練習,即使如此,能輕鬆解決這種水準的對手,亦表示「某人」的實力無可挑剔。
相較於船外的煙火聲響,低沉的槍聲顯得小聲許多,但對心臟的束縛程度卻大為不同。那是呼喚「死亡」的爆炸聲,爆炸的本質截然不同。
「某人」是一位穿長裙與典雅女僕服的銀髮女性。
單眼戴眼罩,手持連發手槍的她極具威嚴,但有件事更令人在意。
「哎呀,這身女僕服……不是溫切爾家莊園直轄級女僕的服裝嗎?」
「小姐,抱歉自我介紹晚了,在下是凱倫.I.溫切爾,在本館拜見過您幾次,剛才在宴會會場遞給您無酒精香檳的人也是我。」
「啊……所以說……」
「不,用不著在意,在下只是個女僕,雖然名字里被賦予『溫切爾』之名,但不代表我具有溫切爾家的血緣。中間名的『I』取自『imitation』,表示這是是主人賜予的稱號。」
正當她在解釋時,幾名身穿相同女僕服,攜帶槍械的女性們也趕到了。
對常受到保護的人來說,一看就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是保護重要人物的陣形。
范德堡家千金想了想,接著說:
「我能問幾個問題嗎?」
「請說。」
「第一,我倡導和平主義,主張『正統王國』不應使用暴力來解決國內或國外問題,而是應該透過對話尋求解決之道。」
「小姐,我明白您否定暴力的立場。但是,我們女僕追求的是值得獻上無比敬畏與敬愛的溫切爾家的整體利益。如果在這裡失去您,對溫切爾家而言不啻是一項重大損失。」
「第二,剛才被你解決的那些人應該是埃格諾克王室的人馬吧?」
「小姐,凡事均有後門。他們被訓練成專替主人干髒事,卻能將關係撇得一乾二淨。反過來說,即使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反被解決的話,主人也無法出面抗議,因為幕後黑手和實行者『徹底毫無瓜葛』。所以您大可以放心,不會演變成全面宣戰的狀況的,因為師出無名。」
「第三,身為溫切爾家的僕人,幫助敵對的范德堡家應該違反貴家族的總體意志吧?你們具有這個『覺悟』嗎?」
「的確,您說到我們的痛處了。」
戴眼罩的女僕輕聲一笑。
接著揚起嘴角,猙獰地笑著說:
「……但是,假如讓您死在這裡,『那個』還在流鼻涕的小鬼一定會嚎啕大哭吧。一想像他那種表情,我恐怕會無法承受,小姐。只要能守護『那張』笑容,即使會被烙上背叛者的印記也無所謂。」
聽到這句話就足夠了。
范德堡家千金和溫切爾家的女僕握手。
「小姐,從現在起我們是您的棋子,請為我們指引該去的方向吧。」
千金小姐也不再說著「冷淡的」優雅敬語了。
「好,先到我的房間吧。假如福拉格.埃格諾克真的為了掩蓋失言問題而挑撥兩個家族對立的話,他一定會來刺探身為范德堡家族的我的動向。我們先去客房回收被動過手腳的無線路由器,從硬體與軟體雙方面挖出他竊聽的證據。」
躂躂躂躂,又有一波明顯缺乏鍛鍊的腳步聲接近。
地獄的女僕們確認裝上滅音器的連發手槍的彈數,從退殼口滴了幾滴礦泉水增加消音性後。
「中途的障礙怎麼辦?」
「可以的話儘量別戰鬥,我是和平主義者。」
千金小姐的立場沒有變。
但是。
「如果辦不到的話,就忘了和平主義吧!只要是膽敢妨礙我和賀維亞大人的婚約的傢伙,全都殺了!」
低沉的槍聲接連響起。
戀愛少女的可能性無限大。
11
在庫溫瑟和賀維亞的注目下,「貝比麥格農」和「破滅祭典」的主戰場逐漸轉移到煙火大會會場附近。
儘管如此,該做的事還是沒變。
兩人的目標是音響武器的超巨型揚聲器,嚴格說來是裡頭的電磁鐵。
笨蛋兩人組手搭船緣,重新爬上船去。在此起彼落的毛骨悚然爆炸聲與絢爛火光中,跨越過一艘又一艘的小艇,朝向「孔雀羽毛」快步前進。
「……等到煙火射完了,干擾效果也會消失,音響武器又會開始發威嗎?」
「就算現在立刻停止發射煙火,懸浮於空氣中的金屬片也不會全部消失。」
「嘖!不妙,戰況似乎越來越不利了。『破滅祭典』朝向這邊了!打算直接壓扁我們嗎?」
「這樣正好!賀維亞,快幫忙完成作業吧!」
兩人總算抵達壓在多艘船隻上的音響武器殘骸。
就算是由人所組裝而成,且設計成能夠拆卸修理的組件,OBJECT畢竟是能耐住核武攻擊的武器,庫溫瑟他們想現場手動拆卸殘骸並不容易。賀維亞操作作業船上用來搬運貨物的起重機,將受到墜落衝擊而從「孔雀羽毛」上脫落的揚聲器吊起。庫溫瑟則是從附近船隻找來塑膠水桶或汽油桶,製作成「浮筒」,用鋼索或鐵絲綁在揚聲器上。
「拋到水上!這樣就不會沉了!」
「嚇死人了,感覺一不小心就會害我們自己翻船!」
噗通!隨著盛大的落水聲,揚聲器……不,電磁鐵被拋進海中。
庫溫瑟順便拿了一條點燃煙火用的電纜。
「問題是這裡沒有OBJECT動力爐級的電源耶!」
「不需要!只要能讓電磁鐵通電,達到足夠的磁力就行了!……對了,船上的柴油引擎也能發電,將電磁鐵接在發電機上吧!」
很快地,「破滅祭典」抵達了。
喀哩喀哩喀哩喀哩!「破滅祭典」把幾十、幾百艘船如保麗龍般碾碎,一路猛衝過來。路線看起來會穿過庫溫瑟他們身旁,直搗中央的玫瑰&百合號。光是被捲入四散的船隻碎片或火藥爆炸之中,身為血肉之軀的兩人就會被碾成肉醬。
笨蛋兩人組跨越一艘艘船隻,全速逃離直擊路線。
但就是不貿然跳入海中。
理由是……
轟隆──!!!
「破滅祭典」突然彷佛踩煞車般突然減速。
因為最強最快的OBJECT賴以噴射的海中鐵砂全部被電磁鐵吸走了。
「破滅祭典」將鐵砂灑在海水中當作「骨架」,透過軌道炮或線圈炮炮管將吸入的含鐵砂的海水急速排出,藉以獲得強大推力。那麼,假如用強力電磁鐵把附近海面的鐵砂全部吸收,恢復原本的純淨海水的話會如何呢?
答案很簡單。
「破滅祭典」的推進器將會失去功用
明明已經迫近到玫瑰&百合號面前,卻彷佛一頭被無形鎖鏈綁住的猛犬,只差一步無法咬噬目標。
儘管如此,它的對象畢竟是體積龐大的豪華客船。
身為OBJECT,只需用一發主炮就能使之成為海中藻屑。
必須在它恢復冷靜前決一勝負。
「公主殿下,上吧……」
擔心未婚妻安危的賀維亞無視於附近連環爆炸的煙火,聲嘶力竭地吼出口。空氣中瀰漫著煙火中用來產生焰色反應的金屬片的狀況下,無法使用無線電。不管他怎麼呼喊,對方都聽不到。儘管如此,賀維亞仍然忍不住將心情化為吶喊。
「幹掉它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能打倒完全遙控型OBJECT「破滅祭典」,阿茲萊菲雅與其黨羽將失去行動能力。不管擁有多少匿蹤潛艇、人造衛星及上萬名的士兵,戰略重點僅此一架。一旦失去這架唯一且最強的談判籌碼,狼群立刻會搖身成為羔羊,賀維亞的未婚妻也不必為了被超強火力威脅而提心弔膽。
公主殿下回應了賀維亞的期待。
一面破壞無人小型船舶群,一面移動到最佳位置,並小心顧慮著當主炮齊射時不會牽連到豪華客輪。
主炮瞄準用的鏡頭及感測器同時動了起來。
就在開火的前一刻。
「……?」
庫溫瑟突然覺得事有蹊蹺,重新注視無數煙火光芒照耀下的「破滅祭典」。從被拋在甲板上的數個休閒用品中拾起望遠鏡,仔細觀察。
「庫溫瑟,你在幹嘛?我們都快勝利了,你還在觀察什麼?」
「不,有件事很奇怪。那是啥?這是怎麼回事……?」
他所注目的是「破滅祭典」的球狀本體上半部。正確來說,是進出用艙口。對於完全遙控型機體而言,那只是個裝飾品,現在卻像金魚的嘴或鰓一般不規則地開闔。
「啊。」
這只是個假設。
完全遙控型OBJECT「破滅祭典」不是載人機,不需要氧氣供應系統,不像公主殿下那樣必須使用苛性鈉去除呼出的二氧化碳,將機內的氣體循環利用。
「啊啊。」
這只是個假設。
「破滅祭典」必須換氣的話,就會帶來一定程度的風險。例如說,設置一條從外殼一直線延伸到駕駛艙的搭乘用隧道,中間設立幾十道隔牆,使之從一號隔牆、二號隔牆、三號隔牆、四號隔牆、五號隔牆……依序打開、關閉,就能將新鮮空氣從「這個房間」傳送到「下個房間」。缺點是沒有過濾裝置的話,這種換氣方法無法對抗核武攻擊。
「啊啊!!!」
這只是個假設。
所以說……「破滅祭典」為何需要換氣?
那不是無人機嗎?
若非如此,是誰乘坐在上頭?
12
狹窄的駕駛艙中充滿玫瑰香氣。
為了掩飾逐漸增強的鐵鏽味,少女又將「憎恨之酒」噴在肌膚或頭髮上。
阿茲萊菲雅.溫切爾穿著類似ELITE駕駛員的特殊駕駛服。造型以藍色長裙的喪服為主題。被半透明薄紗遮住的嘴唇露出嫣然笑容,嘴角卻掛著一條血絲。
不是ELITE駕駛員的阿茲萊菲雅自然無法操縱機體。這架機體的控制徹底只仰賴以數十艘匿蹤潛艇與人造衛星所構築而成,動用上萬名人員來驅動的「交響樂系統」。
因此,她沒有必要乘坐在機內。
「破滅祭典」機內超越載人機的慣性G力,連用非人道手段徹底強化過的ELITE駕駛員都無法承受,坐在這樣的機內不僅毫無意義,更是自殺行為。
那麼,阿茲萊菲雅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坐在狹窄的駕駛艙中,四肢鬆弛無力,呼吸劇烈急促,除了嘴角,連鼻子、耳朵甚至眼角都逐漸流出鮮紅液體,但是蒼藍玫瑰臉上仍掛著微笑。
「……唉,拿您沒辦法呀,哥哥大人。」
無人能阻止溫切爾家和范德堡家的爭鬥。
從幾百年前就已存在,相信今後幾百年仍會延續下去吧。
阿茲萊菲雅無力與之抗衡。
因此,她得出一個結論:
「如果哥哥大人想要擊敗眾多候選人,成為溫切爾家的繼承者,就不可以再抱持那種優柔寡斷的態度。」
蒼藍玫瑰露出一抹微笑。
「您必須在溫切爾家或范德堡家,親妹妹或戀人之中做出抉擇的時刻來臨了。」
如果坦白說出這番話,賀維亞必定會如此表示──不管是家人或戀人我都要守護,即使被嘲笑優柔寡斷也無妨。
但就是這種猶豫不決害他到處樹敵,被溫切爾家和范德堡家雙方都視為眼中釘。
事情不該這樣發展的。
所以阿茲萊菲雅一開始就說,自己要擔負起兄長未盡的責任。
「來吧,哥哥大人,請您朝著自己的幸福勇往直前吧。」
她沒有勇氣站出來祝福這段婚姻。
也不像哥哥那樣,擁有要替幾百年來的恩怨作個了斷的勇氣。
儘管如此,阿茲萊菲雅還是下定決心。
要代替優柔寡斷的兄長,做出對他的戀人有利的選擇。要讓他創下溫切爾家的男人賭命守護范德堡家的女人的壯舉,在彷佛峭壁的難題上鑿出可供踏腳的凹痕。
「踏過我的屍體而去吧!」
13
接著。
接著。
接著。
「終於……」
庫溫瑟移開望遠鏡,喃喃地說。
他的耳里已聽不見連環爆炸的煙火聲或被小型船隻的慘烈炸碎聲了。
「終於。」
「貝比麥格農」和「破滅祭典」。
他望向被光彩繽紛的焰光照耀的兩架超大型武器。
「終於!」
思考爆炸。
不顧身旁的惡友,庫溫瑟.柏波特吉仰天大吼。
「呀~~~~~呼~~~~~~~~~~~~~~~~!來了來了!沒想到最後大翻盤,謎底居然是第一特獎阿茲萊菲雅純情路線啊~~~~~~~~~~~~~~~~~~!!!」
「慢著慢著,給我慢著!」賀維亞冷靜吐槽。
「你沒有根據吧?那只是你的妄想吧!就算是真的,我的妹妹也還是主導毒品戰爭,污染『安全國』,為了封口而狙擊被收買的『黑軍服』,派出秘密建造的OBJECT毀掉大半艦隊的大壞蛋,再怎麼純情也無法扯平!那傢伙是世上罕見的大罪人,惡女中的惡女啊!」
「閉嘴,理由並不重要!我不好好『教訓』一番魅惑的妹妹絕不甘心!如果讓她帥氣地達成目的,自我犧牲,不就永遠也沒辦法報仇了嗎?豈能容忍這種事!所以說,我們去把阿茲萊菲雅從機體之中揪出來吧!」
於是。
庫溫瑟全身上下不知不覺間配戴好降落傘束帶。恐怕是從船內休閒用品中找出來的海上拖曳傘吧。此外也順手拿了海上救難用兼具收音機及手搖式發電機、大容量電池、閃光信號燈的多功能大型手電筒。
「喂,庫溫瑟!」
「啊,我也會把你拖下水,不要有怨言喔。」
鏗!庫溫瑟踢了一腳操舵室的操縱杆,發動船隻。這一帶原本有大量船隻擠得水泄不通,但因為「貝比麥格
農」和「破滅祭典」在此大鬧過一場,變得通風良好。船體雖然被漂浮在海面上的木板或合成材料刮傷,但轉眼間還是超過時速一○○公里。
這裡是何時會被OBJECT輾過都不確定的危險領域。
在強勁的風中,庫溫瑟毫不躊躇地拉起拖曳傘的拉繩。
「說不定你會成為我的大舅子呢~~」
「哇啊,想起來就噁心!」
轟!!!瞬間被風吹起,拖曳傘完全舒展,原本坐在船上的庫溫瑟身體浮了起來,很快地就懸掛在二、三○公尺高的空中。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
肯定連公主殿下也看得瞠目結舌嚇呆了吧。
「破滅祭典」一個急速拐彎,和降落傘接觸了。
嚴格說來,是拖曳傘翼鉤到低穩定式電漿主炮,被拉扯過去了。
就算失去瞬間暴沖能力,「破滅祭典」好歹也超過時速四○○公里,比「島國」的高速鐵路系統「新幹線」更快,一旦與之相撞,血肉之軀免不了被碾成肉醬。
但是,另一方面。
庫溫瑟系在身上的是特別調整過能分散重量的拖曳傘與能固定全身的束帶。而在高空跳傘時,特別是HALO跳傘(註:超高空跳下,低空開傘的跳傘方式)大約自由落體達時速四○○公里左右時會開傘減速。換句話說,只要處理方法適當便能得救。
「呼……呼啊……哈啊……!唔……哈哈!等著瞧吧,該死的美少女!我不會讓你自我犧牲的。一定要你為了欺騙我們、擊沉大艦隊,以及破壞『洋上奔驅者』的事付出代價!讓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後悔自己出生!然後再來握手言和吧,大小姐!」
笨蛋庫溫瑟抱緊主炮根部,爬上機體,解開救他一命的拖曳傘重獲自由後,靠著海上救難用大型手電筒的光明在球狀本體上頭拚命移動。
錯過射擊時機的「貝比麥格農」重複忽左忽右的戰鬥步伐……庫溫瑟不禁打了個冷顫,總覺得「貝比麥格農」的主炮似乎對準了他……算了,這應該只是錯覺吧。
移動距離只有十公尺。
但襲擊身體的劇烈風壓使人覺得內臟彷佛快被擠出體外,轉眼間視野的上下左右彷佛被圍上黑框般變得狹隘。咳嗽也沒用,乾脆停止呼吸還比較輕鬆。這樣的環境果然對人類太嚴苛了。稍一鬆懈就會被拋出空中。
進入「破滅祭典」內部本身並不難。
為了換氣,「破滅祭典」會將通道隔牆由上而下依序一道道打開。在一、二、三、四、五至無數道隔牆內,依序打開之後再關閉……只要重複這個動作,就能將新鮮空氣運送至駕駛艙。
但這個方法的問題是無法防止異物進入。
「嘔惡,咳咳!」
忍不住咳出血塊後,少年總算抓住了艙門。
用顫抖的指頭沾了點血,在艙門旁寫下血書,接著為防萬一,順便把手電筒吊帶綁在艙門旁的突起,打開側面的閃光信號燈。
「走著瞧吧,混蛋美少女,讓你明白社會的險峻……」
庫溫瑟趁艙門自動打開的時機跳下隧道,順著依序打開的隔牆一路向下。
儘管失去了推進器的急停折返能力,依然保有一般OBJECT的超高速和慣性G力。
覺得內臟被擠壓,視野邊緣染紅,以及猛烈的嘔吐感。在這種環境下忍耐幾分鐘已經是極限。
但也只要幾分鐘便足夠。
等到掉入駕駛艙後,該做的事只有一件。
抱住選擇孤獨死亡的阿茲萊菲雅,用力拉下特別顯眼的緊急彈射用控制杆就好。
14
哈啊……呼嗚……
窩在狹窄空間裡,阿茲萊菲雅.溫切爾呼吸急促。
用全身力量維持住隨時會斷裂的意識絲線,她不能死於意外。為了讓賀維亞.溫切爾親手殺害她,實現正義。為了讓他表現出寧可殺害為非作歹的家人,也要保護無辜仇敵的「公正無私」的胸襟氣魄。
那將會成為阻止兩家爭鬥的礎石。
即使人人都說「既然能延續幾百年,一定是對的」,但她的哥哥沒有前例也沒有實績,只信奉自己心中的「真理」,宣稱幾百年來的因襲才是錯了。
他是孤獨地挺身對抗狂嘯逆風的真英雄。
表現出沒人擁有的勇氣的狂傲者。
(儘管如此,卻也是個笨蛋……)
阿茲萊菲雅當然也感測到異物的存在。
知道有人爬上「破滅祭典」並侵入機內了。
(明明跑來拯救我的話,我為他準備的舞台將會化為泡影,同時,用來阻止溫切爾家和范德堡家爭鬥的礎石也會失去,離婚約實現又遠了一步……他卻仍然做出優柔寡斷的決定。也許……這就是哥哥大人的「真理」吧。)
所做努力失去意義,阿茲萊菲雅全身鬆弛無力。
卻不可思議地靜心等候那個時刻來臨。
接著,最後的隔牆打開,身穿「正統王國」軍服的少年跳進駕駛艙里。
少年說:
「呀~~呼~~!你的騎士庫溫瑟大人來救駕嘍!大小姐,準備好迷戀上我了嗎?」
溫切爾家的蒼藍玫瑰一瞬忘卻強烈的慣性G力。
臉上也失去表情。
好不容易認清事實後,她對著前來拯救她生命的少年如此喊叫:
「我等的人才不是你!!!」
但庫溫瑟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就氣餒。
他一本正經地這麼說:
「我沒打算當你的戀人,也不想跟你結婚,但我不能讓你大鬧一場後就一走了之!魅惑的懲罰時間等著我!你想選擇繩子、鞭子還是蠟燭。不,全部都用上吧。總之我們走吧!」
「你是笨蛋嗎?不,你真的是笨蛋吧!我準備了幾十艘匿蹤潛艇、人造衛星與最強最快的OBJECT來實現這個計畫!結果你卻為了自己的性癖好將它搞砸了,什麼意思嘛!」
「開什麼玩笑,你這驕傲的女人!毒品戰爭、私造OBJECT、擊沉大艦隊、擊破『洋上奔驅者』……你幹了這多壞事,卻只想著實現自己的企圖嗎!懲罰你的最佳方法就是破壞你的計畫,讓你悲慘痛哭,跪在大家面前求饒!總之我要拉下彈射杆了,準備逃離這個鬼地方吧!事情總算能落幕,而且共用同一個降落傘也讓我有公然抱著你的好理由!」
「這才不是什麼好理由呢!話說回來,緊急彈射杆是什麼意思?」
「嗯?」這次輪到庫溫瑟面露詫異。
「……我可以把這解釋成為了彰顯很有『貴族』大小姐作風的不諳世事傻呆發言嗎?」
「再說了,這裡也並非駕駛艙啊。」
阿茲萊菲雅接著又發出更令人驚訝的一句話:
「這架OBJECT的操控徹底由散布在全球海域的一萬人所構成的『交響樂系統』來負責。這個原本應該是駕駛艙的空箱子裡頂多只有加裝確認狀況用的螢幕,其餘什麼也沒有。有什麼道理要特地留下緊急彈射用控制杆?」
「………………………………………………………………………………………………………………………………………………………………………………………………………………………………………………………………………………………………………………………………………」
失去一線希望了。
即使在這個當下,二○萬噸級的龐然身軀仍在進行四、五○○公里前後的高速移動,能與戰機匹敵的慣性G力加諸兩人身上。
無異於用人工重力碾壓的強烈壓榨機。
庫溫瑟卻逃不了☆
「死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庫溫瑟絕望地大喊後。
狀況發生了。
轟隆!
「破滅祭典」這次真的完全停止下來了。
為何會這樣並不清楚。
這個「空箱子」無法直接操縱機體。
但「破滅祭典」也不可能毫無意義地停下機體。
『沙沙~~沙沙沙!』
慢了一拍後,理由被告知了。
在發射大量煙火,空中瀰漫著能發揮干擾箔片效果的金屬片之中,一道訊息靠著雷射通訊等多重方式強行傳達而來。
並非來自庫溫瑟熟知的三七部隊。
也不是來自「貝比麥格農」。
『……里是「正統王國」太
空和平用途機構所屬……』
沒聽過的聲音。
但是,他們確實是和庫溫瑟他們並肩作戰的男人。
『民用維納斯級太空站「尼古拉斯卡公主」號,聽到請回答。我們發現系在你們艙口的閃光信號燈,以及寫在附近的血書嘍。』
15
望著腳下浩大的藍色行星,太空人馬可斯手貼著太空站外牆,說道:
『真的就如閃光信號燈旁的「血書」所指示的一樣。』
受過襲擊,變得殘破不堪的太空站多了一組非正規機械模組。
那個比營業用冰箱更巨大的機組上刻著溫切爾家的徽章。
『這玩意兒現在在我們手中,相信你們聽到這道通訊的瞬間應該也明白怎麼回事了吧。我們總算追上你們的衛星,成功分析出通訊格式,接著由此破解操縱系統,癱瘓你們的OBJECT了。你們引以為傲的「交響樂系統」反成為你們的敗因。』
用衛星覆蓋全球,反過來說,也代表著能侵入的窗口很多。只要打開衛星的蓋子,插上一根電纜,就能從「系統內部」開始進行網路攻擊。面對高掛天際的衛星,地面部隊或許無可奈何,但如果同樣是位於天上的太空人就不同了。對這些天天和運輸用單程火箭進行太空會合的太空人而言,配合彼此的相對速度回收衛星根本只是小菜一碟。
事情真相其實很簡單。
庫溫瑟.柏波特吉在跳進駕駛艙前,在艙門旁用血跡寫下血書作為「保險」,被大氣層外太空站的太空人們看見,完美地執行了任務。
交響樂系統由潛水艇和雷射通訊衛星建構而成。
逮住上頭的衛星吧。
庫溫瑟在這段簡短文章里寫出重點,太空人們則是機靈地找出將感光天線和照射棒對準戰場與海洋的衛星,將之回收。
『勇敢的「正統王國」軍的各位弟兄,感謝你們幫忙掩飾與爭取時間,各位辛苦了。』
身邊的羅賓興奮地想擊掌慶賀,馬可斯背靠在太空站外牆回應。
看著一時忘記自己人在太空的同事因為反作用力而打轉起來的模樣,馬可斯如此作結:
『如此一來總算落幕了,好好清償把地球的紛爭帶到和平宇宙的代價吧。』
16
就在大量煙火不只黑夜,連在水面上也激烈引爆之中。
雙體豪華客輪玫瑰&百合號甲板上的戶外宴會會場裡,身為「王族」的中年男子──福拉格.埃格諾克全身沾滿黏膩油汗。
這是怎樣?
怎麼回事?
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
嚴重失控的阿茲萊菲雅.溫切爾派出「破滅祭典」,打算徹底抹消掉范德堡家族,而現在那架怪物級武器卻靜止不動了。這件事本身是好事,但究竟還有哪些問題?那個不動了的話,該不會又引出新的麻煩吧?
在一旁待命,身穿黑西裝,衣服內側有不自然隆起的隨從低聲向他的主子報告:
「……關於范德堡家千金的事。」
「啊啊,該死!對啦!無線路由器還沒回收呢!那個被帶走的話,一旦裡頭的資料被分析,最後會找到我頭上的!」
……特地壓低聲音報告,卻被有失言癖的笨蛋主人大聲說出來,黑西裝隨從忍不住輕聲嘆了口氣。當然,是以儘可能壓低,不能被任何人發現的強度。
幸好他的主人是個容易腦沖的笨蛋,所以沒有發現。福拉格用肥厚的嘴巴念念有詞:
「不,不是那樣,不妙,這很不妙啊。重點是溫切爾和范德堡兩家不繼續火拚的話,下次的定期記者會……我……我就……該死!為什麼影音網站要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上傳一樣的新聞畫面啊!還不快去搜出那些上傳者,全部拖出來斃了!」
「受到電波干擾影響,現在無法立刻和外頭聯絡。」
「真是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站在附近的人們不知不覺間快步離開了。縱使失言者是福拉格,縱使是他自己口無遮攔拋出情報,萬一事後被以「刺探『王族』秘密」為由來威脅的話,反而會惹禍上身,所以沒人想被捲入。
或者。
單純想快點和失勢的重要人物撇清關係。
『沙沙,沙沙沙!』
這時,黑西裝隨從的耳麥傳來一陣不自然的雜訊。
他是個忠心耿耿的男人。
「閣下,有您的無線通訊。」
「為什麼?現在不是通訊障礙狀態嗎?」
面對無法回答的問題,男子只能保持沉默。他取下耳麥,並取出系在腰後方的無線電主機交給主人,福拉格.埃格諾克不客氣地一把搶了過去。
『嗨,閣下,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馬汀尼系列的其中一個喔。』
「喔喔,『情報同盟』的!」
……黑西裝男子開始想丟下這個失言笨蛋不顧了。他好歹是「正統王國」最高意志決定機關「君主會議」的成員之一,萬一被人知道他居然和敵國「情報同盟」互通款曲的話,恐怕不是判個叛國罪就能解決,說不定會在宮殿裡被直接斬首。
「你……你現在怎麼能通訊?」
『我們是「情報同盟」耶,別小看我們的本領。揭曉謎底的話,就是「正統王國」用來妨礙電波的煙火是在高空展開,所以用指向性天線沿著海面低空發射電波的話便能進行通訊。啊哈哈~~換句話說,我們就潛伏在這附近的海域喔。猜猜看,我們是偽裝成漁船還是遊艇呢?』
「喔喔,喔喔,你們『情報同盟』還肯提供有用的情報……就表示你們對我們還很信賴,還值得你們提供『服務』吧?」
『……』
對方瞬間陷入沉默,失言笨蛋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意思。
「既然你們還能用無線電,替我聯絡在『外頭』待命的部隊吧。既然『破滅祭典』現在變成那樣,為了讓我的失言問題一筆勾銷,必須趕緊引爆其他戰爭,一口氣捅兩個蜂窩才行。」
『當初講好的條件的確是這樣,只不過閣下~~有件事非常難以啟齒。』
「什麼?儘管說吧,我們是好夥伴啊。」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不覺得這個噁心的朋友遊戲似乎該收場了嗎?』
不明白意思。
腦中一片空白。
失言笨蛋情緒激動,絲毫不懂交涉美學地喊:
「呃……啥啊?白痴啊!開什麼玩笑!你以為我是誰!」
『敵國之中必須打倒的混蛋傢伙?』
算是相當理所當然的回答。
『閣下,我們「情報同盟」之所以協助「正統王國」發動毒品戰爭,以及幫忙建造「電漿177」……貴國稱呼為「破滅祭典」的那架機體的理由並不是為了幫忙閣下您喔。我們也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並且也達成目的了。現在該回收的資料回收得夠多了,繼續下去損益無法平衡,或者說得更乾脆點,我們找錯合作對象了……總之就是這樣嘍,抱歉。』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唉,作為最後的「服務」,我解釋得更清楚一點好了,就當成分手費吧。原本「情報同盟」就對權勢貴族溫切爾家的微觀精神結構很感興趣。同時,運氣好的話,也想搜集、分析並保存他們和范德堡家族的宏觀對立結構。閣下或許難以明白吧,為了「完全瀏覽」計畫,我們想儘可能收集各種事件或事變的樣本。話雖如此,對象是敵對勢力的中樞成員──「貴族」,戒備森嚴,就算跨國派出特務或諜報人員也難以滲透。正當我們無計可施之時,竟然有個笨蛋願意主動從內部打開深鎖的大門了。閣下指定的傀儡阿茲萊菲雅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棒的樣本。溫切爾家的扭曲可說全都濃縮在她身上了。』
「……」
『哎呀,沒想到大嘴巴居然閉嘴了呢。還是說,您總算發現了?我們是操縱一切情報的專家,特權階級透過內線或謠言來操作股市只會被鼓掌叫好,至於情報弱者就等著血被吸光而死吧,我們就是這種集團。對我們而言,要讓某勢力的某人因為不小心失言而在網路上被徹底撻伐,或者讓特定目標極端焦躁而失去冷靜判斷能力,根本易如反掌。』
福拉格.埃格諾克全身狂冒冷汗。
奇怪,怎麼回事?身為頂點的「王族」竟然受人擺布了?
但對方是情報同盟,本來就是「正統王國」金字塔結構外的存在。
『就是這樣,雖然如果能一邊收集溫切爾家和范德
堡家的情報,一邊爭取能控制那兩大家族的你的信賴,逐漸去除你的戒心,讓你變成內應,污染最高意志決定機關「君主會議」的話應該也很有趣,但現在看來似乎沒那麼簡單。「正統王國」的自我淨化能力可真不賴,就老實稱讚你們吧。』
福拉格感覺到對話似乎快結束了。
明明他是王族,手上卻沒有主導權。
『但如此一來應該能獲得有趣的樣本吧。檔案名就叫……人生墮落一直線吧。能即時觀察被噁心的優待法律徹底保護的「王族」的墮落過程真是超~~級寶貴的經驗呢,我們會好好活用的。閣下,多謝款待嘍☆』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憤怒,嘶吼,把無線電摔在地上,用腳踩碎。
這已經不是一句「失言」就能打發的程度了。無視於來自周圍的冰冷視線,福拉格從袖口抽出手槍。那是一把外型獨特,類似文具的釘書機,只能裝入一發子彈的護身用手槍。
「全都殺了!膽敢愚弄我的傢伙全都殺了!拿起手槍跟我走!首先宰了那個掌握證據的范德堡家的小女娃。解決她,保住我的立場之後,就對『情報同盟』發動戰……」
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
用充滿血絲的雙眼望向身旁。
向來跟在身旁保護的黑西服侍衛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接著,從欄杆背後下方傳來某種沉重物體墜入海中的聲音。
「總之給我全都殺了~~~~~~~~~~~~~~~~~~~~~~~~~~~~~~~~~~~~~~~~~~~~~~~~~~~~~~~~~~~~~~~~~~~~~~!」
帶著來不及開溜的剩餘部下。
福拉格.埃格諾克展開行動。
17
曾經如此兇猛的「破滅祭典」,現在變成如同蟬脫下的殼一般一動也不動。
站在外頭觀察狀況,但無法用無線電和附近的友軍分享情報的賀維亞茫然地望著這隻巨大怪物。
「怎麼了……?庫溫瑟那傢伙難道真的靠愛與勇氣說服她了?說服我那個凶暴妹妹???該死,我該不會真的要被那傢伙稱呼大舅子吧!」
賀維亞差點被不安感壓得喘不過氣來,這時發現「貝比麥格農」正在對他傳送訊息。
受到大量煙火影響,現在仍有類似散布干擾薄片的電波障礙,無法使用無線電通訊,但「貝比麥格農」輕輕搖動其中一根主炮,調整角度,在附近著火船隻的焰光映照下,類似用小鏡子反射陽光的方式製造出規律的閃爍。
(……用摩斯電碼來傳遞訊息嗎?太類比了吧。)
『狀況不太對勁。』
第一句就很不妙。
「破滅祭典」應該不會從內側破裂,超進化成地獄的第二型態吧?順便加個一句「這還不到它的一成功力」之類的旁白。正當賀維亞開始幻想起「破滅祭典」擁有十副肉體,除了被上帝淨化過的聖劍,無法給予致命一擊……等等亂七八糟的狀況時,公主殿下拋出更可怕的訊息。
『豪華客輪。』
「啊?」
『我的火力太高,無法介入。』
「……」
賀維亞轉頭看附近。
視線停在某處──雙體豪華客輪玫瑰&百合號,有他的秘密戀人等候的安全船隻。公主殿下一直用各類監視器與感測器監控船上安全,現在卻告知狀況不太對勁。
賀維亞.溫切爾表情變了。
這位「貴族」露出男子漢的神情,抓起腳邊的繩索。
然後取出大型戰鬥刀當成鏡子反射焰光,同樣以摩斯電碼方式回應公主殿下。
沒有一絲猶豫。
『來幫我,我去解決。』
18
豪華客輪玫瑰&百合號採用雙體結構。
這是一種形狀類似雪橇,用兩組船體來維持平衡的船舶。如名所示,一邊象徵著溫切爾家的玫瑰,另一邊則是范德堡家的百合,這艘船為了促進兩家的友好與發展而共同建造。
……雖然實際上預定在這艘船上進行的和平宣言就和超超超大作RPG的開發狀況一樣,永遠發售日未定。
由戴眼罩的凱倫率領的溫切爾家女僕團守護的范德堡家千金在船上全力邁進。
朝往她客房的路徑由凱倫.I.溫切爾殺開一條血路。
取得被動過手腳的無線路由器後,直接打破玻璃離開。
「破滅祭典」功能停止後,再也不必擔心飛航安全問題,因此現在最安全的選擇是搭上直升機,和部署於海上的「正統王國」軍第三七機動修護大隊航母艦隊會合。
然而。
最後的一段路程,夾在兩艘船體之間的直升機停機坪。
基於兩家的「傳說」,有一把劍插在那一塊平坦的人工平台中央。
一行人在此被追上了。
在大量絢麗煙火照耀下,身旁有無數護衛保護的肥胖男人露出討厭的笑容,張開雙手等候。
福拉格.埃格諾克。
他是埃格諾克家第一王子,最高決定機關「君主會議」成員之一,同時也是失言量產裝置,因而被記者群盯上的可憐男子。
身為比「貴族」位格更高的「王族」的他,正是此一事件的真正幕後黑手。
「嗨,這位小姐,聽說你最近還挺活躍的嘛。」
「哎呀,我只是回個房間,卻被一堆突擊步槍對準,最後甚至連攜帶式火箭炮都出動了,您能明白我的心情嗎?我應該還來得及退房吧?」
「可以是可以,但擅自帶走客房內物品就違反規定嘍。」
「是沒錯,但假如說那個物品本身就是違反規定的證據呢?」
空氣籠罩著沉重「壓力」。
喀嚓喀嚓!好幾道金屬聲接連響起。福拉格的護衛和守護范德堡家千金的凱倫.I.溫切爾率領的女僕們一齊舉起槍口對準彼此。
然而情勢對范德堡家千金這邊較為不利。
這裡是地形開闊、掩蔽物稀少的直升機停機坪,對手是在黑西裝內側穿上特殊裝甲或動力裝置的精銳部隊,最糟的情況恐怕只有直接一槍爆頭才能解決對方。一旦交火,損耗率無疑是范德堡家千金這邊更高。
但范德堡家千金表情依舊泰然自若。
不是因為有十足勝算,而是努力克制著不驚慌失措。
「您逃不過『放逐』的,閣下。」
范德堡家千金凜然而孤高地說。
「您若是清白的,便不需要玩弄這些小手段。用不著確認路由器的內容,您的事跡已經敗露了。」
「太囂張嘍,小女娃。」
不知是從容還是焦躁。
福拉格.埃格諾克張開肥厚的雙唇。
稍微受到刺激,他「老毛病的」失言癖又跑出來了。
「你還不明白『正統王國』的系統嗎?『王族』就是這個世界的一切!國家的繁榮由我們決定!搞清楚自己的職責吧。我就算偶爾會惹點小問題也沒關係,那樣反而能使停滯的議會活性化,加速法案通過,帶給領民幸福,這樣有什麼不好?」
眼罩女僕不敢大意地用裝上滅音器的自動手槍對準對方,接著裝傻地問:
「小姐,抱歉,對我這個卑微的女僕而言,埃格諾克閣下這段話實在太高深了,請問他到底想說什麼?」
「嗯~~閣下是在說他自己犯了煽動內亂罪與叛亂罪,恐怕難逃罪責了。」
「開什麼玩笑……『貴族』是由『王族』所任命,職責在於守護眾多『平民』,輔佐國王。既然如此,還不好好盡你們應盡的義務!你們不過是被國王命令就得拿起劍交戰的騎士罷了!」
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反而不讓人傻眼,而是感到佩服了。
頭腦單純到比按下按鈕就跑出果汁的飲料吧檯更為簡單。
他說自己的失言讓議會活性化,但那也是因為被他連累的其他人除了這樣自我催眠,否則無法忍受那種巨大壓力的緣故吧。對於被能撈則撈的主治醫生彷佛末世論般挑起危機感,開了大量胃藥與鎮靜劑與安眠藥,以及為了吞下這些藥又得另外追加的其他胃藥,否則無法擺脫沉重壓力的福拉格.埃格諾克身邊的關係人士而言,對於這次的狀況反而會高舉雙手大聲喝采,並歡欣鼓舞地下達「放逐」的決定吧。
當然。
不管下令開槍者是多麼愚蠢的笨蛋,脆弱的人類在槍林彈雨之中終究免不了一死。
「總之你完了,小女娃。你不知恪遵『貴族』立場,反而對『王族』的領域侵門踏戶,你必須為了自己的傲慢付出代價。」
「小姐,這番話對我這個才疏學淺的女僕來說似乎太難懂,請問埃格諾克閣下剛才的意思是?」
「他說,來演一場搞笑短劇吧。」
「夠了,給我殺了!!!」
肥胖大叔彷佛耍賴的小孩般喊叫,但范德堡家千金的臉色依然沒有變化。並非是因為她沒有感情,而是刻意保持冷靜。她「裝出」笑容,如此回答:
「您辦不到的。」
「開什麼玩笑,小姑娘,你竟敢對具有王族血統的我唱反調!」
「因為這裡是『他』的戰場嘛。」
沒有任何根據。
彷佛愛作夢的少女一般,范德堡家千金帶著確信如此宣言:
「您才真的搞不清楚狀況吧?我要在此糾正您的觀念。我愛那位男士是有理由的。他的強韌足以和撕裂范德堡與溫切爾兩家的數百年的恩怨對抗。『正統王國』這個框架成立後僅過了短短一百年前後的歷史。我親愛的達令總是孤獨地與規模大上數倍的對手搏鬥,豈會把『平民』、『貴族』、『王族』的區分放在眼裡!」
「!」
「別笑死人了,你不過是『王族』界的魯蛇。明明擁有絕佳社會地位,卻連一個結婚對象也吸引不了的單身可憐蟲,別小看體認到『真理』的男女的羈絆!他會來的,即使被充滿蠻不講理的條件所阻撓,只要身為未婚妻的我需要他,他就一定會來!就跟叫人去買瓶果汁一樣輕鬆,即使面對世界毀滅的危機,他也一定會來保護我!出身或地位一點也阻礙不了他。只要心愛的女人碰上危機,男子漢就會默默地與世界為敵。拿起寶劍和巨龍戰鬥,拯救公主!不管面對的是工作或戰爭或考試的分數或競賽或首次約會都一樣。不論是『平民』、『貴族』或『王族』,都該在腦中浮現所有人都憧憬的原始意象,想像著自己所屬的寶劍,找到自己的公主,對抗自己的巨龍!這才是把我們『正統王國』凝聚為一個巨大群體的原動力……也是現在的你所決定性缺乏的骨幹!懂了嗎?你這個大笨蛋!!!」
沒有回答。
不,只有意義不明、不成言語的吼叫。
埃格諾克王室和范德堡家雙方的槍口致命地對準彼此。
但是,范德堡家千金不是說過了嗎?
他會來。
一定會來。
這時,「正統王國」軍第三七機動修護大隊所屬的第一世代OBJECT「貝比麥格農」不自然地接近玫瑰&百合號。
接著,在戰術上毫無意義地讓機體大幅度旋迴。
仔細一瞧,在球狀本體上類似海膽或栗子般伸出的無數副炮之一上頭纏著長長的繩索。
繩索末端掛著異物。
是賀維亞.溫切爾。
咻!
賀維亞抓緊繩索,被OBJECT巨大機體橫向甩出。他被甩上九公尺前後與玫瑰&百合號甲板差不多的高度,順勢橫向撞倒守護福拉格.埃格諾克背後的眾多黑西裝護衛。
受到沉重的一踢,黑西裝護衛們像保齡球一樣東倒西歪。
他順勢掃倒配備卡賓槍或將特殊裝甲、動力裝置穿在黑西裝內側的護衛們,某些運氣不佳的傢伙撞上正在熱機中的直升機,直接被高速迴轉的尾翼攪碎,變成鮮紅色冰沙。
賀維亞無視於這些慘劇,在堅硬的直升機停機坪上滾動好幾圈後起身。
這時。
賀維亞.溫切爾照理說不明白事情內幕。包括福拉格.埃格諾克第一王子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言問題,在溫切爾和范德堡兩家的紛爭背後搧風點火,以及范德堡家千金為了揭穿他的惡行而尋求證據、凱倫等溫切爾家女僕協助照理說是敵對家族的她的理由等等……關於這些內幕,他一件也不明白。
但是「貴族」男子一絲猶豫也沒有。
他觀察狀況。
自己的未婚妻就在那裡,被人用槍口對準。
只要明白這點就夠了。
順從自己所相信的世界真理,賀維亞.溫切爾立刻做出判斷。
「這麼想被殺爆嗎,王室的大少爺?」
19
同一時間,從靜止的「破滅祭典」的駕駛艙(?)內部傳來古怪叫聲。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放棄吧,阿茲萊菲雅!你這個兄控事到如今再怎麼尖叫也來不及了!」
20
中年男子完全被晾在一旁。
只能在直升機停機坪無意義地嚷叫著
「我……我可是『王族』之一員,埃格諾克王室第一王子福拉格喔!在此對我動手的話,你的家族會變得如何──」
話說到一半突然中斷。
賀維亞從正面走向他,冷不防揮出突擊步槍槍托,一舉擊潰王子的鼻樑。接著單手抓住拚命摀住鼻子,不讓鼻血噴發的中年男子的後頸。
「啊。」
不給回答的時間。
用力拋甩出去,為了讓他遠離未婚妻和女僕。福拉格在地上滾動好幾圈,悽慘地哀號,伸出沾滿鼻血的手到處摸索。
他的手碰到那把垂直插在直升機停機坪的劍。
雖然只是基於「傳說」的裝飾品,不具實用性,但依然是鋼鐵硬物。不管是否開過鋒,只要把尖端刺入人體,依然能令人致死。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福拉格半發狂地從台座拔出刺劍型單手劍,用顫抖的劍尖對準賀維亞。
相對於此,賀維亞僅眯細了眼望著他
他拋下突擊步槍和軍用手槍,靜靜拔出大型軍用戰鬥刀。
「好啊,反正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得打掃噁心的臭水溝,最後的最後就用『貴族』的方式來做個了斷吧。」
「你……你想幹什麼?」
「我是說,讓我們用國王和騎士的規矩來決一勝負吧。」
「我是『王族』!區區『貴族』憑什麼拔刀相向!」
「先拔刀的人是你,我只是正當防衛。」
「什……不,這是……!」
「況且『王族』自出生起就是軍隊的最高幹部吧?不應歸屬於一般的民間人士,因為你們又不是老百姓。」
「……」
「我正式接到來此終止內戰的命令,發現內戰的幕後黑手是個軍人,手上持有武器,在戰場上企圖殺害民間人士。我問你,我有什麼理由不和你交戰?」
福拉格這時才低頭看手中的劍,但已經太遲了。當然,賀維亞早就料到鼻樑被打爛,短期間陷入麻痹狀態的福拉格被甩到台座前面,伸手摸到劍的話會展開何種行動。
凱倫.I.溫切爾嘆了一口氣。
用食指揉揉太陽穴,接著開口。
她完全明白主人的用意了。
「雖然身為女僕的我沒這個資格插嘴,但還是容我說個一句吧。根據『正統王國』聯合法規,『平民』有權勸諫『貴族』,『貴族』有權勸戒『王族』……一旦發生權力被濫用的情況,基於忠義,下屬有權展開革命或提出決鬥。」
「換句話說,你敢欺負我的女人,就別想活著回去。」
「……媽────────────────────────────────────的,你這個混蛋,我好不容易幫你找個正當理由,你來攪和什麼啊!」
雖然嘟起嘴唇抱怨,但是看到主人毫無迷惘的英姿,眼罩女僕似乎暗自感到欣慰,和范德堡家千金一起退後一步。
「見證人就由對雙方都能保持公正距離的范德堡家的成員來擔任吧。」
「喂,等等……」
「哎呀,真的好嗎?我是賀維亞大人的未婚妻喔。」
「慢……慢著!別擅自決定!」
「不,我相信您不會做出偏袒判決的。因為多虧某人的搧風點火,現在范德堡家和溫切爾家正鬧得不可開交才對。您說是吧,閣下?」
「別……別擅自安排我和人拿刀子互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太遲了。
溫切爾家的騎士明顯擺出不同架式。他手上握著不鏽鋼製大型戰鬥刀,但架式卻與軍隊教則所教導的大不相同,反而類似擊劍的姿勢。他右手持握戰鬥刀刀尖對準正前方,另一隻手微向後拉,冷靜凝視獵物的臉。
小刀與刺劍。
刃長少說有二至三倍的差距,賀維亞卻毫無所懼。
他已完成一擊必殺的準備。
「擺出架式啊,喪家犬,我會在你的人生烙下失敗者的印記。」
(為何?為什麼?我明明很完美,明明什麼都不用擔心!)
「正統王國」主流的騎士決鬥,基本上是以名為「交鋒過程」的方式作為主軸,進行特殊型一對一回合制的戰鬥。一方進攻,另一方用武器格檔或架開,奪取攻擊權。接著攻守方互換,重複相同步驟,直到有一方招架不住而投降或被打倒,比賽結束。
附帶一提,可使用的武器並無限制。
雖然基本上是以右手持刺劍,但長度或重量並沒有硬性規定,而用來防止攻擊的左手也可以自由選擇拿盾或短劍或護手。畢竟這不是競技,而是一種私鬥,沒有固定規則也很合理。
即使不拿劍,只要宣稱要徒手空拳戰鬥的話,就算是自殺行為,一樣會被視為決鬥成立。
換句話說,就算福拉格不拿刺劍,決鬥一樣會開始。
面對別說要戰鬥,反而差點被對方氣勢所懾服而握緊握柄的福拉格,賀維亞揚起嘴角,笑著提議:
「攻擊順序就先承讓給你,儘管來吧。我好歹是個『貴族』,也是決鬥的提出者,不對心胸寬大接受決鬥邀請的『王族』表達一點敬意不行吶。」
這段「貴族」語翻譯成白話文的話,語意如下:
我會在還擊時一刀幹掉你。
我想耍帥一番再殺了你。
(我哪有說我願意接受決鬥請求啊,混蛋!)
福拉格的身子不停微顫。
似乎感覺到死亡的高牆壓倒而來。選項沒有意義。就像被命令搭乘允許用任何形式改造的防彈車輛,毫無煞車地從一○○層的高樓衝下一般,一切努力都被抹煞,徹底不講理的命運終點。
因此。
因此。
因此。
(混帳,該死的下級「貴族」。你們不過是被「王族」賜予地位和領地的侍從!我不會死,絕不會死在這裡!因為繼承高貴血統的我是「正統王國」必要不可或缺的人物。一旦失去我,縱使千年王國也會迅速瓦解!因此,我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獲勝。這是被允許的!因為君權神授!豈能容許小小貴族踐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中年男子的內心壓力提升到極限的瞬間。
他做出難以置信的事了。
砰!
福拉格.埃格諾克手上響起火藥迸裂的響亮爆炸聲。
聲音來自沒拿刺劍的另一隻手。
左手袖口中露出類似釘書機的掌中尺寸的物體,是用力握緊就能發射子彈的護身用手槍。
袖珍槍口冒出硝煙味。
子彈以目視難以追上的速度發射了。
當然,無論是誰基於何種目的發射,人只要中了子彈就會死。賀維亞不是電視或漫畫中的超級英雄,並沒有看見子彈再閃躲的超能力。
「決鬥?誰管你啊,這裡是真正的戰場!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泥淖!地上的蟲子爬得稍微高了點就開始得意忘形了嗎?你沒有要我堂堂正正戰鬥的價值。像你這種下流粗暴的靈魂最適合被偷襲而悽慘死掉!」
或許是因為好不容易從極限的緊張中解放。
不,更有可能是「老毛病的」失言癖作祟。
肥胖中年男子得意地吼叫。
然而。
「──」
「啊,咦?」
不管過了多久,賀維亞都沒有倒下。
站在原地動也不動,連眉毛也沒跳一下的他似乎也沒有出血現象。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這太奇怪了吧!你不可能不死吧!難道子彈被你砍掉了?你又不是『島國』的武士,哪有可能辦到!你沒死怎樣都說不過去吧────!」
「唉……當然不是這樣。」
感到可笑凱倫.I.溫切爾在一旁潑冷水。
「手槍彈原本就沒什麼威力,護身用手槍的槍管通常又極短,也沒有瞄具。這類『掌心雷』能打中逼近到五公尺以內的暴徒就偷笑了。大多情況下只是用槍聲來讓震嚇對手的裝飾品。而且您剛剛為了偷襲,還用左手腰射……打得中才有鬼呢。」
然後,決鬥並不限制使用武器。
不管是何種攻擊手段,一旦使出就算一招,而賀維亞剛才在弦外之音如此表示了。
由你先上吧。
我會在還擊時一刀幹掉你。
「所以說……」
賀維亞往前踏出一步。
中規中矩地用戰鬥刀刀刃和刺劍劍尖碰觸後,奪取攻擊順序。
福拉格連按了兩三次釘書機型護身用手槍,但他似乎忘了彈數本來就只有一發,只能空虛地喀嘰喀嘰作響。
「你這傢伙……」
賀維亞將持刀手拉向後,意識著逐漸緊繃的肌肉,走到一刺能抵達的距離。
福拉格拋下護身用手槍,慌忙地重新舉起刺劍,擺出架式。他已顧不得決鬥,那是無視於規則,想一劍刺殺衝過來的傢伙的架式。然而滿面油光的臉上明顯堆滿恐慌與殺意,他露出卑賤笑容,嘴唇蠕動起來。
慢著。
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就是廢啊!!!」
咚!隨著沉重的聲響,賀維亞的軍用小刀貫穿幕後黑手的心臟,沾滿血腥的刀刃從他背後刺穿而出。
沒必要客氣。
屍體仍掛著僵硬笑容,彷佛從排水溝中流出的污濁血液從新月形的傷口噴湧出來。福拉格手中的刺劍掉落,賀維亞為了甩掉刀刃上的髒污,往側邊揮出小刀,順手將胸口被貫穿的男人甩向地面,將沾了血腥的戰鬥刀收回刀鞘。
范德堡家千金雙手扠腰,責備似的說:
「好──慢喔。」
「至少有趕上約會時間吧,寶貝?」
達成了屠龍偉業。
因此,完成這項壯舉的騎士當然有權獲得環抱公主腰際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