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朝密室射擊! 第十五章 最終答案(2/2)
「哇,這說法真有趣,看來你也得出一套自己的結論了,這種狀況真稀奇。福爾摩斯即將揭開謎底,華生博士卻在前一刻跑來說:『福爾摩斯,對個答案吧。』這種事我從未聽過。這麼說來,你在這次案件中的立場,原本就不太像華生,真要說的話,朱美小姐才應該叫華生……唉,算了。」
鵜飼說得如同在調侃,但實際上是在表達瞧不起。不過!今晚的戶村流平不一樣!此時的流平足夠自信,認為自己不會如鵜飼所說,到最後只能扮演華生的角色。
「好,那我就洗耳恭聽,兇手是誰?」鵜飼出言詢問。
流平說出的最終答案如下。
「兇手是佐野先生。」
「哦?佐野先生?」
「佐野先生。」
「這答案意外地平凡啊。」
「雖然平凡,但真相就是真相。」
鵜飼刻意沉默了一段時間,像是在期待流平修正答案。確認流平不再反悔後,他終於沉重地開了口。
「嘖……你說對了。」
流平並沒有要求「說對的話要給我獎金」,鵜飼明明可以再高興一點的,但看來這個師傅,不會坦率地為徒弟的成功而感到高興。
「不過……」鵜飼依舊半信半疑地看著流平,「流平,醜話說在前面,只猜中兇手是誰不算數,必須說明為何認定他是兇手。重點在於推理過程而不是結果,偵探的解謎遊戲可不是瞎猜。」
「我明白,我有自己的推理。」
「哦?是怎樣的推理?」
「該說是動機問題嗎……」
「動機?哇,這真讓我意外,我完全沒想到,這次的案件有動機,你是從這一點推測出兇手的?」
流平開始對納悶的鵜飼進行說明。
「之前提過比腕力的事吧?就是神崎、升村與田野上,找佐野先生比腕力的那段小故事。」
「嗯,我聽到過,神崎雖敗猶榮,田野上完全不行,升村到最後沒上場,原因似乎是佐野先生躲開了對決。這件事怎麼了?」
「我知道佐野先生避免和升村對決的原因。」
「哦?什麼原因?」
「因為升村是左撇子。」
「左撇子?原來如此。慢著,我怎麼沒察覺到這件事……真的?」
「肯定沒錯。」流平指著自己的右臉頰,「我被他打過耳光。」
「耳光?」
「對,被他甩了巴掌。鵜飼先生,一般來說,都會用慣用的那隻手扇別人耳光,對吧?不會用另一隻手的,對吧?」
鵜飼分別揮動雙手,模擬打耳光的動作。
「嗯,一般都會用慣用手,要控制力道,慣用手比較容易。所以,升村是用左手打你耳光的?」
「是的,他打了我的右臉,我右臉頰因此紅腫了好一陣子,還留下了擦傷。」
櫻朝自己的右臉頰伸手時,用的也是左手。那一瞬間,流平想到「升村是用左手打的他的右臉」這個簡單的事實。
「嗯,這樣啊……也就是說,佐野努力避免和左撇子升村比腕力,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對方是左撇子就不能比?」
「這就是重點,佐野先生要是接受了升村的挑戰,由於對方是客人,當然得配合對方的慣用手比賽,那麼佐野先生就得用左手。但佐野先生不能這麼做,因為這樣會出問題,我覺得問題就在於……佐野先生的左手出乎意料地沒力。」
「佐野先生的左手有問題?那個全身肌肉、曾經是業餘摔角運動員、奧運候補,現在是十乘寺十三先生隨員兼管家的佐野,會有這種問題?聽起來真有趣,但這只是你的想像啊。」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情可以佐證。你想想,我們第一次造訪這座莊園時,就是在後門邊發生的那件事。當時佐野先生從後面,同時對我和鵜飼先生施展鎖喉功——右手勒住鵜飼先生,左手勒住我。結果呢?被右手勒住的鵜飼先生昏迷K0,被左手勒住的我,卻出乎意料地輕鬆逃脫,這就可以證明佐野先生雙手的臂力相差很多。他的右手力大無窮,左手卻等同於平凡人……不,甚至比平凡人還差。」
「這樣啊……」鵜飼朝徒弟投去冰冷的目光,「原來你在我昏迷的時候,冷靜觀察著這種事,真冷漠。」
「這不是在你昏迷的時候想到的。」
流平迴避鵜飼的批判,繼續說明自己的推理。
「此外,還發生過這種事。我首度造訪這座莊園的時候,十三先生把魷魚乾王的繫繩交給佐野先生,佐野先生右肩背著十三先生的整套釣具,所以當然是用左手接繩子。結果幾分鐘之後,魷魚乾王飛撲到我身上,原因在於佐野先生鬆開了繫繩。佐野先生解釋說是一時疏失,但實際上,應該是因為他左手的握力太弱,才會在魷魚乾王起跑的瞬間抓不住繩子吧。後來,佐野先生第二次握繫繩時改用右手,明明右肩背著釣具,為什麼還要刻意用右手拉繩子?應該是對左手的握力沒自信吧。」
「原來如此,發生過這種事啊。」
「假設佐野先生的左手如我所推測的,衰弱到還不如平凡人,那臂被兇手打廢了,手臂是他生存的工具,兇手打殘他的手臂他很生氣,並擔心自己是否會失去隨員的工作。他是在鵜飼先生與刑警先生們面前,光明正大地說的,這一點很奇怪,佐野先生的左手明明本來就廢了一半,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謊?想到這裡,自然就會質疑說謊的佐野是兇手。」
他在醫院的態度就很不自然了。鵜飼先生當時在場,也知道佐野先生說的。
「換句話說,佐野是真兇,他在飛魚亭用手槍殺害了神崎隆二,緊接著朝自己的左臂開了一槍?」
「是的,只能這樣推測,才能解釋佐野先生的態度。」
「那他殺害神崎的動機是什麼?既然不是為財或為色,就是為了報仇?」
「或許是為了報左手的仇吧?假設神崎隆二是害他左手廢掉的人……他受傷而離開摔角界,改做隨員的工作,左手因為後遺症逐年衰弱。這樣下去,遲早會連隨員的工作都丟掉,要是他冒出這種念頭時,神崎隆二剛好出現在他面前,而且他身上剛好有一把撿到的槍……不對,這部分完全只是我的想像。」
「很難說你是否猜中,不過挺有趣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你的推論正確,佐野就有了一個朝自己的左臂開槍的動機,這是可取之處。」
流平的洞察力令鵜飼佩服。
「鵜飼先生,就是這樣的,佐野先生朝自己的左臂開槍,假扮成受害者。這樣,同時可以隱藏他殺害神崎的動機,肯定是這樣的!」
「嗯,案件發生之後,任何人都會認為佐野的左手衰弱,是因為槍傷,不會有人發現他的手在案發前就有問題,更不會知道是神崎隆二害的。要是佐野能想得這麼周到,這個人真有一套。」
「一點兒不錯。」
「哼哼,不過我告訴你……」鵜飼端著架子對流平說,「佐野不只這方面有一套,你推測佐野是真兇,這部分表現得很好,這是正確答案,行兇動機也呼之欲出,但你還沒解開密室之謎。不,既然佐野是兇手,就該說你沒解開不在場證明之謎。神崎遇害的時候,有許多人目擊到佐野人在飛魚亭門口,這是他不在場的鐵證,對吧?槍聲響起的時候,他還沒有抵達案發現場,怎麼樣,你能解開這個『槍聲詭計』嗎?」
「不,我還沒解開。」
「真遺憾。」鵜飼站了起來,「要是你成功解開這個詭計,我就可以讓你出師了。沒時間了,大家正在等我。」
再過幾分鐘就是晚上八點了,好戲即將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