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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我討厭的偵探 全力狂奔尋死之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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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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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關東地區沿海某處,遙遠但確實存在的城市—烏賊川市。

這裡是沿著烏賊川流域繁榮的核心城市。不清楚是JR或民營電車的車站後站,是十年前就傳聞「即將再造」的雜亂市區,而且市區一角有一棟十年前就傳聞「即將倒塌」的老舊綜合大樓。這棟五層樓高的大樓名為「黎明大廈」,建設當時或許正如其名可以眺望東方天空的黎明,如今這棟灰暗的建築物卻埋沒在林立的大樓中。

黎明大廈的頂樓,很難形容為「無敵美景」的這個房間,不知為何有個年輕女性盡情享受著優雅的獨居生活。這名神秘女性叫做二宮朱美。

這名貌美女性年齡約二十五歲,從父母那裡快樂繼承這棟近乎廢墟的綜合大樓,如今是這裡的屋主。市民似乎稱她是「後站的小名媛」、「再造街道的女神」、「黎明大姊」或是「無情的收租房東」等等,不過僅止於傳聞……

在烏賊川水溫回升的春季五月天,她擁有的黎明大樓發生了撼動根基的大事件。補充一下,「撼動根基的大事件」絕對不是誇張的譬喻。實際上,這棟五層樓大廈在深夜稍微、確實地搖動了一下——本次的奇妙事件以這樣的場面拉開序幕。

二宮朱美在自家床上感受到這股細微的震動,「嗚呀!」這聲像是男性的叫聲也隔著玻璃確實傳人她耳中。若要譬喻,這個叫聲像是貓被踩的叫聲,或是不小心踩到貓的男性聲音。

至於為什麼會從男性的聲音聯想到貓,肯定是因為聲音來自停車場。黎明大廈停車場住著一隻胖胖的三花貓,朱美也好幾次差點踩到它碩大的身軀。

「不過,踩到貓不可能讓整棟大廈晃動吧……」

搖晃是一瞬間的事,如果是地震就是「震度1」或更低,或許沒必要在意。不,等一下,即使是快要倒塌的老舊大樓,好歹也是鋼筋水泥的五層樓建築物。總之,鋼筋數量很可能沒達到抗震基準,但遭受普通衝擊肯定也是穩如泰山。

「也就是說,遭受到不普通的衝擊了……但不普通的衝擊究竟是哪種衝擊……?」

朱美無法壓抑內心討厭的慌張感,終於下床。

時鐘顯示時間是凌晨零點。朱美沒開燈,筆直走到窗邊拉開窗戶,俯瞰正下方的寬敞空間。

四方路燈隱約照亮的空間,是幾近正方形,長寬各十五公尺左右的空間。

這個區塊聽說曾經是一棟酷似黎明大廈的建築物,卻好像比黎明大廈早一步「倒塌」,如今成為停車場。

就朱美看來,停在那裡的車子屈指可數,其中發揮最強烈存在感的是一點都不可愛的黑色賓士,這是朱美的愛車。賓士旁邊是某人的藍色雷諾。兩輛車都沒異狀,停車場鴉雀無聲。

朱美鬆了口氣,重新看向停車場與自己大樓的界線附近。

緊接著,奇妙的光景映入她的眼帘。

「哎呀!怎麼回事……」

朱美定睛凝視,試著確認昏暗地面的樣子,此時樓下住戶和朱美一樣從窗戶探頭窺視正下方地面。從窗戶伸出來的後腦杓突然擋住視野,朱美不禁對樓下男性抱怨。

「慢著,鵜飼先生!不要突然探頭啦!」

「唔?」男性左右轉頭尋找聲音來源,然後終於察覺正上方的女性。「嗨,朱美小姐,這是第一次像這樣和你交談吧。」

依照想像,站在四樓窗邊的他為了轉頭向上,姿勢肯定非常勉強,朱美擔心他可能會摔到窗外。

因為名為鵜飼的這名男性大概是天生輕率,很容易從高處摔落。他曾經滑落雪地斜坡、從海邊階梯摔落、從山崖摔進太平洋。擁有各種摔落經驗的他,職業是替身。

不對,更正,是私家偵探。

證據就是這棟黎明大廈的四樓,搶眼掛著「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的招牌,以及「WELCOMETROUBLE!」的標語。大概是標語建功,最近許多麻煩事找上偵探事務所,卻不表示他肯定生意興隆。經常做白工也是這個偵探的特徵之一。

但是不提這件事——現在他的腦袋很礙事。

「我說鵜飼先生,頭可以移開一下嗎?地面好像寫了一個字!」

「是喔,地面有字?我看看。」鵜飼不只是沒將頭縮回去,脖子甚至伸得更長,更加遮掩朱美的視野。「唔~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唔唔!」

「如何,看得到吧……那是什麼字……是『大』嗎……」

「不對,不是這樣……那是人……」

「『人』?不是啦……那是『大』吧……」

「你錯了,是人啦!」

「我沒錯,有一條橫槓,所以是『大』啦!」

「就說不是了!那是躺成『大』字形的人!是人類!」

「咦,人類?」朱美總算聽懂鵜飼的意思,重新注視正下方的光景,接著後知後覺地尖叫:「啊~有人躺在地上~!」

不能這樣下去。緊急事態當前,朱美立刻衝出玄關,但她立刻再度回到房間,換上輕便的粉紅連身裙,因為穿睡衣外出似乎會被那個偵探嘲笑。朱美以一分鐘整理服裝儀容,只照鏡子十秒,然後終於衝出住處。

沒有電梯的老舊大樓,只有階梯可以通往地面。她沿著階梯一鼓作氣衝到一樓,出了大樓的公共玄關直接前往旁邊的停車場。

檮飼已經先一步抵達現場。他站在倒地男性的旁邊,剛好以手機講完電話。他右手闔上手機,左手筆燈照著朱美詫異詢問:

「你好像莫名花了一些時間才來,為什麼?難道下樓要跨欄嗎?」

「問我為什麼……不覺得看到你跟我的打扮就一目了然嗎?」

聽朱美這麼說的鵜飼檢視自己的模樣。他一副剛下床的樣子——身穿格子睡衣。

原來如此,我懂了。鵜飼深深點頭,朱美則是看向在地面躺成「大」字形的人,在這時候首度得知這個人是年輕男性。

「…………」男性動也不動,朱美倒抽一口氣,戰戰兢兢地詢問鵜飼:「這、這個人難道死掉了?」

「不,還沒死,總之要是扔著不管或許遲早會死,但是不要緊,我剛才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順便也報警了,所以等等就會得救。不過,在這之前……」

鵜飼大概是身為偵探的專業意識被刺激,蹲在倒地的男性身旁以筆燈觀察起來。朱美也跟著從鵜飼身後審視男性。

是一名陌生的男性,體型中等,年紀大概未滿三十。頭髮偏長,沒戴眼鏡,身穿黑色長袖上衣與黑色窄管丹寧褲,粗腰帶引人注目,從外型來看應該是搖滾歌手,也像是崇拜搖滾歌手的歌迷。全身漆黑的他,只有額頭呈現鮮艷的色彩。

鮮紅如血——不對,是貨真價實的血。男性額頭出血。

「應該是撞到頭部了,最好別亂動他,就這麼讓他躺著吧。」

朱美立刻同意鵜飼的提議。老實說,她才擔心這個冒失偵探可能「亂動」傷患身體造成天大的事態。鵜飼有可能做出這種事。

朱美迅速離開男性身邊,筆直仰望上方。

「鵜飼先生,從這棟大樓的樓頂摔下來,只會受這種傷嗎?」

「咦咦?這就不得而知了,因為我也還沒從這棟大樓的樓頂摔下來過。我上次從高處摔落,是從雀之森的山崖上……」

鵜飼像是炫耀般述說自己摔落的體驗,看向大樓樓頂。

「嗯,你認為這個人是從那裡摔下來,也就是跳樓自殺是吧?」

「因為這個人是從這棟大樓摔下來吧?」

朱美考量到倒地男性與建築物的相對位置而如此解釋。

「不,你錯了。」但鵜飼乾脆地否定。「從傷勢來看不可能。這個男的是仰躺在地上而且額頭受傷吧?後腦杓看起來反倒沒出血。要是這個男的墜樓而且額頭撞地,正常來說必須是趴著。」

否定跳樓自殺說法的鵜飼,改為提出另一種可能性。

「這個男的或許是基於打架之類的原因,在這裡遭人毆打。」

「原來如此,看起來確實像是這樣……」朱美差一點就點頭,卻立刻改為搖頭。「不,這也不對。鵜飼先生,你沒感覺到嗎?剛才聽到這個人慘叫的時候,這棟建築物幾乎同時晃動。」

「你說建築物晃動?怎麼可能,我一個人待在房裡,正在測試網購的搖擺機,完全沒感覺到這種晃動啊?」

「…………」那當然,既然自己正在搖,當然不可能察覺。「真的晃動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我感覺到隱約晃動。那個晃動的真相是什麼?不可能和這個受傷的人無關吧?」

「嗯,難道是某人對這棟大樓有仇,所以猛踹牆壁嗎?」

鵜飼隨口這麼說,緩緩以筆燈照向大樓牆壁。

顏色黯淡的大樓外牆浮現在光環中。多不可數的細微裂縫與髒污吸引目光,卻不知為何只有某處染上鮮紅的水痕,朱美不禁驚叫一聲。

「這、這是什麼……血?討厭,我的大樓外牆沾血了~」

朱美如同發現全新上衣沾上咖哩般扭動身體。

「喔,這確實是血,看來剛沾上不久。」

鵜飼冷靜說完,立刻以自己的身體比對牆上血痕的位置。血痕位於鵜飼直立時的臉部高度。

「以位置來看,這個男性的額頭撞在這面牆,然後額頭噴血仰躺成大字形,牆壁沾上他的血。看起來像是這樣。」

「用頭撞大樓撞到牆壁沾血?這是什麼狀況?難道是在徹底反省?嘴裡說『我這個人真沒用』這樣?」

「有人會因為這樣就用腦袋猛撞牆?天底下哪有這種像是漫畫角色的傢伙?」

「哎,也對。那麼鵜飼先生認為呢?」

「這個嘛……」鵜飼聽她這麼問也歪過腦袋。「比方說,某人硬是抓住他的頭,吆喝一聲之後掄牆……不對,這也挺難的。」

目睹奇妙狀況的鵜飼與朱美一起沉默下來,接著如同在等待兩人對話結束,兩人身後唐突傳來聲音。

「那個,不好意思,請問那個人死了嗎?」

突然傳來的詢問,使得兩人驚訝轉身。站在眼前的是身穿黃色T恤的男性,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這一幕乍看像是「深夜打工下班的大學生闖入案件現場」,但看他刻意搭話,或許他是相關人士。如此心想的朱美詢問初次見面的他:

「你是誰?難道你認識這個人?」

他隨即露出「被誤會很困擾」的表情,舉起雙手搖了搖。

「不不不,這是誤會,誤會,我只是打工下班的大學生。」

「啊,這樣啊……」看來這個人正如朱美所見。「所以,這位大學生有什麼事?如你所見,現在發生緊急狀況,要看熱鬧的話離遠一點喔。」

「是的,我知道,但我不是來看熱鬧的,我親眼看見了。」

鵜飼立刻對大學生出乎意料的話語起反應。

「嗯?你說『看見』是看見什麼?看見兇手的長相嗎?」

「不對不對,不是的,我沒看見兇手,而且您說,兇手」是什麼意思?我看見的不是那種東西,是更恐怖的光景。是的,真的是現在回想起來也全身發毛,應該說全身的毛孔都打開……」

「喔,你全身的毛孔都打開?那確實是全身發毛的恐怖光景呢。」

別胡鬧了,鵜飼先生——朱美瞪向身旁的偵探,自行詢問大學生:

「你說的恐怖光景是什麼?說明一下吧。」

「知道了。」大學生率直回應,以沉穩語氣說起。「當時我從便利商店打工下班正要回家,路上不經意覺得口渴,到那邊的自動販賣機買罐裝飲料,然後蹲在人行道開罐。我蹲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見對街的這個停車場。我就只是心不在焉喝飲料,並且不時看向停車場,就在我不經意將視線移向停車場的瞬間——」

大概是恐怖的記憶鮮明復甦,大學生突然開始發抖。

「我看見了恐怖的光景。一個男的猛然跑向牆壁,真的是拚命全力奔跑的感覺,速度很快,目擊的我甚至來不及發出聲音,他就這樣直接正面撞上這面大樓外牆!然後他發出像是貓被踩的慘叫聲被牆壁彈開,一瞬間像是醉漢在原地搖搖晃晃,就這樣失去力氣仰躺倒地,這一切都是突然發生的事——怎麼樣,恐怖吧!可怕吧!」

有些激動的大學生徵詢朱美他們的同意,然後像是斷定般高喊:

「真的是自殺的瞬間!啊啊,可是我完全想像不到,這個世界上居然有那麼離奇的自殺手段!居然主動全力撞大樓牆壁!」

亢奮的大學生當前,朱美與鵜飼蹙眉相視。

「你能夠想像這種自殺手段嗎?」

「我沒辦法想像這種自殺手段!」

納悶的兩人,聽到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

經過一夜的隔天,朱美與鵜飼坐上她的愛車賓士前往大學醫院。朱美是為了探視衝撞她大樓受重傷的那個人,鵜飼的目的應該是收集情報或打發時間。他沒道義專程探望那個神秘的全力狂奔男性。

「鵜飼先生,聽好哦?要是貿然插手,可能又會做白工喔。」

開車的朱美出言關心,坐在旁邊穿西裝的鵜飼指著自己的脖子說:

「會做白工還是會接到大案子,必須等插手才知道吧?」

他說得煞有其事,但接下來這番話應該才是他的真心話。

「何況『全力撞向眼前牆壁的男人』很令人在意吧?會想直接和這個男的交談,確認他究竟多麼積極吧?你肯定也抱持相同興趣,探視只是藉口。我說錯了嗎?」

「總之,我不否定就是了……」朱美在這方面也充滿好奇心。

載著兩人的賓士終於經過「烏賊川市醫科大學附設醫院」的正門。鵜飼如同說順口溜般,不斷說著這個俏皮的醫院名稱。「烏賊川市醫科,大學附設醫院!烏賊川市醫科,大學附設醫院!烏賊川市醫科……」(注1)

很多烏賊川市民會做相同的事,並不是鵜飼特別幼稚。

朱美果斷地無視於他的舉動,將車子停在停車場。

依照朱美得到的情報,昨晚以救護車送進醫院的男性雖然重傷,但生命似乎沒有大礙。實際到醫院櫃檯詢問,櫃檯也表示可以面會。

朱美他們在附設商店買了煞有其事的花束,立刻前往男性的病房。

三樓的某間個人病房,躺在白色病床的男性身穿藍色睡衣,和昨天截然不同。他頭上包著厚厚的繃帶,腳上打了不忍卒睹的石膏,看起來完全是重傷患,不過看表情似乎頗有精神,要交談不成問題。

男性身旁是一位化妝得有點花俏的褐發女性,大概是妻子吧,還是女友?思考這種事的朱美在兩人面前深深行禮致意。

朱美告知是來探視的,年輕男女臉上立刻綻放笑容。

「啊,當時是兩位幫忙叫救護車吧?受兩位照顧了。」

「多虧兩人的急救,他才勉強撿回一條命,兩位真的是救命恩人。」

實際上完全沒急救,只是扔著不管,但對方擅自認定他們是恩人也是好事。

注1日文「烏賊川市醫科」和「狠褻嗎」音同。

朱美與鵜飼很有默契地大方搖手。

「不不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的,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他們表現得一副低調好人的樣子。接著這兩人對朱美他們進行自我介紹。

男性是中原圭介,職業是酒保,在後站一間「四打數四安打」的酒吧工作。

鵜飼聽到店名似乎想問些什麼,但朱美以目光制止。

至於女性是高島美香,男性的好朋友。所謂的朋友當然有很多種,但只是來探視的兩人不能深究到這種程度。總之朱美綜合現有情報進行判斷,得出『兩人在酒吧認識,後來產生關係,現在正在同居』的結論。這不是推理,是女人的直覺。

總之彼此介紹完畢之後,鵜飼像是等待已久般開始詢問:

「『四打數四安打』真的是酒吧名稱?這名字真不錯呢!哎,這不重要。話說回來,那個停車場昨晚究竟發生什麼事……」

「不,關於這個……」中原圭介如同打斷檮飼的詢問般開口。「警察也問過相同的問題,但其實我完全不記得。我只記得自己走出公寓住處要到便和商店買東西,之後的記憶很模糊……聽說我昏倒的時候雙手空空,看來沒去便利商店……我自己都想知道自己發生什麼事。」

「唔,短期失憶嗎?聽說頭部遭受重擊的時候經常會這樣。那麼,關於目擊現場的大學生證詞,你心裡也沒底?」

「是指『我自己沖向大樓撞牆』的證詞吧?我聽警察說過這件事,但我心裡完全沒有底,不曉得自己是否真的做出這種蠢事……不過既然那個大學生說看見了,我大概真的做出這種事吧,真的主動去撞大樓的牆壁。」

「嗯……」鵜飼以正經表情詢問:「你做過讓那棟大樓記恨的事嗎?」

「不,千萬別這麼說。」中原立刻搖頭。「我完全沒恨過大樓,也完全沒被大樓恨過。對吧,美香?」

「是的,這個人不是會被別人建築物記恨的人!」

「原來如此,這樣啊。哎,正常來說應該是這樣吧。」鵜飼接受他的說法。

既然這樣,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不過認真回答的一方也不太對。

「不提這個……」對剛才脫線對話感到失望的朱美,介入兩人的交談。「關於

昨晚的事件,警方是怎麼想的?他們判斷是案件嗎?」

「不。」中原搖頭回應這個問題。「警方似乎不認為是案件,畢竟那個大學生目擊作證,警方只認為是『腦袋有問題的男性想自殺而亂來』吧。不過他們這麼認為也在所難免。」

「原來如此。」鵜飼點了點頭。「警方確實難免這麼判斷,因為他們也很忙,應該不願意動不動就配合自殺者的奇特行徑吧。」

「…………」被稱為「自殺者」的中原似乎不太高興。

「不過就我所見,你看起來不像是想自殺的人。不,即使想自殺,一般也不會選擇那種手段。昨晚的事件暗藏某種隱情,你應該也想知道吧?你肯定想知道,不可能不想知道,絕對不可能不想知道對吧?這樣的你需要這個東西——」鵜飼遞出一張名片,誇張地低下頭。「需要服務的時候,請打電話給我!」

什麼嘛,總歸來說是來拉生意的?行事意外周詳呢——朱美有點佩服。

不過,中原圭介接過名片一看,立刻在床上繃緊全身。

「鵜、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偵、偵探?你這傢伙是偵探?」

中原圭介以顫抖的聲音,將救命恩人稱為「你這傢伙」。

他的表情明顯浮現畏懼的神色——

經過一番風波,朱美開著賓士從醫院返家,副駕駛座的鵜飼對中原圭介的質疑有增無減。

「朱美小姐也看見了吧?對『偵探』這個詞那麼敏感起反應的人,肯定是『內疚的壞蛋』、『推理迷』或『內疚的推理迷』三種人之一。」

「…………」從機率來看,應該不是第三種人。「總歸來說,中原圭介不是單純的自殺者是吧,這我也有同感,畢竟他說自己失億似乎也有點假。」

「我也這麼認為。他肯定隱瞞某些重大的事情。」

「那麼,驚慌說他自殺的那個大學生證詞,難道也是假的?」

「不,那個大學生看起來不像在說謊,何況如果當成謊言,可信度也太差了。反過來說,我覺得他的證詞是直接陳述他眼見的光景。」

「換句話說,中原圭介自己朝大樓牆壁全力狂奔撞上去——這是事實。不過實際上,這種事想做就做得到嗎?」

兩人輕聲說著這種事時,賓士抵達黎明大廈。轉向開進旁邊停車場的時候,出乎意料的光景映入朱美眼帘。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停車場的正中央,一名年輕男性發出怪聲,全力跑向黎明大樓的深色外牆。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自殺者——

將車子停在停車場的兩人,一下車就走向那名青年。

「流平,你在做什麼?試著重現昨晚的怪事嗎?」

「鵜飼先生,你看不出來?我在試著重現昨晚的怪事喔。」

復誦般回應的人是戶村流平。他是「鵜飼杜夫偵探事務所」的一員,堪稱是鵜飼唯一的部下或手下。大概是鵜飼徹底教導的成果,這名青年的舉止實在輕率、輕佻、輕浮,這種特性非常適合「偵探的徒弟」這個身分。

這樣的流平重新振作,再度朝大樓狂奔,卻在牆邊悽慘失速,只有稍微撞上大樓外牆,就搔著腦袋回到朱美他們身邊。

「所以,怎麼樣?實際試過的感想如何?」

「果然不可能。」流平大幅搖頭。「只要牆壁進逼到面前,無論如何都會害怕,速度自然變慢,能夠直接撞牆簡直不正常。換句話說,昨晚的那個男的不正常,大概是喝酒失去理智吧?如果是這樣的話,哎,勉強還有這種可能——」

「這樣啊。不過中原圭介沒喝醉喔,身上也沒有酒味。」

「如果不是喝酒,會不會是嗑藥?會出現幻覺的那種藥。」

「不,這也不可能。」這次是鵜飼否定。「要是用了不好的藥,醫院肯定會檢查出問題,這樣的話應該不會准許我們面會。」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只剩下一種可能性了。」

流平說著抓住師父鵜飼的手,原地轉一圈,利用離心力將他的身體扔向牆壁。鵜飼筆直飛向牆壁——

「對吧!」流平看著狠狠撞牆的師父,一副滿足的表情看向朱美。「舉例來說,就是巨無霸鶴田將谷津嘉章狠狠摔向擂台邊繩的要訣。換句話說,那個叫做中原的男性,被一個體力匹敵職業摔角手的人掄牆,然後大學生只目擊中原被掄牆的樣子,所以在他眼中像是中原自己撞牆。應該是這麼回事吧?」

不過鵜飼按著額頭,反駁流平的這個假設。

「喂喂喂,不可以亂講話,這種事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朱美問。「流平的假設或許挺合理喔。」

「不對,不行不行!因為鶴田與谷津是誇稱默契無懈可擊的『奧運搭檔』,鶴田不可能將谷津甩向邊繩,如果是鶴田對阿修羅原就很有可能—咦,問我在說什麼?當然是全日本摔角黃金時代的話題吧!」

「看吧,是流平的錯。因為你聊起摔角,鵜飼先生才會胡鬧……」

「咦~怪我嗎~」流平表達不滿。

這次輪到鵜飼抓住他的手,原地轉一圈,像是還以顏色般將徒弟摔向牆壁。流平背部狠狠撞牆,鵜飼氣喘吁吁地說:

「看吧,朱美小姐。在停車場正中央做這種顯眼的舉動,卻只有中原圭介的動作被目擊,沒看到另一個壯漢——有這種荒唐事嗎?」

「哎,確實是這樣吧。那麼鵜飼先生是怎麼想的?」

「我?我正在拚命思考。」

說出這句話的鵜飼,正以眼鏡蛇扭絞穩穩固定流平修理他,看起來不像是在拚命思考。無奈的朱美背對玩著摔角的兩人,抵著下巴低語。

「不過這下子傷腦筋了,這種奇妙的案件肯定會成為市區話題,黎明大廈的評價又要直直落了。這棟大樓原本就像是廢墟,類似靈異現象的傳聞沒少過……」

「咦?靈異現象是指什麼事?」後方傳來流平略感意外的聲音。

朱美轉頭一看,形勢大幅改變。反擊的流平施展卍字固定,用力抓住鵜飼身體,鵜飼臉色蒼白,似乎連說話的餘力都沒有。

「不是靈異現象啦,是傳聞,始終只是傳聞。」朱美做個開場自之後,說起前幾天聽到的奇妙傳聞。「附近開店賣酒的高橋先生一臉詫異對我說,他前幾天半夜下班回家,在這棟大樓前面——慢著,喂,你們在聽嗎?」

鵜飼與流平以呻吟代替回應。朱美忍無可忍,以穿著高跟鞋的右腳「咚!」一聲踢飛眼前以卍字形交纏的兩人。

鵜飼與流平發出「嗚哇!」的丟臉聲音倒地。朱美俯視悽慘跌坐在柏油路面的兩人,抆腰大喊:

「你們兩個!別再玩得像是下課時間的國中生了啦!」

朱美帶著鵜飼與流平進入黎明大廈上樓。「鵜飼小姐,太過分了吧?」鵜飼摸著被踢的屁股露出不滿表情。

「我為剛才的胡鬧道歉,但沒必要說我們『像是下課時間的國中生』。因為本來就是這樣吧?如果流平是國中生,我早就上高中了啊?」

「啊!對!喔!」假設真的是這樣,也完全不值得自豪喔,鵜飼先生——

感到無奈的朱美,在上樓時再度提起剛才要說的奇妙傳聞。

「酒店的高橋先生,下班會騎腳踏車經過這棟大樓前面。他說當時以月亮高掛的夜空為背景,看見某個黑色物體輕飄飄浮在空中。高橋先生剛開始以為是浮在遠方天空的飛碟,不過仔細一看,發現好像浮在很近的天空……大概在黎明大廈旁邊……」

「是喔……」流平對此感興趣。「既然是這棟大樓旁邊,總歸來說就是停車場上方的空間吧。浮在那裡的黑色物體……應該不是飛碟,是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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