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擊! 第二章 馬背海岸命案(2/2)
砂川警部想對死亡推測時間「殺價」,但對方不肯讓步。
「我說一周就是一周,我絕對不繼承海釣旅館!」
年輕法醫毅然斷言,看來他非常討厭海釣旅館。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砂川警部輕哼一聲,改問另一個問題,「那麼兇器是什麼?我看得出來是槍傷。不過比方說,會不會是步槍之類的——」
「步槍?不可能,這不是那種大型槍枝造成的傷,兇器是手槍,應該和刑警先生你們用的款式差不多。」
「是哦,如果誤判就要繼承海釣旅館了?」
「不用繼承,絕對是這樣!我絕對不要繼承!」
單從這段回應,聽不出他在「絕對」什麼,總之似乎判斷無誤。兩名刑警悄悄和這位激動到逐漸忘我的法醫,拉開距離,看向湛藍耀眼的海面,之後都深深嘆了口氣。
法醫的判斷是兩名刑警最不樂見的,死者約在一周前遇害,兇器是手槍。這麼一來,就不得不推測,兇器很可能是兩周前外流的那把私造手槍了。
「可是警部,」志木繼續努力保持樂觀態度,「即使兇器是手槍,也不一定就是『那把手槍』,還沒有確定,我們還有希望。」
「不,情況相當絕望。」砂川警部輕易粉碎了志木的希望,「如果遇害者只是普通上班族或家庭主婦,倒是可以進行其他推測。但你看看那具屍體,看一眼就有直覺了吧?怎麼想都像是某人湊巧得到一把手槍,出於半好奇的心態,朝流浪漢開了一槍,對吧?還能想得到其他的可能性嗎?」
「嗯,沒錯……」
其實志木也和砂川警部一樣,在看到屍體的瞬間,就有這種直覺了。死者恐怕是流浪漢,殺害流浪漢的動機,通常不是尋仇或搶劫。只因為流浪漢是弱者,就經常成為不講理暴力行為的目標,這次完全是典型案例。
「不過,要看過屍檢報告再說,對吧,警部?」
那把手槍已發射過兩顆子彈,就是中山章二兩周前,在公寓裡朝志木開的那兩槍,將從本次屍體中取出的子彈,和那兩顆子彈對照,就能輕易得知是否來自同一把槍。
「沒錯,但不要有無謂的期待,肯定是那把槍發出的子彈,我的直覺很準。」
「是直覺?」
「對,如果沒猜中
,我願意繼承海釣旅館。」
繼承誰的海釣旅館?面對警部毫無意義的發言,志木不禁蹙眉。
面海密談結束之後,兩人再度回到屍體旁邊,當前工作是查出死者身份,兩名刑警首先檢查死者的隨身物品。只有褲袋裡的錢包能稱得上隨身物品,身上的財產加起來,總共才六百六十圓,這種金額根本不需要錢包,直接放口袋裡也無妨。錢包里也有放卡片的隔層,但完全沒有使用。通過這個錢包只能確認遇害者生前很窮。
就在志木即將對這個錢包失去興趣時,砂川警部眼尖地發現了一個東西。
「呃!喂,志木,這裡是不是怪怪的?」
砂川警部指的是用來放月票之類的透明卡套部分。流浪漢當然不需要月票,所以這部分也沒使用。不過湊過去仔細一看,隱約能看到透明塑料片上有黑黑的字。
「啊,應該是紙條之類的東西,長時間夾在這裡留下的痕跡,勉強還能解讀。」
志木從西裝的胸前口袋裡取出名片盒,抽出一張名片,反過來插入透明卡套。白色名片使得塑料片上的黑色文字,清楚地浮現,二人發現看似是文字的痕跡,其實是數字。
最初是兩位數,接著是四位數,整齊地排成一列。
「看起來像是電話號碼。」
「應該吧,沒有區號,所以應該是烏賊川市內的號碼。好,立刻叫人去查……喂,小伙子。」
砂川警部寫下號碼,交給附近的警察,指示道:「去調查這個號碼,儘快。」
接著兩人繼續努力調查死者身份,但到最後除了電話號碼,只有死者身上的數道舊傷可能是線索。腹部有肓腸手術痕跡,左肩有類似蟹足腫的傷疤,脖子上隱約看得到燒傷燙傷的痕跡,但是只以這種程度的身體特徵,很難斷定受害者的身份。那個電話號碼果然是最有希望的線索。
調查了一遍之後,屍體被放上擔架抬走了。屍體將由法醫解剖,解剖完就放在太平間保管,要是沒有人來認屍(應該不會有),就會葬在市內的無名墓地。
剛才受命於砂川警部的警察,在屍體被抬走時快步回來,向警部敬禮之後立刻告知調查成果。
「經詢問,烏賊川市內只有一個電話號碼,和這個號碼吻合。」
當然不會有兩個或三個吻合,電話號碼不就是這麼回事兒的嗎?
「是誰家的?」砂川警部催促他說下去。
「不,這不是民宅號碼。」警察看著自己的筆記本回答,「號碼對應的是『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地址是——」
砂川警部打斷警察好不容易查到的信息。
「我知道地址,車站後面那幢綜合大樓的三樓。」
「啊,您知道?」
「非常清楚,你可以離開了。」
砂川警部斜眼看著愣住的警察,輕聲自言自語。「原來如此,鵜飼杜夫啊,他和這個流浪漢有關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志木當然也記得這個名字,在之前的家庭劇院密室命案中,這名私家偵探扮演了某個重要角色。既然這個偵探也和本次案件有關,就不能置之不理。
「呵呵,或許這起案件意外地好解決。原來如此,是那個傢伙啊……」
看來砂川警部想認定鵜飼杜夫是兇手,藉此解決這起案件。可真能這麼順心如意嗎?志木對此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